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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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飄著零零碎碎的雪花,如果行經的路人不夠心細,恐怕還不能發現禮德市今年的第一場雪就這麽無聲無息地下下來了。

許棠步子驀地滯住,她呆頭呆腦得伸手摸了摸腦袋,小小的手在頭頂揉了好幾把,確實感覺到了絲絲濕潤的觸感。她驚喜地扭頭看向程深,揚聲道:“程深!下雪了誒!”

初雪帶來的那點雀躍全部包裹在了語言中,小女孩輕輕踮起腳尖,她睜大淺咖色的眼珠子,滿懷期待地向程深投去灼灼的目光,等一個回應。

聞言,程深第一反應是本能地楞了一下。

雖然禮德市確實不經常下雪,每一次下雪都是挑不起波瀾的小雪,但是就算就大雪落下來,他本人的情緒也不會因此有多大的起伏。

天氣這種東西對他而言並不太重要。

可這一瞬間,看到許棠像是藏著光亮的眸子,他突然不自覺地想要勾唇,和她共享這一份大自然賜予的快樂。

他握著女孩的大手又緊了幾分,像是不允許她逃開一樣。

程深鄭重地點點頭,“嗯。”

許棠看他這反應,明顯是不滿意,小鼻子用力地聳了聳,爾後默默地嘆了口氣,什麽都沒說,有種一言難盡的感覺。

程深察覺到,把她的手扯住,往後小幅度地拽了拽。他沒由來地樂了,好像是因為小姑娘剛才那眼神像是在看不起他。

男生微微低頭看女生,眼角眉梢都帶著點笑意,“餵,那你要老子怎樣啊?連嗯都應付不了你了?”

許棠像是發現新大陸一般,眼珠子瞪得大大的,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程深。

後者不說話,就硬生生地等著她。

“天才的腦子都像你這樣長得嗎?”許棠晃了晃腦袋,低頭嘆氣又擡頭看他,“你是覺得一個嗯字能體現出你對下雪的期待還是我對下雪的期待?”

話音剛落,程深帶著幾分玩味的語氣接上姑娘的話,“我覺得都不能。”

許棠聽聞剛想繼續反駁,她都想好了,她就說“對吧,你也知道一個嗯不能體現,那你還說,說啥說呀!”

可這話還沒脫出口就胎死腹中了,因為下一秒,程深又說:“你真是想多了,你哪只眼睛看出來老子對雪有期待了啊?”

臥槽???

棠妹在線求助:我現在極度想要罵臟話怎麽辦?

天空中,雪下大了不少,落了幾瓣在許棠頭上。

程深偏頭看她,小姑娘依舊置氣地盯著板磚路目不轉睛,明擺著一副“我現在不太想跟你講話”的模樣。

他沒出聲去哄,只是自顧自地擡手去摘女孩頭頂上的雪花,涼涼的。

許棠只是低著頭,程深做了什麽樣的舉動,她都一清二楚。

因為某直男在摘雪花的過程中還一不小心拔斷了她的一根秀發。

許棠甚至覺得,程深打斷借此謀殺她。

半晌,小姑娘扯了扯嘴角,微微撅著嘴巴擡眼看他,還晃了晃牽著的手。

那意思好像是在說——行吧,我大人有大量,看在你這麽關心我的份上就原諒你了。

程深欣然地走下臺階,牽著那只軟軟的小手,往公交車站走去。

二人抵達商場門口的時候已經差不多六點了。

興許因為今天的跨年夜,路上的行人格外多。

許棠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覺得禮德市的交通竟然可以擁堵成這個樣子。

從公交車上下來的人不止他們二人,還有不少情侶和一家人,都聚在一起共度這個令人心生歡喜的日子。

市中心的街道上來往行人接連不斷,路邊的大樹上被小型的led燈連成的星星燈纏繞了起來,顏色各不相同。等到黑夜降臨的時候,那些星星燈都會一同閃爍,成為街道上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就這麽想想,許棠都覺得心底像是塗了一層蜜一樣。

“都六點了,來不及吃飯了吧?”程深問。

“怎麽啦,你有急事?”許棠軟聲回他。

“沒,只不過,電影票我訂的是六點半的。”

程深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依舊雲淡風輕,就好像看電影這件事和他毫無關系一樣。

許棠誇張地擡手捂住嘴巴驚呼:“嗚嗚嗚,您竟然還知道提前買電影票。”

程深一個帶著殺氣的眼神遞了過來,冷言冷語道:“許棠,我慣著你了是不是?”

“沒沒沒,我錯了。”說著,她另一只自然垂落的手也擡了起來,覆在捂住嘴巴的那只手的手背上,雙手一同使力,把嘴巴捂得嚴嚴實實。

程深無語,略顯嫌棄地瞥了她一眼,爾後大步流星地往商場裏邊走。

他往前走了幾步,發現後面跟著的腳步聲遲遲沒傳進他耳朵裏。

少年不耐煩地轉身,盯著站在原地沒動的許棠說:“怎麽?難道還要我來抱你才能走啊?”

