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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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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徒弟

一室暖香。

遲負霜剛走進院落,就聽到二人交談。房門虛掩,兩個徒弟,一個坐著,一個站著。

遲清陽上前兩步相迎,“師父。”同時,另一個撐著從床榻下來,默默跪下,小聲叫了一句:“師父。”

遲負霜略過站著的徒弟,徑直走上前,問跪著的這個,清清冷冷道:“你說我會在不久後飛升,在萬年後仙隕?”

遲清陽:“是……”

遲負霜又問:“我受雷劫之時,你不在赤殿?”

遲清陽想到什麽,面上難過不已,小聲應:“是……”

“什麽時候?”

“萬和十六年春末第二日。”

遲負霜垂眼審視著他,“昨日?”

……什麽昨日?遲清陽本垂著的眼突然睜大,“什麽?!”

遲負霜道:“你說的時間,便是昨日。”

“……不可能!”遲清陽亂了方寸。

他雖然不想師父因雷劫天罰受傷,但是師父如果因為自己的莽撞,承受動用陰陽環的結果,而不能成仙……那他萬死都贖不了罪!

在遲清陽的記憶裏,師父原本要受雷劫半日,天罰半夜,萬和十六年春末第二日飛升……而他自己則被師父安排出山處理影魔之事,耽誤大半月才回,等天象異變之時趕回來,已經遲了。

再見師父,千年已過。

“這麽說,你亂了時空,現在,來亂我的計劃!”遲負霜眼神森然,看跪著的遲清陽像看一個死人,“遲-清-陽,你自作主張,違背天道運行,改天換日!好,好,好。我教的好徒弟啊,你幹的好事!”

“師父!別殺他!”至少別親手殺他……一旁站著的遲清陽聽了大概,明白了些,遲負霜剛往前一步,他一個箭步上去,趕忙擋在遲負霜面前,“師父,已經這樣了,我們想想辦法,好不好?求您……別動手……”

遲負霜沒想殺他。

在親眼看到自己的眼睛為他擋住風華的時候,他就已經消了幾分殺意。只是從未這麽受挫過,被自己的徒弟惦記,又被自己的徒弟影響,還說什麽,另一個自己喜歡徒弟?

不修煉了嗎?不成仙了嗎?不覆族了嗎?那他經歷過的這些,這許多時間,都付之東流嗎!

他不信自己如此差勁,會被自己徒弟勾了心。

遲負霜轉頭看遲清陽,“想辦法?好啊。”

“謝師父!”

遲負霜捏住眼前這個徒弟的手,撥了撥他腕上的陰陽環,召來衣架上的碧落裳,丟進遲清陽懷裏,面無表情地說:“用你的陰陽環,去個地方。”

面前的遲清陽:“去哪兒?”

“去找那個被他改寫的‘遲負霜’,還有——你。”

跪著的遲清陽:“……”

-

海央一行,他們師徒怎麽也沒想到,會在鮫人族裏找到鑄成歲明劍的五石和玄鐵,胡鬧也只是胡鬧一陣子,回去之後,遲負霜把清室整個從亂石陣挪到遲皇山頂峰,一年內便造了個大院子,富麗堂皇,取名‘赤殿’。

遲負霜倚在茂盛的棗樹下乘涼,南風拂面,一點也不燥熱,反而清涼如秋。

遲清陽蹲在一邊磨牙。

這已經是師父第五次種壞他從疾長老那邊討來的百仙花的種子了!

每次到春夏交替,正是生長的好時候,他師父便要拉著他說什麽賞月賞夜色,其實就是想跟自己親近,壓得碧落園裏的花草都長不好。

可是師父好像不太懂什麽,跟他在一起最多親親抱抱,然後窩在一起睡覺,跟互相取暖的貓一樣。

正當這兩年讓遲清陽松口氣的時候,他發現遲負霜捧著什麽畫本子,偷瞄一眼,嚇得他一個火雷術甩過去,將遲負霜手裏的東西燒了個幹凈。

遲負霜正看到好奇的地方,掌心忽然落成灰燼,他擡起頭,有些不開心地盯著遲清陽。

遲清陽一張俊美的臉快燒到沸騰,“您,您在哪兒弄得這東西?”

“靈靈前幾天下山醫人,病人是個書屋店家,她就挑了基本給為師帶來解解悶兒,怎麽了?”

“乙、靈、靈?”

之前那個差點被他當飯吞了的便宜‘未婚妻’?她什麽時候又跟師父走得近了?還弄來些男子與男子的……那條母蛟發什麽神經?

還是說……她知道他和師父?!

“是啊,可惜你不喜歡,那孩子挺好的,資質中上,還肯吃苦,出門在外還知道惦記我這個長老。可惜了,沒當成徒媳。”

“什……什麽?徒媳?你……遲負霜!你到底有沒有心?你不是喜歡我嗎?怎麽還提徒媳的事?還是說你覺得她好,你喜歡她?你到底知不知道什麽是喜歡?!”

遲清陽炸了。

遲負霜不知道遲清陽為什麽突然翻臉,許久不叫他名諱,突然咬著牙,模樣像想咬死他。

“清兒?怎麽了?”

