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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遇卿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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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遇卿尺

遲負霜感覺到徒弟滾燙的身體在顫抖,然後有溫熱的液體滴落在他肩膀。

“別哭啊,多大的人了?”遲負霜輕輕撫著遲清陽的脊背,安撫他。

遲清陽保留著最後一分理智,忍耐到極限。心裏突然想起,師父……是因為卿尺……才接受的他?難受與痛苦糅雜在一起,遲清陽雙手掐住他的腰,著急也不敢用力,哭著說:“師父,我是您的徒弟,是遲清陽,不是卿尺。到底是我不清醒,還是師父不清醒!”

“清兒,你”遲負霜想說些什麽,就被遲清陽打斷:“清兒?還是卿兒?我總以為,我會永遠心甘情願的當卿尺的替身……不行,臨到最後一關……還是……不行,我做不到……不論您是不是真的喜歡我,我都做不到。您……”師父要成仙,不能真的動塵心。不對?師父好像根本就不明白什麽是情。

遲負霜聽明白了,徒弟自己在吃自己的醋?他瞥了眼徒弟那不正常的熱度,不等他斷斷續續說完,便一手護著徒弟的脊背,一手忽然發了狠,將人摁倒在地******理智崩潰……

遲負霜居高臨下地打量徒弟,遲清陽嚇得渾身發抖,哭得更厲害了。

“我竟不知你這麽會胡思亂想?遲清陽,你既如此不願,就別怪為師……你就——好好,受著。”遲負霜一把扯過遲清陽的外衫,剝離赤紅的碧落裳,揮去金絲蛛網,陣網正逐漸蔓延整個赤殿。

師父!遲清陽不敢對師父出手,只得在遲負霜施陣時,掐了張縮地訣,落荒而逃。

可惜身體乏的太厲害,再加上魅煙不斷的沖擊,他只逃到一裏外的樹林裏,連這碧落院都沒逃出去。

遲負霜很快就找到這兒來,金絲蛛網帶著縛仙絲將遲清陽捆了個結結實實。

不敢加別的靈力,擔心傷到徒弟。

“遲清陽,你從小喜歡我,幾度揚言要做我孌童,又說要將元陽留給我。為師今日成全你呢,你躲什麽躲?”

遲負霜慢慢靠近,遲清陽避無可避。

他受不了與師父耳鬢廝磨,嘴唇顫著,“我,我那時候還小,小時候的話怎麽能作數。”

他第一次覺得,師父什麽都記得太清也不是好事。他是喜歡師父,喜歡得要死,可他不能如此自私,他不想斷送師父的大道。即使師父願意,他也不願!

“不作數?”遲負霜的周身的空氣陡然冷下幾分,“你說,你對為師說過的話,全都不作數?”

遲負霜動了怒,沒了耐心。

一瞬間,金絲蛛網淬了火靈,除碧落裳之外的衣物,全部燒成灰燼。碧落裳沒有長褲,只剩兩層赤紅色的外衫掛在遲清陽身上,皮膚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緊實的長腿在衣擺門襟裏若隱若現。遲負霜眼裏只覺得越看越順,心裏怒氣不減,手直接往碧落裳下探去——

突然,一陣風起,帶著錚錚金陣向遲負霜襲去!

“師父!!!”遲清陽想護,可那金光來的太快太急,修為明顯比他師父還要高出多階。

一擊而已,遲負霜便被甩到山崖邊,受了不重不輕的傷,殼蛻覆眼震了三震,視物不清,倒在地上,捂著胸口咳個不停,連透明白絲的血都咳了出來,模糊淺褐的眸子遲了好幾息之間才逐漸歸位。

實力懸殊,他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地。

是誰!

“就是你?染了塵心還要來壞我徒兒的道心!”

一道冷肅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威壓幾乎蔓延整個遲皇山。

遲負霜緩緩擡頭,視線從模糊變得清晰,待看清來人模樣,遲負霜楞在原地。

只見來人一身玄色天衣,墨玉旒冠,眉目……

這張臉……這張臉?

這玄衣人與他自己一般模樣!

唯一不同的是玄衣人周身的氣場,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樣,如同上仙界的神祇。

遲負霜孤君所授意的青龍神鱗飛升,在遲皇山一直隱藏實力,連自己徒弟都不知道他早已是仙身,自己與自己的神識相同,玄衣人攻擊他的時候,他自己一點都不曾發覺。

幾乎是瞬間,玄衣人身側虛空動蕩,一抹天青色跟隨其後而來,又是一張無比熟悉的面孔。

遲負霜連反擊都忘了,緊緊盯著後來者的臉,喃喃一句:“卿尺……”

不對,‘卿尺’的眼神不像。

再看去,青衣男子身後還拽著一個跟他相似衣袍的人,這人披頭散發,遮了大半張臉,身上帶著濃重血腥味,他像是非常畏懼身邊的玄衣人,好一會兒,才慢慢擡起頭,一雙濕潤的瑞鳳異瞳……朝遲負霜望過去。

“卿尺?!”

