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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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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石流

聽到從臨水縣傳來的消息,想象中的場景沒有出現,幾位縣令都很失望。

“這個顧言顧縣令倒是會做人,也不知道是假慈悲,還是真慈悲?”

“咱們管他是真的還是假的,就從他背著咱們這些人偷偷把丘陵改成梯田,就知道他和咱們不是一路人。”

“哼,這個顧言一點都不會辦事,沒一點官場該有的規矩!”

“咱們想坑他一把,這下沒坑成,反而還給他送去不少能幹活的人。萬一惹惱了他,那咱們幾個縣怎麽挖梯田?”其中一位縣令早就眼熱臨水縣的梯田了,想立刻組織縣裏的百姓開挖,但又顧忌顧言。

“他一個剛入仕途沒幾天的小崽子,還能攔得住咱們不成?!能不能挖梯田是他能說的算的嗎?還不是要聽皇上的旨意。”

“咱們挖咱們的,諒他也不敢說什麽。”旁邊一位縣令接過話茬,拱手拍起郡守大人的馬屁,“而且有郡守大人給咱們撐腰,顧言這個縣令能說什麽?”

其他幾人也紛紛恭維起坐在上首的郡守大人,想讓郡守大人站在前面,給他們當擋箭牌。

郡守大人哪裏會不了解他們的心思,愉悅地聽著眾人的恭維,梯田是皇上下令允許適合挖梯田的郡縣開挖的,顧言也管不了他們。

更何況,郡守大人還記恨顧言越過自己先一步將梯田的事情告訴皇上。

顧言是皇上的兒媳婦又怎麽樣?寒王爺又不受寵,如今顧言又跑來臨水縣當縣令,他這個寒王妃可以說是名存實亡。

顧言既是寒王妃,又是臨水縣的縣令,解釋再多也洗刷不了他越級向皇上稟報的事實!

……

顧言知道幾位縣令同僚在各自的管轄範圍內組織百姓挖梯田,心裏沒多大反應,他本來就沒打算讓梯田成為臨水縣的專屬,他們挖就挖嘍。

但是,臨水縣的百姓知道以後,不願意了。

他們以前受苦受難的時候,那些人冷眼旁觀,看他們臨水縣的笑話,現在他們有了梯田,倒是直接摘起他們臨水縣的桃子了,門都沒有!

***

聽到王主簿說百姓們拿著鋤頭和棍棒這類的東西跑去了隔壁幾個縣,鬧著不讓他們挖梯田,現在他們都已經被那些縣令給關起來了,顧言一陣頭疼。

“怎麽這麽沈不住氣?那些人想挖就挖唄,反正他們也不能立刻把梯田挖出來,種上東西。”

“之前咱們臨水縣的百姓們受了這麽多年的苦,在萬湘郡其他縣的百姓們面前擡不起頭,百姓們知道其他縣幹出來這麽不要臉的事情,也是一時激動,克制不住心裏的情緒。”王主簿要不是身上有官職,也想和百姓們一起扛著鋤頭去其他縣打架,尤其是上水縣和下水縣這兩個縣的百姓,最不是東西!

“氣不過跑到別的縣出氣,現在倒好了,全被關起來了!”幹壞事也別當著人家的面幹啊,就不能背地裏偷偷搗亂嗎,“現在他們都出息了,去出氣,還要讓我這個縣令親自去把他們接回來。”

“趕緊走吧,萬一去晚了,他們在大牢裏挨打了可怎麽辦?”顧言阻止王主簿還想繼續開口給百姓們說情,一邊吩咐門外的趙捕頭,一邊急匆匆往外走,“趙捕頭,你趕緊讓人準備好馬車,咱們先去上水縣和下水縣。”

顧言剛出縣衙大門口,便被百姓們給圍了起來。

不過,出乎顧言的意料,他們並不是吵著嚷著要讓顧言這個縣令,去其他縣把跑去鬧事的人趕緊帶回來,而是說要和他們一起去給那些人送行李。

“啊?等等,你們這話是什麽意思?”他怎麽聽不明白他們的意思。

“縣令大人,您不用急著把他們帶回來,讓他們先在那裏待上一段時間。”最靠近顧言的大娘給他解了惑。

“是啊,是啊,他們跑去鬧事的事情,我們都知道。”

“他們都被抓了,為什麽不急著把他們帶回來?”顧言聽不明白。

“他們走之前說會阻止其他縣挖梯田,不會和人打架,就是看不慣那些挖梯田的人,算是私怨。既然沒有打架,是私怨,縣令就沒有理由把他們關進大牢,還要好吃好喝地供著他們。”

“是啊,我們都已經把包袱都給家裏去的人收拾好了,先讓他們在那住一段時間,家裏也不用他們急著回來幹活。”

“……”

顧言聽明白他們的意思了,一個個心眼壞著呢,不過,他喜歡。

“行!我肯定好好和其他縣的縣令好好聊聊,絕對不讓你們的家人破一點油皮。”

顧言揮別百姓,和趙捕頭一起上了馬車,後面一輛馬車裏裝滿了包袱,準備先去找上水縣的縣令“敘舊”,再去找下水縣的縣令,最後再去其他縣。

……

上水縣聽到顧縣令的話,直接被氣笑了,“他們阻止我們上水縣挖梯田,這事怎麽算私怨?”

