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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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中旬,陸澤邀請他們一起慶祝,秦悅回頭瞪著他:“心情不好不想去。”陸澤嗤笑,“還這麽在意嗎,以後都不是一個班啦。”心大的少年也有了離情也懂得了惆悵,秦悅轉著手中的筆,時間過得真快,恩了一聲算是應允,轉頭看呆了3年的校園,終於還是要走到頭了。

五人向飯店進發,楚念淩顧綰陸澤走在前頭,鐘堇和秦悅跟在了後面。“陸澤你還準備中考嗎?”顧綰和陸澤楚念淩在前頭聊得挺歡快,“通過了就是好都不看中考了。”

“顧大小姐還在意中考,你都要去B市了,這小地方的中考有什麽要緊。”顧綰撇撇嘴,那不一樣,為這場考試努力了三年,她想看到成果,也許本身很多事情都沒有意義,但它就像是小王子的玫瑰,惦念久了就成了心口的朱砂痣,成為人生不可缺失的一部分。

秦悅鐘堇走在後面兩人都不開口說話,一個向左看,一個向右看,也相安無事。

周五的車有些多,和人一樣熙熙攘攘,偏偏這是條老路,不夠寬敞,你堵著我我堵著你,喇叭按得震耳欲聾,秦悅跟著楚念淩他們向前走,突然被鐘堇往後一拽差點摔倒,一輛公交車在她眼前急速駛過,“你過馬路都不看路嗎?剛才那車喇叭按得那麽響你沒聽到嗎?你知不知道剛才差點就撞到了!”鐘堇不停地罵著她的不小心,罵得臉紅脖子粗,已經過了馬路的三人看著這邊的情景也楞住了,他們都沒見過鐘堇發這樣大的脾氣。

“你知不知道我要是沒轉頭你就被撞上了。”她罵了太久沒了力氣,聲音被淹沒在喇叭聲中,秦悅卻像是看懂了她的唇語,微笑著摟住了她,“別怕別怕,我沒事,以後不會了,我一定好好看路。”鐘堇嘆了一口氣,也回摟了她,“悅悅,我們這算和好了嗎?”秦悅紅了眼眶,恩,是的,以後再也不談絕交了。

陸澤要秦悅點菜,別客氣哈,我難得請吃一頓飯,秦悅雙手接過菜單,誠懇地點了點頭,我點菜您放心。原汁鮑魚5個要最新鮮的,清蒸龍蝦5個要最大只的配上蒜蓉辣醬,木瓜燉血燕5份,其他的我再看看哈。陸澤伸長了脖子,睜大了雙眼,眼神呆滯,這娃真是一點都沒客氣。鐘堇在旁邊咳了幾聲,拽了拽秦悅,秦悅撇嘴,重色輕友,“恩,服務員姐姐,我知道這些菜菜譜上沒有,沒事兒,那啥,我說著玩的。”眾人吐了一口氣。

“菜還沒上,我們玩斷手指吧,輸的人來真心話大冒險如何?”秦悅點點頭,和顧綰對視了一眼。

“我先來,我沒有學過游泳。”秦悅喝著椰子汁受著眾人的鄙視,“乖,都斷一根哈。”

陸澤瞪她,“你小學游泳課都怎麽過來的?”“帶著游泳圈過來的啊。”眾人咬牙切齒。

顧綰:“我沒參加過驢友活動。”秦悅夾了一個排骨,幹得漂亮。

楚念淩:“我沒玩過LOL。”陸澤再斷一根只剩小拇指,秦悅嘿嘿笑,和顏悅色地望著陸澤。

鐘堇瞧著三人,低下了頭,“我沒欺負過陸澤。”靠,靠,靠。顧綰挽袖,“秦悅,你別攔著我。”

秦悅抿一口椰子汁,“您別客氣,我保證等您揍完我再添一腳。”

