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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村官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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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村官上任

““你堅信你能把桃子培養成業界精英?”胡曉燃望著窗外跑道上降落的飛機,感慨道,“可以肯定王紅有可能,但是桃子絕不會。桃子是個壓根就沒有野心的人。”

小劍望著他,苦笑了半天,攤開兩掌道:“那就事實見分曉吧!”

胡曉燃明顯又被激怒了,他站起來擂起拳頭就向桌子上狠砸過來,酒杯裏的鮮紅液體激烈晃了幾下倒了,流溢著的酒很快洇透了兩人的袖口和前襟。酒杯滾到地面上,一聲尖銳的炸裂聲劃破寂靜的餐廳,嚇得一對戀人瞪著驚恐的眼睛望著他倆。

胡曉燃看著白襯衫上的紅色,這類似於鮮血的刺激,讓他心底的一股子怒氣又發洩出來,隔著一張桌子,他伸手抓過小劍的領口,惡狠狠說道:“你今天給我聽好了,我不管你什麽 MBA,還有什麽一系列的培訓計劃,桃子是我的,你休想再打她主意?世間女子千千萬,何必要搶別人的?”

小劍沒有還手,脖子被他緊勒著,他的喉結劇烈地凸起,喉嚨被嗆得咳嗽了起來,漲紅著臉蹦出來:“我喜歡她,她是這麽多年第一個走進我內心的人。”

“什麽狗屁理論?先來後到,青梅竹馬不知道嗎?還枉你讀了那麽多年書?我看你全都讀到狗肚子去了?!”

“無恥下三濫。簡直不可理喻。”小劍的眼睛早已紅成了兔子,怒視著的目光直接可以殺人。

眼看著文鬥變成武鬥,戰局就要升級,陳大河和滿小川急忙趕過來,拉開他倆,嘆氣道:“這說好了聊天,怎麽還動起手了?像話嗎?趕緊點,我們就要登機了!”

看著三人向登機口走去,轉身,回望,再轉身,再回望,許多雙無限依戀的眼神,就在那一刻定格。

後會有期!等待以後碩果累累,我們再衣錦還鄉。

送走了去援非的,胡曉燃和王菲去了驪山。

驪山鎮鎮政府門口。

編導到了驪山鎮廣播站任站長,也肩挑了鎮上的宣傳部部長,他現在已經很接地氣,少了原來的風流倜儻,一張臉在山路上曬得黑裏透著紅,衣服也入鄉隨俗,粗布衣褲,露著半截腳脖子,光腳穿著黑色布鞋。

他和鎮長親自迎接,“兩位全國一等學府的高材生前來報道,我們代表驪山人民歡迎您倆,一個中文,一個聲樂,到鎮上宣傳部就是專業對口,為驪山的建設和騰飛,貢獻自身的專長。”

鎮長接過他倆肩上背的棉被,說道:“歡迎啊,我們寫材料的筆桿子可盼來了。以後您倆就在鎮政府安營紮寨了,編導說讓你們幹宣傳工作,實際上發放各種款項,接待上訪的,動員征兵入伍的,等等。鎮政府裏全都是瑣碎活,全都是跑腿動嘴的,您倆那麽高的學歷,到我們這裏屈就,有點惜才了。”

編導指著院裏的一排平房,說道:“看到了嗎?最兩頭兩間,我早收拾好了,給您倆做宿舍,一人一間,享受鎮長待遇。”

王菲望著不遠處矗立的驪山,感受著兩位領導的盛情,望著他倆綻放著的笑容,說道:“二位領導,我倆到這來是幫助驪山人民發家致富的,不是來享受的,我倆都要落戶到驪山村委……”

“慢點,等我一下。”有一位三十五歲左右的中年女子從大巴車上蹦下來,奔跑到她們身邊,緊緊握住王菲和胡曉燃的手,大喘著氣說道:“我是市共青團團委書記李莉,是市裏派過來的,說有兩位高校畢業生要紮根鄉村做村官,讓我親自隨同安排。”

王菲臉迅速緋紅了,回應道:“我們就是做點該做的,還讓上級領導們費心?”

