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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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孔昕瑜住在腎內科的重癥病房，孔一璇跟著晏明瓊過去的時候，孔昕瑜還沒睡覺。
晏明瓊在背後握住孔一璇的肩，“你要不要進去看看她，昕瑜她很想跟她姐姐說說話。”
“不了。”孔一璇收回視線，“不打擾他們了。”
難怪她總覺得孔昕瑜的名字那麽耳熟，原來在歐時的嘴裏聽到過。
病房裏，歐時坐在床頭手捧書講故事，孔昕瑜靜靜靠在歐時的懷中，講到有趣的地方，孔昕瑜會無聲的笑，再與歐時討論兩句。
如此甜蜜的一幕，她還是不去打擾了。
晏明瓊橫跨一步，這一步剛好擋住孔一璇前進的步伐，在孔一璇促狹的逼視下，晏明瓊抿了抿唇瓣，秀氣的臉更白了，“昕瑜小的時候身體不好，經常住院，學校的小朋友都不敢跟她玩，怕玩著玩著昕瑜就暈倒了。在聽說有個姐姐之後，昕瑜每天都盼著姐姐回家，想跟姐姐說說話，又怕姐姐也嫌棄她總生病不肯跟她玩。一璇，就當媽求求你，進去肯昕瑜說說話吧，哪怕一句也行。”
晏明瓊從來沒有這般為她設身處地的想過，同樣都是女兒，她不僅是被拋棄的那一個，還是要被迫還債的那個。孔一璇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一刻這麽怨恨過晏明瓊，也從來沒有像現在這一刻這麽看不起自己。
她心軟了。
在晏明瓊說孔昕瑜沒有一個朋友的時候。
孔一璇想到了自己。
在鄉下的十年，她也同樣孤獨，同樣沒有一個朋友。
孔昕瑜很瘦，顴骨高高凸起，眼睛大的驚人，紙白的皮包裹著纖細的骨頭，病態的過分的瘦弱使她看上去萬般招人疼愛。
可就算如此，她仍舊笑的很開心，仿佛生病很重的人不是她。
這樣的孔昕瑜，就算是孔家森與晏明瓊圈套中的女主人，孔一璇也對她討厭不起來，或許是因為兩個人身體裏流著同一個人的血吧。
孔一璇敲了兩下門，給病房裏兩個人準備時間，這才推門進去。
歐時見到孔一璇還有些拘謹，前一段時間他與孔一璇的緋聞在學校瘋傳，就算他不喜歡她，面對她還是不自然。
孔昕瑜對歐時跟孔一璇在學校的事一點不知情，但她知道孔一璇是她姐姐，孔昕瑜千盼萬盼，早就想見孔一璇了。
“姐姐!”
孔昕瑜大叫一聲，掙紮著要起來抱孔一璇。
歐時趕緊扶住了孔昕瑜，情急之下忘記了孔一璇與晏明瓊還在，半生氣半寵溺的說道，“怎麽又折了？你自己身體什麽情況不清楚嗎？小心受傷了。”
孔昕瑜瞅著歐時嘻嘻笑，“姐姐來看我了我開心啊。”
歐時這才想起孔一璇來，他試探的去看孔一璇的臉色，但孔一璇並沒有給他一個眼神，晏明瓊讓開孔昕瑜窗前位置給孔一璇，“你們姐妹兩個好好聊聊吧。”
然後拉著歐時出去了。
“姐姐。”孔昕瑜伸手過來。
孔一璇抓住，順著孔昕瑜的意願坐在床頭。
孔昕瑜比孔一璇小三歲，但說的話並不像她那個年紀會說的，“姐姐，你不要怪爸媽，他們太愛我了，太想救我的命了，可是這麽多年，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腎源。爸爸媽媽都不行，就連鑫皓，也是為了救我才出生的，他們所做這一切，都是希望自己的女兒可以更久的留在他們身邊，他們實在沒有辦法了，才會想到利用你。”
歐奶奶恨不得孔昕瑜死，她們兩個說過什麽歐奶奶是不會告訴孔昕瑜的，歐時也被瞞著，那麽唯一的可能就是孔昕瑜想告訴她事情的真相。
“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為了不穿幫，孔一璇裝作什麽不知道。
“其實你不是爸爸的親生女兒。”孔昕瑜說，“爸爸是為了讓你心甘情願給我捐腎才說你是他的孩子。”
演戲孔一璇實在不在行，肢體與聲音語言的雙重僵硬使她恨不得逃離這裏，“……你說的是真的嗎”
