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練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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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練的陰謀
自從神隱塢混戰平息後，人間年歲如同白駒過隙，彈指一揮間。
宗樊死後的第三十年，寧知微亦走到生命盡頭，正寢而亡，得了君王親唁和皇子扶棺的殊榮。
她歷經俗世沈浮重回天闕，常常以白澤神軀游歷人間，在暗處護著宗樊輪回。
第一世，宗樊沒有接受重為國主的輪回道路，轉世成了長平富商的千金，受盡寵愛，卻沒有逃過淪為犧牲品的命運，在聯姻途中自縊而亡。
第二世，宗樊投生在安州鄉紳家中，成了不受寵的庶女，被主母萬般折辱。她整日呆望窗前，等一個自己也不記得的人，最後郁郁而終。
第三世，宗樊降生於世代簪纓的清貴人家，以女子身從軍殺敵無數，接連受封。
這一世的結局本應慘死於戰場，可白澤終究不忍，現身壞了因果，將她從亂刀中救下。
從有記憶開始，宗樊就知道，自己來到這世上，是為了等一個人。她看著這個初識卻像重逢的女子，笑得溫潤明朗。
“你來了。”
白澤的變化，天闕眾神有目共睹。
從前她性子寥落，對萬事不夠熱忱，如今竟然為了宗樊，三番兩次借故下凡。
擾亂因果是私違神律的重罪，溟珞到道君跟前求情，才讓她免於受罰。
從不周山下來後，溟珞特地去見了白澤。
“經過此亂，天闕諸神之位空缺未補，道君沒有明說能否外傳，想來也是讓我提點你。”
溟珞看著心思早已神游在外的白澤，故意放緩了話音，觀察著她的神情變化，“宗樊的第五世是道修，如果能得機緣，將有機會登臨天闕。”
白澤猛然回過頭，寂若湖面的眼眸中如投石子，漸蕩微波。
蕭湄無心大位，在天闕呆不長久，料理餘事不過幾日就要前往寒髓深淵。
鳴啁苦著臉嚷個不停，死活要同去，它從歸墟陵寢出來後，就在各種戰鬥爭奪中轉個不停，好不容易有了撒歡玩的機會，怎能甘心錯過。
然而結局是，它被丟在道君身邊，只能哀怨地看著蕭湄化作風龍，成了溟珞的坐騎，越飛越遠消失在雲層之中。
寒髓深淵氣候苦寒，溟珞比蕭湄更加熟悉這片雪山林立的冰原大陸。
可惜前幾次都是因陷入生死困境而來去匆匆，如今一切塵埃落定，再也沒有從前的急迫。
她俯下身輕靠在風龍柔軟的脊背上，感受著半透明鱗片中傳來的涼意，心中愈發平和。
當初蕭湄在弒神臺被萬眾分食，白澤拼死搏殺才奪回唯一的遺骸，彼時她不過是修為尚弱、不谙世事的小狼妖。
要想覆仇簡直是天方夜譚，只能帶著由遺骸磨成的骨甲逃亡此地，潛心修煉數千年才獲得神軀，對這裏自然有著不亞於故土河川的感情。
那些記憶如同困厄牢籠，束縛了她無數個年頭，如今終於在寒冷極風中消散，不剩痕跡。
白練知道溟珞回來，竟從藥坊中早早出來，在寒髓城門前翹首以盼。可等看到風雪遮掩中飛來的風龍時，她又故作不在意地轉身往城心廣場去。直到黑蟄搭話，才又慢慢地踱步回來。
在看到溟珞的瞬間，那些囤積於心的話變作決堤淚水，先前的故作輕松全然被拋擲腦後。
“真沒想到，你這般命大，竟然還能活著回來，”白練斷聲號啕，擁著溟珞的力氣之大，勒出了幾分窒息感。
“我和黑蟄本已打算毀棄城主契約，前往神隱塢相助，沒想到重華天君憑單薄微力扭轉了局勢，小珞，你這是抱上了怎樣的大腿，我當初，不該挖苦你……”
白練越說越離譜，連一向面癱的黑蟄都忍不住嘴角抽搐。
沒等溟珞開口勸慰，白練記起身後有十幾個侍仆盯著，不好丟了面，她抹去淚水，笑著擺出城主的款來，盛情邀請。
