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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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王世子許久沒說話。

太子笑嘻嘻打趣:“堂哥是不好意思了吧, 自家兄弟客氣什麽, 你看人家韶陽多灑脫, 說求賜婚就求了。”

南王世子冷聲道:“太子殿下可真是心胸寬廣。”

年前那時候, 這個人還看上了宋小姐, 甚至不惜跟自己打架。

現在竟然舍得把她讓給何景明。

太子為了儲君之位穩固,真是沒少犧牲。

但是他不信, 太子真的就甘心了嗎。

大家都是男人, 誰不懂誰的心思呢?

何景明現在倒是春風得意, 等日後太子登基,有他哭的時候。

太子笑道:“是啊, 身為儲君,總要拿出點氣度, 若是處處陰郁晦秘,底下的臣子也不樂意為我們效勞不是嗎?”

南王世子臉色一僵。

二皇子這個時候, 跟太子戰線倒是一致:“皇兄說的是, 作為皇家子弟, 就該胸襟寬廣,父皇自小就這麽教我們的。”

南王世子這個人, 在宮裏面是出了名的陰冷。

不知道在外面什麽樣子,反正淑和幾個公主看見他都不怎麽喜歡。

太子見妹妹們不喜歡, 自然也不會有多大好感。

皇家其樂融融的環境下,南王世子和他妹妹李茵茵, 是唯有的兩個被孤立的對象。

所有人, 都連個面子情都懶得給。

皇帝倒是教訓他們要兄恭弟友, 可惜沒有人聽他的。

二皇子平常跟太子意見最一致的時候,就是各種拐著彎說南王世子,這人心裏不知道什麽毛病,總愛找事,每次被擠兌回去,下次還是不漲記性。

還總愛說些亂七八糟的話。

這兩年已經好些了。

前幾年的時候,太子跟人小宮女說幾句話,他就非說太子強迫人家。

自己給太子倒杯水,這人就說自己下毒。

二皇子覺得,這人可能腦子有病。

可是太醫說世子很好,沒有任何問題,甚至出了宮門不胡言亂語的時候,他站在那裏跟自己兄弟幾個比,也不差什麽。

當然,韶陽不一樣。

韶陽長得好看,沒有人能否認這一點。

南王世子臉色黑沈。

“兩位殿下說的是,我先告退了。”

太子笑道:“堂兄你又這樣,一言不合就走人,讓外人知道了,還不得說我們欺負你嗎?”

南王世子腳步沒停,留下幾個笑容極其欠揍的男人。

他走了,太子跟二皇子對視一眼,假惺惺笑了笑,轉臉互不理睬。

何景明嘆口氣。

什麽話都沒說。

這幾個人,長了二十幾歲,鬥起嘴來,跟七八歲沒什麽區別。

何景明唏噓不已,好像自己不知不覺變好了,對方還是年輕的小孩子。

太子坐下道:“韶陽,你要看好了,那小子心裏面想著你未婚妻呢,他可沒我這麽有節操。”

何景明搖頭:“他……什麽時候見了語亭?”

“老太妃壽宴的時候唄,宋家也去了,我們在花園裏碰見一群小姑娘,那天有個傻帽站在她身邊想勾引我,把我們的目光都吸引過去,就看見我了。”

太子唏噓:“其實我與她,也很有緣分。”

何景明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太子被看的沒法子,無奈道:“開個玩笑而已,韶陽你太較真了。”

“你再開這樣的玩笑,我改日便約周如雙見一面,說一說太子殿下這些年的風流韻事。”

太子聽著何景明的威脅,卻面不改色嘴硬道:“我哪兒有什麽風流韻事,韶陽你可不許汙蔑我,破壞我和如雙的感情,沒你這麽做人弟弟的。”

何景明道:“那便有你這樣做哥哥的了?”

