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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玉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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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玉璽

不久, 林丹汗其餘福晉們及他的兒子額哲率領部自青海大草灘返回河套地區,漠北外喀爾喀的車臣汗碩壘致函額哲,希望他移帳漠北。

消息傳來,過了年關,才二月, 皇太極又命多爾袞、岳托、薩哈廉、豪格四人領兵一萬, 深入大草原, 第三次遠征察哈爾。此行主要目的乃尋找察哈爾餘部, 而非攻城略地人, 為了減少損失, 皇太極特命葉赫部南褚跟隨,若遇其姊蘇泰, 則可勸降。

三月,多爾袞在西喇珠爾格地方福晉遇囊囊大福晉娜木鐘,終於得知蘇泰與額哲所在,當即派南褚前去勸降。原本就是孤兒寡母,林丹汗一死,便失了依靠,只憑著眾人的擁戴成了首領, 實際並無任何野心抱負。南褚一來,二人當即出降。

至此, 察哈爾餘部全部收回, 蒙古帝國終於徹底滅亡。囊囊福晉、蘇泰福晉,以及林丹汗另外兩位側福晉俄爾哲依圖福晉和伯奇福晉, 林丹汗的妹妹泰松格格等人,紛紛領部眾隨多爾袞前往沈陽,歸附大金。

此次來客如此眾多,沈陽城裏接到消息,一面歡欣鼓舞,一面又忙碌起來。有了岳托的例子,貝勒們紛紛盼著能從察哈爾餘部中分一杯羹,暗中打聽蒙古女子到底身價幾何;福晉們則摩拳擦掌,熱烈討論,仔細裝扮,生怕被蒙古女子比下去。

然而最忙碌的卻是海蘭珠。盡管大金已經仿漢制建立了許多機構,但運行尚不成熟,許多大事上,還是按照老習慣進行。作為大妃,她需要負責大部分接待事宜,從給眾多人口安排合適的住處,到宴席朝拜的次序,都要親力親為。

不出半月,多爾袞便率眾歸來,沈陽城門大開,皇太極帶著海蘭珠親自至城外迎接。

遠遠的,多爾袞等四人領頭而來,後面跟著為數不少的女眷們的車馬。行至近前,多爾袞等人率先下馬,大步上前對著皇太極與海蘭珠下拜:“拜見大汗,拜見大妃!”

皇太極十分喜悅,親自上前將他們一一扶起。不一會兒,身後幾輛馬車便徐徐開了,幾個長相各異的風姿婦人款款步出。其中正中有兩輛馬車,裝飾華麗,寬敞氣派。

左側一輛的婦人,身著煙紫色蒙古袍,手上抱著個小嬰孩,鵝蛋臉,杏仁眼,身材豐滿,一舉一動皆透露著成熟的風韻。雙腳落地後,擡頭朝這邊看來,嘴角揚起,露出一個笑,頓時明艷照人。想來這便是囊囊大福晉,她手中的嬰兒,應該就是林丹汗的遺腹子阿布鼐。

右側馬車的婦人,則身材纖弱,一襲月白袍子,一雙細長鳳眸裏含著些惴惴不安。她身側站了個十多歲的男孩,一只手緊緊攥著母親,臉上神情也與母親如出一轍。幾步外,南褚走過去,沖著這對母子鼓勵一笑,兩人方才放松了些。

娜木鐘生產不過兩個月,卻一點不見孱弱。她將孩子小心遞給身邊跟著的乳母,遂笑著行到皇太極面前,盈盈下拜:“娜木鐘見過大金國汗。”說完,又擡起頭,一雙杏仁眼裏含著春露,沖皇太極微微一笑,儼然是沒有把海蘭珠放在眼裏。

