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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肚雞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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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肚雞湯

胃鏡後在門診重新掛號排隊取藥又耗費了大概兩個多小時,白許言一直神色懨懨,有機會就找地方坐下,不怎麽說話。

魏聞聲知道他肯定還是不舒服,問半天,還是搞不清他具體那裏難受,是困是餓還是想吐,只好靜靜地坐在旁邊陪著。

在白許言偷偷嗳氣時將手放在他背上來回摩挲,其實心裏明白根本幫不上什麽忙。與其說給白許言順氣,倒不如說他自己非得做點什麽才能安心。

白許言沒躲,做檢查充進胃裏很多氣,沈甸甸地墜著。麻藥的勁兒逐漸過了,他剛剛吞過內鏡的嗓子越來越痛。

聽見魏聞聲說: “早知道就提醒你做無痛的了。”

他搖搖頭: “不想麻醉。”

胃鏡檢查迄今為止他做了四次,還真是一次無痛也沒做過。

第一次是在美國,沒搞清楚漫長而繁瑣的預約流程,有什麽就做什麽,沒有挑選檢查手段的閑情雅致。

加上此前身體太健康了,除了高考和入學體檢,基本上就沒做過什麽身體檢查,確實沒想到一個小小的胃鏡會這麽難受。

後面回國前後做了兩次檢查,在第一次的慘痛經歷之後,倒是都動了選擇無痛的心思。可是這檢查必須有人陪護,他誰都不願意說,只能孤身一人。

這次是有人陪了,第一次有人陪,但還是不行。他聽說有的人在麻醉將醒非醒的時候會亂說話,雖然發生概率不大,但萬一真的輪到自己身上,一不小心跟魏聞聲講了什麽胡話,不好收場。

若真是夢話也就罷了,只怕他在夢裏,說得是實話。

真相太沈重,實話才是最可怕的。

魏聞聲以為他只是不太接受新事物,想到他過兩個月要覆診,還在勸: “胃鏡的麻醉沒有那麽可怕,睡一覺而已,什麽感覺都沒有,睡眠質量還很高。”

他說到這兒,短暫的回憶一下上次體檢的場景,忽然不由自主地腦補起白許言暈暈乎乎地從檢查室的床上爬起來晃晃悠悠發懵的樣子。

怎麽想想感覺很可愛……

魏聞聲老臉一紅,別開臉去清清嗓子: “下次就做個無痛的唄,我還陪你來。”

白許言問: “你上次來體檢是誰陪護”

“陳行,我部門的業務員。”他其實覺得自己可以一個人體檢,但是醫院的規定是必須有人陪護,思來想去,還是薅身邊的羊毛。

說罷又覺得好像什麽地方不對,忙和白許言解釋: “那個,我和他沒有很熟,額外給了加班費,相當於是花錢雇了護工。”

白許言聽完,只是點點頭,不鹹不淡地“哦”一聲。反而惹得魏聞聲有些失落:是啊,白許言怎麽可能因為這種事情吃滋味。

白許言要是真的會吃醋,他大概反倒會更高興一些。

他不知道,白許言只是在想:原來魏聞聲也是一個人。

他們都一樣,本來不是會習慣於依靠別人的人。

後來終於叫到白許言的號,魏聞聲想跟進去,卻又被白許言關在門外。再出來就去取藥,說醫生講問題不大,吃點藥就行。

其實醫生的原話是叫他不要破罐子破摔,積極配合治療,未來的路還很長。

白許言頗有些無奈,他自覺並沒有不珍惜生命的想法,怎麽人人都是一副勸他不要放棄的樣子。

其實他對未來還有很多期許,只是怕會失望,不敢想太多。

魏聞聲從看到他的胃鏡結果至今終於露出點笑意: “走吧,帶你去吃好吃的。”

*

在醫院耽擱兩個多鐘頭,正好也過了胃鏡檢查後禁食的時間。白許言看起來至少沒有劇烈疼痛或者嘔吐的癥狀,可以吃點東西。

他們出發的太早,折騰這麽久,甚至也還不到飯點。車子七扭八拐進了一條巷子,魏聞聲拉著白許言鉆進一家很小的門店。

“別看地方偏,很幹凈的。”