“自從你修得神軀後一別，每次回來都不久留，現如今萬事皆了，可不許再尋什麽由頭推脫，我要大大地宴請一場，就當是為你們接風洗塵！”
自此之後，白練看賊似地日日盯著，還命冰衛們嚴守城門，生怕她們提前離開，溟珞不得已靜心在寒髓城呆了三十日。
臨走時，白練作起妖，神神秘秘地把蕭湄扯到藥坊，塞來一樣東西。
蕭湄正欲打開瓶口細嗅，白練卻忽顯驚慌，猛然伸手阻攔，壓住了動作。
“這是何物？”
白練眼神亂瞟，輕咳一聲故意擺出肅然態度。
“重華天君龍魂契體的時間不長，化形後總有眩暈失控感，若不註意，恐怕會墜空受傷，回去後，記得日服此藥，不消半月便可好全。”
藥坊前的結界終於打開，溟珞看到了那瓶藥，白練怕她多問，快步走來勾住她的手，似怨似嘆地感慨起來。
“想當年你不過是瀕死的小狼崽，若非炎蛟舍命叼回，恐怕早在冷風中凍成了冰雕，眨眼多年過去，萬般緣果已成。”
“寒髓城於我和黑蟄而言是遠離紛爭的樂土，到底不願離開，日後你若得閑，多回來幾趟，總不算辜負了我今日謀劃。”
溟珞抓住話中關鍵，眸色略深，“什麽謀劃？”
白練暗惱說漏了嘴，擡手抹了抹眉梢，確認笑意不那麽明顯後才放下來，她朝著溟珞擠了擠眼，湊到耳旁刻意壓低了聲音。
“無藥可解哦……”
白練笑得意味深長，扭著姣好的身段就朝藥坊中走去，徒留溟珞站在原處，一頭霧水。
蕭湄將那些治療跌打損傷的藥丟入乾坤袋，而後乘風化形，調頭在半空撕開傳送陣。
隨著風龍穿過白光，顛簸感讓溟珞不得已抓著犄角穩住身形。
等再擡頭看去，她們已經穿過歸墟大門、風暴眼和綠洲，來到了一處面朝內海的僻靜之地。
周圍懸崖峭壁林立，浪濤拍岸聲此起彼伏，海風裹挾著比神隱塢還要盎然的春意。
海鳥低飛盤旋，時不時從身旁掠過，充沛的神靈氣韻隨著草木搖動而彌漫開。
“從前答應過你，只是後來發生了許多變故，直至今日才能履諾。”
蕭湄變作人形，和溟珞並肩而立，勾了勾她的手指。
“墜星海畔，就是我化龍前的故鄉。”
萬年前那句隨口之言，蕭湄記到了今日。
溟珞沈默良久，刻意別過頭去，看似尋常，指尖的顫動卻洩露了不平心緒。
她落淚了。
這些年溟珞經歷了許多生死險境，一向以沈穩持重示人，可如今被潮濕的海風環繞，那些壓抑的情緒徹底萌發。
“跟隨道君離開歸墟前，我在這裏呆了很多個年頭。”蕭湄輕聲道。
隨著封印解開，身後一座宮殿拔地而起。
蕭湄進去之前，偷偷往天穹設下隔音結界。
溟珞心思不定，並未註意到這奇怪的舉動，那些話如同藤曼絞著心，她呆了不過片刻，便獨自走了出去。
前後不過半刻鐘，再回來時，蕭湄已經醉意醺然。
“你喝了圖央的酒？”
溟珞本想逼出酒氣讓她好受些，卻發現打出的靈息只是泥牛入海，眼前人呼吸愈發灼熱。
她眸色幽深，拿起酒壺細看，卻發現蕭湄只是啟封，未飲半口便隨意擱到一旁。
這是天啟五年去神隱塢時，童子帶著蕭湄親自去桃花谷選的兩壺酒。
雪隱和風舞。
蕭湄腦袋有些眩暈，她睜著眼睛，怔怔望了許久頭頂的帷賬。
“我記著你的話，沒有飲酒。”
那雙琥珀色的眼眸沾染些許醉意，構成恰到好處的朦朧，遮掩了翻湧的灼熱情意。
溟珞還沒發現異樣，只當是兩壺酒放了太久，又取數十種靈草所釀，蕭湄只聞其味便起了醉意，她看著那愈顯酡紅的臉，心中霎時柔和一片。
“你從前千杯不醉，怎的轉世多年變得這般弱勢，若再去桃花谷酒坊討酒喝，恐怕圖央都要笑話你了。”
不知這話哪裏刺激到了蕭湄，她忽然坐起身靠近，似有若無的酒意仿若多了絲侵略性，迅速飄蕩滿四周。
溟珞忽而一楞，本想躲閃，手卻被死死壓在錦榻旁，根本掙脫不開。
滾燙的鼻息如同惑人毒蛇，游躥於頸間。
溟珞僵直了身體，心臟跟著漏跳一拍，不知從何處滋生的燥熱感攫住呼吸，順著經脈流淌向四肢百骸。
正當她攥著衣袖不知所措時，蕭湄的話卻猶如驚雷當頭劈下。
“我喝了白練給的神仙露。”
