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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恐怖郵輪(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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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曉柔仍然抿緊雙唇,臉色卻有點陰晴不定。

過了一會兒,她輕輕開口:“我的身份證和護照上的年齡都是二十五歲,連這也要懷疑嗎?”

“身份證件之類的偽造從來不是一個問題,問題是,偽造的證件是不是能經得起詳查,不是嗎?”

何不凡語氣很淡,但聽完這話的李曉柔臉色頓時難看了幾分。

“你有你的偽造手段,我也有我的詳查手段,這些都可以在我們下船之後詳細取證,沒有太大問題。我所關心的仍是這個案件的真相。你很聰明,傳聞這種東西本來就是以訛傳訛,時間長了大家會記得這個傳聞,卻很少有人關系它是真是假。”

“比如你之前將徐其有過一個兒子的事情告訴其他人,借口說是老宅的保姆和前任財務助理告訴你的,很快,眾人只會記得這個傳聞本身,而忘了是從哪裏傳出來的。所以在所有人印象裏,那個不知道在何處的兒子才比較可疑。”

李曉柔聽了這話,深深吸了口氣,緩緩吐出,表情仍是不動聲色:“我卻不知道原來傳傳老板的八卦也犯法的嗎?大偵探?”

“那年齡呢?你們女人真的很厲害,良好的健身習慣,皮膚護理,身材管理,服飾搭配加上神乎其技的化妝手法,看起來年輕個幾歲真的是沒有問題,尤其你的長相又比較顯小,一開始我是真的沒有懷疑過年齡這件事。不過有個細節隱隱不對勁而已,後來才想起來。”

方輕芳摸了摸頸間的吊墜:“是水晶兔子嗎?”

何不凡朝她點點頭:“不錯。當時方輕芳選了小狗的吊墜,她說是自己的生肖。你當時的原話是‘那我也要這個好了’,然後你選擇了不是自己生肖的兔子。本來也沒有必要選生肖,可是你說的‘也’就表示自己是想要跟方輕芳一樣的,可你拿起的確實不代表自己生肖的兔子,這就有點奇怪。除非,你一時忘記自己想要假扮成屬雞的二十五歲,而你下意識選擇的是自己真正的生肖——兔。對嗎?三十一歲的李曉柔?如果李曉柔是真名的話。”

李曉柔雙手緊握成拳,半晌又緩緩放開:“你盡管去查我的身份,即使偽造證件,又能說明什麽?”

何不凡輕嗤一聲,有點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單純的偽造年齡,本身不是大事,傳傳謠言,更不值一提。可是涉及到這個案件呢?那問題可就大了。”

何不凡轉身看向室內幾人:“說起來也並不是太覆雜的案件,只是如果把你的身份考慮進去的話,就會發現也確實只有你才能合理地完成這一系列的過程。”

“首先是徐其被殺的事件。我相信你對劉念是有一些了解的,於是在徐其喝了劉念給她倒的那杯水之後,你可能就已經發現她陷入了深度睡眠當中,於是你拉著方輕芳先去甲板散步,也是想給劉念一個作案的時間,畢竟安眠藥的藥效有限,劉念必定會在藥效消失以前回到房間作案。果然,等你和方輕芳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劉念已經去過徐其房間了。”

“然後你趁著方輕芳洗澡的時間,偷溜進徐其房間。我相信你隨身攜帶了麻醉劑之類的藥品或者針劑讓徐其陷入更深的昏迷以致溺水卻毫無防抗。然後你將昏迷中的她放進浴缸,再打開了浴缸的水龍頭。因為浴缸有滿水後自動停止放水的功能,你甚至不用留在那裏等待結果。你只需回到自己房間,假裝沒有任何事情發生過一樣,等著方輕芳洗完澡出來,給自己一個看似毫無問題的不在場證明。”

方輕芳有點發楞,想想自己洗澡的那二十分鐘裏李曉柔居然出去謀殺了一個人,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真的嗎?”她情不自禁地盯著李曉柔的雙眼,雖然才相處一兩天,可是她完全沒有僅僅把對方當作NPC而已,一直確實是真心相信眼前這個人,覺得是可以當作朋友來看待的。

李曉柔看了方輕芳一樣,沒有回答,眼裏卻是一片冰涼。她轉頭看何不凡:“然而你並沒有什麽證據。”

何不凡:“你覺得麻醉劑這一點真的查不出來嗎?你以前工作過的醫院,只要是管理完善的,不可能沒有失竊記錄。”

看到李曉柔臉上微微變色,他便不再多言,只胸有成竹地笑笑。

何不凡走回自己書桌後面:“當然更大的漏洞其實還是黎音的案件。”

他說著在筆記本電腦上點了幾下,調出了一段視頻,那是昨天晚上黎音在人工沙灘上發呆時,李曉柔和方輕芳過去安慰她的畫面。攝像頭的視角只能拍到背影。

不一會兒畫面中的方輕芳離開了,李曉柔一手攬過她的肩,對她安慰似的說著什麽。

何不凡按下暫停,問李曉柔:“這個鏡頭,你給了李曉柔什麽東西?”

