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泊船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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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泊船塢
銅梯往下延伸,徑直沒入了汙泥之中。
幾簇鬼火往前飄去,照亮了銅梯盡頭,只見散亂的遺骸大半掩在了河沙之下,已經被流水沖蝕出許多蟻蛀的孔洞。
明明那些潛底的惡靈已清,黑泥之下去還似有活物在緩慢蠕動。
阿九手中化出熾焰長刃,猛然朝骸骨堆中擲去,隨著錚然一聲,只見原本潮濕的河灘忽然遇油般爆燃,沙土瞬間被燒得滾沸。
無數形似竹蝗的冥河水物掙出,通體約二指長,肉呈墨色,覆有細絨,甲殼尖利如刀,密密麻麻布滿了河灘。
隨著火勢愈盛,原本墨黑的肉變得赤紅,而後漸轉白色,灘塗地中再無動靜。
阿九伸手一拉,熾焰長刃隔空被拔出,穩穩回到了手中,他正要下去一探究竟,卻被溟珞攔了下來。
“此物喚冥虬,以上游飄下的腐肉為食,身有劇毒,甲殼更甚,如今已被符火燒死,那些毒液卻滲入了土中,只要踩上去,皮膚便會瞬間腐敗潰爛,在頃刻間斃命。”
阿九頓下腳步,“仆該怎樣做?”
“呆在船上,一步都不要離開。”
阿九不解,跟隨著溟珞的腳步走到甲板邊緣,探頭朝下望去,只見原本擱淺在灘塗地的船身下,水位已經上漲了一寸。
三途河汛期將至,大約半個時辰後,便會徹底淹沒這些淺灘,將支流連成一片。
水影究竟會不會再來,溟珞不清楚,她們只能等。
然而就在蕭湄被甲板上的陰風吹得鼻尖發紅時,一直蹲在身旁的龍駒忽然躁動起來,它迅速起身跑到船尾,朝著某處嗥鳴。
蕭湄遠遠地並未看出異常來,她走過去正要把往下探頭的龍駒拉走,卻發現一根水狀的觸手搭在了甲板的圍欄之上。
龍駒叫得越來越兇,蕭湄使多大力氣都拉不回來,心中恐懼愈盛。
眼看著那觸手已經快探到腳邊,一把飛刃忽然破空刺來,將碩大的觸手斬斷,原本還欲往上攀附的東西瞬間縮回了水中。
被斬下的那截觸手化成一灘水漬,腐蝕了甲板。
蕭湄再擡頭時,溟珞已經擋在了自己前面。
“它來了。”
蕭湄目色一震,看著那水狀觸手消失的地方,想起在六赑島底部似曾相識的場景,這個‘它’是誰不言而喻。
她很怕溟珞會再經歷一次生死大難,偏偏這時,玉虺的元神又開始活動,身上陡然發燙,頸側那朵由血絲化成的妖冶之花在幽綠的鬼火映襯下更加詭譎。
“阿九,將她帶回船樓。”
溟珞雖心憂蕭湄處境,可明顯眼前潛藏著更大的危機。等甲板上只剩下自己,她輕躍到避水犀的銅像頂部,盯著正漸漸上漲的水面。
平靜的冥河似有異物攪動,緊接著化作觸手攀上船只,十幾只觸手在避水犀前匯聚交纏,化作了一個水狀的沒有五官的人形。
“你們終究還是來尋我了,許久不見吶淮安君。”水影笑著道,似是老友相逢,語氣帶著點刻意的稔熟。
它每往前走一步,身後都會留下被腐蝕的腳印。那些漂浮的鬼火紛紛熄滅,散成了一堆堆鬼霧。