太子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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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結束時,尚不算很晚。

宮裏年年都有賞燈的風俗,皇帝灰推了歌姬伶人,笑道:“朕年紀大了,你們年輕人自去玩吧,禦花園已經紮好了燈火,讓太子領著你們。”

年輕的男子和女孩子們一起站起身。

宋語寧握住宋語亭的手臂,小聲道:“也不知道宮裏的花燈是什麽樣的?”

宋語亭悄悄道:“我連大街上的都沒見過,別說宮裏的了,待會兒咱們要穩住了,不能讓人覺得咱們沒見過世面。”

宋語珍聽著兩個妹妹說話,忍不住噗嗤一笑。

“你們兩個啊,平常心就好,可別想那麽多了,我也是第一次在宮裏看燈,很多人都一樣。”

宮裏年年有燈,可是往年也只有皇家親眷得以觀賞,今年倒是奇怪了。

宋語亭拍拍胸脯:“那就好。”

姐妹幾人跟著人流離開了大殿,前往禦花園。

花園裏燈火璀璨,幾盞巨大的燈將整片天空都映的宛如白晝。

太子負手笑道:“今年特意仿了街市上的做法,每盞燈上都有一張寫著謎語的紙條,你們若是想要哪一盞燈,答對謎題就好。”

淑媛郡主笑道:“我若是全猜出來了呢?”

太子道:“那你全都帶回去,若是車上裝不下,明兒我給你送去,只要你友本事。”

淑媛郡主輕嗤一聲。

周圍的人看著他們兩個說話,心裏自然有了成算。

雖則淑媛郡主和宋家姑娘交好,可是在太子和皇後之間,長公主府還是站在太子這邊的。

太子隨意拍了拍手,道:“大家隨意玩吧,今夜子時過後,宮裏派禁衛軍送諸位歸家。”

他說完話,走進了人群中。

眾人看著他的方向,皆善意一笑。

原來是去找未來的太子妃了。

現在的年輕人啊。

巨燈杯熄滅,氣氛漸漸暗下來。

宋語亭擡手取下手邊的花燈,看上面的燈謎。

站在旁邊的星小太監充當賣燈人,“小姐若是喜歡,便猜一猜這個謎語,猜下來,就是您的了。”

那紙上的謎語,也都是極為常見的。

可見宮裏頭也就是圖個樂子。

“盤上日月。”宋語寧念出聲,想了想,道,“是個盟字吧?”

小太監只說:“正是此字,小姐們拿走吧。”

宋語寧道:“這也太簡單了,盤子上的日月,可不就是器皿上有明字,剛好一個盟。”

小太監道:“有難的,那邊幾盞尤為精致的燈籠,是尚珍局的幾位姑姑做的,謎語都很難,幾位小姐若是有興致,可以去看看。”

宋語亭來了興趣,“我們過去吧。”

她剛想走,從背後卻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臂。

宋語亭回頭,何景明站在她身後,一把將她拉到了身邊。

假笑道:“我跟亭亭有話要說,兩位小姐自便吧。”

宋語寧和宋語珍還沒說話,就看他扯著宋語亭的手腕,把人帶走了。

宋語亭惱道:“你幹嘛,輕點,我手疼。”

何景明手下松了一點,腳步卻不停,帶她遠離了人群。

寂靜的小池塘有陣陣涼風吹過,宋語亭今日盛裝,外面便沒有披狐裘,被風一吹,便打了個寒顫。

何景明問:“冷嗎?”

宋語亭橫眉冷對:“你說呢!”

語氣很是委屈。

她玩的好好,就被人拉到這麽肥個涼嗖嗖的犄角旮旯,她還沒跟何景明算賬呢,一聲不吭求賜婚,這是什麽意思。

何景明解開自己的披風,宋語亭還以為他要給自己穿,心裏的氣消了一點。

下一瞬,卻被他拉進了懷裏。

男人拿披風裹緊了兩個人,在她耳邊問:“還冷不冷?”

