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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許棠一如往常踏上去學校的道路。
風刮的依舊狠，毫不留情。太陽也照舊暖和，高懸於空中。
昨日親眼目睹的苦難像是不曾發生過一樣，隱匿在城市的某個角落，再也不會探出頭來。
許棠坐在周致宇旁邊，只覺得心中空落落的。
她不自覺地扭頭看向第四組最後一排，馮嘉旁邊的那個位置是空的，沒有坐人，在將來的十天內也不會再坐人了。
她收回視線，又去找尋姜桃的身影。
高高的馬尾在空中微微晃動，單薄的脊背挺的筆直，和她本人的骨氣一樣。
許棠嘴角上揚，不可抑制地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她喜歡的姑娘永遠都那麽堅強，好像永遠都不會被苦難打倒。她永遠樂觀，永遠敢於抗爭。
像是心有靈犀一樣，姜桃回頭，毫無阻礙地對上許棠的雙眼，兩人相視而笑，別的什麽也沒說。
第一節課一下，許棠起身就往第四組最後一排走，完全不客氣地坐在了程深的空凳子上。側著身子，單手撐著腦子，掀開眼簾盯著還在熟睡的馮嘉一動不動。
許棠沒由來地想起昨晚程深站在她家門口說的那些話，他說他會替自己出頭，還說從今天開始她就有一段時間見不到他了。
男生也沒說因為什麽事會不來學校就把她推進屋子裏去。
今早一進教室，就只看見空空蕩蕩的桌子和凳子。
大概馮嘉根本就沒睡著，在許棠灼灼目光的註視之下，他緩緩地睜開了帶有血絲的雙眼，半瞇著。
習慣了一個人坐著，突然看到身旁出現了人，馮嘉驚地伸手蹭了蹭桌面，開口磕磕巴巴的。
“棠…棠妹，你啥時候坐過來的啊，可把我嚇死了臥槽。”
好不容易緩過神，馮嘉直起腰板，靠在椅背上，爾後輕輕拍了拍胸口。
許棠收起撐著腦袋的手臂，自然下垂，直接切入正題：“沒兩分鐘，你知道程深為什麽沒來嗎？”
“亥。”馮嘉還以為有多重要的事情，一聽到這個他輕松地笑了，“我還以為你要吩咐我做什麽事兒，就為這啊？”
他話語間帶著些不可置信，不過沒深究，老實交代：“深哥他搞競賽去了呀，每年這個時候他都要為校爭光，簡直秀死了！”
馮嘉邊說邊晃動著小腿，無比驕傲自豪，搞得像程深是他一手培養出來的似的。
了解清楚過後許棠松了口氣，正準備起身回座位的時候，她突然想起了什麽，一手五指張開撐在桌面上，整個人俯身逼近馮嘉，居高臨下看著他，淺咖色的眼珠像是無底洞。
馮嘉額角抽了抽，感覺沒什麽好事。
他大腦飛速運轉，把最近發生的和許棠有關的事情回憶了一遍，終於找到了答案。
下一秒，不等他自首，許棠就語調緩慢地開口了，像是在刻意折磨他。
“感天動地是什麽意思？”
“程深怎麽又知道了這件事？”
“我們之間的信任就這麽毀於一旦了！”
“你還有什麽想要和我說的嗎，嗯？”
許棠這一連串的話噠噠噠從小嘴裏往外冒，像極了戰爭時代的轟炸機，連環炮。
向來溫軟的小姑娘突然這麽咄咄逼人，馮嘉倒還有點不適應。這丫頭一般也只是懟他深哥，這會兒被懟的成了他，他突然想替他深哥點蠟默哀。
馮嘉一個母胎單身至今的崽，不知道男女之間那些情情愛愛小矛盾是怎麽處理的，最後幾乎沒有過腦子想，下意識張嘴放屁：“你喜歡他他喜歡你，你們兩去相愛相殺就行了唄，扯上我這個無辜人員幹嘛，我委屈呀！”
說罷，一一米八的大夥子還意猶未盡地努了努嘴巴，好像真的受到了什麽天大的委屈。
哈？
你喜歡他他喜歡你？
這都是什麽跟什麽？
馮嘉語速不快，許棠也十分認真地想要聽他怎麽解釋才能解釋出一朵花來。等他說話，那些有的沒的的話像是被裝進了覆讀機裏，一遍又一遍地循環播放。
小姑娘驀地怔住，滿腦子都是馮嘉剛才那句“你喜歡他他喜歡你”。感覺有些自以為藏的好好的秘密被人毫不留情地揭露出來，攤開在蒼涼白日下。
原來，只是她以為，自己的演技很好。
原來，能讀懂她心意的人，大有人在。
那程深，是不是也知道。
原本還在冒著粉色氣泡的心臟突然頓了一下，在想到程深也許在揣著明白當糊塗的時候，許棠整個人徹底炸了。
她惱怒地小力踢了下程深的凳腿，頭也不回地回到了座位，連一個眼神都沒給馮嘉留下。
呆頭呆腦的馮嘉一臉懵逼地往許棠的方位看，盯了二三十秒，確定屁都看不出來之後，他轉回視線，趴下睡覺。
腦袋剛和桌面接觸上的時候，他又想到了遠在幾百公裏外的程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掏出手機發了條短信，這才安心睡下。
收到馮嘉消息的時候，程深還坐在大巴上。
不知道這會兒途徑了哪裏，地面坑坑窪窪的，車子開過有些顛簸，車身會不由自主地晃動起來。
程深昨夜睡得晚，經過那麽一出驚險之後他滿腦子都是許棠埋首在他懷裏嚎啕大哭的景象，一想起來他心臟就揪著疼。
馮嘉：【深哥我真的無能為力了，剛才棠妹過來問我感天動地的事情，我直接把你喜歡她的事情給她說了。求您，回來留我一條狗命/抱拳】
程深劃開手機，三兩眼看完。
內心毫無波瀾，嘴角甚至想要瘋狂上翹。
他心說，讓小姑娘知道好像也不是什麽壞事。
程深坐在靠窗邊的位置，身旁的那個男生手機忘了充電，一路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四周的人聊天，程深除外。