魏聞聲龜毛又潔癖,吃的和喝的都比白許言講究的多,對於大學期間嘗遍了學校附近每一家蒼蠅館子的白許言來說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豬肚雞是廣東菜,蔚城這幾年也開了幾家可以選豬肚雞湯底的火鍋店。但都是商場裏的連鎖店,調配好的湯料包用熱水煮開,倒進煮熟的豬肚和雞肉端上來,奶白的湯裏全是科技與狠活。

這家店雖然是個不大的夫妻店,兩口子都是從廣州來的。湯是自己家頭天夜裏就放進鍋裏,煲到第二天濃郁香醇。空氣中都是濃湯的香氣,動物油脂混合的白胡椒。因為來得太早,店裏剛剛開始營業,老板娘還在擦桌子,一個人也沒有。

看見魏聞聲臉熟,叫不上名字也跟他打招呼: “這次帶新朋友來了。”

魏聞聲目光落在白許言身上: “這是老朋友。”

在一起睡過五年的老朋友。

他沒問白許言,劈裏啪啦點菜報了一長串。白許言攔住他: “夠了,吃不完的。”

魏聞聲無視他的抗議: “每種都嘗嘗,吃不完我把生食材打包帶走。”

白許言瞥一眼點菜單,眼神不好,看不清魏聞聲具體都點了什麽菜,只掃到最後的賬單寫著這頓飯五百多。

心想,五百塊錢的菜拿回家去要吃幾天。

鋪張浪費不是好習慣,更重要的原因是:

他根本就吃不下。

早上起來是真的很餓,魏聞聲幫他望梅止渴畫餅充饑的時候他也是真的很心動豬肚雞,但那都是檢查之前的事情了。

氣體頂在胃裏,伸手去摸上腹都撐開一個小小的弧度。現在只是覺得脹,豬肚雞湯再香,聞著反胃。

之所以對吃飯表現的很積極,主要是那會兒在洗手間氛圍太尷尬,他想給魏聞聲找個臺階下。

那話是他自己說的,說完就後悔。什麽生病不生病的,和魏聞聲說這種話做什麽。魏聞聲什麽都不知道,倒搞得像他說錯了話似的。

況且,他自己知道,他得病還真不是沒有原因的。

豬肚雞火鍋端上來,沒有平時常見的鍋那麽大,真像一鍋湯似的。表面的浮沫打撈得很幹凈,煮開以後,豬肚和雞肉都在白浪裏翻滾。

魏聞聲要去拿湯勺,白許言先撿起來了,撈一碗湯給魏聞聲: “我等等吃。”

這下是任誰都能看出他胃口不好了。

魏聞聲不疾不徐地攪動著白許言給他盛出來的那鍋湯,笑道: “嗯,這是我的,你就蹭幾口,你的還沒上來呢。”

白許言疑惑偏頭,老板娘正好端著個沸騰的小砂鍋走過來: “粥火鍋。”

好家夥,兩個人吃飯,叫了兩個鍋底。

怪不得點菜點了五百多……

白許言哭笑不得: “吃得完嗎”

魏聞聲說: “我覺得你好像吃不下豬肚雞。”

那也不用點兩個鍋——白許言感嘆道: “原來你這麽喜歡吃豬肚雞。”

魏聞聲臉黑了一秒: “我不是答應你要請你吃豬肚雞嗎!”