水影並未徹底與河面斷聯,雙足有兩條水跡徑直通向了寬闊的河中,“冥河漲水,上天為何如此愛惜孤呢。”
隨著靈力浮動,溟珞化作了傲氣凜然的雪狼,幽邃藍目如冥河之水那般寒涼。
“靈蛇族慘禍,你是元兇,在雨天潛入河川,盜走了靈蛇族的固元鏡,將玉虺斬殺於葬妖谷。”
水影嘖嘖笑了起來,“孤都已經把記憶清幹凈了,還是被你抓到了把柄,不過固元鏡確實好用。”
水影說著,雙足化作無數水刀般鋒利的觸手,鋪天蓋地地朝著雪狼襲來。
“冥河汛期一時半會兒可結束不了,淮安君此時發起進攻,有死而已,孤有點惋惜了。”
雪狼的動作十分迅捷,那些觸手只在甲板上砸出了一個大坑。
水影看著已經傲然立於河面上的異獸,嘖笑一聲,那些卡在甲板中的觸手化成水,雙足之下重新凝聚了更多觸手,不死心地朝雪狼追去。
此時,船樓之中,蕭湄經歷短暫的昏迷悠悠轉醒。
玉虺看到水影,心中便泛起滔天的恨意。
比起侵占蕭湄的軀體,她更希望斬殺水影報葬妖谷之仇。
方才圖騰忽然發作,是因為她想控制蕭湄的身體供自己驅使,只是蕭湄體內的魂契太過強悍,即使失去了三魂,依舊無法在短時間內把那五魄拔出。
玉虺知道,溟珞正在外與水影過招,傷重如何,是死是活,她都不知道。
只要抓住這次機會,讓溟珞死在這裏,世間就再無人阻攔自己。可溟珞死了,水影也必然不會放過一息尚存的蕭湄,沒了這副肉身,她縱有再多籌謀又有什麽意義。
她恨溟珞,可她更恨水影。
圖騰漸息,在陰風刺骨的冥河上,蕭湄體內的高熱迅速降了下來。
阿九正立於外伸的扶欄前看雪狼同水影廝殺,他很想過去相助,可是溟珞下令讓他守著蕭湄,如今只能寸步不離地呆在船樓上。
聽到身後動靜,阿九轉過身來,看到蕭湄依舊轉醒,懸著的心終於往下落了些許。可還未等他說些什麽,蕭湄已經往外走去。
“姑娘!你要去哪兒?”
蕭湄看著疾步跑來攔在自己面前的阿九,心中滿是對溟珞處境的擔憂,根本無心多說什麽,只是急聲道了句,“我要去幫溟珞。”
雪狼身上已有數道傷口,流下的血激得冥河潛底的野物紛紛躁動起來,從各處聚集過來等著分食它的屍體。
對戰著那依附於水中根本無窮竭的觸手,雪狼不敢有絲毫松懈,冥河是敵手的主場,應付起來多少不易。
只見隨著水位上漲,原本的灘塗地完全被淹沒,青銅船被從淤泥裏沖出,漂浮於河面上。
不遠處如幽靈般出現了一處約二十米寬的船塢,其中停靠滿了數千年來被這片河灘吞噬的鬼葬船。
更令人害怕的是,青銅船隨著水流的推動力,正慢慢地撲入那張陰森的大嘴中,即使靈仆在怎樣努力控制船舵,都無法擺脫那股無名的推力。
水影一邊操縱著觸手攻向雪狼,一壁饒有興致地看著那正緩緩被推入漂泊船塢的青銅船,心中愉悅萬分。
雪狼自然也註意到了這個異動,它猛然撕扯下數條觸手,分神之時,又被水刀劃傷了腹部。
隨著水波流轉,那些被雪狼撕咬掉觸手的傷處迅速修覆,重新長了出來。
雪狼避開那些致命的攻勢,正要去拉回青銅船,卻發現船身外多了一圈鬼魂,正齊力將船體往外拉,脫離船塢的吸附圈。
水影輕笑著分出數十根觸手,攪動了船塢之中停靠地近百艘鬼葬船,它們被困在船塢中許多年,如今剛剛現世便被如此對待,紛紛攻向了青銅船。