陸澤笑了笑,“我沒看過《步步驚心》。”他瞪著楚念淩顧綰秦悅,彼此彼此。

秦悅放下筷子,張開嘴,“我沒考上省理科實驗班。”陸澤掩面,你這是賴皮,欺負人。“選吧,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真心話。”恩,你喜歡鐘堇嗎,不行,太直白,你喜歡在座的一個女生嗎,不行,還是挺直白,“陸澤,如果考上X大你會去嗎?”她循著聲源看見了鐘堇,最終只能和顧綰相視一笑,算了吧,隨她去吧。

最後一道菜是東坡肉,她夾了一塊給楚念淩,“我沒找到紅燒肉,這個也挺好吃的。”楚念淩嘗了嘗,覺得味道也挺好,但還是紅燒肉好吃。

楚念淩第一次吃紅燒肉還是出於秦悅之手,那天就他們兩個人在家,楚念淩剛來還不會做飯,兩人大眼瞪小眼,最後還是秦悅肚子先叫了,“你去做飯吧。”秦悅摸摸肚子,不情願地點了點頭。打開冰箱,秦悅只看到了粉粉的肉,她覺得就紅燒肉吧。把肉洗洗放鍋裏,加點油加點鹽加點生抽,翻一翻,蓋蓋子,秦悅出了廚房,“燒好了。”“恩,等過一會兒熟了就可以了。”

15分鐘後,秦悅進廚房,不一會兒端出了一盤黑乎乎的東西,“這是紅燒肉。”楚念淩拿筷子翻了翻,“紅燒肉是黑的?”“對啊,糊了才健康,補鐵的。”秦悅眨著眼睛很是無辜。楚念淩嘗了一口,一股怪味道,“你要是不想吃我就自己吃了,不過冰箱沒東西了,你考慮好,也還是能吃的,吃吧吃吧。”她背著手,半是威脅半是討饒。

最後兩人還是分著把一鍋肉吃完了,“秦悅,你以後還是別進廚房了。”她咬著半塊咬不動的肉,口水流了出來,“那你燒?”他咬了咬牙,“我燒。”從此,一入廚門深似海。

他第一道會做的菜便是紅燒肉,當他端著色澤鮮亮,芳香撲鼻的紅燒肉出來時,秦悅吞了吞口水,他將大盤肉放到桌上,又回廚房拿了一個小碗出來,“這是你的。”青菜燒豆腐。。。

秦悅看著香碰碰的紅燒肉快哭了,“楚念淩,我想吃。”他不理她,繼續嚼著自己燒的紅燒肉,好像更香了。

“綰綰,你去B市都聯系好了嗎?有認識的同學一起去嗎?”

“差不多了,大概5個吧,沒事兒,我肯定沒事。”秦悅點點頭,有人陪著就好。顧綰看著專心吃東西的秦悅,又看了看眼睛總是向一處瞟的鐘堇,“倒是你們,怎麽一直…..”她沒有說完,兩個人都懂了,怎麽一直困在原地呢,三年了呀。

吃完飯,陸澤主動要送鐘堇回家,秦悅皺了眉頭看著鐘堇,而鐘堇只是還她一個讓她不用擔心的笑容。她垂了頭想開口說些什麽最後還是沈默,向兩人擺了擺手拉著楚念淩顧綰走了,“悅悅,”她回頭,“我沒怪過你,我相信你。”鐘堇笑著向她揮手,還是那個包容她照顧她的鐘堇,一瞬間,想要落淚。她目睹過親情的醜陋所以不相信友誼的堅貞,被人拋棄過所以總是患得患失,習慣了在別人放棄她之前先笑著說再見,而此刻,面對著兩個好友,被人珍視著相信著,讓她再也不忍心那麽輕易的放棄。她握緊了顧綰的手,“綰綰,謝謝你們。”

顧綰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真傻。”眼裏卻泛起了淚光。她第一次見到秦悅時是小學六年級的體育課,她和小夥伴在操場邊連著乒乓球,陽光有些耀眼,小球彈在桌面上畫起了弧度,她彎腰去撿卻看到了坐在大樹旁一邊聽音樂一邊看書的人,大家都在上課,只有她是一個人呆著,安靜地與空氣交融在一起,她向小夥伴指了指那邊的人,“她啊,鄰班的秦悅,聽說學習很好。嘖嘖,真努力。”是努力嗎,為什麽她覺得她只是在逃避與人交往呢。