燥熱感轟然散開，在體內沸騰不息，白練那莫名其妙的話不合時宜映進腦海。
溟珞心中熱意再也無法壓制，她猛然抽回手，不知該羞惱還是該責備。
“白練浪蕩慣了，你怎敢吃她胡亂鉆研的東西！”
溟珞說得很急，一向淡然的臉上出現了驚慌，她本想以靈息為介，替蕭湄把藥意逼出，然而接下來聽到的話，卻卷走了僅剩的薄怒。
“其實，我知道她給我的不是尋常藥物，可我還是吃了。”
蕭湄靠在溟珞肩頭，脖頸處沁人的涼意讓她難耐地哼了幾聲，原就攪得像漿糊的意識愈發模糊，語氣莫名有些委屈。
“因為膽小，我想，我不敢……”
滿腔羞意如烈火燎原，燒紅了溟珞的臉。
……
歸墟沒有日夜輪轉，墜星海畔卻是個例。
從傍晚遲暮一直到月上中天。
浪潮層層疊疊，勾起糾纏不休的餘韻和顫栗，就連海風也愈漸聒噪起來，久久難寧。
似乎要把這萬年錯過的日夜都盡數彌補。
等殿門再度開啟，天穹結界被撤去，因神仙露勾起的醉意已經盡數消散。
蕭湄在懸崖上隨意尋了塊平石坐下，溟珞輕輕靠坐身旁，夜幕遮住了泛紅的耳尖。
夜空持續有流星劃過，很快便無聲墜海。熒光海魚相繼躍出海面，留下斑駁的星點。
“我想我們應該去還願。”
“還願？”
“人間的姻緣絳的確靈驗，一旦系上，就是永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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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歷經俗世沈浮重回天闕，常常以白澤神軀游歷人間，在暗處護著宗樊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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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世的結局本應慘死於戰場，可白澤終究不忍，現身壞了因果，將她從亂刀中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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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不周山下來後，溟珞特地去見了白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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溟珞看著心思早已神游在外的白澤，故意放緩了話音，觀察著她的神情變化，“宗樊的第五世是道修，如果能得機緣，將有機會登臨天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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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湄無心大位，在天闕呆不長久，料理餘事不過幾日就要前往寒髓深淵。
鳴啁苦著臉嚷個不停，死活要同去，它從歸墟陵寢出來後，就在各種戰鬥爭奪中轉個不停，好不容易有了撒歡玩的機會，怎能甘心錯過。
