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危

這日，天黑下來之後，外頭就傳來了消息，說是顧銘不在府上用晚膳，去了國公府，葉霂無所事事，便聽了阿若的話與她一起去藏書閣幫著灑掃。

自進府之後，她還未真正將這個禦賜的院子看過，也是借個機會瞧瞧。

藏書閣裏頭加上阿若也就十來個人，各有各的安排。阿若拉著她，一人一個雞毛撣子，跑到最後頭去，一層一層地掃灰。

那灰飄往空中，將燭光都罩得昏暗了更多。

藏書閣在外頭看著不大，可這麽一層層地過來，也著實累人，不到兒半會兒，葉霂就累得直接往地上一坐再也沒起來，往常在葉府的時候，父親請的師傅也在書閣教她，那時她還不知道清掃起來居然這麽累人。

阿若還奮力地掃著頭上的書，就她如此，“這就累了？要說能在大人房裏伺候還真是輕松，我都沒見過你幹累活。”

這麽一說，倒還真是，自從顧銘接她到墅院以來，想想她做過的事，也就是早晨起身的時候替他換衣服，晚膳站在一旁等他吩咐，其餘的再沒有什麽了，連最初順姑給她安排的灑掃，也一日沒去過。

但哪家的女侍能這麽混日子的，葉霂怕阿若多想，趕緊解釋，“在大人房裏伺候，最苦的是要常常擔驚受怕，這麽點活兒比起來算什麽。”

阿若停下手中的動作，一時間竟然沒繞過來，直接信了她的話，“也是，我是經常聽到，有些主子不好對付，難相處的，一個月就要打發走好幾個丫頭呢，落到人牙子手裏，要是有下家去還好，最怕被賣進見不得人的去處。”

聽阿若這麽一說，葉霂又想起當初醉香樓的事情來，也還好遇上劉楊，不然如今她還不知道是怎麽個狀況，再之後，也就是如此了。

心頭又繞著這些陰郁的東西，葉霂重新起身，將心思又放回書架上。

之後一個時辰，葉霂幫著阿若從最後頭掃到最前頭，終於得了休息的空隙，稍稍年長的一個姐姐取了茶水倒給大家夥。

可一安靜下來，氣憤突然就有些不對勁，葉霂發現好像所有人都在盯著她。

她朝著阿若眨巴眨巴眼睛，想問問她自己是不是臉上沾上東西了，阿若不明白，倒是直接問她是不是困了，想回去休息。

“沒事，你若困了就先回吧，我們也差不多了，把外頭曬的書收好就可以回去了。”

明明不是這個意思，但是既然她這麽說了，葉霂也不勉強留下，“那我回去給你提熱水，你回來就能洗了。”

“嗯，去吧。”

與眾人告別，葉霂便提前走了，因為藏書閣就在她與阿若住所不遠處，她懶得提上燈籠，天色雖然已經昏沈，但也將就著能看清小道，她提溜著裙擺，踏上鋪在踩地上的石路。

然而，當她出了這片綠林，正要往住所走去的時候，身後突然一股蠻力將她推倒在地，這麽猝不及防的一下，她整個人狠狠地磕在地上。

她奮力起身，往後頭看去，正要呼喊，那人卻拿了一個布袋套在她頭上勒住，將她的聲音全悶在這一個厚重的布袋裏，裏頭原先也不知裝的什麽東西，揚起的灰全往她的鼻腔進，難以呼吸。

失了視線，她只好伸手胡亂抓著，那人扯著她的腰帶將她往一旁拉去，也就幾步路的功夫，她腳下落空，摔進了假山後的一灘池水中。

不消半會兒，水壓著布袋將她的口鼻蓋得嚴嚴實實，手卻只能觸到水裏的浮萍，連水邊的石路都不知道是哪個方向。

在回府的路上，不到回程的一半兒，顧銘就撞見了府上的小廝，急急忙忙地趕著馬。

顧三上前攔著，喝住那小廝，詢問何事。

小廝立時翻身下馬跪在地上，“順姑姑讓小的報給大人，說是府上有人病危，讓大人趕緊回府。”

聞言，顧銘一番思量，立即打了馬肚率先離去，顧三反應及時，也緊跟著。

府上不曾有人能夠這樣叨擾他，還是順姑讓出來交代，那必然是葉霂，只是不知道病危二字到底是不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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