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煙花洛陽城

關燈
兩人出得大殿,依山路緩緩而行。時值初冬,山頂剛下過一場小雪,銀裝素裹,空氣清新,自是一番美景。整座山空曠寂靜,仿似只有二人四足,夏魚感覺心裏很暖,擡頭看去卻見敖烈似有心事,不禁笑道:“想什麽呢,我們殺那蛟王便罷,狐貍姐姐放過便是。”

敖烈也笑了笑,道:“盡冤枉人。我在想那蛟王的魔天大法,現下應已到第九重了,動起手來,以我倆之力是否有必勝把握。”

夏魚對他眨眨眼睛,道:“師父說能,便自當能勝,你若怯了,我一個人去吧?”

敖烈一聽急了,忙解釋道:“我只是擔心你有閃失,畢竟那些老妖老奸巨猾,你初涉江湖,怕是經驗不足。”

夏魚大笑起來,說:“記得那年初識,我就說你像個私塾先生,這好幾年過去了,你也沒經驗見長啊,怎生還是聽不出真假玩笑。”

敖烈松一口氣,低聲道:“我只是太在意你了。”

夏魚聽得心中更暖,挨近了敖烈,走了幾步想起件事,擡頭嬉道:“師父還給了我一本《畫影移蹤》,可得四十八種變化。等我回蓬萊山後練成了,就每天變給你看好了,你想我變成誰的樣子啊?”

敖烈苦笑,搖了搖頭沒去理她。

夏魚卻是不肯停下:“變狐貍姐姐吧,你喜歡不,要不變成萬師姐吧,哦你不是很喜歡,對了,幹脆變成你那畫中仙子吧,好不好啊我就變她了!”

敖烈心底欣笑,側目看了看夏魚的臉。快三年了,他似乎已經慢慢忘記了西海那畫中女子的容貌,取而代之的是,每每片刻不見眼前這張臉龐,他就心亂不已,好在事情都正走在計劃之中,等一件件辦完了,也就是他心願大成之時,敖烈停下腳步,伸手撫順夏魚被風吹亂的發梢,正色輕聲道:“誰都別變,我只要你的樣子。”

高山聽雪,一夜安眠。次日清晨,夏魚推開房門,見敖烈已候在了門外,上下打量夏魚道:“第一次見你穿上道服,真的很好看啊!”

夏魚笑道:“一大早就嘴貧,也不怕擾了這清修之地,你的道服也很合身。”

敖烈走近道:“我昨夜占了一卦,此去洛陽事事皆順。”

夏魚給他整了整衣領,道:“那你這次可得顯顯神通了,當心比輸了被那妖道丟河裏去餵了狐貍。”

兩人相視一笑,進了客堂,雲清及門下弟子早候在那裏。眾人食了早膳,夏魚、敖烈湊在那些弟子之中,由雲清引領著下山往洛陽城而去。

約莫未時,眾人進了洛陽城內,夏魚第一次來到都城,四下看去人頭湧動,商市繁華,側目笑對敖烈道:“這裏可真熱鬧。”

敖烈低目回道:“可惜老百姓們似乎不大喜歡我們。”

夏魚仔細看去,果見街邊兩旁不少百姓面帶譏色,朝著眾道士們指指點點,回頭甚至看見幾個淘氣小孩跟在後面,蹦跳嬉笑道:“假道士,沒本事,比試輸了挨板子。”

雲清嘆了口氣,搖頭道:“長安禍起,中原百姓對我教禮性大變,洛陽如若再讓那廝得逞,後果不堪設想啊。”

敖烈見他神情聽他言語,心中也覺世態炎涼,安慰雲清道:“師兄放心,這次有我們一起同往,不管那西域道士是何來歷,也定不會允了他欺辱我中原道教。”

夏魚暗自笑了笑,跟著又走過幾條街道,來到一莊重氣派的府衙門前,雲清回頭道:“這就是鴻臚寺了。”夏魚點點頭,看雲清遞過函帖後,跟著走了進去。

一行人進了府堂,見一清瘦男子正坐在堂上,約四十多歲,面相甚是和善。見了眾道士進來,那男子站起身來,揖手道:“雲清道長來了。”

