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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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便不會閃閃發光的迎來那麽多飛蛾了,她想著嗤嗤笑了出來,楚念淩啊,說好一年後見哦,這次可不要再遲到了。

軍訓吧,也就那麽回事兒,一天曬個七小時,回來時父母都嫌棄,偏偏啊,還不讓孩子吃好了,女生都要搶著吃,大小夥子天天餓得嗷嗷叫,因此多有父母偷偷從鐵門外給孩子塞吃的。秦爸秦媽也來了,當時黃昏,秦爸秦媽看著黑了瘦了的閨女心疼了,秦媽掐孩子臉,“是不是搶不過人家啊,你說你小時候天天搶人家吃的,大了怎麽還退化了呢。”秦悅無辜,“媽,你不是教導我女孩子吃飯要矜持嘛,老爸還天天說女孩子要有吃相呢。”她的眸子被夕陽照的亮亮的,脫了尖銳與昏暗,說不出的好看。

秦爸秦媽語塞,把吃的一袋袋撿給孩子,這袋是零食,這袋是水果,這袋是椰子汁,這袋是百寶粥和面包吃不飽就吃這個,這個是你奶奶剛給你做的小籠包,還熱著呢,回去趕緊吃了。秦悅望著給她拿吃的爸爸和在一邊念叨的媽媽,柔軟的感覺連通了四肢百骸,“媽媽,我想回家了。”秦媽在門外嘆了口氣,“悅悅乖,再過五天我們一塊來接你,再忍忍啊。”秦爸嚴肅了眉眼,“悅悅,還記得我怎麽跟你說的嗎?”恩,靡不有初,鮮克有終,秦悅點點頭,“爸爸,我知道啦。”

秦媽有叮囑了秦悅幾句才被秦爸拉走,“老公,你這次不太對啊,以前寵孩子寵的那麽厲害。”秦爸搖搖頭,“女兒大了該鍛煉了。”秦媽瞅著老公,“你就是怕再呆久點孩子再撒會兒嬌你就忍不住給老師請假了吧。”秦爸尷尬,哈哈哈,怎麽會。秦媽腹誹,又不是沒有過,孩子初中的時候你不就這麽幹的嘛。

太陽餘暉將秦悅的身影拉了很遠,她提著袋子慢慢走著,晚風吹拂,倒也有幾分愜意,路過還在訓練的一班的時候,陸澤看到了她笑得不懷好意,一看就是在打她的吃的的主意,秦悅一哼,轉頭,想要吃的,找鐘堇去吧。喬生望向少女遠去的背影,依稀像看見十年前拉著奶奶手回家的少女,那時候的她紮著兩個羊角辮,每天的生活就是吃吃喝喝睡睡,在奶奶的庇護下走過許多風雨,笑容燦爛,是沒有經受過挫折的模樣。

他垂了眉眼,想起初一他剛見她的樣子,刻薄又敏感,明明是笑著,眼睛裏卻是嘲諷,淡淡說著,喬生同學,你喜歡顧綰對吧,我可以幫你追她。輕佻嘲弄的語氣讓他升起的再見她的驚喜滅了徹底,他承認自己追顧綰目的不純,每天給顧綰買的也是她愛喝的紅豆奶茶,本就是想讓她發覺讓她來找他,但沒想到,她見他的第一句話竟是這樣的問候。所以他也尖酸他也刻薄,秦悅同學你覺得我追不上顧綰。

後來的一年她沒什麽變化,他在對面瞧著她的歡喜她的嗔怒只覺陌生,明明她笑著時應該帶著陽光的味道為什麽變成了淚水酸澀的味道,明明她生氣時該鼓著嘴威脅你再說我咬你為什麽變成了勾著嘴角冷笑不緊不慢回擊的樣子,他看著,不敢走向前去,以為以後也只能越走越遠。可是事情在初二上有了轉機。