宋語亭掙紮著要出去,可男人的手臂硬如鋼鐵,她怎麽都掙脫不掉。

反而是何景明突然悶哼一聲,用力按住了她的肩膀,苦笑道:“你別動,我這就放你出去。”

自作孽不可活。

何景明不動聲色看了眼自己某個不可說的地方。

好在亭亭沒有發現。

不然就不是這麽簡單的事情了。

他松開手臂,放宋語亭出去,隨手解下披風蓋在對方身上,無奈道:“生氣了?”

宋語亭不理他。

何景明只得做小伏低又哄了幾句。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毛病了,總喜歡逗亭亭,將人惹急了,哄起來都是心花怒放的。

這話要是說出口,亭亭非得打死他不成。

估計都不管聖旨,也要退婚。

何景明道:“別氣了好不好,氣壞了你自己的身子,多難受,要不你打我讓我生氣。”

宋語亭氣呼呼道:“你前幾天才答應我的,不在外面瞎胡鬧,我說的話你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何景明寬大的衣袍穿在她身上,就像是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怎麽看怎麽可愛。

只是再可愛的小孩子,也不能輕易糊弄。

“我是看這裏沒有人。”他道,“而且不是你說冷嗎?”

宋語亭只瞪他。

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在黑夜裏不甚清晰,可是何景明還是能感受到她的目光刺在身上的感覺。

一點也不敢再瞎胡說了。

只道:“亭亭,我只是情不自禁,明天舅舅下旨,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告訴別人,你是我的人了。”

他說的深情似海。

宋語亭卻沒有被蠱惑。

只道:“我還沒問你呢,你為什麽突然就說要聖上賜婚,我又沒有答應嫁給你,你這是趕鴨子上架。”

從在大殿裏,宋語亭就很生氣了。

她心裏想的是,何景明就是想在大庭廣眾之下逼迫她,讓她無法拒絕。

這種感覺真的讓人不舒服。

哪怕她喜歡何景明,也不想這樣子。

何景明就知道她要生氣的。

換了誰估計都會氣。

兩個人的事情,他卻突然發難,怎麽都說不過去。

何景明道:“我就是想跟你解釋這個事。”

“是二皇子,他說我要是現在不求舅舅賜婚,他就去求娶你,我哪兒敢賭他說的是真是假,就直接站起來說了。”

何景明語如連珠:“你不知道二皇子,他是個瘋子,萬一我等著跟你商量,他先去找了舅舅下旨,那該怎麽辦?”

宋語亭眨眨眼:“你說的是真的?不是你跟二皇子合起夥來套我的?”

她不是很相信。

婚姻大事,二皇子怎麽可能這般輕率。

當她是傻子嗎?

何景明嘆口氣:“我就知道你不相信,等日後你認識他了,就會知道,我說的沒有一句假話。”

他握住宋語亭的手,溫柔道:“不生氣了好不好,我讓你打我一頓出氣。”

宋語亭抽回手:“誰要打你。”

她想了想,道:“剛才那個小黃門告訴我,有幾盞特別好看的花燈,很難猜,你去幫我贏回來,我就不氣了,但是不許讓人幫你。”

何景明失笑:“這是什麽懲罰?”

那兒全是小姑娘在折騰,他這會兒過去,多尷尬啊。

何況,萬一猜不出來,豈不是很丟人。

宋語亭只問道:“你去不去?”

何景明只得投降:“我去我去,但是你要跟我一塊兒過去,不然你自己在這兒,我不放心。”

宋語亭躊躇不前,覺得有點不對勁。

何景明笑道:“宮裏面什麽人都有,萬一撞上了什麽,你要嚇死我,乖,跟我走吧。”

宋語亭聽他說“撞上”什麽,心裏第一反應便是有鬼,腳下立馬就跟了上去,一步都不肯多留。

何景明無奈一笑,道:“先把披風給我。”

不然到了有人的地方,還不知道該說什麽。

宋語亭拿下來遞給他。

道:“你這個人真討厭。”

把我帶出來凍一凍,別的什麽用都沒有。

“你不討厭。”何景明揉了把她的頭發,笑道,“亭亭,我最喜歡你了。”

宋語亭咬唇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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