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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九點，街道上燈火闌珊，冷氣在城市中游走，布滿每一個角落。
程深坐在車裏，擰著眉頭，雙拳緊握。
他內心蘊著燥意，開口就吼前排正在專心開車的沈霖，“你就不能再開快點嗎？”
沈霖抿著嘴唇，彎唇苦笑。
大馬路上，一百一十碼，還不夠快嗎？
沒聽到沈霖回應，程深吃癟地繼續撐著腦袋胡思亂想，原有的鎮定消失的無影無蹤。
突然，程渺的電話打來了。
沈霖接通，按下免提。
“你們到哪裏了？”
“還在路上，不過快到了。”
“我這邊處理好之後就來找你們。”
“嗯。”
沈霖和程渺都不屬於話多的人，尤其是談事情的時候，總是盡量言簡意賅，能用一句話說清楚的事絕不用兩句話。
電話掛斷之後，程深窩著火無處可發，最後直接撒在了沈霖身上。
他不屑地揶揄道：“就你們這樣還能談戀愛？”
沈霖年長他不少，在程渺的事情上他吃了不少虧，卻又自知過錯便不反駁。一忍就忍到了現在，今晚本就在程馭山和謝綰那受了教育，這會兒又被這臭小子嘲諷，他心裏不好受。
“就連你這種脾氣都能有許棠那種小姑娘喜歡，我們這樣的怎麽就不能談戀愛了。”
程深白他一眼，此後沒再說話。
二人抵達包間0344的時候，只看到許棠獨身一人雙目無神地靠在門外，心神不寧。
包間裏的音樂早就停了，空調也被關掉了，要不是裏面一片狼藉，還真沒人能看出來半個小時前有警察造訪過。
程深幾乎沒有猶豫，拔腿跑到許棠面前，死死地把低他一個頭的小姑娘箍在懷裏，雙手骨節都泛著白。
原來應該產生的身體排斥在這個女孩的身上一點都沒有顯現出來。
不過此刻，他也沒工夫再想別的事情。
從收到許棠的消息開始，程深就失魂落魄的，左心房裏像是被人剜去一大塊，空空蕩蕩的，還在滴著血水。
他的額頭抵在女孩的發頂，輕聲呢喃，細細安慰懷裏的人兒，“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只要你沒事就好……”
沈霖站在原地，視線一直停在二人身上，似是有些貪戀這樣的場景。
不知道是哪句話觸動了許棠緊繃著的神經，原本逞強著的她突然放聲大哭，像是水龍頭的開關被人扭開了，還開到了最大。
最開始是嚎啕，在程深的撫拍之下，許棠的情緒慢慢穩定下來，變成嗚咽，斷斷續續地抽抽搭搭，肩頭跟著一同聳動。
“還要繼續哭下去嗎？”
程深收斂脾氣，難得耐心地哄著一個小姑娘，事事都以她為重。
他神色柔和地看著她，像是守護著一座玻璃外殼的音樂盒，怕它磕著碰著。
許棠紅著鼻頭，勉強提起勁擡頭看他。
還沒等許棠組織好詞句開口，程深身後就傳來一陣急促又穩健的腳步聲，高跟鞋的尖銳的噠噠噠聲傳入耳朵裏。
程渺姍姍來遲。
她走近了才看到許棠依偎在程深懷裏的模樣，她停下腳步，沒再靠近，長身立在沈霖旁邊。
程渺垂眸掃視一周，迅速搞清楚了當前狀況。
長期生活在國外，不僅讓她領略了與中國截然不同的風情文化，同時也了解了不少毒品。
外國人吸毒者不少，為了防止誤食毒品，程渺耗費了大量精力擴充了這方面的知識容量。
她偏頭，眼神和沈霖對上，用唇語無聲地說：“白。粉。”
男人不是沒有經歷過社會上的事情，聽程渺這麽一說，他瞬間明白過來，微微點頭。
程渺思索片刻後靠近許棠，順手推開無情地程深。
她比許棠高，為了不讓女孩感受到審問的壓力，她半彎腰身，盡量用更平和的口吻和女孩對話。
程深退後兩步，視線未從許棠身上離開。
“糖糖，你的朋友怎麽樣了，可以和姐姐說一下嗎？”程渺說著低頭看了一下地面，又轉回視線看許棠。
“她…她已經被警察帶走了。”
程渺點頭，若有所思地看著她，“那她有跟你說別的事情嗎？”
許棠癡癡地點頭，她忽地抓住程渺的手腕，請求說：“姐姐，可不可以請你去警局帶她出來，她什麽都沒做。”
情節走向完全在程渺的意料之中，她早就想到高中生也不會掀起什麽太大的波瀾。
她重重地點頭，給許棠打了一針強心劑。
離開KTV之後，依舊是沈霖開車，程渺坐在了副駕駛，許棠同程深一塊坐在後車廂。
許棠方才受了驚，又大哭過一場，這會兒疲憊感湧了上來。她靜靜地靠在椅背上，註意力游離在窗外。
程深看她這樣心裏格外不好過，可又無能為力。
他長這麽大，就還沒有碰到讓他覺得棘手的事情。所有的困難，他都可以迎刃而解。
可許棠，像是一個變化莫測的謎題。
程深心疼她，女孩眼底湧動著的神傷悄無聲息地流到了他的身體裏，好像他可以感同身受了。
他們抵達警局的時候，姜桃剛做完筆錄，整個身子軟趴趴的，無力地坐在紅色塑料凳子上。
警察看到他們一撥人走進來的時候，下意識往姜桃身上看。
“你們是誰的家屬？”
姜桃聞聲擡頭，看向警局門口。
她唇瓣顫抖，看著許棠的眼神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程渺處變不驚，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指了指姜桃，輕聲說：“我是小姑娘的姐姐。”
警察叔叔聽到她這麽說眼神緩和不少，轉而雙眸露出一股心酸和嘆息，“小姑娘挺不容易，好好帶她回去吧。”
沈霖走到姜桃跟前，攬著她往警局外面走，許棠和程深跟在身後。
等他們都離開之後，程渺才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警察事情經過。
“陳瀝揚和他的同學約姜桃在晝夜KTV包間0344見面，姜桃一進去就發現他們在吸毒，把包間整的跟仙境一樣。小姑娘想跑，結果被他們抓了回去。之後的事情我就不詳說了，強。奸未遂。”
