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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餵養陰郁小太子(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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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餵養陰郁小太子(7)

瘦高個太監發出一聲淒厲無比的尖叫,在劇痛和恐懼的雙重刺激下將十指刺進自己的頭皮,“咚”的一聲栽倒在地,巨顫著臉頰糊上一層血膜,聲帶不停震顫嘶吼時牽扯著肌肉的劇痛,身軀不斷痙攣。

岑修之順著他栽下去的那一瞬將那柄銀色發簪拔出來,“哐啷”扔在發黴的木地板,冰冷的視線沿著沾血的地面刺進剛剛同樣張嘴諷刺自己的幾個太監,蒼白的嘴角拉扯出一抹更加譏誚的弧度,沙啞道:“就算被削了職,我也有的是法子讓你們死得比監獄裏的人更淒慘。”

那抹笑容裏裹挾著無數嘲諷、瘋狂和血氣,像是混合著冰碴子當頭砸在人的臉上,猶如冰刀狠狠刮過在場所有人的耳膜,躺在地上正在哀聲痛叫的瘦高太監也像是忽然被拔了舌頭,聲音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那一刻,在宮內流傳的謠言在瞬間紛至沓來,震響在他們耳邊。

——“聽說那洛雲笙,能將人的整皮完完整整扒下來,人還是活生生的,卻已經變成了個血骷髏。”

“監獄裏死的那個青蓮教眾,生前被灌了好幾斤滾燙的重鉛,重鉛你知道嗎?人拿來鍛刀鍛槍,走到燙坑再往前幾步都能被火苗躥熟嘍,洛雲笙硬給他灌了一整鍋,那腸子啊肝啊肺啊,從燙出來的洞裏流出來一地……”

“地牢裏那些聲音和屍體,別說普通人,連刑部尚書和皇帝看了都害怕……”

時間仿佛靜止在這一瞬間,鮮血滴落在地,凝固成塊,滾上塵土,仿佛隨時會從那一片猩紅中探出幹枯嶙峋血紅的手,一只一只竭力往上伸去,發出著恐怖的叫囂。

正中間的洛雲笙墨發披散,眉心一點紅痣,臉色白透,隱約可見底下的青色血管,纖細瘦弱,走路時悄然無聲,如同一只鬼魅,只是站在那裏,就像將這片狹小平凡的地,變成了屬於自己的恐怖煉獄。

那些人驚恐地看著他,身體悚然戰栗起來。

“閻王不敢當,但畢竟這條賤命扔在皇帝面前不值一提,灑家下地獄之前,倒是不介意多拽幾個人下來。”岑修之瞇了瞇眼睛,扔下一眾低級閹官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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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九,西域外使攜大量軍船及西域特產進貢獻朝,皇宮內為迎接外使設宴擺席,呈上最好的歌舞與禮宴。

見大家都興致高昂,氣氛很熱烈,陸寒之見狀便對徐景奚道:“皇上,實不相瞞,微臣還有一份禮要獻給皇上。”

話音剛落,一曲動人之至的笛聲便自外殿飄然傳來,聽得眾位飲完酒的大臣如癡如醉。

身著淡色薄紗衣的諸位舞女在花瓣飛灑下裊裊婷婷而入,揮動長袖,如同綻開的花蕾般往四處散開,露出立於最中央蒙有白色面紗的年齡女子。

她足尖往地面一點,輕盈地飛躍而起,淺粉水袖貼手而出一柄長劍,隨著飄揚的笛聲舞起劍來,身姿曼妙,劍姿利落灑脫,衣訣飄飄,淡淡的幽香在殿內蔓延開來,更令大家對她掩於面紗之下的容貌好奇無比。

“想不到是如此精彩的劍舞,陸大人真是有心,”寧貴妃也相當欣賞,掩嘴笑道,“只不過,不知陛下如何看此女……”

笛聲驟然急轉,纖細少女掌中長劍未挑,隨著最後一圈旋轉,面紗順然滑下,輕盈地落在她平刺向前的長劍之上,英氣十足的眉,以及眉心那抹梅花般嬌艷的紅痣,也完全顯露出來。

她擡了擡眼,沈靜的目光正正對上了端坐在皇位之上天子的眼神。

寧貴妃被她那如花的月貌驚了一番,餘光掃向徐景奚,又是微微一怔。

只見平常從未對任何妃子表露出過絲毫興趣,連行房一事也做得敷衍無比,仿佛此生都要與奏折朝廷融為一體的徐景奚,竟然穩穩不動地直盯著臺下殿前的舞劍少女,目光從未移開。

陸寒之恰到好處地起身,對徐景奚道:“此為微臣小女陸清凝,今年剛滿十三,初次入宮,不知剛剛那一段舞蹈可得聖上欣悅?”

