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對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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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面聊會兒可以嗎?”

肖可早上一起床就看到了一條短信。

是簡明發的。

肖可坐在床上想了一會兒,猜不出來簡明會對她說什麽。她想回一條問問能不能在短信裏說,後來想想,能在短信裏說可能簡明就不會問了。

“我半個小時後會路過你們家門口,到時說吧。”

肖可回完信息之後去熱了幾個包子,自己吃了一個,留了幾個給奶奶。

成績得到晚上才能出來,白天沒安排,肖可打算去偉叔家。

簡明家門口是去偉叔家的必經之路。

餃子館外的小廣場還是那麽多人,肖可一出現他們就看了過來。

肖可朝他們笑。

“小可出去啊?”一位大娘老遠就喊。

“對啊,去我叔家。“肖可又笑了笑。

都是熟面孔,肖可還挺感激昨天幫她的幾個人。

肖可經過餃子館之後把車速放慢了一些,還是不太習慣被別人盯著,每次路過小廣場都會不自覺得騎得快點兒。

肖可一邊騎著車一邊打量著洛東街兩邊,這條街的早上一如既往地香,包子油條豆漿豆腐腦,還有肉丸湯魚湯,真香!

就算不吃,聞聞也是好的。

肖可就這麽一路聞著,看著,看到了一個鼻子烏青的人——胡州!

胡州剛買完油條正往這邊走,一擡頭也看到了肖可。

肖可騎著車繼續往前走,胡州看了肖可一眼,沒說話,也沒什麽表情,就這麽走了。

就這麽走了?肖可簡直不敢相信。

這在從前簡直是不可能的!肖可扭頭看了一眼,是他,而且他就這麽走過去了,也沒找茬。

肖可本以為他至少會瞪自己一眼再走的。

她知道經過昨天的那一鬧,胡州不至於再像以前一樣嬉皮笑臉地跟她打招呼,但是就這樣直接走開也是在意料之外的。

早餐攤過了之後就到簡明家門口了。

簡明果然在門口等著。

想到剛才胡州那烏青的鼻子,肖可跳下車問:“胡州的鼻子是你揍的?”

簡明一臉的問號。

看來不是。

“他被人揍了啊?我這還沒來得及呢。”簡明恨恨地說。

肖可沒說話,等著簡明往下說。

簡明撓了撓頭,撓完又低頭嘟囔了一句:“我也想揍他呢。”

肖可還是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簡明又把頭擡了起來,像是想好了該怎麽說,“小可,我——胡州在高考前那陣子老找我。”

肖可歪了歪頭,她在疑惑的時候常做這個動作。

簡明接著說:“也不是只找我,就是老跟我們那幾個人一起吃飯,他們還挺喜歡他,我也不好趕他,後來他就開始單獨找我……”

“是不是他跟你說我什麽了?”肖可已經大概猜出來了。

“嗯。”簡明點了點頭,又說:“其實後來想想,他的目的性挺強的,只是我當時沒發現,他當時說你跟他……他沒明說。”

“跟他什麽?”肖可冷笑了一下。

“說你有天晚上跟他在河邊打鬧,當時沒什麽人,就鬧著鬧著……”簡明說不下去了,開始罵:“媽的!”

罵完之後,簡明開始道歉:“對不起,我——小可?!”

肖可以為自己會很平靜地面對這些話。

現在被說出來還是覺得難以接受。

卑鄙!肖可擦了一把臉上的淚,在心裏罵了一句。

“對不起小可,對不起,你別哭了。”簡明不知所措地擡了擡手,又放下,又在原地轉了幾圈。

“他還說什麽了?你一次說完。”應該還有在小廣場打架後遇到簡明的那次吧。

“那你跟楊爭……”簡明有些遲疑。

“楊爭?”楊爭是肖可班的班長,也曾經是肖可的同桌。

“那天胡州剛跟我說了你跟他打架的事,說你跟班裏的男生暧昧不清,晚上的時候我又在學校看到你跟楊爭……對不起!”

“我跟胡州打架都是白天,也都有外人在場,除了打過架,我們之間什麽都沒有,我最討厭的就是他!你看不出來嗎?我們現在可以把胡州叫過來對質,我跟誰暧昧不清了?楊爭——當時也快高考了,我怕影響他學習,那天我是專門去跟他說清楚的。”肖可把頭擡得高高的,眼淚又出來了,她伸手抹了一把臉:“我沒別的意思,我可以不用辯解的,但是我就是不想繼續被胡州在背後抹黑!”

“對不起小可,對不起,小可你別哭了,昨天下午我只知道英嬸他們找你麻煩了但是不知道具體原因,晚上我越想越不對,就又去了小廣場,後來黃皓跟我說的……”簡明的聲音越來越低。

肖可不知道該說什麽,也不知道該做什麽,打過,也鬧過,現在也都真相大白了,可心裏還是憋著一股氣。

“媽的,我去把他揪過來!”簡明撂下一句話就走了。

肖可知道胡州很擅長誤導別人,詆毀的話不說全,只說一半,剩下的留給別人自己腦補,等到真正對質的時候他又會狡辯說是別人想歪了。

昨天他在眾人面前也是這樣的套路。

只是,沒有人是傻子,他最終會失去所有人的信任。

這些肖可心裏都明白,可還是難受,任何一個女孩子被人這樣詆毀都會很難受。

肖可把臉上的淚擦幹,等著簡明說的“把胡州揪過來”。

還沒等到他們,簡陽先到了。

“剛才我看到胡州了,他今天沒找事兒。”肖可看簡陽走過來,就沖簡陽笑。

簡陽卻沒有笑,他微微皺了皺眉:“可可,誰欺負你了?我剛才看你跟簡明在說話,就沒有過來。”

