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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撕裂空間的黑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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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撕裂空間的黑鳥

圓月高掛枝頭。

叢林上方一個人影快速掠過,沒一會兒,另外兩個黑影緊隨其後。

合歡宗二長老瞬移奔逃著,下一瞬前方去路猛然被層黑色薄霧攔住。

就要撞上時,他緊忙借助慣力滾到地面。

黑霧抵達不久,那個位居懸賞榜前列的妖物也隨之而來。

這兩個妖物修為實力並不高,可怪就怪在黑霧能無視他的一切攻擊。

而其對他的攻擊卻和平常無異,傷害一個沒少。

這等旁人能傷自己,自己卻無法傷到對方的情況,任誰來也不好破局。

如今已經窮途末路,他只能選擇拖延時間,再試著尋找些許生機。

他朝二妖做了個拱手禮, “敢問在下何時得罪過二位”

懸賞榜上的那個妖物一身墨綠衣袍,雙腿懸空坐在樹梢的高枝上,聞言對他勾起一抹微笑。

瞧這妖物涉世未深的模樣,很好糊弄,合歡宗二長老心裏便有了些底。

然而他想好的話還未說出口,就見對方薄唇上下一碰,輕聲吐出一個令他寒徹心骨的兩字。

“殺了。”

其狗腿子黑霧妖聞聲便朝他圍來。

合歡宗二長老急道: “閣下有話好說,只要不要方某的命,方某願為閣下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對於這人的求饒討好,蘇子沐只是冷冷地盯著。

他不開口,黑影的動作依舊。

“閣下……閣下……”

薄霧籠罩住合歡宗二長老整個人,沒多久其聲音就徹底消失。

黑影吃完人,凝聚成一個人形影子模樣。

它摸了摸肚皮, “沒有你要的東西,這老東西的記憶一切如常。”

蘇子沐偏頭盯去, “羌城的事”

