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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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電話掛斷沒多久，歐奶奶又撥了電話過來。
歐奶奶只有兩個要求。
一、她們兩個的談話內容不要告訴歐時。
二、關於她將來如何打算。
孔一璇態度不算很好，對於有目的的靠近和親近，沒必要表現的太友好。就算這個人是她血緣上的奶奶。
高三還沒過去一半，孔一璇就是知曉了孔家森與晏明瓊的陰謀也不能立即揭穿他們。胳膊擰不過大腿，她的力量終究太小，在她還沒有足夠能力逃離之前，她要裝作什麽也不知道。
歐奶奶似乎想在孔一璇這裏要一個名分，隔三差五就會打電話給孔一璇，消失在孔一璇面前三個月的歐時又頻繁的出現，像只蜜蜂轉個不停。
不論是歐奶奶還是歐時，孔一璇沒一個理會，除了對她有救命之恩的紀元羲，她對其他人都是淡淡的。
孔家還有一個孔昕瑜，就像是一個被開啟的定|時|炸|彈，在孔一璇的耳朵裏滴滴滴滴滴的不停跳動。成了督促孔一璇最強勁的動力。
她要好好學習，高考考一個好成績，然後離這裏遠遠的。
高三上學期結束後，孔一璇的成績提升到了年級前一百，成功進入前三班。紀元羲緊咬其後，離百名差了十多名的距離，被分到了四班。
一中管理高三要比高二高一嚴的多，學習紀律一把抓，過年只放一周假。
學校給孔一璇放了假，可她自己沒給自己放假。
孔家森的假期比孔一璇還多上五天，他臥在沙發上看軍事頻道，孔一璇仍在樓上臥室奮筆疾書。
“一璇這是鉆書裏了？”沒見過哪個孩子這麽刻苦讀書過，以他們家的條件，完全可以養孔一璇一輩子，孔一璇一心向學，反而讓孔家森驚奇。
“你不在家，她這半年都是這樣過的。回家了簡單吃兩口飯應付，然後就跑上樓學習。”這半年裏，晏明瓊與孔一璇說話不超過十句，跟劉媽嘮嗑的時候，晏明瓊直說孔一璇學習學傻了，連自己媽都不認識。
孔一璇哪裏是不認識她，她是不想認她了。
她這個媽做的，太讓她失望了。
要用她的腎去救她另外一個女兒，她不知道該說她愛女心切，還是該說她鐵石心腸。
晏明瓊對於她，從小到大都是最狠得下心的那個。
孔一璇拭去眼淚，命運不允許她這麽軟弱。
在力量有限的時刻，她只有一條路，那就是強大自己的力量，只有自己足夠強大，惡魔的觸手才不會延伸到她身上。
過年那天晚上，孔一璇強壓下對孔家森與晏明瓊打心底裏的害怕與厭惡，同孔鑫皓一起，一家四口圍在電視前從頭到尾看完了春晚。
孔家森有一顆愛國的心，每年春節只要在家，他就會帶著一家子老老小小看春晚。
每年都有昕瑜在的。就算她身體再不好也會陪他看春晚……
孔家森望著以往孔昕瑜坐的地方發呆。
孔一璇坐在孔家森的視線焦灼處，言笑晏晏，“爸，你想什麽呢？”
孔家森收回思緒，“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跟你說了也不懂。”
“都說女兒是父母的小棉襖，”孔一璇屁股往沙發外圍坐了幾分，這樣使她與孔家森距離更近了，“爸爸有什麽煩心事盡管和我說啊，我不能為你分擔，也可以為你開解呀。”
半年時間不見，孔一璇長高了一些，樣子長的更開了，因為營養夠用，皮膚比剛開時白了很多也嫩了很多。人整體看上去變化不大，但又覺得哪裏有什麽不同了。
孔家森不作聲色的往後靠了靠，與孔一璇太近總有一種透不過氣來的感覺，“你還小，等你長大了，就是不想聽爸爸也要來找你絮叨。”
“時間不早了。”孔家森摸摸孔一璇的頭頂，“早點睡吧。”
晏明瓊早上去帶孔鑫皓睡覺了，孔家森是真的去睡覺還是為了躲避孔一璇而找的借口，就不得而知了。
孔一璇保持同一個姿勢久久，她眼神無神的投放在孔家光潔的地板上，直到門鈴聲響起，劉媽去開了門。
進門的沒別人，是相隔不遠的紀元羲。
“過年就要有過年的樣子，羲哥帶你去看煙花。”
孔一璇被紀元羲拉走。
