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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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天專業課下課,張松換了目標,留了其他人談話,那架勢估計是要把整個畫室的人都輪流找一遍。

覃關交完成稿背著畫板出去,順便查看未讀消息。

她好友不多,就那麽幾個,沒必要加太多不熟的人增加社交負擔。畫畫時除了查資料更一眼不看手機,能在得不到回覆的情況下還樂此不疲給她發消息的就司琮也一人了。

甚至能給她弄個99+出來。

九點零五分開始。

司:【醒了。】

十五分鐘後,第二條——

司:【昨晚上睡覺忘關窗戶了,一巨牛逼的蟲子爬浴室來了,要你看見絕對嚇哭。】

覃關怕蟲不怕鬼,司琮也和她反著來,怕鬼不怕蟲。

覃關以前不知道,第一次和司琮也看電影選了部感興趣的恐怖片,司琮也死要面子,只字不提害怕,強撐著陪她看完整場,晚上回家睡覺一閉上眼就覺得有鬼站床邊,實在受不了才給覃關撥了個視頻,後面那一周倆人都連麥睡的覺。

第三條在半小時後:

司:【你穿的什麽,我跟你配套情侶的。】

發完估計反應過來覃關一畫起畫就忘乎所以的臭毛病,緊跟一條:【得了,我自個兒瞎猜吧。】

後續是跟她講什麽時候出的門,碰到幾個紅燈。距離她專業課還有一小時他就到了機構樓下,自娛自樂的耐心等,刷到什麽好玩的視頻就分享給她,看到什麽好吃的店鋪說下次帶她去。

總之就是一些雜七雜八的瑣碎。

念念叨叨,像麥芽糖,很粘牙的那種。

最後一條是十分鐘前:

司:【什麽時候下課啊寶寶,我超想你的。】

司琮也很會表達自己的情緒和想法,不遮掩不含蓄,直白且大膽,比如說“好想你”這些對於別人來講難以啟齒的表述,在司琮也這裏就變得非常簡單,輕易能讓人感受到他的赤誠和熱烈。

覃關站在電梯口等,指腹摸著手機邊框,是她無意識的小動作,慢慢彎起唇,忽略他最後那句,特意回覆他說要帶她去店鋪打卡的消息。

覃:【好。】

什麽都好。

什麽都可以。

和他一起。

就還不錯。

電梯門開,覃關收了手機走進去,按一樓鍵,電梯下行時有輕微失重感,很快到了一樓,隔壁另一部電梯落後一兩秒鐘,付修誠出來時覃關已經走到了寫字樓門口。

“覃關。”他出聲喊,幾步走過去,和之前一樣把準備好的筆記給她:“我又整理了些。”

“不用麻煩了學長。”

一次兩次下來,覃關能明白付修誠是什麽意思,她道德感並不強烈,甚至可以稱得上薄弱,有時候會好奇那些對她表現出興趣的人能為她做到什麽地步,所以會縱容自己去接收他們的示好。

但是現在,她覺得很無趣。

可能是因為有人已經做到了最好。

付修誠一如既往的溫和:“都整理完了,不然我留著也是沒用。”

覃關想說“那你就隨便處理了吧”,話已經到了嘴邊,不遠處一聲嘭響,是車門關上的聲音。

“覃關。”司琮也站在車旁,筆挺清瘦,叫她名字的聲音不大,卻堅定不容忽略:“過來。”

“學長不麻煩你的筆記了,我男朋友可以幫我。”覃關明確拒絕付修誠,第一次把她和司琮也的關系擺到臺面上:“他來接我了,先走了。”

司琮也已經在朝這邊走,靠近覃關後勾下她肩上的畫板拎在右手,左手去牽她,中指戒指貼合她的指側。

付修誠看見覃關左手中指同樣有一枚戒指,堪堪到達男生胸口的身高差,十分般配。

他眼神微閃,指肚握著書脊,因為用力開始泛白。

幾步外。

司琮也扣著覃關的手,掌根和她嚴絲合縫的挨在一起:“你那學長怎麽陰魂不散的,又找你幹嘛?”