她也有了真的情緒,對待那人時理智總會慢半拍,他瞧著,欣喜又苦澀。到了現在,她沒了奶奶的庇佑,獨自走過了許多風雨,但又找回了像太陽花一樣的笑容,暖暖的,傻傻的,讓他想把她抱在懷裏的,可這份笑容,又是因為誰才能回來。

喬生轉頭將拳擊了出去,眼眸中波光流轉。

秦悅將零食水果椰子汁分成了三大份,一份自己的,一份給鐘堇,剩下的給室友分了,她提著分好的吃的去找鐘堇的時候,鐘堇還靠著窗伸長著脖子望正在訓練的一班,“你也不怕變成長頸鹿。我說真的,都高中了,初中的事就忘了吧。”鐘堇回過頭接過她手上的袋子,“我只是還沒碰到更喜歡的,碰到了自然就忘了,你們不用擔心。”秦悅撇嘴,“但願。”

“悅悅,楚念淩呢?他怎麽還沒回來?”

“環游世界呢,明年開學才回來。”

鐘堇聽了一臉不屑,“怎麽這麽會玩。”又轉頭看向窗外,“悅悅,如果是你的話,你會放棄嗎?”

秦悅想了想,“我跟你情況不一樣呀,我的性格你也知道,不得到不罷休的。”

“那得到了呢?”少女看著楊樹下認真做著動作的少年,一絲不茍,就像很多次她轉頭看到的一樣。

“執子之手,白頭偕老唄。”

“可是也許你們在一起後覺得不合適,或者發生了什麽事一定要分開呢?” 秦悅歪頭,這丫頭想的是不是太遠了,坐正了身體,還是認真地答:“我以前聽過一首歌叫《喜歡兩個人》,裏面有一句歌詞,心會累愛會冷,這是感情必經的過程,只是有人就放棄,也有人選擇再等,等一個發現,等一個感動讓愛再沸騰。我很喜歡這段話,所以如果是我的話,我會繼續等,在等的過程使自己適合他或者改變那些讓我們分開的事。”

鐘堇點了點頭,“悅悅,你很有耐心。”

恩,耐心越大,野心越大。

☆、三千情敵又何妨

軍訓的最後一個夜晚,秦悅他們全班躺在草坪上看星星,郊外沒有如火燈光,星星便格外亮些,秦悅擺弄了手機半天,總算勉勉強強拍出了星空的樣子,給楚念淩發了一張圖片,配字:楚念淩,下次一起看。她想與他做的事情有很多很多,一起做飯,一起吃飯,一起看電視,一起彈鋼琴……可是這些,都沒有跟他一起重要。秦悅擡頭望繁星閃爍的天空彎起了嘴角,楚念淩,我有足夠的耐心等你回來一起做這些事,我不急。

當天晚上秦悅睡得很不好,她夢見楚念淩被人打了,異國他鄉,他似乎是在一個飯店,兩三個高大的外國人不停地打著他,她站在一旁動不了也說不出話,急的逼出了眼淚。第二天醒來,渾身無力,枕頭一片濕跡,秦悅楞了半晌,這個夢實在是太真實了,她摸摸左手戴的佛珠才安下心來,噩夢而已,楚念淩有楚叔護著不會出事的。

軍訓演練的最後一場,天空下起了大雨,許多來接孩子的家長被禁止在場外看著孩子淋雨說不出的心疼,秦悅沒看到爸媽,身邊也沒認識的人,將本想撒嬌的話又咽了回去。軍號響起,一班在最前面踢著正步入場,其他班緊隨其後,二十多個班一千多人,一邊踢著正步,嘴裏一邊唱著軍歌,整個操場歌聲嘹亮,大雨不再是阻礙而更像伴奏,便如同他們的青春,慷慨激昂。

秦悅後來看到錄制的VCR時也覺得震撼,突然覺得那些天裏曬的太陽留的汗都有了回報,原來那麽多人全心全意做著一件事情時是那麽動人,原來那麽動人的是我們不知結果卻無怨無悔努力的青春。

