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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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日子過得快,轉眼除夕就到了,維多利亞港口燃放起絢麗的煙花,又是一年除歲時。

這日蒲臺島上也收到了專門送來的除夕年菜,均是宋老爺吩咐了阿陽少爺,阿陽讓家裏廚子精心烹制的。

因著阿陽確實不是做生意的材料,宋老爺親手帶著也扶不起來。而阿州這些日子瘋了一樣,實在是太能賺錢,也算是點燃了一點宋老爺的念想,對阿天生了一些不那麽單純的愛子之心。

無非是覺得阿天還有用處,能籠絡這一員猛將在麾下。宋老爺難得與阿麗夫人達成了一致想法,但出發點卻是南轅北轍。

阿麗夫人早已對宋老爺死心,卻沒想到,這個無恥的父親還能再次刷新她認知的下限。

如果不是不可能,宋老爺恨不得阿天是個女兒身,這樣就可以體體面面招阿州做婿了。

他的眼中,只有金錢利益與面子,阿天的幸福從不在他的考慮之列。宋老爺不愧是一個完美的生意人,虎毒不食子,他卻要榨取兒子身上他曾經最看不起的價值。

阿九窮,就被宋老爺打死,阿州會斂財,宋老爺就想為我所用,好一個勢利眼,好一個認錢不認人。

一道盆菜,一道發菜蠔豉,一道清蒸青衣魚,一道鴻運金豬,一道栗子燉雞湯,還有必不可少的年糕,送上了蒲臺島。

阿寶管家日日冷眼看著阿傑,原本防備心很重,生怕他欺負了阿天少爺。

但日子久了,饒是他飽經人情冷暖,也看出阿傑是真心對少爺好。阿寶陽奉陰違,不願阻撓阿傑和少爺的相伴。

他的阿天少爺,病體衰弱,偷得浮生,只餘這點安慰了,難道還要全部剝奪了去嗎?

菜送上島來,放在特制的保溫箱裏,一直維持著色香味,阿寶管家給少爺擺好菜,便招呼了阿傑進來陪著少爺吃年夜飯了。

盆菜是粵港地區傳統的新年食物,過年吃盆菜,求的是“盆滿缽滿”的好意頭。而盆菜更大的意義在於,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分享同一盤菜,團圓熱鬧。

蒲臺島上是不存在團圓的,阿天看看阿九,外面傳來維多利亞港口的煙花聲音,島上隔得遠,看不見那絢麗多彩的表演,只能聽見那熱鬧與喧囂,繁華仿佛永不落幕,好像他和阿九就是一家人了。

阿天今天高興,他對父親的一點點好,就很是感恩。阿天仍是純孝至誠,並不怪父親圈禁了他。

阿天一高興,就話多,對阿九念叨著以前家裏吃年夜飯的記憶:

“……發菜諧音“發財”,與蠔豉、海參、鮑魚、瑤柱及豬肘一起煮,便是了……自然是少不了魚的,宋家的年夜飯上,魚要吃剩少許,寓意“年年有餘”……還有這栗子雞湯,新年頭喝湯,肯定要有個好意頭,甜栗子和鮮雞肉,寓意“吉利”……宋家的年夜飯,一定少不了年糕,與“年年高”諧音,寓意著宋家的生意一年比一年高……”

阿天身體不好,但年夜飯自不尋常,他微微喝了一點酒,臉色微醺,笑瞇瞇的:

“總之,一切都要彩頭……一切都得吉利……一切都要發財……我母親以前就笑話說,宋家……我父親,是掉進到錢眼裏了……過年吃飯都不安生……”

阿天喜歡吃乳豬,最喜歡的就是那一口酥松的豬皮,是炙烤時不斷地在豬皮表面抹上油和醬料,形成芝麻大小的微凸酥皮。

阿天說的輕快,但阿九聽著悲涼。阿天最近的身體更加不好了,不過多吃了兩口豬皮,阿九就輕聲阻道:

“這個油膩,難克化,你最近胃口才剛好,別又積了食,回頭鬧起來,還得吃藥……”

阿天軟軟托著一半腮頰,拄著手臂在海棠花梨木桌上,跟阿九半是撒嬌半是祈求道:

“阿九,再讓我吃一口嘛……我今天高興……”

阿九看著不忍,他放在心尖上的人,為什麽要遭這麽多罪,而自己竟然毫無辦法,沒有什麽比他看著阿天一日一日衰弱的景象,更加無能為力了。

“阿九,讓我吃一口,給你親一下……”

美酒醉人人自醉,阿天性情灑脫,又是對著喜歡的人,盡說些誘人而不自知的話。

阿九只覺得火蹭地一下子燒了起來。

旁邊就是剛燉的梨子糖水,阿天原本最是喜歡吃的,每日飯後總要嘗幾口,今日也是專為阿天燉的。

杯裏茶水見底,阿九來不及多想,端了那碗糖水。梨子敗火,他得喝兩口壓一壓。

卻不曾想,剛剛還只是有點火苗,喝了兩口糖水,鋪天蓋地的欲焰竟熊熊燃燒起來,幾乎要燒盡阿九的理智,靈魂都在戰栗。

阿九心道不好,拼命忍耐。那邊阿天還失落笑道:

“阿九,你怎麽也都不碰我了……誒,阿九你臉色好奇怪,怎麽了……”

阿天探出手去,想摸一下阿九的額頭,只因阿九已經汗珠滾落,臉色赤紅,幾乎不能容忍阿天任何的觸碰。

少爺喜歡他的靈魂之後,阿九才敢碰他的月亮,仍舊不願看見少爺一絲不適,或為他而忍耐,為他而克服抗拒。所以他們相認以來,也僅限於擁抱,多的接觸絕無僅有。

而今天他的□□起地怪異,只覺得眼前的阿天無比誘惑,像一塊美味的糕點,恨不得一口吞吃入腹,才能解一解這份骨子裏的饑渴。

阿九在焚身中,以極大的意志力找回一絲理智,擡手打翻了糖水,咬著後槽牙艱難道:

“阿天,這糖水有問題……別喝……”

阿天茫然若失,又緊張不安:

“阿九,你這是怎麽了,很難受嗎……”

阿九倏然起身,筋肉賁張的臂膀擁住阿天,在懷裏用力抱了一下,仿佛要揉進自己骨血一般。

他欺身將阿天抱進床榻,握著阿天的手腕扣在兩側,整個人壓在阿天身上。

阿九特別喜歡握阿天的手腕,這是一種占有姿勢,很有進攻性。

阿天不知所措,沈淪欲望又掙紮著清醒的男人,看起來非常克制,他下意識地信任,阿九不會傷害自己,是可靠的。

“阿九……我可以……”

阿天放松了身體,不設防的姿態,默許了阿九的攻城掠地。

阿九額頭青筋炸裂,看著這樣柔順婉孌的阿天,極盡克制地咬牙求到:

“阿天,給我一件衣服……”

阿天不知阿九什麽意思,阿九把他推入寬大拔步床的裏面,退出床榻就摔倒在腳踏上。

阿天聽阿九忍耐痛苦的聲音,想探身看一看阿九怎樣了:

“阿九,你還好嗎?”

不料他被阿九的一手,給又推回了床榻裏。阿九喉結滾動,閉上眼睛不去看阿天玉白的面容和微波蕩漾的雙眼,只嘶吼道:

“阿天,快給我……”

阿天在床帷裏不敢再動,慌亂中丟出去一件貼身的睡衣。

“少爺,把帳子拉好,不要看,不要聽……沒事的,一會兒就好了……”

阿天躲在床帷間,阿九躬身躺在阿天拔步床前寬大堅硬的腳踏上,一帳之隔就是阿天。

他將那件衣服埋在臉上,鼻息之間是阿天身上浸透了的藥香,修長的手伸到下面。

阿九幾乎喪失意識,但他本能還是沒有做任何傷害阿天的事,他不能強迫阿天,這是他的底線,這是他刻進靈魂的烙印。

阿九沒有越雷池一步。

這是陰謀,糖水裏下藥了。想也是專門針對阿天下的藥,阿天愛喝糖水,卻被自己誤吃了。

阿九渾身發燙,血流加速。

藥性太猛了,虎狼之藥,還好不是阿天中藥,他稟賦羸弱,會遭不住的。

不是一兩個時辰能消解的藥性,而是持續了整整一夜。即使阿天如阿九囑咐的,拉緊了帷帳,也能聽見帳外聲音。阿九性感隱忍的低吼喘息,也是整整一夜。

天明時分,狂亂的一夜過去,阿天顫抖著手,輕輕掀開紗帳,奇異的麝香味道充滿他的房間,男性荷爾蒙濃郁霸道。

這是惡毒的法子,不管他倆誰吃了,都有極大機會亂性,如果不是阿九非常人的自制力,早就忍不住占有阿天。

阿九有內家功夫在身上,內府運轉,守住精氣,只發洩了三次,也沒有獸性大發,強占了阿天。

可若是阿天,本就陰虛陽弱,會出大事的,如果中了藥,他自己根本無法解脫,直至壞了根本。要麽沒中藥,被強迫著一整夜停不下來的交歡,他也會損傷身體,大病一場。

一石三鳥的毒計,毀了阿天的名聲,摧毀他的意志,糟蹋他的身體,有人要害阿天。

阿九出離憤怒了,這沖著阿天來的惡意,下作至此,想也知道不外乎豪門恩怨,為了繼承家業,手段如此惡毒陰損。

他饒是強壯,也並非全無受損,但仍沙啞著嗓子,對擔憂含淚的阿天微笑安慰:

“我沒事了,阿天……不要擔心……不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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