這些鬼葬船如幽靈般在河面上瞬移,重重撞在青銅船上,發出巨大的轟聲,而後又瞬間消失。
蕭湄操縱的鬼魂根本沒來得及這麽快反應,等將它們從船底全部召回,船身已經在陸續的撞擊下變得破敗不堪。
鬼葬船外壁比青銅船要堅硬數倍,根本無法以外力攻破,唯一的辦法是船主。
蕭湄對阿九道:“我們若是在船上枯等,不用多久,便會船毀人亡,你攻上鬼葬船,開棺殺了那些沈睡棺中的船主。”
阿九放不下心,往前一步正要說什麽,蕭湄已經搶著說了出來,語氣不容置喙:“我有鬼魂傍身,你不必擔憂。”
阿九不再猶豫,留下一句‘姑娘當心’便執劍往船外沖去。
圍攻的鬼葬船有百艘之多,蕭湄怕阿九不敵,又祭出喚靈旗,將陸挽召喚了出來。
“你挑選百位實力上乘的魂兵,助阿九毀掉鬼葬船,只要再撞擊十來下,青銅船就會徹底沈沒,你們務必要快。”
這些船主在棺中沈睡少則百年,多則千年,日夜受冥河中充裕的陰氣滋養,修為早是上乘,要毀掉鬼葬船,十分艱難。
蕭湄迅速召喚出更多魂兵,驅使他們圍著青銅船形成一個直徑約三米的保護圈,為阿九和陸挽毀船拖延時間。
蕭湄拿著喚靈旗沖出船艙,看到水影緊緊相逼,雪狼身上已負累累傷痕。
“她活不了了,若是在陸地上還有幾分勝算,如今在廣闊的冥河水面,怎麽看她都不像贏家。”玉虺的聲音裏聽不出悲喜,甚至沒有情緒起伏。
溟珞將死,對她而言本是該高興的事,可如今對戰的是她更痛恨的水影,心中怎麽都開心不起來。
玉虺的話化成刀片,割在不安的心中。
蕭湄知道自己此時過去,輕則成為水影脅迫溟珞住手的質子,重則被觸手所傷斃命當場。
雪狼又受水影一擊,如飄零的枯葉往身後重重摔去,在平靜的水面劃出一尊者長的水痕。
周圍的河水被染得赤紅,刺在蕭湄的眼中。她死死地攥著扶欄,被陰風吹拂的面龐沒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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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梯往下延伸,徑直沒入了汙泥之中。
幾簇鬼火往前飄去,照亮了銅梯盡頭,只見散亂的遺骸大半掩在了河沙之下,已經被流水沖蝕出許多蟻蛀的孔洞。
明明那些潛底的惡靈已清,黑泥之下去還似有活物在緩慢蠕動。
阿九手中化出熾焰長刃,猛然朝骸骨堆中擲去,隨著錚然一聲,只見原本潮濕的河灘忽然遇油般爆燃,沙土瞬間被燒得滾沸。
無數形似竹蝗的冥河水物掙出,通體約二指長,肉呈墨色,覆有細絨,甲殼尖利如刀,密密麻麻布滿了河灘。
隨著火勢愈盛,原本墨黑的肉變得赤紅,而後漸轉白色,灘塗地中再無動靜。
阿九伸手一拉,熾焰長刃隔空被拔出,穩穩回到了手中,他正要下去一探究竟,卻被溟珞攔了下來。
“此物喚冥虬,以上游飄下的腐肉為食,身有劇毒,甲殼更甚,如今已被符火燒死,那些毒液卻滲入了土中,只要踩上去,皮膚便會瞬間腐敗潰爛,在頃刻間斃命。”
阿九頓下腳步,“仆該怎樣做?”