“怎麽了怎麽了,你都親我抱我,你還說要給我找徒媳,你就是這麽喜歡我的?!”遲清陽氣的來回踱步,不知道到底該怎麽跟師父說清楚。

“……”遲負霜歪歪腦袋,有什麽問題嗎?

“你喜歡我,不能只是慣著我,還要管著我,不能讓我跟別人有過密的接觸,不能讓我多看別人,更不能往我身邊塞女人,你明不明白?”

遲負霜伸了個懶腰,攏著衣袖站起身,看著著急上火的徒弟,慢悠悠的,實話實說:“清兒說的奇怪?你又不是我養的狗?”

遲清陽一時語塞,瞪著遲負霜好一會兒,深吸一口氣,總算沒給自己氣厥過去,一甩袖,大步走了。

遲負霜慢吞吞跟在後面,“清兒你今天無緣無故發什麽火啊?”

怎麽是無緣無故?師父當著自己的面誇別人!還惋惜沒了徒媳!這也太氣人了!

遲清陽完全沒意識到,他自己也曾因為卿尺,心甘情願做卿尺的影子,還想過如果卿尺回來,師父會開心的話,他也願意。只是這事到他自己身上,就當局者迷了。

他覺得師父的喜歡並不是他以為的那種喜歡,而是喜歡一個物件那樣?可是師父明明吻他,師父不可能不明白親吻的含義。

“清兒?清兒?”遲負霜跟著遲清陽,一路到寢殿。徒弟的寢殿已經許久沒睡過人了,怎麽都氣得回自己房間了?

“清兒?理理師父?”遲負霜跟著遲清陽,緊挨著他坐在長椅上,雙手自然地摟過徒弟的腰,瞇著眼睛,下巴磕在肩膀上。

遲清陽斜他一眼,也不動,還是一副氣呼呼的樣。

一團金絲隱身陣籠罩在玄衣人和兩個青衣男子身上,三人站在寢殿中央。長發披散渾身是傷的遲清陽耳尖通紅,眼神躲閃。劍袖青衣,長發高束的遲清陽被這一幕驚得瞠目。玄衣人面上看不出什麽,雙手卻緊攥著,青筋都鼓動在外。

當看到長椅上的師父在徒弟耳邊輕啄一下的時候,玄衣人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一絲裂縫,掌心迸裂出金絲火花,甩手一掌就朝那長發披散的遲清陽身上擊去!

“遲-清-陽!你做的好事!”

另一個徒弟拉住他們,在這個地方的主人發現他們之前,趕忙操控陰陽環去了別的地方。

前腳剛出虎狼處,後腳又入修羅場——

還是赤殿,還是他們,而卿尺的記憶還沒能跟上,院落裏傳來幾聲遲負霜的低哄。

“清兒乖,讓師父幫你。”

遲負霜一襲白衣站立,試著靠近,遲清陽躲在棗樹後,重重的喘息著。

“不不行,我不要,師父走,您走.......”這裏全是師父的味道,師父再不離開,他都快要瘋了!

遲負霜耐著性子哄他:“師父可以幫你,清兒不是喜歡我嗎?清兒?快出來。”

“不......”遲清陽急的咬緊了牙床,都快要溢出血來,“您,是,是要成仙的,您說什麽,胡說什麽?!快,走......”

“求您了,我不想您看我這樣,師父,我求您。我就在這赤殿裏待著,哪也不去,等我好些了,好些了,再見您,好不好?您走吧,求您,求您了......”

遲負霜一步一步逼近。

這小東西油鹽不進,無人與他雙修,就算洩了元陽也解不了魅煙,更何況這麽熬著,會不會廢掉?

遲清陽都說了不要師父去惹海央東邊的那片區域,可遲負霜非要去找什麽雲朵魚給他吃。這下好了,魚沒吃到,被一條母魚身上的魅煙染上了,回來就不正常,越來越不正常。

他都封好門窗,布過結界了,師父非要將他扯出來!

遲清陽躲在巨大的棗樹後,攏著自己的身體,只覺得頭昏耳鳴,身體每一寸都敏感到極點,連自己被一層陰影籠罩都不知。

身邊越來越濃重的藥師香,遲清陽擡眸便撞上遲負霜的眼睛。

“清兒,師父幫你,你聽話。”

遲負霜俯身吻他,被遲清陽躲開。

“趁我有一絲清明,求您,別管我,別管我了……”

遲清陽咬牙,在心裏對那母蛟罵罵咧咧,師父如今這樣,全是她給師父帶亂七八糟畫本子看的!

遲負霜捧著他的臉,令遲清陽無法再躲,他一點點貼近他,說:“清兒,我願意的,難道清兒不願?”

說罷,便印上他的唇。是柔軟的,灼熱的。師父說什麽?在說什麽!

遲清陽心臟狂跳,腦中‘轟’的一聲。

心心念念的師父在眼前,再強大的心也把持不住。遲清陽反客為主,猛地將人抵在樹幹上,死死箍在懷中,力氣大仿佛要將遲負霜揉進身體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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