軍區領導宣布演練圓滿結束時,天空雷鳴電閃,秦悅看著主席臺覺得有些肅穆,想起那些老兵秦悅不由自主地尊敬,那時候的中國便像是這種天氣,狂風暴雨席卷人民,是他們用血肉之軀托起了另一片天空。她本覺得軍訓是件浪費時間的小事,以前同楚念淩說時,他只是搖頭說她沒有見過一個真正的軍人,有種軍人只是站著行個軍禮便會讓你肅然起敬,沾了血和戰爭的生命才是真正的堅毅。她現在懂了,也明白了自己的軟弱,自嘲地笑了笑,秦悅,要好好活著啊。

秦悅找到秦爸時,他正跟喬勁松聊天,見她來了忙招了招手,“快跟你喬叔問好。”“喬叔叔好。”喬勁松看著眼前的少女,穿著軍裝,朝氣蓬勃,“悅悅穿軍裝挺好看的啊。”秦悅禮貌地道了謝,瞅著旁邊的爸爸示意要走,秦父莞爾,這孩子真是對小生沒一點心思。“老喬,那我們先走了啊。”他接過女兒手裏的箱子,領著女兒向車走去,“老爸,妹妹她們也來了嗎?”

“都來了,還給你帶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秦父望著女兒有些寵溺,她想喜歡什麽就喜歡什麽吧,只要不受了委屈就好。

秦瀾見到姐姐時,嘟了嘟嘴,“姐,你怎麽這麽黑。”秦悅捏孩子鼻子,“會不會說話,哪壺不開提哪壺。”秦瀾抓下姐姐手,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姐姐,我想你了。我給你買了好多零食在家呢,都是你愛吃的。”秦悅僵硬了身體,過了會兒慢慢將妹妹抱進了自己的懷裏,“謝謝瀾瀾,姐姐也想你了。”黑眸裏盡是溫柔。

開學第一天秦悅一到班便聽說班裏的某男生和某女生告白了,女生在討論男生果然是看臉的,這剛認識多長時間就表白,一見鐘情這年頭鐘的都是臉。男生在討論那個女生確實長得很漂亮啊,班花啊,秦悅轉頭看了眼某女生,確實挺漂亮,跟顧綰比有過之而無不及,想來,那位男生確實是看上她的臉了。本是一樁笑談,大家討論了會兒便沒了後文,實驗班誰有時間耗在別人的玩笑上。

周五秦悅去找鐘堇正碰見了陸澤,“喲,你還有時間往2號樓跑啊,來幹什麽?”“跟鐘堇借本書。”秦悅切了一聲,不再理他,歡歡喜喜地抱著鐘堇,“堇堇堇堇,我可想你了,每天都在對面那樓上看著你,你就是我對面的風景。”陸澤聽了,嘴抖了抖,把兩娃拉開了些,“秦悅,你能不能正常點。”

秦悅斜眼瞪他,“關你什麽事兒,我家堇堇也愛我,對不對?”

鐘堇紅著臉,瞪了秦悅一眼,背過身去把書遞給了陸澤,“我周末可能要用,你晚上放學給我行嗎?”

“好,那我放學後來找你。”陸澤接過了書,飛快地瞄了一眼鐘堇就走了,生怕又被秦悅嘲弄。

“堇堇堇堇,我跟你說啊,我們班開學第一天,就有男生跟班裏的女生告白了,說什麽一見鐘情,誰信啊。”秦悅也不提剛才的事,笑著轉開了話題。

鐘堇望著秦悅一臉難以置信,這也太快了吧,“真的假的啊,亂傳的吧。”

“不是不是,那女生的好朋友看到了。”

“那那女生答應了?”