“呆在船上,一步都不要離開。”
阿九不解,跟隨著溟珞的腳步走到甲板邊緣,探頭朝下望去,只見原本擱淺在灘塗地的船身下,水位已經上漲了一寸。
三途河汛期將至,大約半個時辰後,便會徹底淹沒這些淺灘,將支流連成一片。
水影究竟會不會再來,溟珞不清楚,她們只能等。
然而就在蕭湄被甲板上的陰風吹得鼻尖發紅時,一直蹲在身旁的龍駒忽然躁動起來,它迅速起身跑到船尾,朝著某處嗥鳴。
蕭湄遠遠地並未看出異常來,她走過去正要把往下探頭的龍駒拉走,卻發現一根水狀的觸手搭在了甲板的圍欄之上。
龍駒叫得越來越兇,蕭湄使多大力氣都拉不回來,心中恐懼愈盛。
眼看著那觸手已經快探到腳邊,一把飛刃忽然破空刺來,將碩大的觸手斬斷,原本還欲往上攀附的東西瞬間縮回了水中。
被斬下的那截觸手化成一灘水漬,腐蝕了甲板。
蕭湄再擡頭時,溟珞已經擋在了自己前面。
“它來了。”
蕭湄目色一震,看著那水狀觸手消失的地方,想起在六赑島底部似曾相識的場景,這個‘它’是誰不言而喻。
她很怕溟珞會再經歷一次生死大難,偏偏這時,玉虺的元神又開始活動,身上陡然發燙,頸側那朵由血絲化成的妖冶之花在幽綠的鬼火映襯下更加詭譎。
“阿九,將她帶回船樓。”
溟珞雖心憂蕭湄處境,可明顯眼前潛藏著更大的危機。等甲板上只剩下自己,她輕躍到避水犀的銅像頂部,盯著正漸漸上漲的水面。
平靜的冥河似有異物攪動,緊接著化作觸手攀上船只,十幾只觸手在避水犀前匯聚交纏,化作了一個水狀的沒有五官的人形。
“你們終究還是來尋我了,許久不見吶淮安君。”水影笑著道,似是老友相逢,語氣帶著點刻意的稔熟。
它每往前走一步,身後都會留下被腐蝕的腳印。那些漂浮的鬼火紛紛熄滅,散成了一堆堆鬼霧。
水影並未徹底與河面斷聯,雙足有兩條水跡徑直通向了寬闊的河中,“冥河漲水,上天為何如此愛惜孤呢。”
隨著靈力浮動,溟珞化作了傲氣凜然的雪狼,幽邃藍目如冥河之水那般寒涼。
“靈蛇族慘禍,你是元兇,在雨天潛入河川,盜走了靈蛇族的固元鏡,將玉虺斬殺於葬妖谷。”
水影嘖嘖笑了起來,“孤都已經把記憶清幹凈了,還是被你抓到了把柄,不過固元鏡確實好用。”
水影說著,雙足化作無數水刀般鋒利的觸手,鋪天蓋地地朝著雪狼襲來。
“冥河汛期一時半會兒可結束不了,淮安君此時發起進攻,有死而已,孤有點惋惜了。”
雪狼的動作十分迅捷,那些觸手只在甲板上砸出了一個大坑。
水影看著已經傲然立於河面上的異獸,嘖笑一聲,那些卡在甲板中的觸手化成水,雙足之下重新凝聚了更多觸手,不死心地朝雪狼追去。
此時,船樓之中,蕭湄經歷短暫的昏迷悠悠轉醒。
玉虺看到水影,心中便泛起滔天的恨意。
比起侵占蕭湄的軀體,她更希望斬殺水影報葬妖谷之仇。
方才圖騰忽然發作,是因為她想控制蕭湄的身體供自己驅使,只是蕭湄體內的魂契太過強悍,即使失去了三魂,依舊無法在短時間內把那五魄拔出。
玉虺知道,溟珞正在外與水影過招,傷重如何,是死是活,她都不知道。
只要抓住這次機會,讓溟珞死在這裏,世間就再無人阻攔自己。可溟珞死了,水影也必然不會放過一息尚存的蕭湄,沒了這副肉身,她縱有再多籌謀又有什麽意義。
她恨溟珞,可她更恨水影。
圖騰漸息,在陰風刺骨的冥河上,蕭湄體內的高熱迅速降了下來。
阿九正立於外伸的扶欄前看雪狼同水影廝殺,他很想過去相助,可是溟珞下令讓他守著蕭湄,如今只能寸步不離地呆在船樓上。
聽到身後動靜,阿九轉過身來,看到蕭湄依舊轉醒,懸著的心終於往下落了些許。可還未等他說些什麽,蕭湄已經往外走去。
“姑娘!你要去哪兒?”