她向那邊走了幾步,那人好像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擡起頭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了頭,顯然,一個陌生人沒有她的學習重要。她從沒提起過這件事,秦悅一直以為她們是初中開學才第一次見面,之後秦悅在她面前是截然不同的樣子,傻傻的愛撒嬌像個小孩子,一直都掩飾得很好,她甚至以為當初自己誤會了,可是,這一年的秦悅終於還是回到了原有的軌道上,她知道的一直都了解所以和鐘堇一樣她怎麽舍得怪她。

送顧綰上了車,只剩下了她和楚念淩,“今天過馬路時是怎麽回事兒?”他看著前方的夜色有些擔憂,少女憤慨“都怪路上太吵了,沒聽到公交車的喇叭聲,被鐘堇罵死了。”他點點頭,或許是自己想多了。

“楚念淩,你要是考不上四中我們就不在一個學校了。”她原本覺得他特煩,離得遠點心裏才能稍感安慰,天天在身邊,睜眼閉眼都能看到,那麽一張臉,那麽一雙眼攪得她心緒不寧,太煩了,實在是太煩了。可真正到了離別時刻,一個個朋友遠走,她突然有些舍不得他了。

“不會的,即使我考不上,還有我爸呢。”少女點點頭,也是,笑開了,暈染了夜色。他轉向另一邊彎了彎嘴角,秦悅看不見他此刻的眼神是何種溫柔,融化了尖刻和蒼白,只剩下愉悅和滿足,悅悅,跨過了悲傷和即將到來的分離,你終於學會了珍惜別人的陪伴,他握著她的手晃了晃,“我會陪著你的,一直。

作者有話要說: 遇到瓶頸了,找不到感覺了(>﹏<)

☆、中考

最後一個月,鮮紅的數字終於走到了個位,學校放假回家備考,上課的最後一天,全班女生除了秦悅都哭了。秦悅瞧著抱在一起涕泗橫流的顧綰鐘堇彎起了嘴角,“真醜。”兩娃哭著不理她,她就坐旁邊等著,順便偷拍兩張照片,顧綰抹著淚哼唧:“我好看的時候你怎麽不照,現在醜死了。” 秦悅戳手機上的照片,這可得保存下來,以後就指望它威脅顧大美人了,小半生都不用愁了,嘴上卻說著 :“沒事兒,你在我心中永遠都那麽美,閉月羞花沈魚落燕都趕不上你的美。”顧大美人高興了不哭了,回身抱著鐘堇哄,“堇堇,沒事兒啊,我去B市節假日還會回來呀,又不是見不到了。”

鐘堇搖頭,“那不一樣,不一樣。”你離我千裏,笑了我不知道,哭了我不知道,有了別的更要好的朋友我也不知道,我們還那麽小,距離卻那麽遠,遠到即使有一天你忘了我我也不能跑到你面前指責你,是我呀,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呀,你怎麽能忘了我呢。

記憶風化在那些年的午後,輕輕的,暖暖的,讓人察覺不到它的離開,好像本便沒有發生過這些事認識這樣一個人,零散的碎片像是夢中的情景,想起時,呵呵一笑,我又做夢了,忘得那麽徹底,記得那樣模糊,才像夢一樣被輕描淡寫,所以我要怎麽才能在夢中找到多年前的顧綰告訴她我是你的好朋友呢。

秦悅眼睛有些酸澀終是轉過了頭,看向窗外的籃球場,楚念淩正和陸澤小胖們一起打著籃球,男孩子們沒有女孩子的傷感,球還在,兄弟就在。“堇堇,我們都要長大的呀。“會去新的城市,認識新的人,沒人會停在原地只和一群人相伴到老。“天下無不散之筵席。”秦悅將顧綰沒講的話講了出來,鐘堇哭得更大聲了些,“你們怎麽一點都不難過。”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她很早就知道也曾經這樣勸慰過他人,可是,現在,是我們呀,我們呀,不是別人,要散了。

