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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文學聯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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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文學聯誼

陳大河痊愈後,再回到學校,完全變了一個人。課餘時間,就泡在學生會編輯部,和同學們準備新一期的校刊。他知道,霹靂舞已經刮走了他身體裏最激揚的一部分,現在只有功課和文字紮手。

同學們圍著一張長方桌,在裝訂剛油印完的校刊,桌子上擺得一摞摞地。陳大河拿過一本,翻著頁面在欣賞,不由讚嘆道:“這一次換得這個刻板好,是標準正楷,我們這校刊和正規出版社印刷的書籍一樣好,這美編的配圖,哪一幅都是精心雅致。還有王菲,你的卷首語寫得越來越好了,開篇就引人入勝,你是我們《綠地》校文學社的旗幟。”

“我還不是在你陳大社長的光輝帶領下,才取得這麽一丁點進步,不過,我也挺欣慰的。畢竟,我也算是實現了一點小夢想,我還是要謝謝你的,你是我師傅,是你領我進門的。”王菲想到這裏,心裏還是沾沾自喜的。

等其他同學都走了,陳大河從抽屜裏拿出一本日記本,遞給王菲,說道:“上次我生病,多虧了你和小滿,我這人挺有福氣的,總會遇到你們這樣好的朋友。我知道你一直很癡迷文學,我也很喜歡你的文字,很樸素,情感上飽滿真摯,又很有靈氣,好好寫,你會走上文學這條光明大道的……我這兒,有一個筆記本,上面是我寫的一些詩歌,我送給你,算是感謝你……”

王菲接過來,翻到首頁,一行很遒勁瀟灑的鋼筆字,躍然眼前:戴上有挫折串起的項鏈,你會變得更瀟灑。

陳大河看王菲看得很投入,臉色緋紅,打岔道:“廣播室今天的稿子,你編輯了沒有,還有把大家的寫作熱情要提上來。這周末,我還得邀請我老媽出山,讓她來給咱上文學鼓動課,提高大家在各市報紙副刊上的發稿率。”

“哦,你不說,我還忘了一件最重大的事情,上周,你光忙霹靂舞的事情了,本市高中文學社《太陽雨》和《紫丁香》,焦化廠的詩人林楓,還有鄉土《荷花》,大家說要召集在一起聯誼,要舉行一場文學社的大聯歡。”

“這事我媽肯定知道,只是上周全被我攪亂了,沒顧上來,我回去問問,咱們及早提上日程。”

“還有一件事,你沒看到胡曉燃最近情緒很低落,他爸因為想他,去看他演唱,那個魏麗到處找他爸,在小河畔踩滑腳了,從半截石頭臺階上滾下來了,被送醫院了,那三個胖哥又把他爸打了。關鍵是,胡曉燃以後再想見他爸,就不容易了。”王菲直嘆氣。

“胡曉燃是心裏太苦了,咱們要幫他渡過心靈上的難關,他爸這是被人要挾上了,成了狼嘴裏的肉。任人宰割,我們也不能以惡制惡,容我再慢慢想,總會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呵,你慢慢想,我去廣播室送稿子去了。”

文學聯誼這一天終於來了,李姝帶隊,市文化館的詩人賈島陪同。組織上租了好幾輛大公交車,三所高中,一個工廠,一個鄉土,五個文學社所有成員,熱血沸騰,挨個觀摩學習各類文學成果。三所學校,沒有異樣,今天最開眼的還是其他兩個。

當一行人們來到市焦化廠,林楓帶著大家走進了車間,大鍋爐前,工人師傅們光著膀子,鏟著煤炭,送進爐膛,紅紅的爐火映紅了他們的臉膛。行車師傅在車間上空的駕駛室裏向下張望著人群。電鋸在一旁發著刺耳的聲音,火星四濺。

王菲對於眼前的一切,都感到好奇。林楓領著一群人,穿過了長長的大車間,來到了一間屋子裏,指著一張辦公桌說道:“各位文學老師們,這就是我的地盤兒,也是我們的林楓文學社,我們的團體現在也有二十人了,我和兩個調度,還有車間的一批文學青年。只是屋子太小了,大家站都站不開。我正職是技術員,專門畫圖紙的,業餘時間就是詩人。”

人太多了,大家看站不開,都跑到車間去了,圍著一個個爐膛看新鮮。

王菲好奇著問道:“林楓詩人,這屋子這麽小,你還要畫圖,那刊物怎麽辦?”