許棠慫趴趴地縮了縮脖子,邊搖頭邊操著小碎步往程深那裏跑,一刻都不敢耽擱。

等女孩步子停穩了程深才轉身接著往裏面走,許棠努了努嘴巴,在他耳邊喋喋不休。

“你不要生氣嘛,我這不是想不到嗎,按照慣例,你們這種智商高情商低的男生難免會做出一些驚人的舉動。”許棠邊說邊悄咪咪地觀察程深的臉色,發現他依舊面無表情便繼續往下說:“不然你剛才在校門口,是不是!你說,這情商但凡高一點,會這樣嗎???”

許棠越說越起勁,越發肆無忌憚,像是一把活力無上限的激光槍,那小嘴叭叭的,像是不會累一樣。說到動情處,她還會不由自主地伸出雙手拍起巴掌。

程深看了簡直快被氣死了。

他也不知道許棠這火力什麽時候才會殆盡,反正他眉心一直在跳,就沒停下過。

程深擡手按了按眉心,又大力地揉了好幾下。

過了會兒,見許棠還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厲聲打斷了她的激情演講,“行,是不是對我很不滿?”

其實他說話聲根本不算大,可就這麽霸道又委屈巴巴的一句話,毫無征兆地鎮住了思維跳脫的許棠。

許棠乖乖地閉上了嘴巴,看向程深的眼神裏充斥著多種情緒,有愧疚,有委屈,還有關心。

看她這樣,心裏那點沒法算成氣的氣一下子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程深甚至還懷疑,剛才是不是自己欺負了這小姑娘。

他無力地嘆了一口大氣,伸手把許棠整個人擁入懷裏,許棠圓圓的腦袋就靠在程深的胸膛,隔著羽絨服,她都能清晰地聽見他心臟一下一下跳動著的聲音。

幾十秒鐘裏,就一直維持著這樣的動作,誰也沒動,誰也沒說話。

片刻後,程深嘴唇抵上許棠的頭頂,向她投降:“那這樣呢?”

許棠楞了一線才反應過來程深說的是什麽意思,她下意識想擡頭去男生的眼睛。

她腦袋剛有掙脫的趨勢就被扼殺,程深參透了她的小心思,直接毫不留情地一把把她的小腦袋摁了回去。

“你給老子老實一點,不行嗎?”

“嗯?許棠。”

最後二人商量過後決定,先買點小吃墊一下肚子,看完電影再去吃飯。

跨年夜的魅力有多大,許棠總算是知道了。

她在禮德市居住過很長的一段時間,但是當時年紀小,唐曼琳和許徹的工作都很忙,在沒有大人的陪同之下她也不會單獨出門去過這個節。再說了,如果那時父母不在身邊,好像這個節日存在的意義就消失了。

後來去了國外,時不時就會趕往另一個地方演出,在每一個國家都待不了太長時間。幾乎每一個跨年夜,許棠都是和唐曼琳還有樂團的人在飛機上度過的。

現在終於有幸體會禮德市跨年夜的氛圍,她異常激動,像是個沒吃過糖的孩子。

影院內外都堆滿了人,候場的時候連個能落座的地方都沒有。

程深不知道許棠喜歡看什麽樣的電影,訂電影票之前他還特地給馮嘉打了個電話征求意見。結果那貨接電話的時候還在夢裏,最後半夢半醒之間嘟囔了句——“愛情片啊兄弟,你還不打算表白嗎?擇日不如撞日,這麽好的日子,你就趕緊和棠妹妹在一起吧!”

馮嘉為了他們兩的愛情真是操碎了心,還沒為學習白頭,卻為了這點破事兒蒼老了好多。

他心累呀。

在電影開場前十分鐘程深才把電影票遞給許棠。

女孩一收到電影票就抑制不住地“wow”了一聲,“你怎麽知道我喜歡看這個的?”

程深忍著沒笑,佯裝高深莫測地開口:“大概是心有靈犀吧。”

這部電影是一部美國的音樂劇形式的電影,最初在國外上映的時候評分就很好,拍手叫好的人比比皆是,數不勝數。

許棠從小就對音樂有著異於常人的興趣,後來在唐曼琳的培養之下,對音樂的感覺更為敏感。音樂在她的生命中,扮演著一個重要的角色。

所以最初看到微博上說近期這部電影要在中國上映的時候她就滿心歡喜,只不過近期課業繁忙,她抽不出時間去電影院一飽眼福,而且也不知道該找誰陪自己去。

又或者說,在心底深處,她就是想等程深回來,一起看。

深哥:敗給你了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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