城市是不允許放煙花的，軍區大院更要以身作則，煙花在過年過節時都是嚴禁物品。
孔一璇從小喜歡煙花，煙花是世界上最美麗不可得的東西，只能遠遠觀望著，在你驚嘆它的美麗時，它消失在遼遼黑夜，留美麗永存你的心間。
孔一璇沒對今年可以看到煙花抱有希望，更別說是親手點燃。
她怎麽也沒想到紀元羲開車將她拉到了郊外，實現了她今年第一個遺憾。
煙花點亮的瞬間，孔一璇說，“謝謝你。”
以前是她不懂，看不清人心，看不到誰是真情誰是假意。發生了這麽多事，孔一璇豁然明朗，最在乎她的人，就在她的身邊。
所以，謝謝紀元羲，一直陪在她身邊。
謝謝紀元羲，不管她說過多麽傷人的話，也都沒有拋棄她。
而在同一時刻，紀元羲也說了一句話，只是可惜，想著別的事情的孔一璇並沒有聽到。
紀元羲說：“我愛你，孔一璇。”
七天時間一晃而過，再次回歸學校，孔一璇深深吸了口校園的空氣。
家裏的氣體渾濁不堪，遠不如校園清澈幹凈。
在正式開學之前，在校的大多數時間是自習，少部分時間是補課。
一天最多補課兩節，
自習期間可去圖書館，但不可以離開校園。
孔一璇去圖書館的次數不多，高二時她會在學習學累了的情況下去圖書館看兩本書放松一下思維。現在的孔一璇，學累了只會換另一門學科繼續學。
與孔一璇行動一致的還有紀元羲，在高三下學期開學前一次考試，紀元羲終於進了三班，圓了與孔一璇再次同班的夢想。
五人組沒了紀元羲，其餘四人在學校裏消停了很多，由紀元羲掀起的學習之風，不僅波及五人組其餘四人，就連紀元羲身邊頑劣不學習的學生們上課也開始悶頭聽講了。
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發展，再過三個月，就是高考，高考結束後，孔一璇就自由了。
可時間沒能等到孔一璇高考結束。
四月十號那天，孔一璇坐在高三二班的教室上課，班主任敲響班級門將她喊了出去，晏明瓊站在門外，頂著紅腫的核桃眼來找她。
晏明瓊在孔一璇心裏，從來都是一個要強的女人，寧願流血也不想流淚。
長這麽大，孔一璇從來沒見過晏明瓊哭。
她心裏咯噔一聲，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璇璇，求求你救救你妹妹吧。”晏明瓊那雙紅腫的眼睛又流出淚來。
孔一璇僵僵立著，“什麽妹妹？”
晏明瓊身體哭到顫抖，“是你的親妹妹……”
晏明瓊說，她三歲那年她跟孔家森有了個孩子，當時正冷戰，孔家森並不知道她有了孩子，孕期營養不夠，加上情緒不穩定，還要照顧孔一璇，對胎兒造成惡性影響。再加上未足月生產，孔昕瑜出生那天起身體就不好，三天兩頭就生病，腎功能退化，現在只能靠打針吃藥吃撐。
在孔一璇沒被接到大院前，孔昕瑜已經在醫院住三年了。
晏明瓊道極了孔昕瑜的可憐，道極了她對孔昕瑜的虧欠，可話說到頭，要給孔昕瑜的補償，竟然在她這裏。
時至今日，孔一璇再不懷疑歐奶奶話的真實性了。
聽完晏明瓊所有的話，孔一璇冷淡的說，“你的意思，是想我捐腎給孔昕瑜？”
晏明瓊小走幾步到孔一璇面前，拉起她的手，“現在只有你才能救昕瑜了。”
孔一璇抽回手，面無表情的說，“就算我同意，她也不見得能活多久。”
晏明瓊尷尬的收回手，強撐起笑容，討好的說，“這個我和你爸爸也考慮過，可是昕瑜是我們的家人，只要有一絲可能，我們都不能放棄，不是嗎？”
孔一璇的表情由冷淡變成冷酷，晏明瓊神經繃緊，急急開口，“不管昕瑜能活幾年，只要你捐了腎給她，你未來的生活，我和你爸爸都會負責到底。”
這一刻，有什麽東西在孔一璇心裏碎裂開來。
孔一璇盡量讓自己看上去笑的不那麽悲戚，“我沒有理由救她。”
晏明瓊雙腿彎曲，下降的趨勢明顯。孔一璇眼疾手快，阻擋了晏明瓊跪在自己面前。
下視的角度，使得孔一璇清楚的看到晏明瓊憔悴的臉龐上烏黑的眼圈及遍布紅血絲的眼睛，這兩樣東西，孔一璇第一次在愛美的晏明瓊臉上看見。