“如果我不告訴你，你可能會因為血緣為我捐腎，但是我不想勉強你，畢竟你是我的姐姐，腎也不是人身體裏無掛緊要的器官，缺少一個腎，這會影響你以後的人生。”
晏明瓊與歐時坐在病房外，開門聲響起，兩人一同起身，歐時問，“昕瑜呢？”
孔一璇頭也沒擡，“她累了，睡覺了。”
晏明瓊問，“你要回學校嗎？”
孔一璇點頭，“我還要學習。”
歐時欲言又止，被晏明瓊攔下，“好，我送你回去。”
回到學校，孔一璇的註意力總是不能集中，每三分鐘她都會想一遍孔昕瑜，孔昕瑜病了不止一兩年，臉色都是一種病態的青白色，不知道還能堅持多少天。
紀元羲見孔一璇一副有心事的樣子，晚餐時買了一大包東西給孔一璇。
“你買這麽多東西幹什麽？”
紀元羲覺得自己這一刻特別的瀟灑特別的酷，“高瑩瑩說女孩子心情不好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吃吃吃。好吃的越多，心情好的就越快。”
孔一璇將吃的扔回紀元羲的懷裏，“我跟一般的女孩子不一樣，我不喜歡吃。”
“那你喜歡什麽，我給你買。”
“我什麽也不喜歡。”
孔一璇的心情還是因為紀元羲的插科打諢好了不少。
這種好心情只維持到第一節晚自習，同樣回學校的歐時沒等下課就過來找她了。
“一璇，現在能救昕瑜的只有你了。”
孔昕瑜突然昏倒，被送進手術室搶救，醫生說要是沒有合適的腎源，孔昕瑜活不過三個月，換腎手術越早做對孔昕瑜以後的恢覆越有幫助。
孔家一群人站在孔昕瑜的病房外，就連工作繁忙的孔家森都出面了，歐時從見到孔一璇那一刻起就沒停止求孔一璇救孔昕瑜。
到了醫院，除了歐時又加了兩個人。
“你們都來求我，可我還未成年……”
孔家森搶話說，“只要你肯將腎捐給昕瑜，我保證你下半生衣食無憂，想要什麽就有什麽。”
許是孔昕瑜將她把什麽事情都告訴給孔一璇的事情告訴給孔家森了，孔家森沒有再以爸爸的身份自居。
孔一璇才享受了不到一年的父愛被判了死刑，孔家森給了她希望，又將她打向更黑的深淵。
“璇璇。”晏明瓊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孔一璇的衣袖，“騙你是我們不對，媽媽在這裏給你賠個不是。”
孔一璇甩開晏明瓊的手，“你還知道你是我媽。”
晏明瓊渾身一震，說不出話來。
孔一璇冷聲說，“我從小就沒有爸爸，跟在你身邊過苦日子，一天一頓飽飯都吃不到。三歲之後你遇見了孔家森，我們的生活越來越好，我以為你找了一個好工作，我以為你能帶我過好日子。可是你卻把我扔到了鄉下。”
“我猜，那時候你才嫁給孔家森吧，他不同意你帶著我，所以你才把我扔了。”
晏明瓊一張臉慘白。
孔一璇接著說，“後來外婆死了後，你把我接過來，是因為孔昕瑜病重，急需換腎，你們才想起還有我這麽一號人吧？”
“至於那份親子鑒定，有權有勢的孔先生，有什麽辦不到的呢？”
晏明瓊掩面哭泣，孔家森臉色也變青了。
“我來了這裏之後，你也不待見我，有時候一周也見不到一次面。還有你，”孔一璇看向孔家森，“你真的那麽忙嗎？還是你愧對於我，沒臉面見我？”
“你們裝模作樣做出一副好爸媽的模樣，以為我真是傻子，輕而易舉就被你們騙的團團轉嗎？”
孔家森想要解釋，“不全是你說的那樣。”
他的工作確實很忙。
晏明瓊早已泣不成聲，“不是媽媽不待見你，是媽媽實在沒臉面見你，你說得對，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我跟你說對不起。”
孔一璇把頭扭向一邊，晏明瓊的哭泣傳染了她，她流下一滴淚。
“不過你們說的對，孔昕瑜是無辜的，我救她。”
他們三個人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孔一璇說，“就當是還了你生養之恩，從此我們沒有任何關系。”
這天晚上，孔一璇沒回學校，住在了離醫院最近的一個賓館。
進去沒幾分鐘，電話響了，是紀元羲打過來的。
“如果你後悔了，我可以帶你走。”