警察叔叔敘述的時候話語間都透露著不忍，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用旁觀者的口吻去講述這麽一件殘忍的事情。
她明明什麽都沒做錯，卻在花季裏遭到了這般慘痛又羞辱的對待。
一朵花枝差點被脆生生地折斷，別人卻又要她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堅韌地挺起胸膛。
那該多難。
程渺沒有把警局裏聽到的一切告訴任何人，不論是程深許棠，抑或是沈霖，她都不曾告訴過。
多一個人知道，那個和她只有一面之緣的小姑娘就會在無形中多承擔一分痛苦。
最後，程深和許棠只知道，這件事和陳瀝揚脫不了幹系。
許棠很想給姜桃來一記重重的巴掌，想打醒過往的她。卻又疼惜她，疼惜她在這段劣跡斑斑的愛情裏付出的真情真意。
那天晚上，把姜桃安全送到家之後，程深親自把許棠送回了家。
月朗星稀，周遭一片寂靜。
平時活蹦亂跳，懟天懟地的小姑娘明顯和姜桃一樣，受到了重創。雖然這創傷不及姜桃的眼中，卻徹徹底底的給程深一種許棠被鬼附身了的感覺。
她異常的安靜，嘴巴像是被人無心縫起來了一樣。
直到走到了她家門口，程深才忍不住攔住她的去路，逼迫她和自己對視。
“許棠，你擡頭看著我。”程深黑著臉，動情的桃花眼藏了起來，此時那裏面只剩下無邊的冷寂。
被點到名字的女孩像是機器一般，僵硬地擡頭，看向程深的雙眼。
“姜桃沒有怪過你，你也沒有不曾管過她，發生這樣的事真的跟你沒有關系，你不應該把錯都攬下來。”
程深嘴笨，沒有安慰過人，他笨拙地艱難地一點一點從嘴巴裏蹦出幾個字，企圖能讓許棠恢覆正常。
“可是……可是……”許棠咬著下唇，竭力繃住眼淚，不讓它流下來，“可是我也沒有阻止她，我根本就沒有盡力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前不久才哭過，女孩的雙眼還是紅腫的，像是魚泡。被程深這麽一激，她又忍不住地流下眼淚，在月光下，像是兩串斷了線的珍珠。
程深越來越心疼，只好又呆呆地把女孩抱入懷中。
他低聲說：“可你也是受害者，你也被那個人渣傷害過，我又要去哪裏找人跪下來給你道歉呢？”
“我說過要替你出頭的，那我是不是也應該找姜桃麻煩，畢竟要不是她，你也不會和那個人渣產生任何的交集。”
許棠用勁扯住程深風衣的衣角，撒嬌般地嗚咽著：“不許。”
程深無奈地笑笑，伸手摸摸小女孩的腦袋。
“憑什麽，憑什麽你說不許我就要聽你的，你根本就不聽話。”
程深享受許棠依賴他的感覺，他喜歡這種被需要的感覺。
真切，且熱烈。
“我就是…就是不許。”
許棠扯住他衣服的力越用越大，像是要把那塊布料撕碎一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小姑娘才徹底恢覆過來，程深也慢慢放下心。
等許棠準備轉身回家的時候，程深再度開口，不舍地張開雙臂，耍無賴地對小姑娘提出請求，“再抱一下好不好？”
許棠沒說話，又轉回身子，毫不猶豫地張開雙臂，抱住程深窄窄的腰身。
程深貪戀地低語：“明天開始，你就有一段時間看不到我了，小沒良心的，可別一轉眼就把哥哥忘了。”
小仙女們六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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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深退後兩步，視線未從許棠身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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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才哭過，女孩的雙眼還是紅腫的，像是魚泡。被程深這麽一激，她又忍不住地流下眼淚，在月光下，像是兩串斷了線的珍珠。
程深越來越心疼，只好又呆呆地把女孩抱入懷中。
他低聲說：“可你也是受害者，你也被那個人渣傷害過，我又要去哪裏找人跪下來給你道歉呢？”
“我說過要替你出頭的，那我是不是也應該找姜桃麻煩，畢竟要不是她，你也不會和那個人渣產生任何的交集。”
許棠用勁扯住程深風衣的衣角，撒嬌般地嗚咽著：“不許。”
程深無奈地笑笑，伸手摸摸小女孩的腦袋。
“憑什麽，憑什麽你說不許我就要聽你的，你根本就不聽話。”
程深享受許棠依賴他的感覺，他喜歡這種被需要的感覺。
真切，且熱烈。
“我就是…就是不許。”
許棠扯住他衣服的力越用越大，像是要把那塊布料撕碎一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小姑娘才徹底恢覆過來，程深也慢慢放下心。
等許棠準備轉身回家的時候，程深再度開口，不舍地張開雙臂，耍無賴地對小姑娘提出請求，“再抱一下好不好？”
許棠沒說話，又轉回身子，毫不猶豫地張開雙臂，抱住程深窄窄的腰身。
程深貪戀地低語：“明天開始，你就有一段時間看不到我了，小沒良心的，可別一轉眼就把哥哥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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