“就算你不救她，也請你看看你妹妹吧。醫生說你妹妹，”晏明瓊哽咽，“……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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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奶奶只有兩個要求。
一、她們兩個的談話內容不要告訴歐時。
二、關於她將來如何打算。
孔一璇態度不算很好，對於有目的的靠近和親近，沒必要表現的太友好。就算這個人是她血緣上的奶奶。
高三還沒過去一半，孔一璇就是知曉了孔家森與晏明瓊的陰謀也不能立即揭穿他們。胳膊擰不過大腿，她的力量終究太小，在她還沒有足夠能力逃離之前，她要裝作什麽也不知道。
歐奶奶似乎想在孔一璇這裏要一個名分，隔三差五就會打電話給孔一璇，消失在孔一璇面前三個月的歐時又頻繁的出現，像只蜜蜂轉個不停。
不論是歐奶奶還是歐時，孔一璇沒一個理會，除了對她有救命之恩的紀元羲，她對其他人都是淡淡的。
孔家還有一個孔昕瑜，就像是一個被開啟的定|時|炸|彈，在孔一璇的耳朵裏滴滴滴滴滴的不停跳動。成了督促孔一璇最強勁的動力。
她要好好學習，高考考一個好成績，然後離這裏遠遠的。
高三上學期結束後，孔一璇的成績提升到了年級前一百，成功進入前三班。紀元羲緊咬其後，離百名差了十多名的距離，被分到了四班。
一中管理高三要比高二高一嚴的多，學習紀律一把抓，過年只放一周假。
學校給孔一璇放了假，可她自己沒給自己放假。
孔家森的假期比孔一璇還多上五天，他臥在沙發上看軍事頻道，孔一璇仍在樓上臥室奮筆疾書。
“一璇這是鉆書裏了？”沒見過哪個孩子這麽刻苦讀書過，以他們家的條件，完全可以養孔一璇一輩子，孔一璇一心向學，反而讓孔家森驚奇。
“你不在家，她這半年都是這樣過的。回家了簡單吃兩口飯應付，然後就跑上樓學習。”這半年裏，晏明瓊與孔一璇說話不超過十句，跟劉媽嘮嗑的時候，晏明瓊直說孔一璇學習學傻了，連自己媽都不認識。
孔一璇哪裏是不認識她，她是不想認她了。
她這個媽做的，太讓她失望了。
要用她的腎去救她另外一個女兒，她不知道該說她愛女心切，還是該說她鐵石心腸。
晏明瓊對於她，從小到大都是最狠得下心的那個。
孔一璇拭去眼淚，命運不允許她這麽軟弱。
在力量有限的時刻，她只有一條路，那就是強大自己的力量，只有自己足夠強大，惡魔的觸手才不會延伸到她身上。
過年那天晚上，孔一璇強壓下對孔家森與晏明瓊打心底裏的害怕與厭惡，同孔鑫皓一起，一家四口圍在電視前從頭到尾看完了春晚。
孔家森有一顆愛國的心，每年春節只要在家，他就會帶著一家子老老小小看春晚。
每年都有昕瑜在的。就算她身體再不好也會陪他看春晚……
孔家森望著以往孔昕瑜坐的地方發呆。
孔一璇坐在孔家森的視線焦灼處，言笑晏晏，“爸，你想什麽呢？”
孔家森收回思緒，“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跟你說了也不懂。”
“都說女兒是父母的小棉襖，”孔一璇屁股往沙發外圍坐了幾分，這樣使她與孔家森距離更近了，“爸爸有什麽煩心事盡管和我說啊，我不能為你分擔，也可以為你開解呀。”
半年時間不見，孔一璇長高了一些，樣子長的更開了，因為營養夠用，皮膚比剛開時白了很多也嫩了很多。人整體看上去變化不大，但又覺得哪裏有什麽不同了。
孔家森不作聲色的往後靠了靠，與孔一璇太近總有一種透不過氣來的感覺，“你還小，等你長大了，就是不想聽爸爸也要來找你絮叨。”
“時間不早了。”孔家森摸摸孔一璇的頭頂，“早點睡吧。”
晏明瓊早上去帶孔鑫皓睡覺了，孔家森是真的去睡覺還是為了躲避孔一璇而找的借口，就不得而知了。
孔一璇保持同一個姿勢久久，她眼神無神的投放在孔家光潔的地板上，直到門鈴聲響起，劉媽去開了門。
進門的沒別人，是相隔不遠的紀元羲。
“過年就要有過年的樣子，羲哥帶你去看煙花。”
孔一璇被紀元羲拉走。
城市是不允許放煙花的，軍區大院更要以身作則，煙花在過年過節時都是嚴禁物品。
孔一璇從小喜歡煙花，煙花是世界上最美麗不可得的東西，只能遠遠觀望著，在你驚嘆它的美麗時，它消失在遼遼黑夜，留美麗永存你的心間。