“怎麽可能,她長的那麽好看能看上那男生才怪。”秦悅覺得只指責男生看臉著實不對,這就是個看臉的世界,男女都顏控,互相指責個什麽,大方承認不就好了。

鐘堇點點頭,也是,反正不關咱們的事,走,吃飯去。秦悅挽了鐘堇的胳膊,“堇堇,還是你最了解我,知道我來找你吃飯。”鐘堇一笑,“我猜你忍了一周肯定忍不下去了。這才剛開學,你們班同學至於那麽緊張嘛,連晚飯都不吃了?”秦悅嘆了一口氣,“競爭激烈沒辦法。”

等秦悅吃過晚飯大課間還沒有結束,班裏的同學還在嘰嘰喳喳討論些什麽,她戳戳同桌,“怎麽?事情又有新發展?”同桌大大也是個美人,抿唇一笑,“是啊,原來他和她本就是一個學校,初中就喜歡了,一直到現在才告白。”

秦悅呆,吐了吐舌頭,“還挺勵志啊,她答應了沒有?”

“你說呢?”兩人不再說話,埋頭寫作業,任你的喜歡再深刻,對方若是不喜歡你,不過是一場獨角戲,而看戲人可不愛看驚天地泣鬼神的獨角戲,太寂寞太心酸,幹嘛給自己找虐呢,秦悅撇了撇唇,“我們可都錯了。”

“恩,不該笑他的。沒想到還挺癡情。”秦悅點點頭,誰的癡心都付笑談。

“哦,對了,理實的喬生來找你借政治書呢,你不在,我就跟他說讓你待會兒去找他。”秦悅瞧著同桌,“元圓,你不喜歡他啦?”“早就不喜歡了。”

“多早?”

“兩個小時前。”

。。。。。。

秦悅拿著本書到理實門口找人,喬生正被圍在眾女之間回答問題,她打量了下理實的男女比例及質量,不錯,她同桌還是有機會的。微躬了身子把書遞給門口的同學,“同學,能不能麻煩你待會兒把這書遞給喬生,跟他說讓他周一再到五班還給秦悅。麻煩你了,謝謝。”同學擡頭打量了她一會兒,把書又遞給她,“同學,你這樣的喬生看不上,而且這招早過時了。”

秦悅呵呵,瞪了門口人一樣,三步作兩步穿過眾女把書扔給了喬生,“周一再還我。”然後挺胸擡頭,在門口停頓了下又瞪了那人一眼,趾高氣揚地走了。陸澤進來望見這一幕,不禁好笑,滿懷同情地對門口同學說:“你可真倒黴,好心幫喬生擋桃花,可是這是朵霸王花啊,哈哈哈。”

眾女驚,“生生你沒被嚇壞吧,這女生怎麽這麽粗魯。”喬生收起了書,笑得酒窩煞是好看,“她現在可比小時候好多了。”眾女面面相覷,咋的,還有舊情,眼一瞇,整個理實充滿殺氣。

後來,許多理實的人莫名來問候秦悅,且多是女生,“你認識喬生。”

秦悅眼一挑,“小時候鄰居,幹嘛?”

“我跟你說,你這樣的還是不要自不量力了。”

孩子怔了一會兒,這群人未免太敏感了吧,她不過是借本書給喬生都引起那麽大動靜,思索了會兒,耐心解釋,“我不喜歡喬生的,我有喜歡的人。他也不喜歡我,真的就是朋友而已,你們不用想太多。”她盡量誠懇,盡量體諒女生喜歡一個人時歪七雜八敏感多疑的小心思,“我說真的,你們有時間關心我,還不如把自己變成喬生喜歡的樣子。如果他喜歡了你,那周圍再多鶯鶯燕燕也無妨了。”有一句話怎麽說來著,我若在你心上,三千情敵又何妨。

能進理實的都是高材生,把秦悅的話琢磨了會兒也就滿意離開,秦悅抹了抹額頭的汗準備進班,卻望見元圓一直看著她,表情嚴肅。秦悅輕輕嘆了口氣,何必。

晚上用□□問陸澤題目時,秦悅隨口一問,你們班女生是不是很閑啊。

陸澤也聽說了他們班女生找秦悅的事,好心勸慰:你還是離喬生遠點,這人殺傷力比較大。

秦悅噗嗤一笑:比楚念淩殺傷力還大嗎?我平時和楚念淩在一起都沒事。

陸澤:那是他護著你,不然,你早被生吞活剝了。對了,他啥時候回來?