林楓笑道:“機會總是有的,我們保證不會耽誤生產任務和進度,副業不能影響了主業。我們一行二十人,就充分利用業餘時間來做,也是像你們一樣,用蠟紙刻板和畫畫,然後油印,裝訂成冊。我們廠子很重視宣傳這一塊,要調我去廠辦搞宣傳,專門負責,我熱愛車間,留戀這幫在火爐前流汗的工人師傅們,大家朝夕處在一起,不想離開了。詩歌,永遠都像爐膛裏的火,像沸騰在我們胸口裏的一團火,照亮我們前行的路,還有未來生活。”

王菲看到了他辦公桌墻上的一張紙,上面是毛筆正楷寫著的一首詩,她禁不住朗誦了起來:

萬人都要將火熄滅

我一人獨將此火高高舉起

此火為大

開花落英於神聖的祖國

和所有以夢為馬的詩人一樣

我借此獲得度一生的茫茫黑夜

“這是海子的《以夢為馬》,”王菲一臉驚喜,感嘆詩人的一腔熱情和純真。

當公交車在農村鄉野飛奔,拐過一條條田間小道,來到了廣袤的微山湖畔,冬天的荷塘已是一池枯荷,《荷花》文學社,就是荷塘旁的一座大草庵。上面是茅草撒的頂,幾根大木柱子支撐住了,中間幾張小方桌,散落著幾把木凳子。目野所及之處,一片開闊,幾只飛鳥停落在枯荷梗上,尖銳地叫幾聲,孤獨地撲扇著翅膀飛走了。

社長劉浩歌是在全國著名的鄉土作家,出版過長篇小說《歲月如歌》,在全國文壇引起轟動。他的文學社成員就是農民,早已提了壺,倒了荷花茶,讓大家圍著小方桌坐下了。

“我們這兒,視野遼闊,冬天這裏還不是最好的,氣氛上有點蕭瑟了。如果是夏天,荷花正當盛開的時候,我再領大家前來參觀,景色會更怡人,我們平時就是田間地頭,大家扛著鋤頭,剛鋤完草,忽然靈感來了,再坐在這個大草庵裏,拿起筆來寫詩,寫完了,大家再相互切磋。我們這種詩歌,就是土地裏真正長出來的,像是種糧食,從種子,到長苗,到收獲,都是辛勤的饋贈,帶著四季的芳香的。”劉浩歌的一番赤誠演講,徹底震撼住了陳大河,只有鋪灑著汗水的文字,才會更厚實,才會越接地氣,看來以後,我們已找到努力的方向了。

縣文化館的詩人賈島,看到大家的熱情很高,他補充道:“你們這些高二的學生,在完成學習任務的前提下,可以參與到詩歌和散文等短小文學的創作中。今天你們也看到了,文學的靈氣,它是真正從土地裏生長出來的,不是淩空嫁接的,也不是憑空的臆想,先要踏實做好本職工作,再創造夢想。”

劉浩歌讓大家參觀他的書房,就在大草庵旁邊的一間大土房子裏,陳大河進去了,中間是一張大桌子,一臺小型的油墨打印機,桌子上擺放著一摞摞整齊的刊物,四面墻上掛滿了國畫,全都是畫的荷花。

劉浩歌引領大家坐下,笑道:“這就是我的書房,我給它起了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就叫荷花庵,我的那本長篇小說就是在這裏寫完的。這些畫都是思緒受堵的時候,用畫畫來疏通靈感的,你們還別說,一幅畫畫完,寫小說的靈感馬上就來了,藝術全都是相通的。”

賈島看李姝盯著畫看,說:“作家畫畫,是相得益彰,兩種藝術,都會比翼雙飛。”

李姝驚嘆道:“我認為作家,應該還是先為畫家才對,他的美術造詣,應該是大於寫作上的。”

有人從屋角抱來了一個大紙箱子,把裏面的一摞摞嶄新的書籍擺放在桌面上。陳大河看到了,是剛印刷的《歲月如歌》,早聽同學們說,這本書很好看,苦於一直找不到。

賈島招呼大家看完畫,招呼李姝過來座談,他說道:“李姝,你這個市作協主席,要抓好開門紅。劉浩歌作家上周才從北京開完研討會回來,這本書在全國引起了很大的反響。鄉土是本色,也是靈魂,已經有影視公司買斷了它的改編權,這本書給我們樹立了一面輝煌的旗幟。我們以後要發揚光大,讓文學創作紮根土壤,紮根基層,一定要寫出真正有生命力的東西來,才會不愧為人民,不愧為這個偉大的時代。”

“好,我落實上級的創作精神,抓好培養好一批種子選手,一定不負領導們的厚望。”李姝也被眼前的實幹精神感染了,看來,什麽事情都是實幹出來的,這句話就是真理。

到了飯點,一大盤地鍋辣子雞端上來了,糖醋藕、紅燒野生魚、清蒸湖蝦等,琳瑯滿目,擺了一大桌子,每人面前擺上一大碗蓮子粥,全是當地特色。

劉浩歌一臉真誠,說道:“也沒有什麽好吃的,全是當地湖裏出的,家裏養的,來嘗一嘗,我們這兒的特色家鄉菜。”

陳大河望了親媽一眼,會心一笑,這香甜的粥剛流進嘴角,只覺一口香甜,論吃的味道,還是要原產地。

等坐在返回的公交車上,夕陽已經西下了,陳大河迫不及待地看著書,看著剛才那個真實的作家書寫的鄉土家園。不管經歷什麽,靈魂和身體要有一個在路上,書寫就是另一種行走,是靈魂的放逐,是身體永遠都追逐著的精神家園。

陳大河剛要踏進門檻,滿小川一把拽住他,大聲嚷道:“大河,不好了,胡曉燃媽媽被那三個無賴哥哥打了,胡曉燃帶著他媽去急診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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