顧綰先秦悅離開,秦悅不用中考便一直陪著鐘堇,看著她和別人擁抱告別,那人又和她一起哭成了一團,其實三年內兩人根本沒說幾句話,她有些不耐煩,該聯系的終歸還是會聯系,不會聯系的她從來都沒在意過,所以為什麽要難過呢。

兩人相伴著到了車站,秦悅抱了抱鐘堇,“好好考。”“恩。”孩子哭得嗓子疼不大愛說話,眼神裏確是對秦悅滿滿的不理解和不滿,她摸了摸她的發,“以後你就知道了。”她看著鐘堇上了車,擠滿了人的車發動起來有些搖搖晃晃,像是耄耋之年的老人拄著拐杖喘著粗氣,她笑著沖鐘堇揮了揮手,堇堇啊,再見啊。

秦悅轉身回學校找楚念淩,卻在校門口碰見了喬生,“喬生同學你好。”

“秦悅同學你好。”他溫和地笑著露出了酒窩,像是草莓蛋糕上的草莓,甜甜的讓人垂涎欲滴,秦悅見了小心臟又狠狠跳了一下,校草大人即使到了最後也魅力不減啊。

“喬生同學再見。”

“秦悅同學再見。’’秦悅大步流星地走了,校草同學還在原地等人,轉頭看向她奔向的方向,喬生笑容更甜,路過的女學生捂著嘴,臉上紅暈能開出花來,喬生沖我笑了啊,哎呦哎呦,愛在心口難開啊。

五天放假,秦悅安安靜靜地呆在房間刷小說,楚念淩在旁邊抱著《3年模擬2年中考》翻了一遍又一遍,“你到外邊看去,在這影響我心情。”秦悅擡頭,看見少年陽光下揪在一起的臉,哦,乖乖拿了手機到客廳看。小說正看到高潮,楚念淩從屋內出來恨恨地瞪著她,“到屋裏看。”秦悅一眨眼他又進去了,孩子捧著手機傻笑,別扭得真可愛。

放假最後一天,楚立均回來了帶著楚念淩去拜佛,回來後遞給秦悅一串佛珠小心翼翼地替她帶上,“楚念淩,你可是神仙啊,還信這個。”少女咧著嘴嘲笑,說著就要把佛珠拿下來,“不準取下來,”他很少對她如此嚴厲,秦悅沒反應過來,他卻抱住了她,柔了語調,“戴著它,會保佑你的,明天好好考。”秦悅翻白眼,這會兒開始擔心她的考試了。

秦悅本可以不參加中考但顧綰鐘堇楚念淩都去了,就連陸澤都去了,四孩子瞪著她,去不去,她拿出了硬幣,乖哈,1去花不去,給姐姐拋個花哈。硬幣拋到頭頂上旋轉啪嗒一聲落了下來,就像秦悅的心,哢吧一聲分成了兩半,數字1,四個孩子笑了,考場見。

中考三天,她爸她媽小妹加楚爸四人一起接送楚念淩考試,臨走時楚爸覺得順便送下秦悅也是可以的,楚念淩換好鞋頭也沒回便往外走,“萬一路上堵車了怎麽辦。”楚爸想了想愧疚地看著秦悅,秦爸秦媽慷慨,慈愛地摸摸孩子頭,“乖啊,自己坐公交車啊,遲到了不讓進就直接回家等我們吧。”

結果她每天只能看著小轎車走遠默默走上擁擠的公交車。E市人好,看著孩子是中考考生,忙起身給她讓座,“坐吧坐吧,怎麽沒讓父母送呢,中考啊,多大的事啊,你爸媽也不管你,哎。”秦悅冷笑,沒事兒,她爸媽送某小混蛋上天呢。