“你這句話就不對了,他們就是氣不過你們上水縣的百姓之前欺負他們,現在又不要臉地背著我們挖梯田,這才一氣之下過來吵架。你說說,你們上水縣的百姓有受傷嗎?挖梯田的工具有損壞嗎?人和東西是不是好好的?”

“是都好好的……但是,你說這話也不對!”差點就被顧言給牽著鼻子走了,“他們來我上水縣阻礙我們挖梯田本來就是事實,我有權關他們,有權要他們給我們上水縣挖梯田!”

“你說這話有些強詞奪理了吧!上一次我讓你們上水縣的百姓挖河道,是因為他們把我的百姓打傷了,讓他們幹不了活,我才會把你們上水縣的百姓扣下來幹活。現在你們縣什麽損失都沒有,把他們關幾天我還可以理解,憑什麽要把他們扣下來給你們挖梯田?”

“還有,這次吵架只能算是私怨,你沒有權利把他們關進大牢。你要是想把他們關起來,只能給他們找個院子關!”

“再說梯田的事情……”

顧言列出來一條又一條理由,不管對方說什麽,顧言都有話來反駁,把對方說得啞口無言。

“總之,你說要讓他們給你們挖梯田,這件事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那他們必須在本官派人找的宅子裏關上一個月!”

“半個月!”一個月太長了。

“二十天!”上水縣縣令也不甘示弱。

“半個月!”顧言堅持自己的態度。

“十八天!”

“行,就十八天。”這次顧言爽快答應下來,又把自己的要求說出來,“還有,你不能逼迫他們做事,也不能對他們又打又罵,要是他們出了什麽事情,我可不是好脾氣的人。”

那這不是跟養一群祖宗似的,上水縣縣令心裏暗忖,不過還是答應了下來,勢必要給那些人一點教訓。

顧言把車裏的二十幾個包袱交給對方,讓他代為轉達,拜別上水縣縣令,顧言又去了下一個縣。

花了一天的時間,顧言和那些縣令都談成了口頭協議,大晚上回到縣衙,卻被王主簿告知百姓們打算過兩天繼續去搗亂。

顧言一口氣沒上來,險些暈厥,當即寫告示不允許任何人再去其他縣搗亂,要不然,他先強制要求他們給臨水縣縣衙幹一月的苦力,再也不管他們死活。

告示一出,百姓們雖然不情願,但也都沒敢再去其他縣影響別人挖梯田。

……

這件事告一段落,臨水縣,不,整個萬湘郡迎來了雨季,雨水“淅淅瀝瀝”從早下到晚,很難看到有一天是晴天。

封一便是這個時候來的,坐著船來給顧言送面粉,後面另一艘船裝著小豬崽子。

戶部的兩個官員看到從北疆封地過來的船,心裏暗暗嘀咕,疑惑寒王妃和寒王殿下的關系到底好不好。

不過,他們也沒有疑惑太久,有另外一件事情讓他們焦頭爛額,根本沒時間疑惑別人夫妻間的關系好不好。

臨水縣的梯田太多,他們在這裏呆了半個月,晝夜不停地測量,還沒有估算好所有梯田加起來的畝數,萬湘郡的多個縣卻又發生了泥石流,將新開挖的梯田全部沖垮了,百姓受傷無數。

臨水縣的百姓知道以後,再次慶幸他們當初聽縣令的話沒有再繼續挖梯田,在清明節前後就停止了所有開挖梯田的行為,對縣令大人更加崇拜了。

“他們那幾個縣的百姓真倒黴,不知道清明節過後會下雨嗎?”

“活該!讓他們當初笑話咱們臨水縣的人都是臭水溝裏的老鼠,這下遭報應了!”

顧言擔心他們臨水縣的梯田也會發生泥石流,帶上縣衙裏所有的捕快,頂著大雨去查看每一處的梯田。

好在他們已經把那些挖掉的樹木和雜草的丘陵全部挖成了梯田,那些沒來得及開挖的丘陵也都因為上面保留著粗大的樹木,再加上每一級的梯田旁都挖有水渠,可以把雨水從山上排進山腳的河流裏,沒有引發泥石流。

梯田上,也有百姓頂著大雨,穿著蓑衣正拿著農具把梯田裏滿溢出來的水排到水渠裏,等雨水排得差不多才把排水口堵上,只留下一道細細的小口,可以讓雨水緩慢流出去,避免水稻被雨水淹死,又能避免田裏有水不至於全部排出去。

等排掉一大半梯田裏滿溢出來的雨水,百姓們從負責栽種的梯田裏捉了幾條肥美的魚,打算回家加餐。

等把所有梯田全部檢查一遍,知道沒有什麽安全隱患後,顧言才真正地放心。

叮囑村民們註意給梯田排水,不要把排水渠堵住,顧言帶著捕快們離開了。

時間匆匆過去,顧言檢查完所有的梯田,也到了接臨水縣那些被扣押的百姓回來的日子。

“哈哈哈……終於能回去了。”

“我這段日子都胖了,天天被關在院子裏,啥也不幹。”

“我也是,我也是!”

“讓他們那些縣令心急,現在好了吧,他們挖梯田挖得引發泥石流了!”

“誰說不是呢,那些百姓也夠可憐的。”

“他們可憐?他們可憐,咱們以前豈不是要比他們可憐幾百倍?他們就是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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