他停止攪動白許言遞給他的那碗湯: “醫生說剛做完胃鏡不能吃太燙,你喝一口嘗嘗鮮吧。”

見白許言楞在那裏沒動,舀起一勺吹吹,遞到他嘴邊: “賞個臉”

白許言眼看那勺湯已經送到跟前,舀得很滿,就算魏聞聲手穩,也看得上馬上就要灑出來。他接也不是,推開也不是,又怕魏聞聲勞心勞力,不喝會讓他傷心。

閉上眼睛,把嘴唇微微湊上去,就著他是手喝了。

湯被吹得半涼,滑進嘴裏。先是白胡椒的溫熱辛辣,不刺激卻讓身體暖洋洋的。咽下去之後,肉湯的餘香才從舌尖味蕾上逐漸泛起來。尾韻帶著點藥材味嘗不出是什麽。

“醫生說取了活檢不要吃刺激性的東西,我叫老板只放了一點胡椒,不辣吧”

白許言偷偷舔一下嘴角濺上去的一點湯汁,表情變得有些遺憾: “我有點後悔了。”

“後悔”魏聞聲忽然緊張起來。

“後悔做了檢查才來吃。”白許言丟幾樣配菜到豬肚雞湯鍋裏,又給自己盛一碗粥晾著: “下次挑個不檢查的日子,我請你吃吧。”

魏聞聲拿著白許言剛剛用過的勺子給自己撈了塊豬肚塞進嘴裏,那東西有點韌勁,他嚼了好一陣才能開口: “一般領導畫餅,都說改天請你吃飯。”

白許言便問: “你經常給陳行畫餅嗎”

正在美美喝湯的魏聞聲被嗆住了,咳嗽兩聲: “我——”

他一般是被畫餅的那個。

白許言給他遞紙: “不是改天,等飛靈和司明達成合作協議的那天。”

魏聞聲擦嘴的手頓在那裏。

起猛了,這豬肚雞湯是多好喝,連白許言都學會畫餅了。

這餅又香又大,還很頂飽。

他把手伸過去,舉著手掌等他碰: “那白工可要說話算話。”

白許言看著他的手,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住魏聞聲的小指: “說好了。”

*

心情再好也很難瞬間扭轉身體狀況,這頓飯最後還是沒能吃多少。

魏聞聲依照他之前說好的那樣,把沒能扔進鍋裏的生食材全部打包,撿著不容易變質的叫白許言帶回去,自己領走了放不住的菜葉子。

把人送到家門口,一手把他遞給他,一手從口袋裏掏出個盒子: “別人送我的,我不喜歡帶手表,你留下吧。”

白許言接過來,新款產品,嶄新的包裝盒,拆都沒有拆過。

他嘆氣,心想自己在魏聞聲心裏是不是真的什麽都信。

便說: “這幾天夠麻煩你了,送給別人吧。”

“送誰”魏聞聲反問他: “除了你,我好像也沒什麽人可以送。”

“送給……陳行”白許言道,別人他也不認識。

魏聞聲被噎住了,深吸一口氣,氣笑了。他把盒子奪過來,三下五除二拆開,拉過白許言的手腕,硬是給他套上: “行了,我承認,不是別人送的,是我專門送給你的。”

他緊緊扣子,再一次感嘆白許言現在真的是太瘦了,表帶穿到第三個孔,哪是一個成年男人該有的狀態。

白許言起初往外抽了一下,沒抽動,魏聞聲把他的手指攥得很緊。

勃艮第紅色的表帶圈住他細瘦的手腕,像是蒼白的皮膚上點染了紅酒的緋色。魏聞聲滿意地松開他的手: “他們家支持十五內無理由退貨,包裝和發票都在,你要是不喜歡,可以回頭拿去官方門店。”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這禮物就沒辦法拒絕了。白許言把手抽回來,活動一下手腕,表帶捆得很緊,像是在手腕上加上了某種束縛。

先是健身卡,再是智能手環,魏聞聲好像是真的很介意他不運動這件事。

白許言只好跟他道謝: “謝謝,我以後多散散步。”

別的運動實在不是很適合他。

“散步”在魏聞聲理解中,很難被劃進“運動”裏去。他問: “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不踢球的”

“去美國之後,”這倒不是假話,白許言說: “去了那邊之後,沒什麽熟人。”

其實也有師兄弟,倒不是真的與世隔絕。但博士在大學裏本來就和大部分人若即若離,學校裏的社團他更不會主動參與,湊不齊踢球的人,自然慢慢放棄了這個愛好,改成偶爾跑步游泳。