“沒有,沒誰欺負我,”肖可連忙擺手,“就是以前的事兒——不過胡州好像不知道被誰打了,可能是同富叔打的。”

“同富叔?”簡陽一邊問一邊拿了一張紙巾遞給肖可。

“嗯,我也是聽別人說的。”肖可接過紙巾,臉上的淚還沒擦幹,好像還有點濕。

“那也不一定,可能是他自己磕門上了。”簡陽說。

肖可拿著紙巾想了一下,問:“簡陽,我沒說他臉上有傷啊。”

簡陽笑著說:“可可真聰明——我就跟他聊了幾句,不過鼻子確實是他自己磕的。”

“聊了什麽?”肖可很好奇地問。

“就是幫他分析了一下利弊,講了幾句事實,他不是總愛講事實嗎?”簡陽彎了一下身子,又笑著補了一句,“鼻子真是他自己磕的。”

肖可本來還想再問,結果看見簡陽在往她背後的方向看,邊看邊擡了擡下巴,說:“來了。”

簡明說要把胡州揪過來,看來並不是揪著過來的。

兩個人是一路推著打著過來的。

“來來來!你當面說你當面說!”簡明看到簡陽後遲疑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又把胡州往前推了幾步。

肖可這才看到胡州的嘴角腫著,不知道是不是也是磕門上了。

“我……”胡州像是扯到了嘴角,咧嘴“嘶”了一聲,但是這也沒能攔住他那張停不下的嘴,他把嘴巴張得小了一點接著喊,“我說什麽啊我說!”

“你說你說什麽?高考前你是怎麽跟我說的?!”簡明說著想要擡手去揍。

胡州躲了一下。

他看自己暫時安全了,就接著把嘴巴張開了一條縫,含含糊糊地喊:“明哥,我沒有對不起你,我請你吃飯我說過什麽了嗎?”

“請我吃飯?!是你他媽非賴賴唧唧要請的!”簡明指了指胡州,接著把手伸進口袋裏拿出一個錢包往胡州口袋裏一塞,“這些都給你了,拿著!賞你的!”

“好吧,你現在說,你說你高考前故意接近我安的什麽心?”

“明哥,我也沒說什麽,我就是說我跟小可打鬧,別的我說什麽了?”胡州顯得有點底氣不足。

果然如此。

肖可冷笑。

“胡州,高考前你是不是跟簡明說,我晚上跟你在四下無人的河邊打鬧,打著打著就怎麽了?還有,我跟誰暧昧不清了?”肖可深吸了一口氣,接著說,“說吧,你是不是誤導簡明,說我跟你怎麽了啊?”

“我沒這麽說啊,也沒說什麽暧昧不清啊,就是說喜歡你的男生多,是明哥想多了。”胡州又“嘶”了一下,但是話喊得倒還是一如既往地理直氣壯。

“你——”簡明說著就要打。

胡州又躲。

肖可上前一步:“小時候我們在河邊打過一次架,當時你媽在場,很多小夥伴也在場,在那之後我就沒在河邊見過你。你是怎麽跟簡明說的?”

“那可能是我記錯了,你們還不許人記性不好啊?那可能是在小廣場打的。”

“別說小廣場了,我跟你在哪兒打架都是在白天,也都有人做證。怎麽就周圍沒人了?你說話不說完你要省略什麽你現在說吧,還有我跟誰暧昧了,你現在把名字說出來!”肖可也想直接上去揍了,但是以前已經打過很多次了,而且總是輸。

“我都說了可能是記錯時間地點了,我也沒省什麽啊,就打著打著不打了跑了唄,沒說完又怎麽了?還暧昧,我什麽時候這麽說了,那是明哥想多了。”胡州看了看簡陽,又看了看簡明。可能是覺得今天跑不掉了,他把脖子一梗,開始癟著嘴朝簡明喊:“簡明,我沒說清楚又怎麽著?犯什麽法了嗎?我跟肖可我們是除了打架什麽事兒都沒有,你自己喜歡肖可又不相信她,你拿我撒什麽氣?”

肖可驚呆了,甚至有些佩服。

簡明好像也懶得再說了,擡腳就踹了過去,胡州這次沒能躲開,被踹到之後順勢倒在地上:“簡明,你可是踢了我一腳了我跟你說,你再踢我就去醫院做檢查去,這可是大白天。”

“你他媽——”簡明說著又要踢,被簡陽和肖可拉開了。

胡州還沒起來,他看了看簡明,又看了看四周,周圍偶爾有人想圍觀,但是沒看幾眼就被簡明瞪走了,胡州按了一下嘴角,還想要再開口。

“禍從口出,”簡陽的聲音冷冷地,“以後管好你的嘴!”

簡陽說完松開簡明的胳膊,走過去附下身跟胡州說了幾句話,又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臉,胡州聽完後站起來就跑了。

差點撞到一個人,肖可相信他的鼻子是磕門上了。

現在只剩下三個人了。

有點冷場。

簡明是不是喜歡過肖可,沒有挑明過,現在被胡州擺出來這麽一說,三個人都多多少少有些尷尬,只是現在簡明是什麽樣的態度,肖可不太清楚,態度不清楚,但是身份是清楚的。

“簡明,你們上次去唱歌唱得怎麽樣?”上次簡明是和邱曉嘉一起去唱的歌,肖可不知道這個話頭起的對不對。

“哦……挺好的,還行。”

又冷場了。

“我先回去了。”簡明想到了一個不冷場的方法——走了。

“不好意思,把你們牽扯了進來。”肖可看著簡陽,她是真的覺得很不好意思,本來胡州是只針對她一個人的。

“沒事兒,他不敢怎麽樣的,以後別人也不會輕易相信他了。”簡陽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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