秦悅:估計得一年吧。

陸澤坐在電腦旁楞了,打開楚念淩的□□,兄弟,幹嘛出去那麽久?

灰色頭像一直沒亮,陸澤關了qq,專心看書,等要睡覺時打開qq發現楚念淩回了話:我不想我的每個第一次都是與她分享。

陸澤點了點頭,回憶太多,到了必須要離開的那天,便成了包袱。只是他和秦悅,會分離嗎?

少年撓了撓頭,自己的事都處理不好,還是不要去管別人了。

☆、長恨人心不如水

四中雖看重學習成績但在省市領導的關懷下,每年還是為了提倡體育健康舉辦了籃球賽和運動會,只不過比起其他學校籃球賽和運動會的規模有些縮水。學校的原則上你若不想玩我絕不逼你不學習,所以這些愛報不報,按照以往年份,籃球賽一個年級頂多報五個,運動會更是呵呵了。但今年不一樣呀,省理實報了,所以其他幾個實驗班也摩拳擦掌報了,普通班的娃哼哧了,你們這些人不好好學習來我們的地盤搶生意,是可忍孰不可忍,擼起袖子,兄弟姐妹們,我們也報。最後竟是,四中歷史上第一次一個年級報了十六個班。

籃球賽持續了整整兩個星期,每天都有三場比賽,秦悅覺得這比賽甚是無聊,主要是吧,楚念淩不在,她也不知道看什麽。“悅悅,下午陪我去看一班的比賽吧。”鐘堇難得穿過一個長連廊又爬上七樓找秦悅,此刻氣喘籲籲地靠在秦悅身上。

“陸澤參加?”

“恩。” 秦悅挑挑眉,揶揄了鐘堇半天,終是答應了。

下午大課間,兩娃急匆匆買了兩包子兩瓶水吭哧吭哧到籃球場蹲守,“這麽多人,幸虧來的早。”鐘堇拍著胸脯感嘆。整個籃球場被人海圍了三圈,柵欄外還有一圈,女生們跳著蹦著向中間看,男生則多是來觀摩研究戰術的。秦悅吃著包子拿著單詞書背單詞,耳邊吵鬧異常,索性戴了耳機聽音樂。

理實籃球隊出來時整個籃球場都轟炸了,秦悅擡頭瞟了一眼,顏值挺高,怪不得鬧成這樣。“哎哎,堇堇,你家陸澤這麽拋頭露面的,你也不怕被別人惦記上。”鐘堇回頭瞪了她一眼,“他又不是我家的。”“口是心非。”

籃球賽開始,秦悅往對面看去正好看到了同桌元圓,想必是來看喬生的,秦悅腹誹,女生都是那麽口是心非。理實每進一個球,旁邊的女生就要吶喊一次,“喬生喬生!”秦悅撇嘴,球又不是他進的,對面的元圓倒是從頭到尾沒有出聲,手叉在口袋裏,似乎並不在意輸贏。反觀鐘堇,這娃從一開始就抓著她的手,比場上的陸澤還緊張,“堇堇,你怎麽就不能學學人家。”

“什麽,你說什麽?”秦悅搖搖頭,“沒事。”

半場休息的時候,鐘堇去給陸澤送水,秦悅便來找了元圓,“同桌,你也來看球賽啊。”

“嗯。”元圓回視她,唇角冰冷勾起笑容,“我倒沒想到你會來看。”

秦悅攤手, “陪我好朋友來的,要不要一起看?”