翻過了山越過了嶺到了考場卻被擠在外面等開門,這就像是玩魔塔玩到最後一關大魔王告訴勇士我是假的你不能和真的打心情是一樣的。秦悅拿出了手機看小說,瞥見旁邊人拿著課本在做最後抗爭更加心安理得。“同學,你怎麽不看書呀。還有半小時才開門呢。”她旁邊人戳戳她,“看了也沒用。”妹紙抓緊了書,十分佩服,“同學,你心態好好。”她淡淡點了點頭,或許吧。

考完的那一天,秦楚兩家一起去幫楚念淩慶祝,楚爸:“還是悅悅好啊,都不用你們操心。”秦媽吃了一口菜,不鹹不淡,“就那樣。楚爸聽聞笑了笑,夾了塊排骨給秦悅:“悅悅多吃點,看你們一個中考都瘦了。”她望著楚立均,生意人的眼睛都深邃,讓人看不懂,道了謝,她低下了頭,小口咬著碗裏的排骨,楚念淩就不像他爸,眼神明凈,心思都裝在了眼裏。轉頭看他,他正在逗小妹吃東西,“快吃快吃,你姐姐沒看到呢,看到就都吃完了。”咬了咬牙,瞧,這心思多純凈善良又陽光。

“悅悅以後想到哪個城市呢?”她放下筷子,恭敬地答:“暫時還沒想好,想離家近點,N市S市都挺好。”

“我以為悅悅想離家遠點呢,X市那麽遠。”楚立均給自己和秦爸添了點酒,“老秦啊,還是悅悅貼心啊,你看我這兒子就沒想離我近點。”一句話喝了兩口酒說得輾轉,也不知怨的是誰。

“這就說遠了,念淩怎麽不想跟著你,你看你回來這幾天,他多高興。”秦爸放下酒杯拍了拍楚父的腿,“有時間多回來看看,孩子想你哩。”楚爸瞄了一眼楚念淩,嘆了口氣,罷了罷了,他高興就好,“我打算趁成績還沒出來帶他出國玩一圈,我們兩家一起去?”秦爸搖了搖頭,“我給悅悅報了個補習班,過兩天就上課,趁暑假長得把一起落下的都補回來。”

楚念淩轉頭看秦悅,發現她跟沒聽到一樣在專心跟螃蟹戰鬥,拿筷子把螃蟹夾到了自己碗裏,“不是你這樣剝的。”兩只手靈活地把殼分開又拿牙簽剃了剃勾出了鮮嫩的肉,“給,吃吧。”秦悅看得目瞪口呆,“楚念淩,你怎麽比我還會吃啊。”他笑了笑,總要會些你不會的東西,不然怎麽照顧你。

他擡頭望向楚爸,“爸爸,我不想去國外玩,等成績出了再說可以嗎?”他爸看著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你還擔心考不上?”半是無奈半是嘲諷,“這段時間想和同學多聚聚,等拿到成績報了學校就聯系不上了。”“你想怎樣便怎樣吧,我明天走,等你成績出了,我再帶你出國。”這一次,是不容置喙的語氣。

秦悅拽了他的袖子,小聲勸說,“別人都想出去,你還不去,在家等成績多難受啊。”“你難受嗎?”她呆了呆,“我難受什麽?本來就不用考。”他頓了頓,“陸澤應該告訴過你進省理科實驗班的另一個方法是考進全市前十。”喝了一口椰子汁又搶了一塊小妹的糯米藕,秦悅轉頭笑瞇瞇地看著楚念淩,“他真沒告訴我。”

楚念淩不再回她,和秦爸秦媽聊起了天,“我覺得這這清蒸魚做的沒有阿姨做的好吃。”秦媽笑瞇了眼,念淩就是懂事,老楚我要是你,有這兒子不知該多高興呢。秦悅默默點了點頭,她媽沒說錯,她是很想要個兒子來著,可惜啊,生了她這麽一個可能害她流產了一個兒子的女兒,讓她在秦悅大伯母面前永遠擡不起頭來。

