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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軍營包紮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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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軍營包紮傷口

顧言放下碗筷,臉上帶笑。

“不知宋老將軍軍中有多少小麥?您剛才說將士們吃過麥子腹痛難耐,可能是因為麥子食用方法不對,我這裏有一個新食用方法,您不妨回去試試。”

“或者說,等飯後我去一趟軍營親自指導燒火營的士兵。”

封煜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不行!鎮門關現在太危險了,你不能去!”

封煜原本想著讓顧言在宋老將軍這裏刷一下存在感,沒想到顧言開口就把他自己往危險裏推。

“是啊,鎮門關現在太危險了,王妃您直接告訴老夫法子就行,不必要親自跑軍營一趟。”宋老將軍也不認同王妃的提議,宋少將軍在一旁附和。

“是啊,是啊。”

“我想去軍營瞧瞧,瞧瞧咱們大封的將士們,我來封地這麽久整天待在府裏也沒事做。”

“不行!絕對不行!”封煜不管顧言說什麽,反正就是不行!

***

馬車駛出城門,封煜陰沈著臉坐在馬車裏,他不知道怎麽就同意顧言去鎮門關了。

顧言興致勃勃地趴在車窗上看著路上的風景,原來鎮門西去鎮門關的一路風景是這個樣子,除了一條河和河邊的小樹林,其他地方光禿禿的,什麽都沒有,遙遙望去也只有高聳入雲的兩座大山。

“這路上光禿禿的,怎麽沒種上東西?這麽一大片空地,可惜了。”

宋啟元回想起這裏原先郁郁蔥蔥的樣子,也是嘆氣。

“五年前日衣羅族入關,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這裏曾經有著大片的樹林和農田,可惜一把大火之後什麽都有沒剩,城內外的百姓也……”說到這裏慘死的百姓,宋啟元不禁哽咽。

顧言沈默了。

從鎮門西到鎮門關,將近百裏,可想而知當年日衣羅族那場大火的勢頭,再想到封地內十室九空的破落……

馬車一路顛簸來到鎮門關,顧言看到眼前的場景更加沈默了,胸口像有一塊大石頭壓在上面,胸悶,酸脹,讓人喘不上氣。

站在馬車上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低矮帳篷一眼望不到頭。

營地內人頭攢動,訓練有素的士兵們擡著傷兵,站在這裏依舊能聽到前線將領們嘶吼的聲音。

“老將軍,怎麽不讓將士們進城,反而駐紮在這裏?”

宋老將軍沖寒王二人抱拳,面色沈重地離開,沒有時間和心情解答王妃的疑惑。

宋仁落後一步,開口解釋,“城破,百姓亡。父親說鎮門關有兩座大山做防,在這裏設一道防線,即使關破,城內百姓也有逃亡的機會。”

顧言心頭的酸脹感更加讓人難以忍受,這是什麽防線啊?全體將士們明明是拿自己的血肉身軀當作攔住蠻族的肉障。

“王爺,王妃,屬下告退。”宋仁說完不等王爺王妃開口,也急匆匆帶兵去前線支援。

封煜感受到自己肩膀上的力道越來越重,面不改色地站在馬車旁拉著顧言的另一只手,“別擔心,等我安頓好你,我也帶兵去前線支援。”

“我今天就不應該吵著要跟來。”顧言低頭和封煜對視,松開了無意識間攥緊封煜肩膀的手,“你也快去支援吧,讓侍衛留下來,你不需要特意陪著我。”

封煜也憂心前線戰況,可又不放心把顧言一個人留在這裏丟給幾個侍衛照看。

王小四他們見王爺猶豫不決,不放心王妃也紛紛開口表決心。

“請王爺放心,屬下定誓死保護王妃!”

“誓死保護王妃!”

“誓死保護王妃!”

封煜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麽如此優柔寡斷,他明明是殺神封煜,大封的寒王!

“快去吧,你是寒王殿下,別讓將士們寒了心,拿出你‘殺神’的氣魄來殺他們個片甲不留!”顧言用力把封煜推到一邊,鉆進馬車讓侍衛駕車離開。

“封煜,我在營地等你。”

顧言放下車簾,聽著耳邊傳來的前線戰士們的廝殺聲,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

“啊!”

“快快快!快把將士們擡進去!”

“軍醫!軍醫!”

“軍醫死哪去了!”

“……”

“人呢?快點來,他快撐不住了!”

“……”

“把人擡到這裏來!”

顧言忍下帳篷裏撲面而來的濃重血腥味引起的幹嘔,招呼士兵把傷兵擡到自己這邊。

擡著傷兵的士兵沒見到過眼前這個人,來不及思考軍營裏什麽時候來了一個新軍醫,趕緊和同伴一起把傷員放下來跑出去擡其他受傷的兄弟。

這個士兵的手臂和腿上都有刀傷,失血過多已經昏了過去,好在刀口沒傷到骨頭。

“小四你幫我把他的衣服解開,還有你們倆,幫我接一盆熱水再拿點幹凈的布料。”

“有酒嗎?給我拿點酒!”

“快點去啊!”

被叫到的幾個侍衛回過神,趕忙去拿東西。

王小四手忙腳亂地把傷兵的衣服扯開,顧言註意到昏迷的傷兵被扯到傷口疼得眉頭緊皺,把他趕到一邊自己動手。

其他人著急忙慌地拿著王妃吩咐的東西跑回來,把東西遞給王妃。

王小四看著正有條不紊地給傷兵包紮傷口的王妃,再看看周圍躺滿的受傷士兵,莫名有些不真實。

“快來人啊!他的血快流幹了,止都止不住!”

