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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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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聶沈一句見面有話說讓游行赴了約,游行覺得自己只能在容傾面前真正活潑起來,說來關於父母實際上真正的印象是很少,他走在巷口,頓聞一聲隱秘的喘息,這聲音他熟得很,有人在巷口做什麽?

那聲音太熟了,以致於游行恍惚瞬間失了神,他駐足原地,聲音又沒了。

幾位行人匆匆與他擦肩而過,游行被撞了下,那是一家三口,游行楞神,他晃了晃腦袋,旁邊就是大超市,他想或許真的是自己聽錯了,怎麽會在這個地方聽見媽媽的聲音,他們在北歐旅游呢……

另外一旁黑暗的巷口,許含淚珠子掛在眼睫上,她罵道:“你放開我,你這個畜生!”

游廖把許含摁在墻上,上半身黑襯衣開了兩顆扣子,兩個人嚴絲合縫抱在一起,密不透風,他道:“當年,阿行是怎麽懷上的?你自己非要喜歡我……非要勾著我……嗯,我問你,怎麽懷上的,是不是這樣?”

游廖磨著許含,許含只能望見游廖的長睫毛,她說:“顧言則,我最後悔的就是事情就是喜歡你。”

游廖掐著她的脖頸,許含驚呼出聲,眼淚直接湧下來,她無力閉著眼睛,“那是我跟你的孩子,你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

游廖:“許含只有一個,孩子必須沒有。”

“他是吸血鬼,寶貝。”

游廖裝夠了,不想裝了。

他與容懷書分歧也在於此。

許含閉眼:“阿行……快走……”

游廖問:“誰告訴你的這些事。”

許含沒回答。

“你這個瘋子,你不如讓我死!”

“你聽,游行可以聽到的……”

……

那麽一句山呼海嘯的話不知怎麽的就呼進了游行心裏,聶沈推著購物車,他剛剛似乎是看到了游甚經過,游行想出去,他覺得有事,卻被聶沈一把攔住,暗示著不要輕舉妄動,聶沈是來找他談心的,兩個人多年前曾經有過許諾,若是有朝一日有要事相求一定要答應對方赴約。過去的事情歸過去,但畢竟是這麽多年的好朋友,即使內地暗流湧動,說個話談談心也是可以的,聶沈在這個世界上沒有別的可以牽掛,他說:“阿行……去買沐浴露麽?”

游行搶過購物車,他才沒興趣跟聶沈這種男人買生活用品,他直奔零食區而去,他眼尖兒瞧見游甚跟江素熙,便也跟了過去。好像是終於恢覆了一點正常生活,聶沈喜歡跟他說話,他嗯嗯啊啊地敷衍回答,半天沒聽見自己想聽的,他說:“等會兒你幫我結個賬,我轉給你……再加利息。”

聶沈點頭,游行又道:“大款啊,你……不問我顧鳶的事?雖然我討厭他,可我更不喜歡你。”

剛有個購物車撞過來了,聶沈面不改色扶住撞過來的熊孩子,表情沒半句變的,他說:“阿行,你話總是說得那麽直白,讓我好羨慕。”

游行越發覺得四十歲跟二十歲的代溝沒法交談,他受不了聶沈這種只在刷卡上才有一用的渣男範兒了,他在克制,萬一意識體又忽然冒出來奪舍……那,游行說話像拿刀子一捅,“顧鳶說後悔喜歡你,沒你他能夠活得很好,你算個毛。”

聶沈:“……”他失笑,趕忙擺手讓游行走,周圍人頭攢動,各式的人從他身邊刮來走去,天花板的燈照下來永遠都是冷的,游行推著購物車,他在餅幹區晃晃悠悠,沒人的地方他倒是沒板著個臉,把半個身子壓下去,一跳一跳推著車左看看西看看,貨架琳瑯滿目,游行想起容傾唯一愛吃的餅幹就是蘇打餅,他也愛吃,剛把最後一盒蘇打餅要捏進手裏,忽聞一股大力與他相抗,游行以為是誰,他掰開餅幹一看,目光與容傾撞上,這好死不死,出門吵個架,轉頭又在超市買同一包餅幹碰上了,游行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剛想推著走。

容傾隔著貨架捏住他的手腕,他問道:“給誰買啊?誰付錢啊,你錢包手機都沒帶呢……”

這詭異的姿態讓游行無奈,兩個人目光撞上,容傾清了清嗓子,“我叫容傾,很高興認識你。”

“你好大了!怎麽不講自己多大年齡啊。”

容傾恨不得當即就捏死他。

游行卻說:“很高興認識你,我叫游行……要……一起坐吃個飯麽?”