只是這一句話，孔一璇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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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昕瑜住在腎內科的重癥病房，孔一璇跟著晏明瓊過去的時候，孔昕瑜還沒睡覺。
晏明瓊在背後握住孔一璇的肩，“你要不要進去看看她，昕瑜她很想跟她姐姐說說話。”
“不了。”孔一璇收回視線，“不打擾他們了。”
難怪她總覺得孔昕瑜的名字那麽耳熟，原來在歐時的嘴裏聽到過。
病房裏，歐時坐在床頭手捧書講故事，孔昕瑜靜靜靠在歐時的懷中，講到有趣的地方，孔昕瑜會無聲的笑，再與歐時討論兩句。
如此甜蜜的一幕，她還是不去打擾了。
晏明瓊橫跨一步，這一步剛好擋住孔一璇前進的步伐，在孔一璇促狹的逼視下，晏明瓊抿了抿唇瓣，秀氣的臉更白了，“昕瑜小的時候身體不好，經常住院，學校的小朋友都不敢跟她玩，怕玩著玩著昕瑜就暈倒了。在聽說有個姐姐之後，昕瑜每天都盼著姐姐回家，想跟姐姐說說話，又怕姐姐也嫌棄她總生病不肯跟她玩。一璇，就當媽求求你，進去肯昕瑜說說話吧，哪怕一句也行。”
晏明瓊從來沒有這般為她設身處地的想過，同樣都是女兒，她不僅是被拋棄的那一個，還是要被迫還債的那個。孔一璇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一刻這麽怨恨過晏明瓊，也從來沒有像現在這一刻這麽看不起自己。
她心軟了。
在晏明瓊說孔昕瑜沒有一個朋友的時候。
孔一璇想到了自己。
在鄉下的十年，她也同樣孤獨，同樣沒有一個朋友。
孔昕瑜很瘦，顴骨高高凸起，眼睛大的驚人，紙白的皮包裹著纖細的骨頭，病態的過分的瘦弱使她看上去萬般招人疼愛。
可就算如此，她仍舊笑的很開心，仿佛生病很重的人不是她。
這樣的孔昕瑜，就算是孔家森與晏明瓊圈套中的女主人，孔一璇也對她討厭不起來，或許是因為兩個人身體裏流著同一個人的血吧。
孔一璇敲了兩下門，給病房裏兩個人準備時間，這才推門進去。
歐時見到孔一璇還有些拘謹，前一段時間他與孔一璇的緋聞在學校瘋傳，就算他不喜歡她，面對她還是不自然。
孔昕瑜對歐時跟孔一璇在學校的事一點不知情，但她知道孔一璇是她姐姐，孔昕瑜千盼萬盼，早就想見孔一璇了。
“姐姐!”
孔昕瑜大叫一聲，掙紮著要起來抱孔一璇。
歐時趕緊扶住了孔昕瑜，情急之下忘記了孔一璇與晏明瓊還在，半生氣半寵溺的說道，“怎麽又折了？你自己身體什麽情況不清楚嗎？小心受傷了。”
孔昕瑜瞅著歐時嘻嘻笑，“姐姐來看我了我開心啊。”
歐時這才想起孔一璇來，他試探的去看孔一璇的臉色，但孔一璇並沒有給他一個眼神，晏明瓊讓開孔昕瑜窗前位置給孔一璇，“你們姐妹兩個好好聊聊吧。”
然後拉著歐時出去了。
“姐姐。”孔昕瑜伸手過來。
孔一璇抓住，順著孔昕瑜的意願坐在床頭。
孔昕瑜比孔一璇小三歲，但說的話並不像她那個年紀會說的，“姐姐，你不要怪爸媽，他們太愛我了，太想救我的命了，可是這麽多年，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腎源。爸爸媽媽都不行，就連鑫皓，也是為了救我才出生的，他們所做這一切，都是希望自己的女兒可以更久的留在他們身邊，他們實在沒有辦法了，才會想到利用你。”
歐奶奶恨不得孔昕瑜死，她們兩個說過什麽歐奶奶是不會告訴孔昕瑜的，歐時也被瞞著，那麽唯一的可能就是孔昕瑜想告訴她事情的真相。
“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為了不穿幫，孔一璇裝作什麽不知道。
“其實你不是爸爸的親生女兒。”孔昕瑜說，“爸爸是為了讓你心甘情願給我捐腎才說你是他的孩子。”
演戲孔一璇實在不在行，肢體與聲音語言的雙重僵硬使她恨不得逃離這裏，“……你說的是真的嗎”
“如果我不告訴你，你可能會因為血緣為我捐腎，但是我不想勉強你，畢竟你是我的姐姐，腎也不是人身體裏無掛緊要的器官，缺少一個腎，這會影響你以後的人生。”