秦爸瞧著坐在對面的楚念淩和秦悅,越看越覺得哪裏不對,一個生的貌比潘安,一個普普通通,一個嘴甜會說話,一個一說話就能氣死爸媽,一個開朗善良,一個悶頭葫蘆一樣整天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他總算懂了楚立均的心,他如果有兒子,他兒子要看上了這樣一姑娘,他也得愁,指不定就一棍子打到楚念淩背上,怎麽長的眼。秦悅看著父親對著她直搖頭,嘴巴一撅,您要是不想看別看啊,誰逼您看了,有您這樣的父親嘛。

☆、我想同你一起

成績沒出,誰都沒有心思玩,秦悅平均每天跟顧綰鐘堇各通一個電話,兩小丫出分前焦慮癥,“悅悅,我要是答題卡塗錯了怎麽辦,我要是作文寫得太差怎麽辦。”秦悅一只手捧著話筒一只手拿著手機看小說,“沒事兒,反正你又不在這裏讀高中了,到那邊人家也不看你中考成績。”顧綰點點頭,“那我這麽擔心幹什麽。”秦悅攤手,我哪知道。

電話掛下沒一會兒,鐘堇打來了,“悅悅,我覺得我數學最後一題過程寫的不完整,老師扣我分怎麽辦?”“答案對了吧,答案對了老師不看過程的。”“我覺得我歷史好像抄的不太對。”“歷史太主觀,沒啥對錯呀。”“悅悅悅悅,我要是考不上四中怎麽辦?”“那就去五中,離四中也挺近。”孩子擔心的太多,秦悅放下電話揉了揉太陽穴,離出分還有6天了,再等等。

過了一會兒楚念淩從墻那頭穿過來,表情嚴肅,“悅悅,我爸可以提前查分,你要知道嗎?”她搖了搖頭,有些事還是按部就班的好,也許最後一天人家查試卷查出了錯可以多加幾分呢。

分出的那天晚上,秦爸秦媽抱著手機不停地打電話,打了許多次電話終於接通,秦悅瞧著他們緊張的樣子覺得好笑,楚念淩肯定考得上的,扭頭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楚念淩,少年面無表情卻一直拿著遙控器換著臺,手握得太緊,遙控器輕輕顫動,她坐到他旁邊將遙控器搶了過來,“我要看。”

他被奪了遙控器有些茫然無措,“楚念淩,你擔心什麽?”他甩了甩頭,讓自己清醒些,看著滿臉不在意的少女,握住了她的手,即使是入伏,她的手還是冰冰涼涼的,握著讓人心安,“我怕我考的不好,也怕你考的不夠好。”秦悅輕笑,“我需要考的很好嘛。”語氣同手一樣冷。

兩人不再說話,安靜地等待秦爸秦媽告知分數,電視裏播著丈夫死了妻子和婆婆爭家產的狗血肥皂劇,妻子爭辯我要家產也是留給我兒子你孫子的,媽你跟我爭什麽。婆婆摸著孫子白白嫩嫩的小臉又看了眼掛在屋前的黑白照片,我只有這一個兒子也只有這一個孫子,我的東西最後肯定是留給他,涼涼地瞟了媳婦一眼,而你不一定以後只有他一個。妻子怒了,媽你這是什麽意思。老人不理她牽著孫子回了屋,我什麽意思你明白。

秦媽急匆匆跑過來身影印在電視機上, “念淩你過了四中的線了,”轉眼看了看女兒:“悅悅考的就那樣,全市前30。”楚念淩點頭,秦悅頭往旁邊側著,“媽你擋著我電視了。”秦媽瞪了女兒一眼,“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思看電視,怪不得考那麽差。”一句話含槍帶棒,打得秦悅頭破血流。

秦媽走後,電視裏婆媳兩人已經到了法庭上,還未脫下黑色的喪服,男人的骨灰還擺在黑白照片前,曾經一起吃飯做家務的婆媳兩個卻在法庭上針鋒相對,“悅悅,別看了。”他捂住了她的眼睛,手心有些濕潤,那個什麽都不在意的姑娘在一片黑暗中終於放心落下了淚,一滴滴砸在他的手上,像是生了刺般,紮得他有些癢,有些痛,有些難以忍受。