語氣酸溜溜的。

“整理了些筆記,說給我。”覃關如實回答。

“用他呢?”司琮也輕聲嗤,有點傲慢成分在其中:“別舍近求遠知道不,你男朋友比他牛逼。”

“這麽肯定?”覃關偏過臉看他:“他成績好像不錯。”

“登峰造極這詞兒知道吧。”司琮也自戀起來沒皮沒臉:“形容的就我,來問我,我教你。”

他攬上覃關肩膀,兩指捏她一側頰肉:“聽見沒。”

“知道了。”

其實司琮也時不時就會給覃關補補課,只是沒走過系統流程,現在有情敵出現企圖鉆這個空子,他肯定得采取精密行動把這洞給堵上,沒一會兒就在腦子裏計劃了個大概。

“你桌上那幾個牛皮本就他給的吧?”

“嗯。”覃關問他:“你怎麽知道?”

走到車邊,司琮也拉開副駕駛車門,等覃關上去後,扶著車門看她:“猜的。”

他賤了下,假模假樣思考一會兒:“看字兒就不是你寫的,太工整了。”

不止鄭妍彤提過覃關的字跡,司琮也同樣嫌棄,他女朋友這字和臉真是一萬分不匹配,到時候卷面分屁都別想得到。

覃關就沈默了,一言不發撥掉他的手,拿走他車鑰匙,拽過車門關上。

“喀噠”一聲,車門從裏面鎖上。

司琮也揩揩鼻尖,站外邊徐徐勾唇,彎指敲車玻璃:“錯了,不說了成嗎。”

見人端正坐著側對著他,司琮也歪頭去尋她臉,嗓音滿是愉悅:“給我開個門呀寶寶,帶你去弄牙吃飯了。”

那條消息是第一次。

現在是第二次。

不是刻意為之,很自然的,稱呼就這麽順了出來。

真切聽到那兩個字的感覺到底不同,隔著一層厚重鐵皮,他聲音像是經過虛化處理,朦朦朧朧,卻清晰戳在她耳膜。

又是“喀噠”一下,車門開鎖。

司琮也把畫板放進後排,繞過車尾到駕駛座上車。

司琮也給覃關預約的牙醫是容卿一朋友,專家號,特難排。他托容卿走人情讓人家挪了午休時間出來,所以他們得先過去拔智齒然後再吃飯。

帶覃關到診室門口,司琮也擡手敲門:“蘭姨。”

聽見聲音,坐在電腦後的畢蘭霜側身望向門口,起身:“來啦?”

待看清司琮也旁邊的女生,揶揄笑:“還當是你媽蒙我,沒成想是真的。”

覃關悟出點言外之意,側臉去睨司琮也,後者理直氣壯回視,在她耳邊低語,自己那一套理由格外硬氣:“就我媽,這不是帶你來看牙麽。”

是指他告訴容卿倆人關系是不得已為之,不是他故意搞小動作。

覃關信了才有鬼,答應跟他一起時,確實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們倆人關系,但是想法什麽時候開始松動無從考證,總之她不討厭就是了。

而且,幾小時前她才在外人面前坦誠司琮也是她男朋友。

沒理他,覃關朝畢蘭霜禮貌點頭:“阿姨好。”

和司琮也相熟,知道他們倆人關系,再生疏的喊“醫生”不太好,就隨著司琮也叫人。

“小姑娘真好看。”畢蘭霜誇完,指了下診室裏的治療椅,示意覃關坐上去,邊戴手套邊對說:“什麽時候開始疼的?”

“六月底。”覃關這邊還在思考,司琮也那邊就不假思索說了個時間出來,他跟在畢蘭霜身邊:“前段時間又疼了一次,這不消炎了就趕緊帶您這兒來了。”

“拖這麽久?”畢蘭霜皺眉頭:“以後哪兒有什麽問題不能拖,別最後小毛病拖成大毛病。”

司琮也虛心點頭應是。

畢蘭霜先檢查了下覃關智齒的狀態,情況還不算太糟糕,給她打了局麻便開始操作。畢蘭霜坐在治療椅旁邊,拔牙鉗手術刀等工具磕碰發出冰冷響聲,司琮也全程站旁邊看,一會兒繞到畢蘭霜右邊一會兒繞到畢蘭霜左邊,要麽就是圍著覃關打轉。

來來回回這麽幾次,人影晃得看不清口腔內裏情況,畢蘭霜出聲制止:“你能不能老實坐著等?你媽說你是戀愛腦我還不怎麽信,現在我看她是一點兒沒誇張,就拔個牙又不是生孩子,還不夠你上躥下跳的。”

