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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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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壞了

邱曉嘉走向胡州。

原本蹲著的人站了起來,突然一個趔趄,撐住了墻面。

邱曉嘉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扶,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胡州好像笑了一下。

邱曉嘉說了一句什麽,扭頭向前走了。

而跟在她身後的胡州,亦步亦趨,表現得像個忠誠的守護者。

很快地,他們走出了肖可的視線。

冬日的夜晚寂靜無聲,風不大,卻刺骨,呼出的氣瞬間冷凝成結在眼前形成一團團的白霧,不知是不是在外面站了太久的緣故,肖可突然打了個寒戰。

她自認不是多麽高風亮節多麽偉大的人,剛才也確實很生氣不想再管太多,但是在看到邱曉嘉伸出手的那一刻,她的心還是提了一下。

她呆呆地站了片刻,突然向王奶奶家方向跑去。

快跑到王奶奶家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下來,這是一個轉角,可以很好地隱藏,再往前跑就會被發現。

她伸出頭看了看,路上此刻還有行人,借助主路的燈光可以看到,胡州一直跟邱曉嘉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也許是自己反應過度了,胡州這個時候刷好感還來不及……

可她就是忍不住地擔心,邱曉嘉一直都是乖乖的、柔柔弱弱的、溫溫柔柔的,很能激發人的保護欲——不對,剛才她那聲“肖可”喊的可真不夠溫柔,肖可想了想,還是有點生氣,其實說生氣也不全對,更多的是委屈。

她裹了裹外套,打了個哆嗦,跑了回去。

手機上有一條新的信息,是簡陽的。

披著羊皮的狐貍:大概還要半個小時。

肖可激動起來,馬上回覆:不要著急。

發小群裏有很多新的消息,還有婚禮上拍的一些照片。

肖可慢慢翻看著,發現小東也加入了群聊,說要測試新裝備,邀請大家一起去新房唱歌。

正值假期,又在新春來臨之際,年輕人憋著一股子興奮勁兒無處釋放,紛紛表示要唱他個地老天荒喉嚨不冒煙不散場。

肖可要進菜買菜,就沒有回覆。

她本來就較少參加聚會,以前也是要經常跟奶奶輪流守攤,大家也都習慣了。

距離簡陽的上一條信息已經過去二十多分鐘了。

肖可忍不住跑出了院子。

她沒敢跑太遠,又跑到了剛才打電話的地方。

然而就在這時,就在這裏,她再一次地,看到了胡州!

胡州正一邊走一邊拿著手機四處搜尋著。

他怎麽又回來了?

有東西不見了?

肖可又探頭看了看,不對,他不是在找東西,而是在撿東西。

距離越來越近,肖可轉身,想悄悄跑回去,可她步子剛邁出去就聽到了低低的咒罵聲。

她又轉回身,慢鏡頭一般擡腳,放下,並隨著腳步的動作前後點著頭,如此走了兩小步,又收住,貼在墻邊探出一點頭,看了一下,又趕快縮了回去,緊張之餘,她自嘲,剛才自己探頭縮腦地真像只烏龜。

剛才那一探頭,烏龜已經看清楚了,胡州是在打電話,他已經停止了撿東西,也停止了往前走。

肖可拿出手機。

胡州還在打電話,起初他的聲音是比較低的,聽起來是在壓著嗓子說話,可是後來聲音逐漸大了起來,那氣急敗壞的聲音又出現了:“我說了不可能,你再敢說……”

肖可被這一聲嚇得一抖,想走,又不想走。

胡州的聲音中斷了幾次,像是被掛斷了電話,但是他立刻又撥打了回去。

隨著每次的被掛斷與再接通,都伴隨著他怒氣的升級,直到汙言穢語密集地從他嘴裏往外噴。

肖可拿著手機的手逐漸開始發抖。

顯而易見地,電話那端是個女孩子,他的那些話全是由各種威脅,攻擊和侮辱的字眼組成,比肖可上次在河邊聽到的還要惡心一百倍。

這次,電話一直沒有被掛斷。

而他的那些話,也越來越惡毒,越來越恐怖,到最後除了主語和感嘆詞,剩下的幾乎都是汙言穢語。

肖可也是聽過別人罵街的,可是,所有的罵街都沒有她這次聽到的惡心,恐怖。

她拿著手機轉身,該回去了。

突然,聲音停了,遠處傳來幾聲犬吠,周圍又恢覆了寂靜。

她立刻張大嘴巴以徑走的姿勢朝家門口的方向移動,她不敢跑,怕發出聲音,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嘴巴要張那麽大,好像這樣就能減輕一些恐懼一樣。

直到關緊了院門,跑進了房間,一頭紮進了被窩,她的心都還在突突突地狂跳!