然而結局是，它被丟在道君身邊，只能哀怨地看著蕭湄化作風龍，成了溟珞的坐騎，越飛越遠消失在雲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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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前幾次都是因陷入生死困境而來去匆匆，如今一切塵埃落定，再也沒有從前的急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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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蕭湄在弒神臺被萬眾分食，白澤拼死搏殺才奪回唯一的遺骸，彼時她不過是修為尚弱、不谙世事的小狼妖。
要想覆仇簡直是天方夜譚，只能帶著由遺骸磨成的骨甲逃亡此地，潛心修煉數千年才獲得神軀，對這裏自然有著不亞於故土河川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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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溟珞的瞬間，那些囤積於心的話變作決堤淚水，先前的故作輕松全然被拋擲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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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黑蟄本已打算毀棄城主契約，前往神隱塢相助，沒想到重華天君憑單薄微力扭轉了局勢，小珞，你這是抱上了怎樣的大腿，我當初，不該挖苦你……”
白練越說越離譜，連一向面癱的黑蟄都忍不住嘴角抽搐。
沒等溟珞開口勸慰，白練記起身後有十幾個侍仆盯著，不好丟了面，她抹去淚水，笑著擺出城主的款來，盛情邀請。
“自從你修得神軀後一別，每次回來都不久留，現如今萬事皆了，可不許再尋什麽由頭推脫，我要大大地宴請一場，就當是為你們接風洗塵！”
自此之後，白練看賊似地日日盯著，還命冰衛們嚴守城門，生怕她們提前離開，溟珞不得已靜心在寒髓城呆了三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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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華天君龍魂契體的時間不長，化形後總有眩暈失控感，若不註意，恐怕會墜空受傷，回去後，記得日服此藥，不消半月便可好全。”
藥坊前的結界終於打開，溟珞看到了那瓶藥，白練怕她多問，快步走來勾住她的手，似怨似嘆地感慨起來。
“想當年你不過是瀕死的小狼崽，若非炎蛟舍命叼回，恐怕早在冷風中凍成了冰雕，眨眼多年過去，萬般緣果已成。”
“寒髓城於我和黑蟄而言是遠離紛爭的樂土，到底不願離開，日後你若得閑，多回來幾趟，總不算辜負了我今日謀劃。”
溟珞抓住話中關鍵，眸色略深，“什麽謀劃？”
白練暗惱說漏了嘴，擡手抹了抹眉梢，確認笑意不那麽明顯後才放下來，她朝著溟珞擠了擠眼，湊到耳旁刻意壓低了聲音。
“無藥可解哦……”
白練笑得意味深長，扭著姣好的身段就朝藥坊中走去，徒留溟珞站在原處，一頭霧水。