董嚴看到程深的第一眼就覺得此人長得不面善，板著臉，也不開口和別人交談，肯定不好相處。
這會兒他難得看見大佬莫名其妙地揚了下嘴角，斷定他肯定心情不錯，上趕著找他聊天，“哥，和女朋友聊天呢？”
程深聽到有人和他說話，下意識斂了斂笑意，順便清嗓子收起手機，語氣平淡清冷，目不斜視地回應說：“男朋友。”
董嚴瞪大眼睛，大氣不敢出一個，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他抱著懷裏書包的手瞬間緊了緊，帶著半個屁股往外挪。
程深不在，日子還是照樣過。
天氣變得越來越差，班裏的同學都在期待什麽時候能下一場大雪。
中午，許棠和姜桃趙一葉一塊往學校走，三個人並成一排，手套圍巾框的嚴嚴實實。
姜桃老早就發現程深沒在，問許棠：“大佬怎麽這兩天沒來學校啊，病了還是怎麽的？”
趙一葉也好奇，同樣看向許棠。
後者倒是不太放在心上，解釋道：“馮嘉說他搞競賽去了，估計過段時間才能回來吧。”
姜桃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嗔怪說：“我還以為他又把哪個同學逼的退學了，在家裏被他爸媽教育呢哈哈哈。”
許棠皺眉，疑惑：“嗯？退學？”
姜桃挑眉，視線渡到趙一葉那，笑著問她：“小葉子，你知道嗎？”
趙一葉小心翼翼地吞了口口水，娓娓道來：“去年，差不多也是這個時候，深哥去搞競賽了，但是在他去的第一天，學校貼了一張通知，宣布某位學生被勒令退學。”
“自從那件事過去之後，就有傳言說，那人是被深哥盯上了，然後受不住退學了，深哥借由競賽，外出躲風頭。”
趙一葉和姜桃一唱一和，眉來眼去。
許棠不可置信地舔舔唇，“大家都很閑嗎，這種沒有依據的話也傳呀？”
姜桃看到許棠認真的眉眼突然嗤地笑出聲，爾後若有深意地貼在她耳朵邊說：“這還沒在一起呢，就開始胳膊肘往外拐了啊？果然啊果然，姐妹沒有男人重要！”
聞言，許棠紅了雙頰，下意識搓了搓耳朵，踩著小碎步走快了幾分。
姜桃看著趙一葉笑：“你看她，惱羞成怒了吧！”
趙一葉跟著笑，默默地搖了搖頭，表示無奈。
三人抵達教室門口的時候，就看到溫琳穿著冬季校服，利落的短發軟軟地搭在肩頭，手裏撚著一張A4大小的白紙看向她們。
她們對溫琳都不陌生，楞了片刻過後連忙上前打招呼，叫學姐好。
溫琳莞爾一笑，把通知單遞到姜桃手裏就離開了，期間一句話都沒有說。
姜桃奇怪，撚著那張紙遞到眼前，趙一葉和姜桃湊到她身側看。
細細掃過之後，姜桃神色如常，趙一葉不解地皺眉，反倒是許棠，如釋重負。
她轉過身子就往教室裏走，“這種人渣，被勒令退學也好，不可惜。”
姜桃有些分神，粗略地和趙一葉解釋過後和她一起回了座位。
接受這個事實並不需要花費多大的勇氣，姜桃會懷念起從前的種種，但是更多的，她只會討厭那時不顧一切付出的自己。
那樣卑微，那樣不像樣。
過了會兒，她走到許棠身邊，笑著打趣：“你看，深哥去參加競賽了，又有人被勒令退學了。實錘了是不是？”
許棠皮笑肉不笑地擡眸看她一眼，“難怪姐妹沒有男人重要。”
深哥：說有男朋友會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煩:-D
小綠：大佬你就沒想過媽媽以後給你設定一個和董嚴的久別重逢梗嗎！！！(怒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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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桃老早就發現程深沒在，問許棠：“大佬怎麽這兩天沒來學校啊，病了還是怎麽的？”
趙一葉也好奇，同樣看向許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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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琳莞爾一笑，把通知單遞到姜桃手裏就離開了，期間一句話都沒有說。
姜桃奇怪，撚著那張紙遞到眼前，趙一葉和姜桃湊到她身側看。
細細掃過之後，姜桃神色如常，趙一葉不解地皺眉，反倒是許棠，如釋重負。
她轉過身子就往教室裏走，“這種人渣，被勒令退學也好，不可惜。”
姜桃有些分神，粗略地和趙一葉解釋過後和她一起回了座位。
接受這個事實並不需要花費多大的勇氣，姜桃會懷念起從前的種種，但是更多的，她只會討厭那時不顧一切付出的自己。
那樣卑微，那樣不像樣。
過了會兒，她走到許棠身邊，笑著打趣：“你看，深哥去參加競賽了，又有人被勒令退學了。實錘了是不是？”
許棠皮笑肉不笑地擡眸看她一眼，“難怪姐妹沒有男人重要。”
深哥：說有男朋友會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煩:-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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