一瞬間,所有人的眼光都在三人之間游移,要看看大汗與大妃要如何應對。

皇太極擡手虛扶娜木鐘,客氣道:“大福晉請起。”娜木鐘微微起身,腳下卻仿佛不穩,身子往一邊傾斜,眼看就要靠到皇太極身邊,皇太極卻紋絲不動,只拿眼神示意敦達理。敦達理眼疾手快,伸手便扶住了:“福晉小心。”

娜木鐘臉色有點僵,隨即又恢覆正常:“才生了孩子不久,身子還未全恢覆,請大汗贖罪。”

皇太極毫不介意笑笑,遂伸手牽住海蘭珠到娜木鐘面前介紹:“福晉,頭一次見,想必還不認得,就由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妻子海蘭珠。”

娜木鐘頓時有些難堪。在察哈爾,她是大福晉,說一不二,從不需要向哪個女人行禮。然而此時,人家是主她是客,皇太極這麽做,是逼著她不得不低頭。

她垂下暗含不滿的眼眸,再擡起時,已是一片喜悅:“娜木鐘見過大妃。”

那邊蘇泰母子也在南褚的引領下過來,沖著皇太極和海蘭珠恭恭敬敬行了禮。

皇太極先讓眾位貝勒先回府休整,隨後再進宮一道慶賀,他與海蘭珠,則領著蒙古的幾位福晉們先行安頓。

……

十四貝勒府,多爾袞風塵仆仆歸來。

布木布泰與諾敏一道迎上去,多爾袞仿佛是習慣了一般,直接走向布木布泰,又將諾敏尷尬的晾在原地。諾敏揚起的嘴角微微垂下了些,轉而便識趣的收了手告退。

進了屋,再沒有旁人,布木布泰一面幫多爾袞褪下鎧甲,一面小心翼翼問:“爺,此行可有收獲?”

多爾袞疲憊的眼裏閃過一絲精光,他低頭看一眼恭順的布木布泰,略點頭“嗯”了一聲。

布木布泰心中一喜,又試探道:“爺……可是悄悄拿到了那東西?”

多爾袞點頭:“拿到了,岳托他們還不知道。此事事關重大,我想著待會兒宴席上便找個機會悄悄交給大汗。”

布木布泰一聽便有些急,她壓下情緒,又細聲問:“除了爺,可還有誰知曉?”

“這是大事,怎麽能給旁人知道?為了安全起見,我沒有事先寫信通知大汗,其他的,也只有蘇泰母子知曉了。”

布木布泰眼珠子一轉:“爺考慮的確實周到。這傳國玉璽流傳了千年,我也聽過不少得玉璽者得天下……”

多爾袞一怔,凝眉一言不發的盯著布木布泰。

布木布泰突然後退兩步跪下,緊緊盯著多爾袞道:“爺,這玉璽如今落到了你的手裏,旁人尚不知曉,這難道……不是天意?”

多爾袞眼神微閃,不置可否,半晌才道:“蘇泰母子呢?”

“蘇泰……她原來就是要來大金找夫婿,貝勒爺一會兒向大汗求娶便是。”布木布泰早想好了對策,此刻順理成章說出來。

多爾袞不由皺眉,慢吞吞坐到椅子上,忽而一笑:“你也是我的福晉,怎麽與諾敏差別如此之大?你不介意我娶別人?”

布木布泰一楞,隨即低頭道:“我……我不介意,只要貝勒爺能得到心中所想,做什麽我都願意。”她又擡頭堅定道,“這汗位,原本就該是爺的,如今有了傳國玉璽,是時候奪回來了!”

多爾袞眼裏閃過巨浪,他從一個什麽都不懂的阿哥,用了短短幾年時間便成了大金炙手可熱的虎將,個中滋味,只有他自己知曉。空無一物的雙手握緊成拳,擁有權力的感覺,實在太誘人。

“一會兒我便向大汗求娶蘇泰!”

