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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素心臘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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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素心臘梅

滿小川昏睡了一個晚上,第二天早上,終於蘇醒了。王紅就在旁邊的折疊椅上對付了一晚上。她剛洗漱完,就看見滿小川睜開了眼睛,小川一臉驚恐著問道:“我這是在哪裏呢?怎麽頭轉不動了……”他就要用兩只手去抓腦袋。

王紅及時抓住了他。兩只手,勸慰道:“小川,你生病了,現躺在病床上,醫生已經給你治療過了,你要配合,等著慢慢恢覆。”

“我怎麽記得,我還在火車站廣場,怎麽又會躺在了這裏呢?”滿小川還是一臉疑問。

“小川,你早上在廣場練習快速倒退。沒註意,就讓自己沿著斜面摔傷了,還好,現在一切都要好起來了。”王紅依然在慢慢捋清他的思維,讓他慢慢回想一下事情的緣由。

“哦,怪不得,我一直在做噩夢,夢見自己掉進了懸崖……”

正好主刀醫生領著一群實習醫生來查房了,看見小川醒了,上前查看了下,鼓勵他道:“小夥子加油哦,你恢覆得不錯,現在是否感覺很餓,想吃什麽可要盡管說。”

滿小川說道:“還真是餓了,我就想喝醫院對過的豆漿。”

“好的,我馬上買來。”王紅說著出去了。

王紅買來豆漿,把被子靠小川背後,扶著他慢慢坐起來了。拿著吸管穿到紙杯裏,又把另一頭放進了他被纏滿紗布凹陷進去的嘴裏,看著他艱難地一點點吸幹凈了。

這時候,陳本朔帶著滿爺爺和顏奶奶來了,滿爺爺看到侄子醒過來了,也很高興,又看到豆漿杯子見了底,說道:“小川就是好樣的,多吃飯很快就會好起來的。”他轉過臉來對王紅說道:“孩子,爺爺謝謝你了,還有一件事,我們剛才去交款,他們說已經交過了,王紅你知道誰交的嗎?”

王紅打量了眼前的三個人,她淡然說道:“誰交款都無所謂的,眼下是要給小川治病最要緊……”

滿爺爺執拗著說道:“那不行,這是原則問題,不能讓你們操心,還要擔負著費用。爺爺很感謝你們母女,在第一時間內就把小川送來了。你王紅是個聰明孩子,在危急時刻,最先撥打急救電話,所以保住了小川的命。你就是小川的救命恩人,哪有還讓恩人墊付醫藥費的道理?”

“爺爺,我們都是鄰居,我覺得,我們其實也沒做什麽,就覺得救人最要緊,別的,都可放一放。”

“好孩子,你們這樣,爺爺就已經感激不盡了,你爸媽不容易,養你們三個小孩,起早貪黑,積攢點錢,肯定是做你們的大學入學基金的。等小川好了,你們這些孩子,都要如願以償,走進大學的學門。爺爺的職稱高,退休金一直是最高的,這錢都沒處花……”滿爺爺和顏悅色說著,把一個裝錢的信封,掖到了王紅的手裏。

“這讓我怎麽和我媽交差,我媽厲害,你們又不是不知道……”王紅咧著一張苦瓜臉,囁嚅著說道。

“好說,就說是專款要專用……”陳本朔打著圓場,然後又對王紅說道:“明天男護工就要來了,王紅你回家學習去吧,不能耽誤了正事。”

“那就說定了,小川的一日三餐,我全部包定了,大家都不要給我爭,誰給我爭,我就給誰急……”王紅說著,她抽出了被子,慢慢放小川躺下。

第二天早上,男護工果然來了,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壯年男子,身材魁偉,已經做了十年護工,對照顧男病人很有經驗。王紅看到他做事利索,人也很實在,就放心了,她要專心照顧好小川的夥食就行了。

小川醒來後,用手招呼王紅,讓靠近他耳朵邊說話,王紅走過去,趴他耳邊,他小聲說道:“我想吃你媽做的西紅柿疙瘩湯,記得有一次,你用飯盒裝給顏奶奶的。奶奶吃過了,就送給了伯父,正好我剛放學,肚子餓得能吐下一頭牛,就吃了一整保溫桶,那味道真好……”

“不是我媽的手藝,是我做的,好,我現在就回家做去。”王紅說完,就回家了。

等王紅端著碗,正用勺子餵小川疙瘩湯時,陳大河領著三個小夥伴來了,胡曉燃帶來了他的獎狀和獎杯,說道:“小川,本來想著回來,大家要慶祝一下的。想不到,你卻摔著了。再說了,大清早的,你不在家睡覺,跑火車站廣場上幹啥去……”

王紅平常反應慢,這回看著局勢,快言快語說道:“曉燃,祝賀你拿了第一啊,我們以後再賀,有的是機會。小川是胖子,他活動量少,總坐著,腰椎疼,伯父就讓他,快速倒退走,他練習去了。可是,這眼下,小川就愛吃這個,你們讓他吃完行嗎?”

四人出去了,去了走廊。

滿小川看樣子,真是餓極了,一大桶很快就吃光了。

“還是那個味呀,一點都沒變,你這手藝確實好!”滿小川看王紅一直為他忙碌,心裏有點過意不去了,又忐忑著說道:“王紅,我以前總取笑你,說你是傻丫頭,你別記恨我呀!”