晏明瓊與歐時坐在病房外，開門聲響起，兩人一同起身，歐時問，“昕瑜呢？”
孔一璇頭也沒擡，“她累了，睡覺了。”
晏明瓊問，“你要回學校嗎？”
孔一璇點頭，“我還要學習。”
歐時欲言又止，被晏明瓊攔下，“好，我送你回去。”
回到學校，孔一璇的註意力總是不能集中，每三分鐘她都會想一遍孔昕瑜，孔昕瑜病了不止一兩年，臉色都是一種病態的青白色，不知道還能堅持多少天。
紀元羲見孔一璇一副有心事的樣子，晚餐時買了一大包東西給孔一璇。
“你買這麽多東西幹什麽？”
紀元羲覺得自己這一刻特別的瀟灑特別的酷，“高瑩瑩說女孩子心情不好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吃吃吃。好吃的越多，心情好的就越快。”
孔一璇將吃的扔回紀元羲的懷裏，“我跟一般的女孩子不一樣，我不喜歡吃。”
“那你喜歡什麽，我給你買。”
“我什麽也不喜歡。”
孔一璇的心情還是因為紀元羲的插科打諢好了不少。
這種好心情只維持到第一節晚自習，同樣回學校的歐時沒等下課就過來找她了。
“一璇，現在能救昕瑜的只有你了。”
孔昕瑜突然昏倒，被送進手術室搶救，醫生說要是沒有合適的腎源，孔昕瑜活不過三個月，換腎手術越早做對孔昕瑜以後的恢覆越有幫助。
孔家一群人站在孔昕瑜的病房外，就連工作繁忙的孔家森都出面了，歐時從見到孔一璇那一刻起就沒停止求孔一璇救孔昕瑜。
到了醫院，除了歐時又加了兩個人。
“你們都來求我，可我還未成年……”
孔家森搶話說，“只要你肯將腎捐給昕瑜，我保證你下半生衣食無憂，想要什麽就有什麽。”
許是孔昕瑜將她把什麽事情都告訴給孔一璇的事情告訴給孔家森了，孔家森沒有再以爸爸的身份自居。
孔一璇才享受了不到一年的父愛被判了死刑，孔家森給了她希望，又將她打向更黑的深淵。
“璇璇。”晏明瓊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孔一璇的衣袖，“騙你是我們不對，媽媽在這裏給你賠個不是。”
孔一璇甩開晏明瓊的手，“你還知道你是我媽。”
晏明瓊渾身一震，說不出話來。
孔一璇冷聲說，“我從小就沒有爸爸，跟在你身邊過苦日子，一天一頓飽飯都吃不到。三歲之後你遇見了孔家森，我們的生活越來越好，我以為你找了一個好工作，我以為你能帶我過好日子。可是你卻把我扔到了鄉下。”
“我猜，那時候你才嫁給孔家森吧，他不同意你帶著我，所以你才把我扔了。”
晏明瓊一張臉慘白。
孔一璇接著說，“後來外婆死了後，你把我接過來，是因為孔昕瑜病重，急需換腎，你們才想起還有我這麽一號人吧？”
“至於那份親子鑒定，有權有勢的孔先生，有什麽辦不到的呢？”
晏明瓊掩面哭泣，孔家森臉色也變青了。
“我來了這裏之後，你也不待見我，有時候一周也見不到一次面。還有你，”孔一璇看向孔家森，“你真的那麽忙嗎？還是你愧對於我，沒臉面見我？”
“你們裝模作樣做出一副好爸媽的模樣，以為我真是傻子，輕而易舉就被你們騙的團團轉嗎？”
孔家森想要解釋，“不全是你說的那樣。”
他的工作確實很忙。
晏明瓊早已泣不成聲，“不是媽媽不待見你，是媽媽實在沒臉面見你，你說得對，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我跟你說對不起。”
孔一璇把頭扭向一邊，晏明瓊的哭泣傳染了她，她流下一滴淚。
“不過你們說的對，孔昕瑜是無辜的，我救她。”
他們三個人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孔一璇說，“就當是還了你生養之恩，從此我們沒有任何關系。”
這天晚上，孔一璇沒回學校，住在了離醫院最近的一個賓館。
進去沒幾分鐘，電話響了，是紀元羲打過來的。
“如果你後悔了，我可以帶你走。”
只是這一句話，孔一璇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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