“……”

診室一靜。

司琮也垂頭摸摸鼻尖,不自在的輕咳兩聲嗓,環顧周圍,找了診室裏沙發去坐。

半躺在治療椅上的覃關表面不太明顯,垂在褲縫的手指微蜷,耳垂不可抑制有些發燙。

讓兩個小年輕臉紅心跳的畢蘭霜倒是一點愧疚心都沒有,將二人反應盡收眼底,笑瞇瞇在心裏嘆一句年輕真好。

司琮也坐了十幾分鐘又開始瞎溜達,不過這次隔了些距離,畢蘭霜就沒管他。

覃關脖子上系著條鋪巾,嘴巴張大,靜靜地看著頭頂上方的照明燈,和像只猴亂竄的司琮也完全兩種狀態,一動一靜。

司琮也低頭看她一會兒,忽地一笑,拿出手機對著她此刻模樣拍了張照片。

覃關眼神撩過去,司琮也沖她炫耀般晃晃,輕挑眉,有種抓到她把柄的得瑟。

忍不住踢過去一腳,司琮也不惱,拍拍褲腿上的鞋印,還是笑。

拔牙時間不長,半個小時結束,畢蘭霜仔細叮囑一堆註意事項,司琮也逐條記下,倒是覃關這個當事人有點事不關己的意思。告別畢蘭霜,司琮也帶覃關去吃飯。

醫院和國貿中心就隔了一條街,周六日飯點時間延長,這會兒從醫院出來哪都不好停車,司琮也就把車留在醫院停車場,和覃關步行去找地方吃飯。

“吃什麽?”司琮也攬著覃關肩膀,食指繞著她一縷頭發把玩。

“隨便。”覃關和司琮也在一起,什麽都從來不用操心,他會安排好一切。

“你剛拔完牙,得註意著點兒。”司琮也沈吟著做決定:“海鮮刺身吃不吃,有家店三文魚特鮮。”

這人故意的。

剛才註意事項記那麽認真,明知道她不能吃辛辣生冷油膩,還來招她。

覃關懶洋洋睞他一眼,甩開他手,自顧自往前走。

沒兩步,手腕緊了下,被拽回去。

濃密纖長的睫毛掀起,默默無聲的望著司琮也。

剛拔完牙,覃關臉輕微腫脹,畢蘭霜給了她只口罩戴,本來臉就小,這下更不剩什麽,一雙眼睛烏溜溜的特別撩人。

司琮也按了下她口罩上的金屬條,和她鼻梁貼合更緊密,雙手捧在她臉頰,湊首去親她鼻尖,隔著層口罩。

親完拉開距離,歪頭朝她笑:“我發現你最近有點兒可愛。”

……

“予微?”同伴疑惑詢問:“怎麽了?看什麽呢?”

楊予微搖頭笑:“沒什麽。”

轉而又問:“昕然,我剛來一周,學校裏有些事還不了解完全,之前隱約聽人提過覃關和司什麽的,是怎麽回事呀?”

“司琮也麽。”

“好像是。”

“嗐,老八卦了。”何昕然攪著冰激淩給楊予微科普:“覃關有一前男友,咱學校高三的,叫齊靖帆,上學期轉來沒多久抓到人劈腿了,鬧挺大的,司琮也和齊靖帆玩得好,替兄弟抱不平吧,反正他和覃關挺不對付的,但這學期他倆關系好像緩和了點兒,聽說都同一桌吃了好幾次飯了。”

楊予微:“是嗎?”

何昕然:“是呀,怎麽啦?突然問這個。”

“沒什麽,就是聽說這件事,我怕我不懂以後萬一說什麽惹覃關不高興。”

“委屈你和那麽個冰塊做同桌了。”

楊予微替覃關說話:“不啊,覃關人很好的。”

何昕然不置可否地撇撇嘴,大概是不對眼緣,她對覃關不太喜歡。

楊予微笑:“好了,再去逛逛,你不是還沒買到喜歡的衣服?”

“好!”

人群重重,等楊予微再次往那處看時,已經不見二人的身影。

意味不明輕笑一聲,辨不出具體情緒。

原來,他們二人是這個關系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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