“我這人從不記恨人,放心吧,還想吃什麽,我回家再給你做去……”

“讓我再想想……”

王紅出去洗刷完餐具,順便把四人喊來了。

桃子也是看小川的現狀,眼窩子裏也掉下了淚,嘆氣說道:“小川我以前對你態度不好,今天我在這裏,向你賠禮了。那個你送我的粉紅三件套,不是我不喜歡,是我看到王紅臉上凍瘡太厲害了,才轉手又送她的,真是對不起啊!”

王紅現在總算是明白過來了,其中的一連串的緣由,她趕忙接過來說道:“是的,我就很喜歡,保暖,又好看,是我主動央求桃子送我的,這壓根和桃子無關的。”

滿小川躺著說道:“我發現,王紅圍上更好看,我還說她人比桃花美呢。”

王菲也忙掩蓋道:“是啊,我妹她凍瘡很快就好了。”

陳大河不傻,人說,三個女人一臺戲,眼看著,這臺戲,就要唱砸,他一定要火速救場。他說道:“我看你們仨今天都穿得花枝招展的,要不,今天咱們來個模特展示吧,太不湊巧了,這裏沒有錄音機。”

“我這有收音機,我聽廣播新聞的,你看行嗎?我正聽一個點歌臺,正好有音樂串燒。”臨床的一個青年患者說著,就遞給了他。

五個人隨著音樂,在病房裏走起了模特步,陳大河是隊長,他看著病床上的滿小川,一定要讓他快樂,要讓他感受到友誼的電波,要讓他振奮起來才是最重要。所以,他就盡量地最搞笑,最無厘頭。三個女孩子都是淑女,只是在配合著他演戲。還好,王菲終於買來了那件呢子大衣,今天她是氣勢最足的,走在最後面,像是壓軸的女王。

音樂結束了,滿小川招招手說道:“謝謝大家的辛苦演出了,我心領了,今天到此為止,醫生來了。”

陳大河把收音機遞給臨床,他說道:“我也被你們六個小夥伴的情誼感染到了,真好啊,年輕真好,友誼萬歲,地久天長。”

“是啊,我們都要地久天長。”

就在五個小夥伴,在病房引得滿小川歡笑的時候,方菲帶著導師也回來了。還帶來了幾個得力助手,大家都要來會診一下,才能對癥下藥,盡快找出治療方案。

劉媽的小屋早已蓋好了,一直敞著門窗,在散著潮氣,方珍珠知道劉媽還想念著她窗前的臘梅花樹。無意中對陳本朔說了,院長也是個有心人,他父親陳建設院子裏,就有三棵素心臘梅樹,滿樹的花苞全部綻放了。他刨來了一棵,栽到劉媽門前了,這樣劉媽原來窗前的那棵樹像是又回來了,滿院子清香又回來了。

方菲和導師很快把小屋當成了研究室,他們一行人,在小屋裏一坐就是半天。對資料,找相關論文課題,找名師相關答疑部分,一點點,在攻克難題。劉媽這麽多天,由方珍珠和大家照顧,臉色已經逐漸紅潤起來,現在看到一個專家團,對她進行現場研究和救治,內心裏對自己也是充滿希望的。

方菲說道:“劉媽,你看這門前盛放的臘梅花樹,給你送康覆的音訊來了。”

劉媽笑著說道:“墻角數枝梅,淩寒獨自開。遙知不是雪,唯有暗香來。”

方菲打趣道:“原來劉媽還會吟誦古詩,真人不露相唉,看來你也是才女媽媽一枚。”

劉媽忽然長嘆一口氣,悵然若失著說道:“我在床上躺了三十六年,我兒子飄飄臨上大學之前,給我買了唐詩宋詞,好幾大本,放我床頭,讓我解悶。幸好我年輕時候,參加過紅軍婦女幹部組織的掃盲班,認識了許多字。”

方菲說道:“怪不得,劉媽一出口就成章。我們老師也是才子,原來是遺傳你呢。”

導師說道:“我從國外自己的母校郵來了一臺理療機,這臺機器也是一幫科研工作者發明的專利,對劉媽這樣常年臥床,肌肉萎縮的患者,臨床很受用。我們先嘗試用理療機和針灸,先調理經脈和肌肉組織。”

方菲說道:“導師的建議很好,這個做理療的任務就交給我好了。你們幾個助手,再加大一下針灸的具體實施方案,看看是雙管齊下,配合治療,還是我先來。”

導師看方菲太迫切了,說道:“這也不是一籌而就的事情,她畢竟是病了三十多年了,不可能一下子就康覆的。要循序漸進,先讓她能長時間地坐著,這就是個突破,然後再讓她下地,讓她站起來。”

方菲說道:“好吧,我聽導師的,先給她做理療,我們看第一步行動計劃。”

方菲於是每天按照導師的交代,每天定時定量,為劉媽全身做按摩,然後是打開理療機,做理療。這樣持續做了一周,劉媽就說自己胳膊和雙腿比原來有感覺了。第二周,就配合上了針灸,劉媽沒事就坐起來和人聊天,方菲指導她做擡胳膊,擡腿和彎曲的運動,劉媽剛開始說還是沒知覺,又加大了針灸的力度,飯量開始加大了,再伸展四肢的時候,就有點酸疼了。

導師說道:“太好了,終於算是有點眉目了!”

方菲問道:“師傅,什麽眉目呀?”

導師解惑道:“這說明她長期壞死的經脈和肌肉,已經在慢慢蘇醒了。好了,我們這二萬五千裏長征,終算是邁開了勝利的第一步。”

劉媽不自然間,吟誦道:“有梅無雪不精神,有雪無梅俗了人。日暮詩成天又雪,與梅並作十分香。”

小屋前的素心臘梅,在冬日暖陽下,搖曳著滿樹花朵,早已將清香飄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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