“這,都是我們份內的事,也是驪山人們的大喜事,你們倆可是第一批響應國家號召來當村官的,這裏全是窮鄉僻壤,市裏宣傳部本想把您倆當典型,要開個歡迎會,讓兩報兩臺的記者都來現場報道下,覺著你們肯定低調,不想宣揚,就派我一個人過來了。”

編導也附和道:“她倆我一直認識,只想早點走上工作崗位,發光發熱。”

李莉爽朗笑著說道:“既來之則安之,鎮長走吧,帶領新村官去驪山村委報道!”

鎮長和編導都虎著臉,面面相覷。

鎮長嘆著氣道:“本來要留著兩位寫材料的,辦公桌和宿舍都收拾好了,您倆非要去山裏翻土坷垃,種樹整田,硬留也留不住。我們也沒辦法,只是那村委太寒酸了,就四間石頭房子都漏著縫,冬天能凍死個人。”

大家都向村委走去。

“就是,條件太艱苦,這裏的老書記年紀大了,一心想退下來,就是沒人接任。這下好了,千年的大難題全都給解決了。您倆一個村長,一個書記,那就是王書記,胡村長。大家覺得怎樣?村裏的光景過得不好,我姥姥就是這村裏的,我從小在這裏長大,對這裏摸得門兒清。村裏的光棍能占一小半,山裏早年種的一些毛桃樹、蘋果樹、梨樹等,原來的老品種,鄉親們都犯懶,扛著膀子,倚著墻根扯皮,沒有打農藥剪枝的,結的果子又小又瘦,味道酸澀,鄉親們又不願意去收,只等著山雀們都啄了去。”李莉嘆息道。

“說得就在這裏?人說靠山吃山,明明可以變成福山的,卻因為懶,守著一座荒山過日月,這一代代人們就這樣虛度著過來,純屬於資源浪費!”王菲說道。她又指著山間那些貧瘠的果樹,說道:“這些帶不來效益的果樹不能再留了,應該全部砍掉,改善土地環境。只等明年春天,春暖花開,全部栽上新的果樹苗,要特色品種,大櫻桃、水蜜桃、獼猴桃,等等。那些個大味道脆甜的,價格上去了,收入也會多起來的。”

李莉書記和王菲並肩走,她指著旁邊的驪山說道:“我就是親歷者,我曾外祖母、我母親,她們三人全都嫁在驪山,直到我,算是家族第四代,我努力拼命讀書,是頭懸梁錐刺股的那種讀書法,終於勉強過了專科分數線,徹底離開了這裏。”

“是的。”王菲肯定讚賞,“對自己不狠,前途不穩?你如果沒有一股子狠勁,怎麽會改變現狀。這種從山頂到山腳,一眼望到頭的日子會把人磨瘋,四代才拼出來一位文化人啊……”

鎮長指著山上用石頭堆砌出來的一塊塊麥田,說道:“大家看到那些麥田了吧,這裏不是平原,責任田就是這樣用鋤頭一點點刨出來的,上半年小麥,下半年玉米,遇到一點沙土地,還想種點地瓜、花生,大豆,主要還是水,驪山水庫就在旁邊,可是灌溉還是靠天吃飯,這個以後還都要整改的?”

“我看那麥子應該要收割了吧!今天安頓好,明天一早我們就下得割麥子去!”胡曉燃一直沒搭言,可也想著,不能落在王菲後面。

“好啊,胡村長,您今天一到村委,第一件事就是先找鐮刀,磨鐮,只等明天一放曉,我們就跟著您開工。”編導看氣氛這般高漲,也湊著和他趁上了。

“就是啊,長這麽大,我還從沒割過麥,明天一定好好大幹一場。”胡曉燃追上編導,故意照他的肩膀猛拍一下,他倆的親切無處不在,並沒有因為時間和環境的隔離而改變一點。

圍著山轉了大半圈,終於轉到了南邊向陽處,又走過許多條彎彎曲曲的羊腸小道,眼前矗立著許多的石頭房子,再轉過一座大碾盤,門口的木牌子上掛著:驪山村委。

果然就是一排四間的石頭房子,幹凈利索,院子正中間有一棵大棗樹,很粗壯,枝繁葉茂,遮蓋住了整個院落裏的天空,枝葉間簇擁著淡黃色棗花,清香撲鼻。石頭院墻外,竟然很意外地爬滿了紫紅色的牽牛花,像一個個吹響的號角,鼓舞著人們的鬥志雄心。