……

不一會兒,眾人便向汗宮去赴宴。近來歸附之人眾多,宴席時常有,只是像今天這樣,人數如此眾多的,卻是第一次。

眾福晉皆盛裝打扮,欲在宴上艷壓群芳,連阿娜日都格外重視,提前了許久便開始為海蘭珠梳妝。

海蘭珠望著鏡中肌膚白皙,雙眸如星,唇紅齒白的女子,很是滿意的點頭:“你這上妝的手法是越發好了。”

阿娜日左右端詳,搖頭道:“哪裏是我的手巧?分明是格格生得好呀!我來大金這麽久了,也鮮少遇見能與格格媲美的女子。”

身旁兩個玩耍的小家夥跑來,瞪大眼仔細看著母親。福臨煞有介事指出阿娜日的錯誤:“不對,我長這麽大了,還沒見過比額娘更好看的女子。”他雙手環胸,一副十分認真的樣子,轉頭問弟弟,“你說是不是。”

福安是個可愛又乖巧的性子,從來不反對哥哥的話,聞言立刻咧嘴笑著點頭:“哥哥說的對!”

海蘭珠撲哧一笑,嗔道:“快別這麽說,給旁人聽去要笑話了!”

不一會兒,看時辰差不多,海蘭珠便攜著阿娜日與兩個孩子一道去了。賓客漸至,汗宮裏漸漸熱鬧起來。

皇太極與海蘭珠相攜而坐,應付著輪流而來敬酒的眾人。皇太極饒是酒量再好,也架不住這樣多的人依次過來,連海蘭珠都幫他擋了不少杯,兩人皆有些頭暈腦熱。

不一會兒,幾位蒙古福晉在娜木鐘的攛掇下,將海蘭珠拉下了座,到了別的席上痛飲。敦達理過來,在皇太極耳邊悄悄說了兩句。

皇太極擡頭看一眼人群中的海蘭珠,招來個小丫頭:“好生看著大妃,若喝不了,你便幫她擋著,別教她受罪。”他站起來要走,又回頭吩咐,“一會兒大妃回來若問起來,便叫她去書房。”

海蘭珠連著喝了三杯,此時有些招架不住,原來白皙的臉頰此刻兩朵紅暈,襯托的越發嬌艷。娜木鐘清脆的笑聲傳來:“想不到大妃看來柔弱,酒量卻不錯!”她又端起一杯,“今日頭一回相見,與大妃投緣,我敬您一杯!”

想不到娜木鐘才生了孩子不久,竟還這樣能喝。海蘭珠不禁為難,想開口推辭。耳邊突然傳來一道沈穩的聲音:“囊囊福晉好興致,這一路行來,我與諸位朝夕相對,福晉怎麽不來敬我一杯?”

海蘭珠轉頭一看,卻是滿臉笑意的多爾袞。多爾袞沖她一笑,略移步上前,將她擋在身後。

娜木鐘原來是存心灌海蘭珠,此時杯攪了局,心中不爽,多爾袞送上門來,豈能輕饒?她當即朝身邊的幾個人使眼色,大家立刻又一哄而上的灌多爾袞。

海蘭珠脫了身,悄悄退出來,回頭見多爾袞又有些擔心,遂找人悄悄去將多鐸那個混世魔王喚來。多鐸最甜又擅飲,不一會兒便一人喝倒了那一桌人,將多爾袞解救出來。

趁著人多,一個小太監悄悄跑到多爾袞身邊低聲道:“大汗在書房。”多爾袞轉頭四顧,見無人註意,便移步而去。

書房裏一片寂靜,布木布泰正焦急又忐忑的等待。

“吱呀”一聲,門被人從外間打開,一個挺拔高大的身影緩緩步入,又轉頭將門關上,徑直到案邊坐下。

布木布泰立即跪道:“布木布泰見過大汗,大汗能來,實在是我的榮幸!”

“說吧,又有什麽事?”皇太極低沈又平靜的聲音傳來,教人一點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布木布泰一咬牙,叩頭恨聲道:“我要向大汗告發,多爾袞私藏傳國玉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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