至於後來學業的壓力和背後的覆雜官司逐漸剝奪他幾乎全部的空餘時間,再到突如其來的疾病毀掉了他的身體,都是後話了。

提到熟人,魏聞聲卻想到了別的事情: “那個誰,徐佳明,你現在還有聯系嗎”

這個在他們倆的親密關系中反覆扮演微妙角色的老熟人的名字一經提起,過往的種種回憶像幻燈片似的一幀一幀跳出來。

從初遇,到別離。

和白許言迄今為止的人生中,最美好的七年校園時光。

新愁舊事,本以為早都褪了色,原來還是那麽清晰。

白許言搖搖頭: “回國之後,和以前的朋友都不怎麽聯系了。”

雖然他們的關系在五年前就變得很尷尬,但提起徐佳明的時候,白許言還是下意思地將他定義為朋友。

他不知道魏聞聲已經得知他博士中途退學回國事情,只隨口揭過,落在對方心裏就並不是那麽輕描淡寫的一回事。

如果過得好,一個人大概不至於在他從小長大的最熟悉的城市裏,孤零零地斷掉和大部分舊相識的聯系。

魏聞聲問了一個自己早有答案的問題: “你怪他嗎”

白許言果然用有點疑惑的語氣說到: “他沒做什麽對不起我的事情吧。”

“我以前就怪他。”魏聞聲說。

他過去曾把分手的一部分責任歸咎於白許言這位其實也真的沒幹什麽缺德事的倒黴室友,以一定程度上消除自省帶來的痛苦。

但現在已經可以承認分手是他和白許言之間存在問題。

他說: “你知道嗎,後來他在司明工作過一年。”

“什麽時候”

“我去司明之前。”

魏聞聲的老東家是國內首屈一指的龍頭智能產品品牌,否則也不值得李靈傑特意去混了好幾年。

而司明當年只是一個因為一款新產品剛剛站穩腳跟沒幾年的創業公司。

魏聞聲說: “說到這個我還要謝謝他,當時我聽說他在司明之後就開始好奇,司明到底有什麽好的,你們一個兩個都想去給它打工。”

結果白許言未能在司明就職,現如今還幾乎成了甲方乙方的關系,而徐佳明中途離開,也沒有在那裏待很久。

反倒是一開始看不上司明的魏聞聲,已經為他嘔心瀝血打了好幾年的工。

陰差陽錯,天意弄人。

白許言問: “所以你決定親眼去看看”

“也不全是,”魏聞聲有點心虛, “我老板當初挖我的條件也比較誘人。”

說到這兒,他忍不住想。

如果白許言當年碩士畢業時,就照他最初的意思進入司明,那些誘人的條件本來應該是他能夠得到的。

他當初一時的沖動與偏執,是否就成為了將白許言推向人生另一條道路的拐點

魏聞聲後脊梁骨開始冒汗: “你——”

白許言別過臉去掩著嘴小小地打了個哈欠,慢慢眨眼睛,眼裏一層水汽: “我有點困了。”

魏聞聲湧上來的話被他堵在喉嚨裏,訕訕道: “困,困了就回去睡吧。”