李莉指著大棗樹說道:“這棵棗樹可是這方水土的見證者,媽媽說,曾外祖母小時候,這棵樹就有了。”

老書記正抽著自制的旱煙鍋,從最中間的屋子裏出來,看見一群人進院子來,把旱煙鍋直接扔到棗樹底下,兩只手使勁在褂子前襟上擦了半天,伸著兩條細長胳膊,直接就握住王菲和胡曉燃的手,想張嘴說話,昏黃眼睛裏先紅透了,久久地凝視著,瞬間,就從眼角滾落下一顆濁淚,顫動著嘴唇,擠出來幾個字:“來了好!來了好!早該來了啊……”

“老書記啊,您春裏盼,冬裏盼,這不,可把您老的接班人給盼來了!這兩位可是全國最高學府的大學生,打算要紮根驪山,帶領咱鄉親們致富。”鎮長也握住了老書記那雙還顫巍巍的雙手。

“接到您的指示,我就開始打掃這幾間房子了,走啊,我帶領兩位新村官先參觀下辦公室。”老書記走在前面,激動著說。

屋子中間是兩間房,通開的,放著從學校退下來的幾張課桌拼湊在一起的辦公桌,上面蒙著一塊紫紅色布,中間赫然放著一臺固定電話。

兩頭兩間就權當了宿舍,單人床,一桌一椅,從石頭縫裏,果然就可以看見外面的世界。

“我得要再找人把這些石頭縫隙用水泥抹抹,年紀大了,我不中用了。隔年輕那會,幾袋煙的工夫,這都不在話下!唉,我的旱煙鍋呢?瞧我這腦子?!”老書記又滿院子轉悠著找他的老夥計了。

鎮長對大家打圓場道:“年紀大了,腦子有時候會犯糊塗,他一直往鎮上遞申請,想退休,就是退不了,這麽多年也難為他了!”

王菲把旱煙鍋從棗樹底下拾起來,遞給老書記手裏,朝他微笑。

老書記接過來,眼睛裏的潮紅還未褪去,他嗓子裏還哽咽著說道:“我當了這麽多年的書記,白浪費了資源,還有大好時機,沒有帶領大家夥奔上掙錢的路子。一直窮,都窮了好幾代了!唉,說起來,我有愧呀!以後,還是要靠你們年輕人,有學歷,有思路,眼見著大家夥的好日子都要來了,我這也是高興的,今天我這眼淚一直沒止住……”

編導接過來:“老書記啊,這都是幸福的眼淚,都是好兆頭!”

王菲說道:“老書記,咱們村委這風景好,站在這裏能看到全村,視野開闊。”

胡曉燃趁大家說話的功夫,早已把床鋪鋪好了。他笑呵呵地,問老書記:“咱們的鐮刀在哪裏?”

“噗!”大家都忍不住,捂著嘴笑了出來,直引得一陣山風颯颯地吹來,頭頂上滿樹棗葉撲梭梭作響,微風裏,棗花搖落,清香突襲。

“早磨好了,就在辦公桌底下的一個紙箱子裏。”老書記說道。

“今天大家是一場很珍貴的相聚,我們大家都要記住這個難忘的時刻。來,大家都站好,我給大家合個影。”

“哢嚓!哢嚓!”

棗樹底下,兩排整齊的身影,臉上都帶著最美的微笑,嘴角上揚,幸福憧憬。

李莉手舉著相機,對著鏡頭,她把三腳架固定好,匆匆跑進人群,嘴裏喊道:“好了,我也要和大家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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