又有一個渾身是血的士兵被擡進帳篷,軍醫們已經忙不過來了,顧言幫手上的傷兵包紮好連忙迎上去,順口招呼人幫忙拿東西。

“小四給我拿根布條。”

王小四眼神四處掃描,終於找到一根布條,大步上前遞給王妃,其他侍衛見沒有需要他們的地方出門幫忙擡傷員去了,只留下小四和另外一個侍衛。

顧言找出傷兵流血不斷的傷口,是在手臂上,在胳膊上找到和心臟齊平的位置,用布條快準狠地系上。

“好了,血止住了,你們先把他放下來。”

兩個士兵眼睜睜看著傷口的血跡慢慢從湧到慢慢滲透,驚疑地看著眼前這個衣著華貴的少年。

其他軍醫也註意到這邊的情況,有一個人眼前一亮,沖上前把人扯到自己身邊,“小哥,你趕緊也看看這位將軍的情況,他的血也一直止不住。”

“老劉你怎麽把人拉到你那去了?我這邊也有將士等著止血呢!”

“你們別廢話了,小哥你趕緊幫幫忙,這裏有好幾位將士的血也都快流幹了。”

王小四十分有眼色,找不到布條,就眼疾手快地拿一塊布撕了十幾條布條遞給王妃。

顧言腳步不停,綁完這個就去綁下一個,出血位置不同,綁的位置不同,但都是在綁過之後傷口不再潺潺流血。

胡軍醫幫隔壁帳篷的傷兵包紮好之後,聽將士們說這裏也有很多受傷將士趕過來幫忙包紮,誰知一掀開簾子就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王……”

“啊,胡軍醫您來了!”王小四註意到胡軍醫,看他驚訝地看著王妃,一步上前打斷了他想說的話。

“胡軍醫您可別說話,王妃估計是不想讓別人知道他的身份。”

聽到耳邊小聲傳來的話,胡軍醫收拾好臉上驚訝的表情,走上前幫忙包紮傷口。

封煜掀開簾子看到顧言時也驚訝,驚訝之後就是生氣,外面這麽危險不好好待在大帳裏,居然還敢亂跑。

“王爺?”封一疑惑王爺杵在門前為什麽不進去。

封煜面無表情地走進去,顧言以為又有新傷兵,頭也不擡地開口吩咐,繼續幫受傷的將士包紮傷口,“先把受傷的人找一個位置放下,再去打盆幹凈的熱水過來。”

封一他們一幫人看到王妃在這裏也是嚇了一跳,紛紛扭頭去看王爺的表情。

王爺的表情有點嚇人哎,封一按照王妃的吩咐和範三一起把受傷的李力擡到空位置,身後的士兵們把受傷的將士們擡了進來。

“王爺您來了。”

顧言聽到胡軍醫的話手下動作一滯,像沒聽見一樣繼續幫下一個人包紮。

封煜想把顧言扯到帳篷外狠狠教訓一頓,看著等待救治包紮的將士們,什麽也沒說,陰沈著一張臉站在一旁。

李力受傷有點重,被敵人照著胸膛狠狠來了一刀,皮開肉綻,傷口斜跨整個胸膛。

胡軍醫上前查看李力的情況,臉上表情凝重,和封一一起把李力的衣服解開。

“麻煩你去接一盆熱水。”胡軍醫吩咐一旁的小兵,又開口讓身旁的範三幫忙。

“範三麻煩你去幫我把一旁的烈酒拿過來。”

顧言幫其他人包紮好之後,註意到這裏的情況也有些擔心,走過來看著胡軍醫給李力包紮。

“王妃。”

“王妃。”

“嗯,你們有受傷嗎?”顧言點頭應下,開口關心起這些圍觀李力的人。

“屬下幾個沒什麽大礙。”

“那就好。”

聽到顧言關心自己的手下卻不知道開口問自己,封煜的臉更黑了。

還寒王妃呢,都不知道關心自己這個寒王。

聽到寒王的手下叫漂亮小哥王妃,他們才意識到一直在帳篷裏忙活的小哥居然是寒王妃,那個會生孩子的寒王妃。

眾人的目光看向寒王妃的肚子,剛才王妃彎腰幫忙巴紮傷口他們沒註意到,現在仔細看看王妃的肚子確實有些許凸出。

當看到胡軍醫給李力沖洗過傷口要直接在傷口上倒烈酒時,顧言眉頭直跳,看得膽戰心驚。

“胡軍醫,你這樣把烈酒倒在傷口上,會不會很疼啊?”

“沒事!這點痛算什麽。”李力深吸一口氣,“老胡,你來吧!”

看著胡軍醫真的要倒烈酒,顧言還是沒忍住再次開口阻攔,“哎!胡軍醫,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我聽說傷口大,如果倒了在上面倒烈酒再包紮傷口,傷口會更不容易好。”

胡軍醫開口解釋,抱著烈酒就要往傷口倒,“王妃,如果現在不倒烈酒,傷口會更容易流膿。”

“是啊,是啊。”

“之前咱們有一個將士就是因為傷口大,包紮不及時,傷口流膿生瘡,剜了腐肉包紮還是沒用,最後活活疼死了。”

顧言咽了咽口水,看著李力皮開肉綻橫貫胸膛的傷口和那冒著刺鼻酒香的烈酒,咬咬牙還是把心裏的話說出口,“我覺得咱們可以換另外一個法子,用針把傷口縫好再用酒搽拭傷口,那樣傷口或許會好得更快。”

“啊?沒聽說過還有這種治法。”

“你們要是相信我的話,或許我可以試試,我以前用這種療法。”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要不要信王妃說的話。

胡軍醫從醫二十多年,感覺還是胡軍醫更靠譜。

封煜看顧言目光堅定,但也不想把手下的性命當成兒戲,可以隨便用來驗證新療法,終究還是沒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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