他目送對方提著吃火鍋剩下的葷菜走進單元樓裏,靜靜地坐在車裏發呆。

*

白許言回家,把菜扔進冰箱凍起來,衣服都沒有換就躺倒在床上。

他穿著這件衛衣在醫院待了半天還做了檢查,又在火鍋店吸了一身味兒,人在外面的時候還不覺得有什麽,回到家裏慢慢也開始嫌棄。

嫌棄歸嫌棄,人太累,手都不想擡起來。

他仰面躺了幾分鐘,胃裏墜脹的感覺又明顯起來,好像壓得五臟六腑喘不過氣來,不得不翻身側躺,用手輕輕捋著胸口。

累歸累,睡也睡不著。

剛剛和魏聞聲說困,困也不全是假的,但是困到那個地步是裝的。

主要是渾身上下都在叫囂著疲倦,胃裏也開始不舒服。他怕再待一會兒,魏聞聲會看出不對來,然後就照顧他照顧到家裏來。

一來他不想再麻煩對方,二來家裏秘密太多沒來得及藏好,容易露餡。

在床上翻來覆去躺了一會兒,可能一擡手腕碰到了手環的翻腕亮屏感應,屏幕自己亮起來。

手環還沒跟他的手機綁定,大部分功能都沒設定好,目前還只是個能記步數的手表。

白許言摸摸軟矽膠表帶,絲滑中帶著一點點幹燥的磨砂質感,像魏聞聲方才拂過他手背的指腹。

看著手環,腦子裏想得卻是魏聞聲。

今天的檢查結果不算很出乎意料,但他不由地想起自己前日和主治醫生的那通電話。

他稱隔日要到醫院去查腸胃鏡,到時候有個朋友陪同,不知道會不會遇上說漏嘴的情況,麻煩他幫忙和掛號的醫生提前打個招呼。

醫生是血液科的主任,比白許言小不了幾歲,有個正在上中學的兒子。

當初他住院時,那小男孩每天中午來父親的值班室裏午休寫作業,逐漸和大家混熟之後,經常和年紀差不太大長得也漂亮的白許言聊天。

作為這片病房裏相對病得比較輕,且身為理工科學霸的白許言沒少幫他輔導作業。

因為這層關系,主任也對他照顧有加,半是當成小輩憐惜,半是很客氣的叫他小白老師。

先是答應了幫他打個招呼做好保密工作,等他快要掛電話時,又話鋒一轉: “小白老師,這次有人陪著了”

“嗯,一個朋友。”

主任感嘆: “不容易,這麽多年了,終於聽到你也有個朋友陪著。”

白許言心知他和魏聞聲絕非普通朋友的關系,被這麽一說就有點害羞: “以前的朋友,最近在一起工作。”

電話對面像是猶豫了一下才開口: “小白老師,我說這個話可能有點名不正言不順的,你就隨便聽聽吧。”他頓了頓: “你這個病是個長期的事情,將來總有用得著人的地方。三年了,我這裏別的病人老老少少總也有個人陪著,你到現在連家裏人都不說。我也多少知道點你的脾氣,現在真的有這麽個能陪你來醫院的朋友,你就沒有想過……能不能把這個事情告訴他呢”

電話那頭的沈默持續了很久,直到主任都懷疑是不是掉線了,在這頭“餵”了幾聲。

白許言淡淡道: “謝謝您,我會考慮的。”

他把電話掛掉,忙音響了三聲,主任獨自對著手機苦笑。

年輕人,看著柔聲細語慢條斯理很好說話的樣子,主意實在是太正了。

*

魏聞聲在車裏發呆還沒發夠,手機響了,拿起來一看是司明的老板,還沒接就開始有種不祥的預感。

“聞聲,放假過得怎麽樣,回蔚城了嗎”對面語氣親熱地跟他寒暄。

“挺好,一直在家呢。”魏聞聲熱情洋溢地回了一句,心裏已經知道。

一般來說,接到這種電話,他美好的國慶小長假就要提前結束了。

看來今天押著白許言去做檢查是個正確的決定。

老板果然故作抱歉但也沒什麽誠意的說: “哎呀,要是沒什麽事,明天可能就要辛苦你一下了。”

“隨時待命,我在家也呆夠了。”

“明天你來公司開個會吧,手頭那個關於飛靈的項目有點變化。”

聽到飛靈,魏聞聲才真正有些緊張起來: “是赫斯那邊又提出了什麽新想法嗎”

他放假也在關註著李靈傑那邊的動向,消息不該這麽滯後才是。

老板笑了一聲: “這次是飛靈自己改了主意,他們老板剛剛跟我說——”

“飛靈決定把這個項目整體出售,不再采取合作的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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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雅思學得很崩潰所以試圖日六,但大家不要對我有太多字數上的期待

(意思是明天大概還是日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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