蕭湄看著疾步跑來攔在自己面前的阿九,心中滿是對溟珞處境的擔憂,根本無心多說什麽,只是急聲道了句,“我要去幫溟珞。”
雪狼身上已有數道傷口,流下的血激得冥河潛底的野物紛紛躁動起來,從各處聚集過來等著分食它的屍體。
對戰著那依附於水中根本無窮竭的觸手,雪狼不敢有絲毫松懈,冥河是敵手的主場,應付起來多少不易。
只見隨著水位上漲,原本的灘塗地完全被淹沒,青銅船被從淤泥裏沖出,漂浮於河面上。
不遠處如幽靈般出現了一處約二十米寬的船塢,其中停靠滿了數千年來被這片河灘吞噬的鬼葬船。
更令人害怕的是,青銅船隨著水流的推動力,正慢慢地撲入那張陰森的大嘴中,即使靈仆在怎樣努力控制船舵,都無法擺脫那股無名的推力。
水影一邊操縱著觸手攻向雪狼,一壁饒有興致地看著那正緩緩被推入漂泊船塢的青銅船,心中愉悅萬分。
雪狼自然也註意到了這個異動,它猛然撕扯下數條觸手,分神之時,又被水刀劃傷了腹部。
隨著水波流轉,那些被雪狼撕咬掉觸手的傷處迅速修覆,重新長了出來。
雪狼避開那些致命的攻勢,正要去拉回青銅船,卻發現船身外多了一圈鬼魂,正齊力將船體往外拉,脫離船塢的吸附圈。
水影輕笑著分出數十根觸手,攪動了船塢之中停靠地近百艘鬼葬船,它們被困在船塢中許多年,如今剛剛現世便被如此對待,紛紛攻向了青銅船。
這些鬼葬船如幽靈般在河面上瞬移,重重撞在青銅船上,發出巨大的轟聲,而後又瞬間消失。
蕭湄操縱的鬼魂根本沒來得及這麽快反應,等將它們從船底全部召回,船身已經在陸續的撞擊下變得破敗不堪。
鬼葬船外壁比青銅船要堅硬數倍,根本無法以外力攻破,唯一的辦法是船主。
蕭湄對阿九道:“我們若是在船上枯等,不用多久,便會船毀人亡,你攻上鬼葬船,開棺殺了那些沈睡棺中的船主。”
阿九放不下心,往前一步正要說什麽,蕭湄已經搶著說了出來,語氣不容置喙:“我有鬼魂傍身,你不必擔憂。”
阿九不再猶豫,留下一句‘姑娘當心’便執劍往船外沖去。
圍攻的鬼葬船有百艘之多,蕭湄怕阿九不敵,又祭出喚靈旗,將陸挽召喚了出來。
“你挑選百位實力上乘的魂兵,助阿九毀掉鬼葬船,只要再撞擊十來下,青銅船就會徹底沈沒,你們務必要快。”
這些船主在棺中沈睡少則百年,多則千年,日夜受冥河中充裕的陰氣滋養,修為早是上乘,要毀掉鬼葬船,十分艱難。
蕭湄迅速召喚出更多魂兵,驅使他們圍著青銅船形成一個直徑約三米的保護圈,為阿九和陸挽毀船拖延時間。
蕭湄拿著喚靈旗沖出船艙,看到水影緊緊相逼,雪狼身上已負累累傷痕。
“她活不了了,若是在陸地上還有幾分勝算,如今在廣闊的冥河水面,怎麽看她都不像贏家。”玉虺的聲音裏聽不出悲喜,甚至沒有情緒起伏。
溟珞將死,對她而言本是該高興的事,可如今對戰的是她更痛恨的水影,心中怎麽都開心不起來。
玉虺的話化成刀片,割在不安的心中。
蕭湄知道自己此時過去,輕則成為水影脅迫溟珞住手的質子,重則被觸手所傷斃命當場。
雪狼又受水影一擊,如飄零的枯葉往身後重重摔去,在平靜的水面劃出一尊者長的水痕。
周圍的河水被染得赤紅,刺在蕭湄的眼中。她死死地攥著扶欄,被陰風吹拂的面龐沒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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