孔一璇沒對今年可以看到煙花抱有希望，更別說是親手點燃。
她怎麽也沒想到紀元羲開車將她拉到了郊外，實現了她今年第一個遺憾。
煙花點亮的瞬間，孔一璇說，“謝謝你。”
以前是她不懂，看不清人心，看不到誰是真情誰是假意。發生了這麽多事，孔一璇豁然明朗，最在乎她的人，就在她的身邊。
所以，謝謝紀元羲，一直陪在她身邊。
謝謝紀元羲，不管她說過多麽傷人的話，也都沒有拋棄她。
而在同一時刻，紀元羲也說了一句話，只是可惜，想著別的事情的孔一璇並沒有聽到。
紀元羲說：“我愛你，孔一璇。”
七天時間一晃而過，再次回歸學校，孔一璇深深吸了口校園的空氣。
家裏的氣體渾濁不堪，遠不如校園清澈幹凈。
在正式開學之前，在校的大多數時間是自習，少部分時間是補課。
一天最多補課兩節，
自習期間可去圖書館，但不可以離開校園。
孔一璇去圖書館的次數不多，高二時她會在學習學累了的情況下去圖書館看兩本書放松一下思維。現在的孔一璇，學累了只會換另一門學科繼續學。
與孔一璇行動一致的還有紀元羲，在高三下學期開學前一次考試，紀元羲終於進了三班，圓了與孔一璇再次同班的夢想。
五人組沒了紀元羲，其餘四人在學校裏消停了很多，由紀元羲掀起的學習之風，不僅波及五人組其餘四人，就連紀元羲身邊頑劣不學習的學生們上課也開始悶頭聽講了。
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發展，再過三個月，就是高考，高考結束後，孔一璇就自由了。
可時間沒能等到孔一璇高考結束。
四月十號那天，孔一璇坐在高三二班的教室上課，班主任敲響班級門將她喊了出去，晏明瓊站在門外，頂著紅腫的核桃眼來找她。
晏明瓊在孔一璇心裏，從來都是一個要強的女人，寧願流血也不想流淚。
長這麽大，孔一璇從來沒見過晏明瓊哭。
她心裏咯噔一聲，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璇璇，求求你救救你妹妹吧。”晏明瓊那雙紅腫的眼睛又流出淚來。
孔一璇僵僵立著，“什麽妹妹？”
晏明瓊身體哭到顫抖，“是你的親妹妹……”
晏明瓊說，她三歲那年她跟孔家森有了個孩子，當時正冷戰，孔家森並不知道她有了孩子，孕期營養不夠，加上情緒不穩定，還要照顧孔一璇，對胎兒造成惡性影響。再加上未足月生產，孔昕瑜出生那天起身體就不好，三天兩頭就生病，腎功能退化，現在只能靠打針吃藥吃撐。
在孔一璇沒被接到大院前，孔昕瑜已經在醫院住三年了。
晏明瓊道極了孔昕瑜的可憐，道極了她對孔昕瑜的虧欠，可話說到頭，要給孔昕瑜的補償，竟然在她這裏。
時至今日，孔一璇再不懷疑歐奶奶話的真實性了。
聽完晏明瓊所有的話，孔一璇冷淡的說，“你的意思，是想我捐腎給孔昕瑜？”
晏明瓊小走幾步到孔一璇面前，拉起她的手，“現在只有你才能救昕瑜了。”
孔一璇抽回手，面無表情的說，“就算我同意，她也不見得能活多久。”
晏明瓊尷尬的收回手，強撐起笑容，討好的說，“這個我和你爸爸也考慮過，可是昕瑜是我們的家人，只要有一絲可能，我們都不能放棄，不是嗎？”
孔一璇的表情由冷淡變成冷酷，晏明瓊神經繃緊，急急開口，“不管昕瑜能活幾年，只要你捐了腎給她，你未來的生活，我和你爸爸都會負責到底。”
這一刻，有什麽東西在孔一璇心裏碎裂開來。
孔一璇盡量讓自己看上去笑的不那麽悲戚，“我沒有理由救她。”
晏明瓊雙腿彎曲，下降的趨勢明顯。孔一璇眼疾手快，阻擋了晏明瓊跪在自己面前。
下視的角度，使得孔一璇清楚的看到晏明瓊憔悴的臉龐上烏黑的眼圈及遍布紅血絲的眼睛，這兩樣東西，孔一璇第一次在愛美的晏明瓊臉上看見。
“就算你不救她，也請你看看你妹妹吧。醫生說你妹妹，”晏明瓊哽咽，“……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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