徐景奚足足沈靜了好幾秒,像是在盯著她看,又像只是在單純地發呆,幾秒後才從胸腔中發出低低的聲音:“不錯。”

瞧見了聖上的神色,底下的文武百官也在交頭接耳地討論。

“聖上可是第一次表露出這般超常的興趣,看來陸大人要青雲直上了。”

“可不是,老臣也是第一次遇見這般靈動又不失英氣的女子。”

“不愧是陸大人之女,連氣質也超脫常人。”

寧貴妃聽著大臣們的議論聲,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咬了咬嘴唇,眼中滿是嫉妒與焦灼。

出乎陸寒之和陸清凝兩人的預料,此番進宮後,徐景奚便封了她為貴人,賜封號“凝”,再過不久便傳出凝貴人懷孕的消息,很快便晉為妃,在第二年五月誕下龍子,取名徐玉軒,據說與徐景奚和陸清凝是十足十的像,深受皇帝喜愛。

朝廷上下本以為林君人死後,皇帝不會再對其他人表露出興趣,卻沒想到這麽快寵妃就變成了陸清凝,好在陸清凝是女子,聖上也算邁上了正途。

岑修之在接到傳信,到湖心亭時,見亭正有一方人立在那處,兩名宮女圍著中間美若天仙的女子,拿著撥浪鼓逗著她懷中軟綿綿的小嬰兒。

“寧貴妃。”岑修之走上前,在亭邊做拘禮。

陸清凝看見岑修之,笑著道:“雲笙,快來看看。”

那兩名宮女都是陸清凝以前從陸府帶來的,從很早便陪在陸清凝身邊,人老實,嘴也嚴實,可以放心讓她們跟著,岑修之在她們面前也不必過於拘束。

岑修之提了提衣擺,走上前,低眸看向陸清凝懷中的陸玉軒。

他才剛五個月點大,還未懂事,與岑修之見到徐玉琰時完全不同,長得白白胖胖,被眾星捧月般悉心照料,徐景奚時不時就會去陸清凝房裏看他,受盡了寵愛。

陸清凝給他白白。嫩嫩的小脖子上掛了長生金鎖,蓮藕般的手臂戴了銀手鐲,全身上下都是肉嘟嘟的,瞧見岑修之時,兩只黑亮亮的大眼睛一瞇,裂開嘴樂呵呵地笑起來,笑得滿下巴都是口水,可愛極了。

畢竟是陸清凝的孩子,岑修之少見地收起身上那種清冷又冷冽的感覺,不自覺地將自己的眉眼舒展得溫軟許多,用手指碰了碰小皇子肉嘟嘟白胖胖的臉頰。

小皇子咿咿呀呀叫著,把岑修之的手指攥在手心裏,就要往自己還沒長牙的嘴裏塞。

“玉軒!”陸清凝故意冷面呵斥,把岑修之的手指從娃娃手心裏撥開,岑修之啞然失笑。

一方人其樂融融地在一起逗小皇子時,另一抹人影悄然地閃過了靠近墻壁角落處的灌木叢。

陸清凝是習武之人,對周遭環境的變化異常敏感,當即扭頭向那一處看去,卻沒有捕捉到任何影子。

岑修之也覺察出了陸清凝的警覺,但只朝她看一眼,不動聲色地擺了擺頭,陸清凝便只能壓制住立即派人去查的想法。

他們本來也並未有太多交集,若是做出這番行動,便顯得心虛了,屆時只是做著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蠢事而已。

“時候不早了,奴才便先回宮了,娘娘也早作歇息,近日照顧小皇子,別累壞了身子。”岑修之俯身。

回去時,岑修之特意挑了那處灌木叢繞過。

翠綠的草坪中,有一物件正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光。

岑修之走近了,看清那是一只珍珠耳環——是寧貴妃戴的那只。

他沒有出聲,只全當沒看見,離開了亭子。

徐景奚在當天晚上就召見了他。

房外只守了幾名宮女和太監,房內除了徐景奚並無其他人在,現在正值冬日,地上鋪了厚厚的花紋地毯,房間四角都燃起了炭火盆,將整個房間照亮,正中央緩緩燃燒的火盆將坐在桌前讀折子的徐景奚半邊面孔印亮,仿佛夜裏被打上燈的大理石雕,在宮女撩了簾子,岑修之進屋時也身形未動,仿佛根本沒有註意到有人進來。

岑修之垂了眸,撩起下擺跪在徐景奚身前的地毯上,緩聲道:“奴才叩見皇上。”

直至岑修之說話,徐景奚才有了點動靜。

他將折子卷起,放在桌邊,閉了閉眼,開口道:“洛雲笙,你今日可是與凝貴妃在湖心亭會了面?”