蕭湄將那些治療跌打損傷的藥丟入乾坤袋，而後乘風化形，調頭在半空撕開傳送陣。
隨著風龍穿過白光，顛簸感讓溟珞不得已抓著犄角穩住身形。
等再擡頭看去，她們已經穿過歸墟大門、風暴眼和綠洲，來到了一處面朝內海的僻靜之地。
周圍懸崖峭壁林立，浪濤拍岸聲此起彼伏，海風裹挾著比神隱塢還要盎然的春意。
海鳥低飛盤旋，時不時從身旁掠過，充沛的神靈氣韻隨著草木搖動而彌漫開。
“從前答應過你，只是後來發生了許多變故，直至今日才能履諾。”
蕭湄變作人形，和溟珞並肩而立，勾了勾她的手指。
“墜星海畔，就是我化龍前的故鄉。”
萬年前那句隨口之言，蕭湄記到了今日。
溟珞沈默良久，刻意別過頭去，看似尋常，指尖的顫動卻洩露了不平心緒。
她落淚了。
這些年溟珞經歷了許多生死險境，一向以沈穩持重示人，可如今被潮濕的海風環繞，那些壓抑的情緒徹底萌發。
“跟隨道君離開歸墟前，我在這裏呆了很多個年頭。”蕭湄輕聲道。
隨著封印解開，身後一座宮殿拔地而起。
蕭湄進去之前，偷偷往天穹設下隔音結界。
溟珞心思不定，並未註意到這奇怪的舉動，那些話如同藤曼絞著心，她呆了不過片刻，便獨自走了出去。
前後不過半刻鐘，再回來時，蕭湄已經醉意醺然。
“你喝了圖央的酒？”
溟珞本想逼出酒氣讓她好受些，卻發現打出的靈息只是泥牛入海，眼前人呼吸愈發灼熱。
她眸色幽深，拿起酒壺細看，卻發現蕭湄只是啟封，未飲半口便隨意擱到一旁。
這是天啟五年去神隱塢時，童子帶著蕭湄親自去桃花谷選的兩壺酒。
雪隱和風舞。
蕭湄腦袋有些眩暈，她睜著眼睛，怔怔望了許久頭頂的帷賬。
“我記著你的話，沒有飲酒。”
那雙琥珀色的眼眸沾染些許醉意，構成恰到好處的朦朧，遮掩了翻湧的灼熱情意。
溟珞還沒發現異樣，只當是兩壺酒放了太久，又取數十種靈草所釀，蕭湄只聞其味便起了醉意，她看著那愈顯酡紅的臉，心中霎時柔和一片。
“你從前千杯不醉，怎的轉世多年變得這般弱勢，若再去桃花谷酒坊討酒喝，恐怕圖央都要笑話你了。”
不知這話哪裏刺激到了蕭湄，她忽然坐起身靠近，似有若無的酒意仿若多了絲侵略性，迅速飄蕩滿四周。
溟珞忽而一楞，本想躲閃，手卻被死死壓在錦榻旁，根本掙脫不開。
滾燙的鼻息如同惑人毒蛇，游躥於頸間。
溟珞僵直了身體，心臟跟著漏跳一拍，不知從何處滋生的燥熱感攫住呼吸，順著經脈流淌向四肢百骸。
正當她攥著衣袖不知所措時，蕭湄的話卻猶如驚雷當頭劈下。
“我喝了白練給的神仙露。”
燥熱感轟然散開，在體內沸騰不息，白練那莫名其妙的話不合時宜映進腦海。
溟珞心中熱意再也無法壓制，她猛然抽回手，不知該羞惱還是該責備。
“白練浪蕩慣了，你怎敢吃她胡亂鉆研的東西！”
溟珞說得很急，一向淡然的臉上出現了驚慌，她本想以靈息為介，替蕭湄把藥意逼出，然而接下來聽到的話，卻卷走了僅剩的薄怒。
“其實，我知道她給我的不是尋常藥物，可我還是吃了。”
蕭湄靠在溟珞肩頭，脖頸處沁人的涼意讓她難耐地哼了幾聲，原就攪得像漿糊的意識愈發模糊，語氣莫名有些委屈。
“因為膽小，我想，我不敢……”
滿腔羞意如烈火燎原，燒紅了溟珞的臉。
……
歸墟沒有日夜輪轉，墜星海畔卻是個例。
從傍晚遲暮一直到月上中天。
浪潮層層疊疊，勾起糾纏不休的餘韻和顫栗，就連海風也愈漸聒噪起來，久久難寧。
似乎要把這萬年錯過的日夜都盡數彌補。
等殿門再度開啟，天穹結界被撤去，因神仙露勾起的醉意已經盡數消散。
蕭湄在懸崖上隨意尋了塊平石坐下，溟珞輕輕靠坐身旁，夜幕遮住了泛紅的耳尖。
夜空持續有流星劃過，很快便無聲墜海。熒光海魚相繼躍出海面，留下斑駁的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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