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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餵養陰郁小太子(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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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餵養陰郁小太子(8)

宮女手腳麻利地在房內的四角都燃起了火盆,蔓延開淡淡熱氣,將整個臥房都照亮得溫暖如春,另一名宮女急急地端來了一盆熱水,放在椅邊,水面上氤氳著淡淡的熱氣,裏面加了些名貴藥材,盆沿上搭了一塊白布巾,房內彌散開極淡的藥香。

等宮女們將一切都布置得差不多,徐玉琰也正巧抱著岑修之,一腳邁進了房內。

房間的光線打在他的半邊臉頰上,突出的眉骨和修長的眉都令徐玉琰的眼神看起來格外陰冷深邃,房間裏的太監宮女們在徐玉琰進房之後,不約而同地感受到了一種幾乎要喘不上氣的壓迫感,甚至連頭也不敢擡,匆匆結束手裏的活後便自覺從房間裏退了出去。

徐玉琰徑直走到裏,小心坐在床邊,一手將岑修之攬在懷中,另一只手伸手脫了他的鞋襪。

岑修之跪在雪地裏一個時辰,陷進短靴的積雪早就融化,完全浸濕了他薄薄的布襪,而後那些冰水又隨著體溫的再次降低,重新凝固成冰,把腳尖凍得通紅。

徐玉琰脫下岑修之的鞋時,從鞋裏零零散散落了許多冰屑出來,岑修之窄而瘦的腳背本來便白得透了,此時此刻更是白裏泛青,被火盆的火焰一照,顯出白瓷一樣的色澤來,愈發顯得像塊隨時都要破碎的玉。

“雲笙,待會兒會有點熱,你忍著些。”徐玉琰語氣溫軟地哄他,接著便將岑修之的腳按入了那盆中藥煮好的熱水裏。

水其實根本算不上燙,但岑修之的下半身在雪裏凍得太久,忽然被浸進有溫度的水中,當即像是被潑了一瓢滾燙的熔漿,燙得他霎時間就將雙眼睜開,瞳孔狠狠縮緊!

“啪!”他在意識模糊之間直覺地擡腳狠狠一踢,那一桶熱水“嘩啦”全部潑灑出來,裏面的熱水全部流淌到了地面。

徐玉琰看著他雙眼微微睜開了一條縫,眼神空洞而茫然,充滿了排斥和恐懼,黑漆漆的眉眼就像被水洗過似的,冷汗順著鬢角淌了下來,瞳孔裏印著深深的恨意,瞪著前方虛無的空氣。

徐玉琰的牙尖磨了磨下唇,想到徐景奚對他這些年的逼迫和壓榨,比仇恨更深的陰騭情愫如同雜草在心頭瘋狂滋生起來,眼底蔓延開深深的陰霾。

“來人,重新打盆水來!”徐玉琰轉頭厲聲呵道,候在外頭的宮女太監聽見了,忙擡步到外取盆接新的藥水。

“是我!雲笙,我是玉琰!”徐玉琰用力抱緊不斷掙紮的岑修之,“雲笙!你的腿被凍壞了,若是不用水燙一燙,今後要落下病根!”

混亂間岑修之的指尖劃破了徐玉琰的手臂,不知是不是他自小對血腥氣的敏銳度,在嗅到了從徐玉琰身上散發出來的一絲極淡的血氣時,岑修之的掙紮才終於慢下來,一雙黑洞洞的眼眸有些茫然地眨了眨。

“是我,是我,玉琰……”徐玉琰緊緊抱著他,嘴唇蹭過岑修之的額角,那上面都是沁出來的冷汗,一股苦澀從徐玉琰的舌根蔓延開。

熱水重新打來了,這次是用的桶,更重邊沿更高,不再那麽容易被岑修之一腳踢翻,徐玉琰握著他的腳踝,把他的褲腿卷到大腿以上,小心翼翼地浸進去。

這次岑修之掙紮得沒有之前那麽厲害,只不過熏出來的熱氣依然讓他很痛苦,眉頭蹙得死緊,整個人像是在受烙刑,渾身都冒出細汗,把衣服都濕透了。

徐玉琰怕他感冒,連忙命人拿衣裳來給他換,這時候岑修之的意識已經逐漸回籠,換褲子時他特意緊緊抓著褲腰,死活沒有讓徐玉琰動手。

“幾時了?”岑修之睜開的眼縫裏幾乎只能看到漆黑的瞳仁,連眼白都很少。

徐玉琰道:“卯時。”

“你去休息吧,”岑修之沙啞道,“今日還得去太學院,別課上打瞌睡,讓其他皇子看了笑話。”

徐玉琰的手指緊了緊:“看笑話也比你的腿殘疾了好。”

“沒那麽嚴重,”岑修之揚唇擠出一抹笑容來,“過些日子就好了。”

徐玉琰抱著他躺在床上,一聲不吭地收緊手臂,將他牢牢圈在自己的懷裏:“你要是出了事,我也沒活著的盼頭。”

岑修之聽到這種話,下意識想教訓他別瞎說,但他的身體實在太疲憊,嗓子又疼得厲害,剛剛那幾句話都是動用了全身肌肉群擠出來的,這會兒確實沒辦法再開口,只得閉了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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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言王朝一四年,當朝聖上立了沒有生母的大皇子徐玉琰為太子,這一決定又一次震懾了朝廷,畢竟徐景奚對於徐玉軒的疼愛和偏袒,大家都看在眼裏,本以為這太子一位會落到徐玉軒身上,卻沒想到會是徐玉琰。

這其中的潮流暗湧,自然只有懂的人懂。

徐玉琰走入偃月宮後院時,正見井邊有一個搖搖晃晃的人影,握著桶把,下一刻就要摔到井裏去,幸好被徐玉琰及時拉住。

“他們讓你幹重活?”徐玉琰濃眉輕蹙,沈聲問道。

岑修之喘了口氣,道:“這些人哪有那麽大的膽子,當然是我自己出來的。”

徐玉琰抓住他的手心,撥開來一看,掌心果然細膩白皙,沒看見一點繭子,看來岑修之平常沒少偷懶,就算削了職位落到司禮監低級太監的位置,其他太監迫於他曾經的威名,也不敢過於得罪他。

這些年岑修之的長相沒什麽變化,徐玉琰的變化卻很大,他的身體明顯拔高了不少,也不知是不是體內流著一半西洋人血脈的緣故,看起來很有在之後幾年超過徐景奚的趨勢,濃黑的眉和深邃的眼,光站在那裏就給人很強的壓迫感。

“過些日子,我會安排人把你調到我宮內來,”徐玉琰扣著他的手腕內側的皮膚,嘴唇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若是有人來尋你,你且看看他們腰間錦帶上是否繡有雲狀淺紋,那便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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