李曉柔隨即否認:“我只是安慰她而已,哪有給她什麽東西!”

何不凡隨手放大了那幀畫面,李曉柔左手攔著黎音,右手也伸到她那邊,看起來真的像是遞給了她一個什麽東西,可惜正面看不到,還是不能確定。

“是五層的C等倉房間的鑰匙吧?”何不凡道:“黎音當時情緒極度低落甚至有點失控,她傷心於自己求而不得的愛情,對自己母親的感情也相當覆雜,她無疑是恨她的,不願意跟她繼續相處,誰會願意被另一個控制自己的人生呢?可是她自己也知道自己身無長物,離開母親和家的庇護估計哪裏也去不了。她曾有過抑郁癥病史,也有過自殺傾向,可是她現在已經接受治療,按時服藥,表明她對自己的心理狀況還是有一定了解的,至少目前還沒有再度自殺的打算,所以她仿徨又無助地躲開眾人,在人工沙灘那裏枯坐。”

方輕芳有點心疼地想起了黎音看著夜幕中海面的脆弱神情,莫名覺得何不凡的描述很準確又很戳人。

何不凡合上筆記本,看著屋內幾人:“然後這個時候,有一個她熟悉又信賴的人過來跟她說——如果我猜測的不錯的話——‘黎音,你太可憐了,最近不知道怎麽面對徐女士的話,不如先離開幾天散散心吧!’你猜,她會不會覺得心動呢?”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給了她一張房卡,讓她換個房間先住著,暫時躲開徐其的視線,然後第二天船靠岸的時候就下船自己出去散散心。我猜你會讓她先去房間休息,告訴她你晚一點再把她的證件和錢包拿給她,這樣她就會毫無防備地住到樓下房間去,而你也有順理成章的借口去她房間找她。對於一個不太有主見,情緒不知如何發洩的年輕女孩而言,你的提議無疑是有誘惑力的,於是不久後黎音果然去了樓下房間。你還很貼心地告訴她植物園內的員工通道可以直達五樓。‘不要被徐女士發現你的行蹤,不然她肯定不讓你到處亂跑’——你一定會這樣告訴她吧?而那個單純的女孩,也就這樣盲目地相信了。”

方輕芳情不自禁地捂住了嘴,覺得自己有種想要喊叫的沖動。為什麽啊?那樣一個單純脆弱又無害的女孩,為什麽要這樣對她。

李曉柔臉色沒有什麽波動,雙眼卻垂了下來,看著自己的腳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然後當晚,或者淩晨,你趁方輕芳熟睡的時候離開房間,順著員工通道來到了黎音所在的房間。她毫無防備的開了門,等待她的是什麽?一支麻醉劑嗎?還是沾了乙醚之類的紗布?不!我想想……我看到她右脖頸處的瘀痕,準確的說是在平甲狀軟骨上緣處,也就是頸動脈竇的位置。那個位置,只要用力壓上幾秒,人就會陷入昏迷吧,以你的體力對抗黎音,她簡直沒有招架的餘地。然後你就拿出從黎耀那裏偷來的針筒註射器和毒品,對她進行了過量毒品的註射。這一切對於有醫學知識的你,真的不難。”

何不凡說著輕輕吐出一口氣,語氣裏有點沈重:“而且這一次你是等到她毒發身亡後才離開吧?註射的過量毒品會讓黎音內臟器官受損衰竭,最後窒息身亡,死狀不會太好看,而我們看到黎音的屍體面容平靜,姿態安詳,你替她整理過遺容,說明你對死者還是有一定感情的,這是一種下意識的情緒投射。我想你大概不那麽恨黎音,只是,她是妨礙了你繼承更多遺產的人,而且,在你的計劃裏你需要一個替罪羊,而她是最合適的那個。”

方輕芳看向李曉柔,她臉上的神色還是沒有太大變化,一雙手卻緊緊握成拳。

何不凡繼續道:“而你的私人助理的身份,讓你進出黎耀房間也變得順理成章。黎耀昨天中午才上船,你大部分時間都跟方輕芳在一起,你是什麽時候拿到那些東西的呢?我猜是昨天的賭場吧?雖然黎耀房間門口沒有攝像頭,但是賭場出口有啊,應該可以看到你離開又回來的身影,至於備用鑰匙,對你而言更不是難事了。”

“其實不用黎耀的毒品你也能殺掉黎音,你一開始的計劃可能是偽裝成自殺,可是黎耀的忽然出現給了你新的靈感,畢竟畏罪自殺的疑點很容易被察覺,加上你早知道他一直在吸毒,你覺得能將嫌疑引導黎耀身上對自己更有利,所以就順水推舟地這麽幹了。”

方輕芳還是有點不解:“為什麽非要讓黎音去五層的那個房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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