黑影搖頭,說它未曾在合歡宗二長老的識海中看見任何合歡宗做過的有關“羌城”和“樹妖”的記憶。

他直直望著眼前的這東西,從合歡宗二長老當初的表現來看,合歡宗理應和羌城脫不開關系。

“沒有”他反問著,口吻盡是危險之意。

“真的沒有。”黑影連連賭咒發誓說自己絕無半點兒隱瞞。

蘇子沐思索半晌。

黑影如今被他削的只剩金丹初期的實力,量其也沒膽子撒謊。

正巧他心情不錯,今日暫且不找這東西的麻煩。

他將自己的手擡起放在面前仔細端詳,感知著。

隱匿術有得天獨厚不被識破的優勢,同時也對他的實力有一定的束縛。

這一年多以來,他每日就如被套在張假皮囊裏,如今忽然沒了這層東西,令他無比輕松暢快。

蘇子沐輕嘆一聲,只可惜他自己這副本來模樣註定只能偷偷摸摸地露個臉。

他縱身一躍至地面,喊上黑影便往極北出發。

他此次出來,除了解決合歡宗二長老,還有一個任務。

找到一名叫無相仙絲的靈寶。

他找這東西有兩個原因,一為幫南初重塑丹田,二為還容諾上次在合歡城出手相幫的情。

無相仙絲生於極寒之地,那裏常年風雪不斷,且只有黑夜。

尋這東西的過程很順利,可他們回去時卻不知誤入了什麽地方。

處處透露著不同尋常。

生長在這裏的生靈排斥蘇子沐的力量,使他無法依靠與生靈共情來獲取方位。

這裏的寒氣又視他的護身結界如無物,讓他在這冰天雪地中如同普通人一般。

他在此地轉悠了四天,衣袍,頭發,眉毛,睫毛都已然掛滿了冰淩。

一處巖壁下。

蘇子沐將掌心符紙註入靈力,嘴裏念念有詞。

隨著一聲“起”,符紙猛地抖動幾下,在他期冀又疲憊的目光中再次碎成了四片,化成滿地黃色碎紙屑中的一員。

平日裏這種信手拈來的伎倆,根本不需要他喚咒。

可如今他念了咒,禦火符碎裂無數,連縷煙兒也沒能召出。

蘇子沐心底一種無可奈何的怒氣油然而生,他敢肯定這裏絕不會是極寒之地。

來之前,他從沒有聽說過極寒之地燃不了火。

結出的靈力屏障和禦火術都沒用,要不了多久他就會成為此處積雪下的冰屍。

疲倦困意正在侵蝕著他的意識,他蹲坐在角落裏拿出傳訊石。

這算是他最後能出去的機會。

他到現在才做出抉擇,沒有其他原因,而是一個智商正常的成年男人出門迷路,最後還要叫家長來領。

這臉他是想能不丟就不丟。

隨著一縷縷靈力沒入傳訊石,晶石內跟著裂開一道道紋路,眨眼的工夫就粉身碎骨。

蘇子沐的心似也跟著碎了。

他捧起地上傳訊石的屍身,默哀半晌。

黑影從他身上竄出來,通體也被凍得直發抖, “吾好不容易才出了禁地,兩年前才恢覆自由身,吾還沒玩兒夠了,如今不會要和你一起凍死在這裏吧”

這東西說完湊到他面前,對著他聞了聞, “打個商量,你死後能不能讓吾吃吃”

蘇子沐擡眸, “滾——!”

黑影十分委屈: “你都死了,就不能給吾解解饞麽”

“咱倆指不定誰先死了。”他冷笑, “我覺得燒了你取暖,不失為一個好主意。”

他指尖靈力流轉,他的靈力對於黑影來說就如火刑,兩相碰撞能燃出火來也說不定。

“燒不著的,吾燒不著的。”

他揶揄道: “試試不就知道了。”

黑影連忙後退,商量道: “能不能等等再試嗚嗚……吾覺得吾們福大命大,定能逢兇化吉。”

這東西說著又開始哭唧唧, “吾的用處比當柴火大得多,燒了吾,你出去可沒有吾這麽好用的妖用了。”

蘇子沐不禁在心中翻白眼,真是半點兒大妖的風範都沒有,說哭就哭,說求饒就求饒。

他顫顫巍巍地站起身,在意識尚且清醒時,他還是得盡力去找一找出口。

暴風雪再次毫無征兆地刮起。

蘇子沐在半人深的厚雪裏艱難地挪動著,已經忘記自己到底走了多久。

他摸向自己的手腕,不由地想倘若他沒有找詹重雪將定位咒解了,容諾會不會懷疑他跑來這地方是在做什麽壞事,從而追過來。

他笑了笑,不過這鬼地方外界恐怕也感應不到定位咒的方位。

忽然,漫天風雪被金色光芒驅散。

他微微擡眸,前方不遠竟是片陽光明媚,綠色盎然的草地。

他心中奇怪,可跟凍死相比,前方的未知危險已然不那麽重要。

而黑影一早就沖了過去,在草地敞開地來回打滾。

他踱步過去,感受著陽光灑在身上的溫暖愜意,僵硬的四肢也逐漸靈活起來,他伸手去托灑下來的陽光。

然而他感受到的不是陽光的溫暖,而是極速的失重感和緊隨其後的落地一聲巨響。

疼痛令他清醒,他睜開眼睛,面前仍然白茫茫一片,沒有陽光,草地的半點影子。

但寒風似乎真的不再那麽刺骨。

蘇子沐捂著抽痛的腦袋,緩緩坐起身,恍然中他發現自己全身上下,甚至連頭發絲都被赤紅的火焰包裹!