下半場開始,秦悅左邊一個激動的大聲叫嚷,右邊安靜得像空氣一樣,“元圓,你喜歡喬生什麽啊?就因為那張臉。”元圓垂了眼眸,“初中時他幫過我。我有一次跟爸媽吵架呆在學校裏不願意回家,他就一直陪著我。”秦悅覺得這場景挺熟悉,可不就是她小時候發脾氣常幹的事嘛,看來這生生做這事還上癮,她轉頭看向身旁的少女,嘆了口氣,哎,還真就撩上了一個。

“怎麽?同情?”元圓抱起手,“那可不必了。我覺得挺好的。”

適時,喬生進了一個三分球,全場轟動,“喬生!喬生!”秦悅捂著耳朵,就不能喊點別的嘛,一點新意都沒有,“沒有,就是覺得你情敵挺多的。”她望著少女誠懇地答,她不同情她,她是個敢愛敢恨的女生,對這樣的女生,同情恐怕是折辱了她的情感。

元圓望向秦悅,大眼睛彎成月牙,眼眸黑白分明,“沒有,只有一個。”

“那我覺得那一個也是不存在的,別讓她成了你的心病。”

“是嘛。”她放下抱著的手,看向場內無雙的少年,“可惜,人的心只有一顆。”

籃球場外晚霞妖艷,空蕩蕩的操場此時無人問津,倒便宜了來此散步的情侶,平時偷偷摸摸不敢牽的手也大方地緊握在一起,平時不敢高聲說的話被淹沒在吶喊聲中說了出來了卻一樁心事,秦悅瞧著,淡淡地回:“可是人不是只有一個。”這麽多人熙熙攘攘的操場站在中間難免覺得擁擠,不如走出去到空曠的操場,漫天的晚霞都是自己一個人的。

元圓冷笑出聲,“秦悅,你以為我和理實的那群女生一樣那麽好打發?”

她抿了唇,收起悠閑的神情,“元圓,上次的那件事發生一次就好,再有一次,我不會再善罷甘休。” 她是故意的,故意不把就放在桌上的政治書拿給喬生,故意讓她去理實找喬生,至於喬生為什麽會答應,秦悅還沒有想明白,像小時候一樣跟她開個玩笑?左右這件事已經解決了,秦悅也不想再計較,但若是以後和這樣的同桌相處,她會很累,所以今天把話說清楚對大家都好。

“元圓,你知道的,我有喜歡的人,你也知道他是誰,為什麽還要揪著我不放?” 十六歲的少女收起了尖銳,低下了頭,“秦悅,我也不想這樣。對不起。”

秦悅沒有出聲,轉頭看向場內,離比賽結束還有一分鐘,理實超了另一個班十一分,贏定了。鐘堇的臉紅撲撲的,眼神專註地望著陸澤,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看得那樣專註,可是少年在場上並沒有察覺到,他的眼中只有籃球,這場游戲,輸贏已定。

比賽結束,鐘堇飛奔著去找陸澤,秦悅柔軟了眉眼看向元圓,抱了她,“我沒有怪你,還是那句,加油!”

時光好像回到一年前,元圓回抱了秦悅,聲音哽咽,“你也是,加油!”

秦悅點點頭,恩,這次我也會加油,不會再放棄他了,楚念淩,我知道此中道路古來難,卻不恨人心不如水,因為人情冷暖百轉千回才是真正的人生。

冠軍賽的兩支籃球隊是一班和五班,秦悅做著化學題調笑地問元圓,“元圓啊,你爸和你老公打架,你幫那個?”

元圓瞪她,“挺正經的一件事,怎麽被你一比喻,這麽猥瑣?”

秦悅吐舌,“去看不?” “不去。”

也是,去了還要糾結站那邊,秦悅拍拍少女,“沒事兒哈,我陪你在教室裏看書。”

“你也不去?”

“我又不能給我們班加油,鐘堇看到會打我的。”元圓聽了笑了出來,“秦悅,我真羨慕你有個這麽要好的朋友。”秦悅得意,“那是,我家堇堇可愛我了。”

“你和陸澤掉水裏,鐘堇會救誰?”元圓就看不慣人得意的樣子,壞笑著戳孩子心窩窩。

孩子撇嘴,趴桌上,“陸澤。”一臉懊惱逗得身旁少女咯咯笑。

大課間,全班同學除了元圓和秦悅都風風火火下樓觀賽了,教室裏寂靜無聲,秦悅坐著題,身旁的少女卻有些按捺不住,“秦悅,我想看。”秦悅落下最後一筆,抓著少女跑到了連廊,“在這裏看吧。”連廊正對著籃球場,奔跑的少年看得一清二楚,元圓長吐了口氣,趴在欄桿上認真看比賽,“秦悅,你想哪個班贏?”