突然,敲門聲傳來。

肖可的心再一次地提了起來,她摸出手機,想去找小虎,小虎現在是大大的小虎了,應該能唬住人。

天氣冷了之後小虎的窩就轉移到了堂屋的一個角落。

小虎已經醒了,正豎著耳朵。

還沒靠近小虎,手機亮了。

看清楚的那一刻,她簡直要哭了,小虎它羊哥來電話了!

“可可,是我。”簡陽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

肖可跑到大門後,那個熟悉的溫柔的聲音又從門外傳來:“可可。”

小虎也跑了出來。

肖可打開門。

“羊羊哥哥!”伴隨著一聲壓抑的哭聲,肖可撲過去一把抱住了簡陽。

小虎隨便叫了幾聲,開始甩尾巴。

“怎麽了可可?”簡陽著急了,“我剛才好像看到胡州了……”

“你別怕,我沒事,”肖可怕簡陽擔心太久,趕快擺手,“我沒事,就是被嚇到了。”

於是,她心有餘悸地把剛才的事情講了一遍。

“你這樣太冒險了,”簡陽摟緊了她,過了一會兒,從齒縫擠出三個字,“這小子!”

“他那些罵人的話好可怕,”肖可又打了個寒戰,“太可怕了,太嚇人了,太……”

她顫抖著把手機拿出來,找出剛才的錄音文件。

在黑夜裏,那些惡毒的字眼,刻意的侮辱,無不帶著咬牙切齒,氣急敗壞與歇斯底裏。夜色的籠罩,使得那些話更像是出自惡魔之口,令人毛骨悚然。

簡陽捂住肖可的耳朵:“不用再聽了。”

肖可還在發著抖:“太可怕了,我本來就害怕,他……他不打電話了,我趕快走,又不敢跑……我沒想到他這麽可怕……”

“下次不要做這麽冒險的事情了,”簡陽有些生氣,“如果不是我剛好過來……”

“嗯,”肖可點頭,接著又問,“他是看到你才不打電話了嗎?”

“應該是,”簡陽點頭,“他認識我的車,而且就算不是我他也會有所收斂,他不敢讓別人聽到電話的內容。”

“哦,我以為他發現我了,”肖可心有餘悸,“你說他過來是想幹什麽?”

聽到這話,簡陽突然放開了肖可要往門外走,接著又是很突然地,像是想到了什麽,停了下來。

肖可知道,他想去找胡州,可是,投鼠忌器。

“反正最近註意一下,”他又走回到肖可面前,將人一把抱住 ,“明天把你手機給我。”

“嗯?”肖可豎起耳朵。

“聽話!”簡陽餘怒未消。

“嗯!”肖可言聽計從。

由於受了驚,肖可一直抱著簡陽不松手,簡陽也由著她。

“羊羊哥哥,嚇死我了。”肖可又哭了起來。

小虎扭頭進屋了。

“沒事了沒事了,”簡陽嘆了口氣,“自我保護意識還是不夠強,你說我怎麽能放心……”

簡陽從來沒有這麽生氣過,肖可抹了抹眼淚:“羊羊哥哥,我長記性了。”

“奶奶睡著了吧?”簡陽往屋子的方向看了看。

“對,”肖可也扭頭看了看,“奶奶睡覺早起得也早,胡州第一次送邱曉嘉過來的時候奶奶就已經睡覺了。”

提起胡州,簡陽的氣又上來了,他咬了咬牙:“這小子!”

經過這次,肖可覺得自己的想法還是太簡單了。

她低著頭:“我不知道他為什麽又要回來,我跟邱曉嘉說的話他應該聽不到,而且我跟邱曉嘉說了不要告訴他……我以前只知道他嘴壞,也有出格行為,但是這次……”

“嚇壞了吧?”簡陽嘆了口氣,輕輕在肖可臉上抹了一下。

“嗯。”肖可吸了吸鼻子。

“別怕,”簡陽收緊手臂,“我在這裏呢。”

兩個人一直在大門後擁抱著,暫時沒時間去抱小虎。

直到胳膊都酸了,倆人才抱著以側著身走路的一個滑稽姿勢挪到屋裏,到房間以後,簡陽騰出一只手打了個電話給叔叔嬸嬸,說跟市裏的同學聚會,太晚了要住酒店。

肖可也默許了,她實在是有些害怕。

“羊羊,你也會說謊了。”肖可知道簡陽這麽說也是為了她。

“對,一直都會,”簡陽不以為恥,騰出剛才打電話的那只手摸著跟進來的小虎,笑了笑,“小虎真的長大了好多,你又替我抱小虎了對吧?”

“嗯,”肖可看了看小虎,“現在正還著呢。”

而且又還多了。

簡陽把手從小虎背上拿下來,側身過去輕輕抱了一下:“我去把車開進來。”

肖可楞了一下,又突然笑了起來:“我還以為你是說讓它把車開進來,奶奶還說讓它學打電話呢。”

簡陽也笑了起來。

小虎扭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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