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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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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各異

“就這點兒能耐除了拖累,你還能做什麽吾絕不允許,有任何可能會威脅到他的存在。”朱雀立在他跟前,居高臨下望著他。

一團火苗離容諾眉心越來越近,面對絕對實力的碾壓,他沒有一絲一毫生還的機會,他閉上雙目,靜待死亡降臨。

從他只身前來冥界,他就知道自己必定只有“死”這一個結局,只是沒想到這天來得這麽快。

昨晚的一幀一幕浮現在容諾腦海,他心中不禁湧現許多遺憾,他等了一年,昨日才哄好人,還有好多話沒來得及說。

猛然間,他的喉嚨被一把掐住。

他擡眸,跟前的朱雀怒火外溢,那張面孔近乎扭曲,幾乎抵上了他的臉。

“你真的該死。”朱雀從牙縫中擠出字眼,掐在他脖子上的力度越收越緊。

窒息感越來越強烈,臨近窒息邊緣,朱雀又突然松開他。

他張口還未來得及呼吸到空氣,胸口便遭到狠狠一擊,後背緊接著再次撞上冰冷堅硬的墻面。

身體摔落在墻下的茵茵草地,他止不住大口往外吐血,緩了緩,他擡頭望向前方,朱雀所在的位置已然不見其身影。

容諾無暇顧及朱雀究竟是何種想法,他的傷若再得不到醫治,就算朱雀不動手,他也活不了。

他支起身體便抖出把丹藥服下,胸口與脖頸的疼痛迅即得到緩解。

但這些丹藥對手腕處的黑印沒有任何效果,那裏仿佛還留存著烈焰,在不斷炙烤著他的血肉骨髓。

院中朱雀自消失後就未曾再出現過,朱雀神火卻名不虛傳。

容諾窮極畢生所學,嘗試了各種辦法,也沒令手腕處的疼痛減輕半分。

烈火灼燒的痛直達靈魂和每一絲血肉,越來越烈。

長久下來,他已經有些承受不住,接近崩潰。

屋內。

容諾坐在桌前,掏出把短刃,想將手腕這一圈的血肉切除,以達到根治的目的。

他劃開手腕處的皮膚,剜出一塊又一塊鮮血淋漓的白肉,可那團無形火焰卻像是有生命一般,他每切掉一塊兒,火焰便會鉆進更深的肉裏,最終鉆進了骨髓。

蘇子沐回到小院,見到滿院狼藉魂都差點兒嚇掉。

他從院裏匆忙奔到房間,一進門就看見容諾滿手是血地,在那裏胡亂挖自己的肉。

這下他的魂直接沒了,慌亂脫口道: “你在做什麽!”

他撲上去奪過刀丟遠,調出靈力覆在人鮮血直湧的手腕,隨即感知到此處殘留著一絲非比尋常,巖漿般灼熱的氣息。

木炎。他胸口怒火翻騰,他分明警告過這人,不要再靠近容諾。

他將朱雀留下的靈力悉數拔除,又調整好情緒,為容諾止了血,垂眸視向這人, “為何不去冥王府找我”

“我以為我能解決。”容諾聲音無力,語調頹喪,還帶著幾分自嘲。

長時間的疼痛令容諾冷汗不斷,血色全無,蘇子沐替人理了理散亂在面頰的濕發,彎腰摟住坐在身前的人,低頭親吻著人頭頂。

“對不起。”蘇子沐鼻頭一酸, “自從遇見我,你便災禍不斷。”

從被拐到合歡宗內強制搜魂,神魂被生剝出肉身,鬼河中被啃食成白骨,樁樁件件都和他脫不開關系。

“你為何會這般想”容諾有些呆怔, “該是你所遭受的難都是因為我才對。”

他的難蘇子沐也不由一怔,他把人抱緊了些, “我的難怎麽會和你有關那些禍端全都是因為我生於這個特殊的身份,這個身份不僅會給我帶來災禍,而且還會禍及到身邊的人。”

“可若沒有我,你的災禍會少很多。”容諾仰頭看著他的眼睛,滿是挫敗, “我不想成為你的拖累,可我似乎又只會是拖累。”