第二天去學校領成績條,陸澤看著秦悅的成績有些難以理解,“為什麽?”她明明語文那麽好。

她把紙條折了折扔進了垃圾桶裏,“有些東西我努力了一次沒有得到,第二次就不想要了。”她輕輕柔柔地看著少年,難得的平和,“陸澤,我輸了。”少年苦笑,“這次贏得可真是不痛快。”兩人明爭暗鬥那麽多次,她卻在大戰前繳械投降,他不明白那些苦心爭鬥還有何意義,自己的這三年又有何意義。

“希望你能在以後遇到一個更加堅韌的對手再與他戰得酣暢淋漓。”她抱了抱拳,“壯士,加油。”陸澤被她的樣子逗笑,也裝模作樣抱了拳,“姑娘,此次一戰,得你相讓,若有機會,必重整旗鼓,那時一定旗開得勝贏得漂亮。”兩人相視一笑,你是我的對手嗎,是的,我是你的朋友嗎,肯定。如花歲月,棋逢對手,不必論輸贏,單是舞槍弄劍的快意便挑染了整個青春的豪氣,他們很慶幸,遇到了這樣一個亦敵亦友的人。

楚念淩拿完成績單便被楚叔派來的人接走了,臨走時,秦悅挎著鐘堇沖他招招手:“早點回來,給我們帶點好吃的。”他點點頭,又向旁邊的顧綰低語了幾句才放心上車。“綰綰綰綰,楚念淩跟你說什麽了?”顧綰挎了她的另一邊,“讓我監督你中午好好吃飯,怕他走了你餓死在家裏。”秦悅癟嘴,“我又不是不會做蛋炒飯。”鐘堇捏捏孩子臉,“雞蛋都是我幫你剝好的。”

楚念淩走後,秦悅生活挺規律,該吃吃該睡睡,不上課的時候就和鐘堇顧綰鬧著玩,兩娃覺得這人在不在對她沒什麽影響。反觀楚念淩,每天受著元靈不完整的折磨,每夜模模糊糊睡著還要費盡氣力感應另一半的元神在秦悅那裏過得好不好,她過得好不好。

楚立均到巴黎處理了一些公事,便帶著楚念淩在塞納河邊轉了轉,也是晚照夕暉,流水人群,大概是身邊的人不一樣,楚念淩覺得這沒有他在E市看的好看。河畔酒吧傳來陌生的音樂,他想秦悅要是來了大概會不習慣,這娃挺執著只聽中文歌。“念淩,你喜歡這裏嗎?”楚念淩點點頭,哪裏都好過一片蒼白。楚立均指著那方斜塔,“從這裏,能看到鐵塔最美的樣子。”他點點頭,夕陽河流鐵塔,角度正好,哢嚓拍了一張照。“念淩,你若是想在這上學,我可以把國籍改一下。”

他看著一路沈默寡言興致缺缺的兒子,狠了狠心,“念淩,你是我的兒子,可以不用在E市呆著和旁人一樣度過中考高考,那樣太累。”

“爸爸,你知道我為什麽要呆在E市。”他擡頭瞧著父親,雖是敬佩但並不懼怕也不想要妥協。

用力拍了拍兒子的肩,“那丫頭到底有什麽好的。你出來這麽多天應該也看到了,跟她一樣的比比皆是,比她好的更是舉不勝舉,怎麽就非耗在她身上呢。’’帶他出來本就是個幌子,為的不過是讓他看看這大千世界精彩紛呈,讓他早點醒悟離開那個在中國地圖上也不一定能找得到的地方。

楚念淩握著手中手機笑了,“爸爸,你也看到了,我出來這麽多天,每天都睡不踏實,生怕我睡著了一夜有些人就再也醒不過來了。每天出來逛著,拍的照,買的東西也都是她喜歡的。爸爸,你還沒死心嗎?”