“當然我們班啊。”

元圓沈默了會兒,“如果楚念淩在的話,你會回答的這麽不假思索嗎?”

秦悅歪頭,鼓了嘴巴,這個問題確實得好好考慮,明年楚念淩回來也一定會參加的,到時候兩個班撞上了就該她煩了,撓了撓頭,又釋然了,多麽微不足道的事。

“如果是我的話,我會高興的,無論是哪個班贏了都挺好,我都能去蹭吃一頓。”少女望著天空笑容明媚,元圓一呆,也笑了出來,是啊,兩個班在冠軍賽上遇到是件多麽幸運的事,下次一個失誤說不定兩個班都不能進決賽呢,現在無論如何,都是我們贏了。

最後的結果不再重要,兩個少女在長廊上聊著天,天南海北總有些值得聊的話題,末了,元圓問秦悅,“你是怎麽想開的?”

秦悅微笑,摸摸手上的佛珠,“我睡著時,總聽到楚念淩一直在跟我悅悅不要放棄,這個世界還有我。我就想,我都放棄你了還關這個世界什麽事,後來睡得模模糊糊的,就聽見楚念淩說你想做什麽我都陪你,即使你想要放棄我也陪你。然後我就醒了,醒了之後發現我以前因為偏見忽視了許多事,就不舍得放棄了。”她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好像挺傻的,走了許多路現在又想往回趕了。

“你是不舍得他放棄吧。”

“差不多,世界還是很美好的,彩色迷眼但總比蒼白好看。”

籃球賽結束,圍在操場上的一圈圈人開始向外散去,“走吧,我們也回去吧。”元圓拉著秦悅手頓了頓,“秦悅,陪我去個地方成嗎?”

她們到了學校小賣部,元圓買了一盒巧克力,“買這個幹嘛?”

“他喜歡吃。”

秦悅撇撇嘴,籃球賽贏了的獎勵嗎?“我可不陪你去送,那群女生太可怕了。”

元圓白眼,“你膽子也太小了吧,初中的時候一個年級的女生都對我有意見我都不怕,還是照樣跟著喬生。”

“那我們遇到喬生的時候你也在?”

“恩,在遠處看著你們玩。”

秦悅驚悚,“你沒買個小人紮吧。”

“回去買。”少女嬌笑著跑向喬生,秦悅笑得寵溺,真是一個勇敢的女生。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希望楚念淩回來嗎?

☆、爆竹聲中一歲除

幾場冬雪,一襲梅衣,2013年伴著陣陣爆竹落在秦悅家中。年二十九,一家人圍在茶幾旁包著餃子,餃子皮少了五塊,成型的餃子只有三個,另外兩個方方圓圓,還半綻著肉,真是慘不忍睹。秦悅奶奶一聲嘆息,“悅悅,帶瀾瀾到一邊玩去,別再這搗亂了。”秦悅抿嘴,“我們總要學的,你看,一個比一個好看了呢。”秦媽瞅著兩孩子一臉嫌棄,“媽,你別管,確實得讓她們學學了。”

雖然餃子不好看,但秦悅包得認真,加一塊兒肉也要考慮會兒是不是多了。“悅悅,大年初二跟不跟我去同學會?”“不去。”她嘟囔著,跟一群叔叔阿姨一起吃飯又不好玩。

“可惜了,我聽這家飯店做的排骨是一絕,還特地定的這家。”秦爸捏著手中的餃子,笑得和藹可親,秦悅眼睛亮了,“爸,我去!”