雲清回禮道:“見過常少卿,連雲觀雲清攜門下十位弟子,遵聖旨來鴻臚寺報到。”

常少卿看了看眾人,面色稍顯凝重,點頭道:“一路辛苦了。”說完側身,向左下首坐著的一內官樣男子行禮道:“劉公公,連雲觀已到,河南道十大道館均已報到。”

那內官好似不大把常少卿放在眼裏,哼了一聲,翻翻白眼看著夏魚一眾人道:“來得甚晚的啊你們,都聽好了,明日巳時之前,到南門外祭天壇集合,有敢違令不去者,斬!”說完起身,背袖而去,身後幾個隨從忙尾隨而出,經過眾道士身邊時皆滿臉鄙夷唾棄之色。

常少卿見那幹人等遠去,走下堂來到雲清面前,嘆氣說道:“道長莫怪,我也是受命行事,明日之事恐有不善,還望各位多加防範,怪只怪常某人微言輕。。。”

雲清行禮道:“大人言重了,福兮禍兮,皆有天命,常少卿不需為我們擔心。”

常少卿搖搖頭道:“讒臣當道,朝中幾位正直之臣均因仗義諫言而慘遭毒手,我亦心灰意冷,已有辭官打算。”

雲清昂首道:“天道輪回,報應不爽,奸臣得勢不了多久,百姓也需要少卿這樣正直公正的官員。”

常少卿雙眼已熱,看著雲清道:“你我朋友多年,只盼此次各位道友能逢兇化吉。城南洛祥客棧,我已安排好各位住宿,我能幫予的,也只有這些了,哎!”

眾人謝辭,緩行到了城南客棧,夏魚與敖烈住了隔壁。夏魚洗漱了一下,換了身女兒衣妝,打坐靜息了會,漸覺精神恢覆,睜眼看窗外天色已暗了下來,正想著敖烈在做甚,卻聽見敖烈在外敲門。

夏魚開門,見敖烈也換回了一身白衣,月色之下面如冠玉,身似松拔。夏魚心底歡喜,臉上卻佯道:“幹嘛。”

敖烈低頭憨笑,眼中卻流出光彩,道:“小魚,你在山上這麽久了,我帶你到洛陽街上逛逛吧,說不定你會喜歡!”

兩人並肩而出,走在洛陽城繁華的夜色之中。初冬乍寒,敖烈側目看著夏魚,夏魚心知他想幹嘛,移開視線懶得理他。

敖烈鼓了口氣,伸手握了夏魚左手,夏魚裝怒,側身看去見敖烈羞紅了臉不敢直視自己,不禁忍不住笑出聲來。敖烈見狀,安心鎮靜許多,夏魚笑道:“快去河邊洗下你手心的汗啊,三太子。”兩人牽手而行,也似了一道風景,惹得不少市民駐足觀望。

不覺走到河邊,突聞得對岸爆竹聲響,擡頭看去,原是百姓放起了煙花。敖烈猛然想起道:“對啊,今天正是冬至!”

夏魚卻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麽絢麗的花火,擡頭凝望,神情向往。敖烈仔細看她眼睛,那雙目流光溢彩,不知是天上煙花倒映,還是本身散發的光彩,甚是美妙好看,敖烈心中一動,口中秘咒左指暗揮,在那滿天煙火中畫出一張夏魚的臉。

只聽得四面百姓喧嘩一片,洛陽城內驚嘆不已。夏魚轉身,笑看敖烈,敖烈盯著那愛慕至深的臉龐,輕聲道:“喜歡嗎?”夏魚閉眼,深吸了口氣,雙手抱緊敖烈,靠在他的肩上。

自古傾情將心夜,正是花前月下時,兩人相擁良久,傾心不語。卻突然聽到河對岸一陣嘈雜之聲,兩人側身望去,見得一隊衙役匆匆跑來,搜尋盤問燃放煙火之人,為首之人囂張跋扈,夏魚定睛看去,正是下午鴻臚寺裏那個內官公公,只聽得那公公大聲喝道:“你們在這仔細盤查,這事怪異,我得趕緊去報告國師!”

夏魚敖烈對視一眼,都輕輕笑了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