楚爸一楞,放在兒子肩上的手握成了拳,“好小子,比你爸爸還倔,我倒是看看弱水三千你是不是只取一瓢飲。”楚念淩也握了拳和楚父碰了碰,他心中沒有三千弱水只有E市一方清湖,想來,只取一瓢應該不難。

那天晚上楚念淩睡得迷迷糊糊時收到了秦悅發來的一張海上朝陽圖,旁邊配了文字:楚念淩,爸媽帶我來海邊旅游,我早上5點不到起來拍了這樣一幅圖,算了下時間,你那邊應該是淩晨,希望你明天早上起來可以和我看到一樣的太陽。——秦悅

他放下手機,難得放松的死睡了過去。再醒時,他被蒼白包裹,另一半的元神也回了體內,擡頭便看見天帝玩味地看著他,“我為什麽回來了?”天帝手一招,人間的一切印在眼前,“我覺得你應該想看到她的魂魄最終會歸向哪裏。”

畫面上秦悅在急救室裏做著心臟覆蘇,整個人濕濕的,即使摸不到她楚念淩也知道她現在身體一定一片冰冷,她那麽怕冷,想也沒想,他便往下沖去,天帝手又一擡將他箍了起來,“淩,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不怒自威。

“怎麽會這樣?”他被綁著動彈不得只能一步步挪著想離那少女再近些,天帝冷眼看著他的掙紮,冷哼一聲,“自己看吧。”畫面又轉了幾轉,秦悅正在海邊游泳,秦爸秦媽都在護著小妹想讓她下水玩玩,小妹害怕,只能一人抱著一人護著,無暇顧及秦悅,而秦悅卻戴著游泳圈拽著繩索游得越來越遠到了景區所畫線的最頂端,似乎在猶豫著要不要過去,此時一片大浪打過來將秦悅淹沒在下面再也沒有浮起來。

“看到了?”天帝見楚念淩不再掙紮便放開了繩子,“她自己松開了繩索把游泳圈丟開的。” 是,她自己選的,很早之前便選好了,楚念淩想起那次秦悅差點被車撞的事,苦笑,她怎麽演的那麽好呢,這麽多日,日日夜夜,他竟從來沒有起過疑,即使到了最後一天,她還說著,楚念淩我想跟你看同一個太陽。

☆、我親愛的姑娘

她的魂魄在一點點從體內脫離,白白的一團心臟處卻閃著金光,天帝站了起來,“快了快了。”事情就快結束了。這時她手上的佛珠卻突然萌生一股強大的力量將她的魂魄壓回了體內,“怎麽會這樣?”他靠近了天鏡,想看個究竟,手握成拳,臉上早已沒了那種淡定,惱怒不甘將他的五官扭曲,“淩,擅自拿元靈給凡人續命可是違反天規的。”

楚念淩一直盯著天鏡不說話,直到看到少女心跳恢覆正常才擡頭看向天帝,“我知道,但我想你現在沒空處罰我,若再不把我一半元靈分給她,那些臟東西應該會把藏魂珠拿走吧。”他額上都是汗,多可怕,差一點點,他的寶貝就再也找不到了。

天帝冷眼看著他,揮了下衣袖,“等你回來直接領罰。”

他睜開眼睛,還在塞納河邊的酒店裏,床邊放著昨夜讓他安然入眠的手機,他一把拿過手機,狠狠地向墻上砸去,秦悅,你真狠。“念淩,怎麽了?”楚爸聽到聲音忙趕了過來,“沒事兒,就是手機掉了摔壞了。”“哦,沒事兒,我們再去買一個,念淩,起來吃早餐吧。”

他吃著西式早餐想起了第一次吃西餐時秦悅一點點教他的樣子,右手拿刀左手拿叉,嗯對,切東西就跟你平常做飯一樣,少女教他時總是很認真,看他做的不對也不會指責,直接把他的手放到正確位置。他切下了一塊肉放到嘴裏咀嚼,真香啊,差一點點就再也吃不到了。“爸,我們多玩幾天吧,我想多看看其他地方。”

楚爸晃了晃紅酒,眉開眼笑,兒子終於想通了,“好,好,你什麽時候想回去再回去。”

秦悅醒來,看見醫院慘白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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