秦媽戳戳孩子額頭,“除了吃還能想點別的嗎?”秦悅揉著額頭,撇了撇嘴,“我比瀾瀾好多了,瀾瀾連吃都不會吃。”秦媽看著瘦的皮包骨的秦瀾語塞,這兩娃,一個太會吃,一個不會吃。

“這次小生也來,你要嫌無聊就跟小生玩。”秦爸淡淡地道。秦媽突然轉頭看向老公,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最終沒開口,又望向秦悅,“悅悅啊,人家都說小生好,你覺得念淩好還是小生好呢?” 秦悅不假思索,“這兩個有可比性嘛!”

秦媽嘴抽搐,“念淩也沒那麽差吧。”

秦悅一怔,笑了,“媽,我不是這個意思。一個自家人,一個外人,怎麽比?就像是我不會包餃子不會打掃衛生處處都沒有鐘堇好,你也比較愛我是不是?”

秦媽樂了,朝老公挑眼角,嘴裏卻念叨秦悅,“女孩子家家也不害羞。”

秦家奶奶在一邊看得分明,待餃子包好,沖兒子說了句,“兒女大了管不了,你還不相信你女兒嘛。”秦爸長嘆一口氣,不再言語。

年三十晚上,一家人坐在沙發上看春晚,張傑林宥嘉一曲合唱《給我你的愛》,秦悅在旁呵呵笑,老奶奶秦爸秦媽看著秦悅不能理解,不就兩男的對唱首情歌嘛,有啥好笑的。秦悅捧腹,“你們不懂。”兩男的都可以在春晚舞臺上對唱給我你的愛了,相愛又會有多艱難。

晚上十二點,夜晚被煙火照亮,秦悅趴在陽臺上看碩大的煙火,升空消散,美麗一瞬,美麗一生,找了最合適的時機拍了一張照片給楚念淩發了過去,楚念淩,明年我想跟你一起過年。仔細算來,他們倒真沒有再一起過個好年,第一年他出去旅游,第二年他們中考,等他回來,她想好好陪他過個年,和他一起守歲許願,讓他知道春節對人間的美好意義,告訴他只有家人才會一起度過這個美好的節日。

四月底桃紅柳綠,四中組織春游,一個年級的學生奔赴E山踏青。秦悅元圓踏著階梯聊天,“秦悅,你想好選文選理了嗎?”

“還沒有,你呢?” “理啊,我文科又不好。”元圓吐舌,“倒是你,文理都差不多,選什麽都很好。” 秦悅蹙眉,“可是我們學校的文科並不好。”

走到半山腰,下面的景色被雲霧和黑壓壓的人群遮掩住,秦悅不禁失望,嘆了口氣,學校真會選地方。

“其實私心裏我想讓你選理,這個班裏我只有你一個好朋友啊。”元圓甩著秦悅的手撒嬌,秦悅彎起嘴角,“那你可得好好珍惜接下來的日子,搞不好我就真的選文了。”

兩個人互挽著跟著前方一步步地走,周圍山石聳立,山竹青翠。

等到中午休息,元圓拎著吃的屁顛屁顛地找喬生去了,秦悅撅嘴,“我馬上都要選文了,你還要去找喬生。”元圓摸摸孩子頭,“乖哈,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我一會兒就回來。”

“哼,你走你走,我找堇堇去。”孩子拍拍屁股站起來往鐘堇班上走,等到了連個人都沒見到,問同學,同學答:“剛才陸澤來找她,走了。”孩子無語問蒼天,“我這是又被拋棄了嘛。”嘴角卻笑開了花。

她一個人找到一個清涼的地方坐著聽音樂,看著下方三三兩兩結伴的同學有些落寞,楚念淩,要是你在就好了。拿出手機給楚念淩留言,念淩,我們來春游了,不過不好玩,都是人。放下手機,她看著腳下發呆,到底是選文選理呢。

一月前,她曾與家人討論過此事,秦爸說:“你理科挺好的,又在理實,沒必要轉文科班,四中向來是成績不好的才去文科。”

秦媽一臉詫異:“你怎麽會有這想法,四中文科那麽差。而且文科以後怎麽找工作。“

就連一直支持她的奶奶也搖了搖頭,“我們家還真沒出過學文科的。”

秦悅在理實穩坐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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