青衣人扯了扯玄衣人衣袖,攔住了他往前的腳步:“師父,您別這樣,會傷著自己。”

遲負霜生怕眼前人是幻境,踉蹌起身,往前兩步,“你......你......”他想抓住卿尺,卻你了半天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惱羞成怒的玄衣人又是一揮手,金光陣紋破開風林,變數來的太快,遲清陽看也沒看就撲上前,他自知鬥不過,便擋在遲負霜身前,分出魂力護住他,原身赤金神龍的巨大虛影顯現,將他們五人分隔開來,明顯要用最後的力量殊死一搏!

“你們膽敢再往前一步!我就與你們同歸於——”一旋身,盡字還未出口,說話擡頭的間隙看清了那三人的模樣,虛弱龍身一震,差點給他最後的虛影都嚇回去!

這到底怎麽回事?!

怎麽兩個師父?兩個……天青色的衣裳?這張臉?卿尺?!

卿尺回來了!

遲負霜再遇卿尺的歡喜之情,被玄衣人弄得不耐。他不再藏拙,一手擁著身前的徒弟,另一只手微微擡起,指尖憑空一點,輕而易舉地接下陣紋,玩到罡風利刃在遲負霜面前消了個幹幹凈凈。

遲負霜拭去嘴角邊的白絲血液,禮尚往來地甩去一團‘清風’,割裂了玄衣人的衣袖,臉頰劃去一道淺淺傷痕。

玄衣人一怔。他用的不是修為,而是仙法!

遲負霜輕輕拍拍懷裏的徒弟,還在發熱,嘆了口氣,並指擱置在徒弟眉心,寒涼如玉流光蔓延四肢百骸,舒服極了,只一息之間,魅煙散了個無影無蹤。

遲清陽溫怒,這時候又發作不得,側頭死死盯著自己師父。明明知道怎麽解,非要這麽……這麽……

遲負霜褪下外袍,將身上僅剩碧落裳裏衣的徒弟裹住,輕輕推開一點,沖玄衣人道:“你來了。”

冷冰冰的玄衣人面上無悲無喜,他隔著逐漸收斂的金龍虛影,望見對面的自己身邊的另一個遲清陽。這個徒弟衣衫不整,眼眶通紅,臉上還掛著淚痕,任誰見了都會生出憐憫之心吧?玄衣人藏在廣袖中的手指都微不可查的顫了顫。

一身狼狽,到死還想護著始作俑者?

玄衣人不答遲負霜的話,他攏著袍袖,側過頭,聲音清清淡淡,帶著陰惻惻地嘲諷,對身邊兩個青衣人道:“徒兒,你瞧,真是好一個師徒情深,是不是?”

披頭散發那個青衣人聽得渾身一抖。

膽子夠大,主意都打到師父身上了。

此時,玄衣人腦中已然闖入些奇奇怪怪的記憶,他怎麽也不會想到,這乖徒弟存的這般心思,原來有這麽多,這麽重。

玄衣人回過身,斜睨著他們。

另一個青衣人只覺得耳朵發燒,扯著嘴角尷尬的笑笑,默默把藏在身後的人拉到身前,垂著眼皮不敢看遲負霜。

青衣人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這裏的師父怎麽會願意的?之前分明是逼他與乙靈靈相合,氣的他差點殺了乙靈靈,最後被師父丟入寒川,生生捱了月餘,快成冰雕了才被撈出來......

自己到底用陰陽環改了多少事物?

青衣人怯怯地扯了扯玄衣人的衣袖,小聲道:“師父,您別生氣……”犯錯……能不能……別扔寒川……

“閉嘴!回去再跟你算賬。”

玄衣人閃身至遲負霜身前,想掐住遲負霜,剛一擡手,就被遲負霜制住腕骨,玄衣人道:“你這般違背乾坤天倫,還能教出這種徒弟?真是奇跡?”

你以為你在說誰呢?兩個遲負霜對峙,一模一樣的臉,這一幕詭異卻又實在美麗。

“乾坤天倫與我何關?我只要我徒弟在身邊。”

遲負霜手臂一伸,把遲清陽拽進懷裏,攏好徒弟外衫,再扭頭對玄衣人挑了挑眉。遲清陽被困在兩個師父中間,進退不得,他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好像明白過來了什麽,一下子連大氣都不敢出。

玄衣人:“沒出息的東西,你想要壞我大計!”

遲負霜摟緊懷裏發抖的徒弟,“他跨越千險也要見我們,你到底有沒有心!清兒他一次次剝去魂力,都是為了保住我們的命!你以為我們不擇手段的覆了族成了仙就能與天地同壽嗎!你怎麽不問問你自己,你真得自在嗎?你為什麽就不肯多給清兒一些溫暖?你到底在怕什麽!”

“呵……溫暖,什麽是溫暖?就是教他一步一步爬上師父的床嗎?你能不能要點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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