如岑修之所料,今日果真是被寧貴妃瞧見了。

陸清凝才進宮便如此受寵,還懷了龍子,寧貴妃對他嫉妒有加,所以想借此機會讓皇帝責罰她,卻沒想到徐景奚來找的會是洛雲笙,而不是陸清凝。

這麽多年,岑修之早也習慣了徐景奚往自己背上扣鍋,所以沒有太過激烈的反應,順從地回答:“是。”

“哦?你去湖心亭作何?”

“奴才只是路上遇到了貴妃娘娘,娘娘心善,見奴才對小皇子好奇,便答應讓奴才去看看。”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岑修之聲音沈穩。

徐景奚半晌都沒搭話。

片刻後,他才終於笑了笑,笑容裏夾雜了些道不明的意味:“朕也認為,一妃一閹人,在宮內發生不了什麽。”

“免禮。”

聽到這兩個字,岑修之如釋重負,一手撐著地面,試圖從地上站起來。

但他剛剛跪在那裏太久,起來時膝蓋又疼又木,加上身體不好,猛地起身那一刻,眼前便片片發黑,身形搖晃兩下,就要往後栽倒。

下一刻,他感覺到一雙有力的手把住了他的腰,順著那一陣的力道,岑修之的腰很快撞在了徐景奚的腿上。

“洛公公的身子還是這般虛弱,可得好好調養。”徐景奚胸口微微震動,自上方傳來他低沈的聲音。

岑修之瞳孔微微壓緊,下意識往後面縮了縮,徐景奚堂而皇之地握住了他的手腕,狠狠壓在了椅邊,笑道:“怎麽了?還疼?”

後腰重重撞上椅子角,岑修之發出一聲吃痛的悶哼,冷汗瞬間從額角淌下來,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真想不到,洛公公對待刑犯無所不用其極,再殘忍的場面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本人卻這麽軟弱。”徐景奚低聲在他耳邊說著,手指沿著他的官服摸進去,向衣襟內探。

岑修之身形巨震,閃電般握住他的手,眼眸剛湧上一層狠厲與厭惡,但在對上聖上逼迫性的目光時,又在分秒間如潮水般褪了下去,重新變得沈寂毫無波紋。

徐景奚有力的手指強掰過他的臉,親上他的眉心,接著捏著他的兩頰,試圖讓他張嘴。

“皇上,”岑修之顫聲喊道,“皇上若是寂寞了,大可以找娘娘們。”

這一聲喊出去後,徐景奚的動作便停住了。

“啪——”他猛地一掌往岑修之臉上甩去,岑修之猝不及防被抽得摔倒在地,徐景奚接著從椅子前站起身,一直走到他面前,呵呵冷笑。

“洛公公,你與貴妃娘娘如此親近,實在有丟娘娘和朕的臉面。”

聲音無端冰冷,仿佛與剛剛完全是兩個人,眼眸裏的陰森足以讓人寒毛倒豎。

“奴才知錯。”岑修之回到正確的跪姿,向他俯下身來。

徐景奚森森一笑:“既然知錯,那便照條律來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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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還落著大雪,徐玉琰趕到庭院時,岑修之的雙肩和發頂已經落滿了厚厚的一層霜。

他瘦窄的肩微縮起來,臉頰蒼白,連眼睫上都化了霜雪,整個人仿佛能與整片雪地融在一起。

“雲笙!”徐玉琰按住他的肩輕輕晃了晃,見岑修之臉色極白,沒有回應,一咬牙,將他從雪地裏抱了起來。

守在這附近的小太監忽然驚醒,看見徐玉琰要帶走岑修之,忙沖上來道:“殿下,他罰時還未完……”

徐玉琰向他投去一個可怕至極的眼神,把小太監嚇得兩腳在原地生生凍住,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眼睜睜看著徐玉琰抱著洛雲笙離開庭院。

那雪下冰冷刺骨,常人光著腳踩一下都被凍得直叫疼,岑修之卻跪了生生一個時辰。

徐玉琰幾乎咬碎了牙,抱住岑修之的手不斷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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