蘇子沐捧住容諾的臉,鄭重道: “我從未覺得你是拖累,我只是害怕自己沒辦法保護好你。”

“別妄自菲薄,你才二十五,能有此等修為已經讓同齡人望塵莫及,如今只是被牽扯到不屬於你的事情裏。你本不會碰到這些事或人,大可不必在意,何況,你和他們之間差的只是時間。”

他忍住心中酸楚,朝容諾揚起個笑,在這人聽不到的地方,繼續道:往後你還有很多時間,會遇到很多人,你的修為也會與日俱增,你會前途無量,而我不過是你所遇之人中的一個。

離小院不遠有一個湖泊,平日裏水面靜得如一面鏡子,岸邊橙黃漸變的垂柳倒映其中,會讓人一時間分不清真假。

而此刻,湖中半滴水也沒有,藍色的湖床也由於急劇失水而皺縮龜裂,裂紋足以塞下去一個成年男人。

在一片藍色裏,有一團金色夾雜其中,想不註意到都不行。

湖很寬很大,朝中間走去,那團金色的輪廓逐漸清晰。

金衣少年跪倒在地,雙手支撐著身體,正大口喘著粗氣,可能為了壓下那肉眼可見的怒火,這人的手背青筋鼓起,指尖嵌進土裏,掌心狠狠地拽著把泥土,顯然把湖床當成了洩憤對象。

被人打攪到,金衣少年猛地擡頭看來,眸中殺氣如利劍般襲來,卻又在轉瞬間化成了一汪春水,繾綣綿綿,歡悅道: “子沐……你來找我”

蘇子沐大概是個不懂風情的人,對上這樣的眼神,心中也沒有半點兒動容, “木炎,我警告過你,別動他。”

朱雀聞言嘴角的笑瞬間凝住,悲戚地望著他久久沒有動作,猶如被施了定身咒。

半晌後,隨著眼角的一顆淚珠滑下,朱雀自嘲苦笑著說: “是了,若不是為了他,你又怎麽會來找我”

“我不止一次說過,我對你從沒有過那方面的意思,以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後更不會有。”

“為什麽”朱雀整個人搖搖欲墜,頹喪道: “分明是我先遇到你的,比其他任何人都先,為什麽你就不能喜歡我一點,我真的就只需要一點……”

“這種事情與時間沒有任何關系。”蘇子沐頓了頓, “更何況你於我不過是雛鳥情節,本就不是你以為的那般,你自去人間游歷一番便會懂了。”

朱雀詰問: “在你眼裏,我的感情就是如此嗎”

“這是事實。”

“吾生來就有朱雀一族的傳承,又活了數百年,怎會連此事也分不清楚”

蘇子沐默了半晌,不願再與其爭辯, “就算如此,十幾年來,在得不到回應後,你應該做的是及時止損,而不是繼續糾纏不休。”

說完,他下達逐客令, “離開這裏,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別糾纏,更別再做其他多餘的事,就算沒有他,我也不會喜歡你。”

朱雀無措地呆怔片刻,而後站起身,失魂恍惚地說: “是因為我傷了他嗎我道歉,我去給他道歉。”

朱雀說著就邁步逃一樣地離開,忽然,無數藤枝結成的柵欄將其攔住。

蘇子沐道: “你的存在給我造成了困擾,我不想容諾因為此事而產生一絲一毫的不快。離開這裏,不要讓我再說第二遍。”

朱雀跌撞著後退幾步才穩住身形,眸中全是痛苦和絕望, “我不會再出現在他眼前,不會讓他知曉我的存在,別趕我走。”

蘇子沐望著他沈默片刻,不由地問: “你,為什麽會變成如今這樣”

現在的朱雀就像兩個極端,對旁人眼空一世,對他卻有著沒有下限的執念,仿佛就是為他而生一般。

從前的朱雀絕不會如此,自傲是源自神獸天生的高貴,但絕不會蔑視其他生靈,更不會蠻橫無理去傷害無辜之人,因為那份自傲不允許。

“那我應該是怎樣的”朱雀黯然道,隨即走到跟前,輕輕握住他的指端,希冀地盯著他, “你想我怎樣都可以,我可以改的,別趕我走。”

“別再來打攪,是我唯一所願。”蘇子沐煩躁地抽出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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