他第一反應是先前失靈的禦火符,一次性全應驗到他的身上了。

他趕忙用手去拍,卻碰撞出更大的火來。

他迅即將雙手戳進旁邊的積雪裏。

冰火相接火勢更勝一籌,雪地便如同一張白紙,立馬被灼燒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可他手上的火焰燒得依舊。

蘇子沐後知後覺,他似乎沒有覺得這火有多燙。

“嗚嗚……”

旁邊的黑影聲音傳來,他聞聲望去,那東西正被一圈火焰圍住。

只見其瞥了眼他的後方,趕忙往回瑟縮。

蘇子沐身體一僵,黑影懼怕火焰,證明這火能傷到它。

能傷到黑影的東西,絕對沒那麽簡單。

他緩緩扭過頭。

在他的左後方,一只烏鴉樣的鳥也歪頭望向他。

應當是某種鳥類的幼雛。

這鳥頭上的三根金色翎羽輕輕晃動,帶著與生俱來的黔貴,與其身上別的羽毛格格不入。

像是敵不動我不動一般,他和黑鳥相視半晌,也沒有下文。

蘇子沐不確定這東西能不能聽懂他說的話,但一直這樣盯著也不是個事。

他出聲打破沈默, “你,想要什麽”

黑鳥把頭歪得更低,似在思索。

不一會兒,就蹦到他的腿邊,側頭蹭著他的手背。

他楞了片刻,腦子一個九轉十八彎,心想這黑鳥莫非剛破殼,把自己當成了母鳥

他摸著胳膊上的火苗,試探地問: “這火是你渡來的”

黑鳥擡頭看了他半晌,點了點頭,隨後張開翅膀用羽尖兒在雪地中寫到:炎。

蘇子沐心中一喜,根本顧不上去管這個字的意思。

他只知道眼前的這鳥會寫字,會思考,且不畏懼此地嚴寒。

說不定會知道出去的辦法。

他趴在其跟前,眼也不眨地盯著: “知道怎麽出去麽”

黑鳥楞楞地望向他,片刻後點下它高貴的頭。

“小寶貝兒,你可真是我的福星。”他捧起黑鳥狠狠親了口,迫不及待地沖出石巖。

風雪撲面而來,他立在巖石口瞇著眼睛掃向辨不清東南西北的雪林,問: “怎麽走”

黑鳥則掙脫他的手掌跳到了他的肩膀上。

他不解地偏頭望去,這鳥蹭了蹭他的側臉,又用喙輕輕啄了啄他,隨即化作一道殘影沖向雲霄。

其周身環繞著濃郁的火紅靈流,好似一輪冉冉升起的金日,

絲絲縷縷的靈流傾瀉就如陽光灑下,被籠罩的地方風雪驟然消失。

而裹著他身上和圍在黑影周圍的火焰都在這一刻熄滅。

在他震驚之際,那些靈流在他面前匯聚,沒一會兒他便感知到一股強大的空間之力。

待風雪再次飄落,那些靈流突地燃燒,將他面前的空間朝兩側生生撕開,結成了一道火焰傳送門。

蘇子沐沒想到這黑鳥說的知道怎麽出去,就是強行撕裂空間鉆出去。

更沒想到這只黑不拉幾的雛鳥有撕裂空間的能力。

做完一切黑鳥重新落在他的肩膀,看上去沒什麽精神,連站立都有些費力。

他托起手靠近肩膀位置,本欲讓其可窩在他的手中歇息,不料這鳥倏地一頭栽下。

他眼疾手快地接住,接到的卻是一顆拳頭大小的鳥蛋。

通體金色,上頭規律地排布著橙紅色火紋。

黑影湊過來瞅了瞅,隨後一邊說話一邊咽著口水, “吾不知道這是個什麽東西,但吾覺得它大補。”

蘇子沐側目盯去,拎起這東西迅即穿過傳送門。

另一邊正值艷陽高照的午後。

林蔭下他拿出枚晶石投射出地圖,確認自己的位置處於平清大陸的北域銅雀嶺一帶,便就近去了趟隔壁城池中的萬寶閣,將一株無相仙絲送了過去。

他不知道容諾找這東西做什麽,只是無意得知那人在萬寶閣掛高價懸賞,應當有什麽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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