兩個人相視一笑,多年前某些尷尬的事一瞬消減,顧鳶看過來,聶沈與顧鳶目光相對,貨架子忽然倒下,身旁一個女孩的身影飛過,聶沈喊了聲:“心妍姐!”

貨架子直接往顧鳶身上倒,游行被容傾一把拉過,因為距離太遠一前一後,游行容傾兩個人來不及去扶他,那個沈重的貨架子砸在了顧鳶身上,一聲嘲諷聲出來,聶沈披著游安樹的聲音忽而道:“哎呀,嘖嘖嘖……顧鳶啊顧鳶……顧鳶啊……”

顧鳶保持警醒,游行心想這是得來全不費工夫,七八個身份能殺一個是一個,游行打算動用異能心尖驟然一痛,過一會兒,“游安樹”電光火石竄到游行身邊,他的聲音尖銳鬼魅:“游大人,萬事萬物守恒,你得了力量還想活下去?天底下可沒有這麽好的事……”

“游安樹”打算去掏游行的心臟,容傾片刻出手去擰他的脖子,對方流體一般淌過,他譏諷說:“哎呀,抹殺力對我可是沒用的哦……這道空間鎖強不強?其實我更感興趣,人類與我做了那麽多交易,為什麽要將我驅逐出去,我明明實現了他們的願望啊……你們不講信用在先,我自然要殺了你們的。”

游行心尖處驟然現出血跡,“游安樹”的爪子嵌進去,他說:“哥哥,喜歡嗎?我給你造了一場美夢,人類一輩子都在重覆過去的噩夢,你尤其……”

游行:“為什麽……”

“游安樹”:“你不能既要又要啊,游行親……”

“只是我說話不算數而已,你比較脆弱,害怕扇巴掌,我不找你找誰啊。”

顧鳶舉起手,他冷笑道:“原來如此……阿傾,可以去夢淵……去救阿行。”

顧鳶往游行眉心一點,所有異能如數廢去……顧鳶往游安樹的心臟一掏,血淋淋的一抓血落在掌心,“游安樹”還未反應過來,顧鳶不知從哪兒拎出羽殺刀,他朝聶沈利落一砍,一灘血水融化。

游安樹惡念形成的精神體率先被反殺——只剩游安樹本人了。

聶沈身體很快恢覆成一體,他恢覆過來時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事。

游行心尖處都是血,他囈語道:“廢了……廢了也好……我就知道什麽超級進化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落到身上就不好……”

容傾摟住他,他黑色的大衣全是血,好好出來逛個超市,結果是這麽一出。

他嘆息,“你到底瞞了我多少事……”

游行渾身都痛,他道:“我要知道就不會東竄西逃了,我想知道我那爸爸游廖到底想幹什麽?是要稱王稱霸還是怎麽樣?就為了我媽活下去我大概是能夠相信的……死瘋子,巴不得我死……討厭吸血鬼還纏著許含……這不就是本性畢露麽……”

容傾沒回答,趕忙帶著人回醫院治療了,顧鳶與聶沈沒有說話,顧心妍活下去了?但顧鳶告訴游行游妍季白桃的精神體沒有訊息,容傾沒有註意到後方真正的游安樹一閃而過,游甚摸著下巴在笑,“游廖還是那麽情緒化……這異能眷顧說好不好,說好也好,極端的男人不能要。”

江素熙與游甚拋棄之前的成見罕見組合在了一起,夫妻大難臨頭他們沒有各自飛而是為了各自的利益相聚在一起,江素熙說游甚就是個騙子騙這個哥哥一套又一套的,喜歡許含就直說何必遮遮掩掩。游甚說她不懂承擔責任就知道將錯誤歸結於游行身上人家才可憐呢,江素熙嘴硬,說那是因為游行晦氣,投胎生得不好。

游行廢掉所有異能意味著他只是個普通人,半人半純血,獵人與吸血鬼的兒子,身份委實特殊,容傾不敢將游行放在華之都任何一所醫院,他的身體狀態時好時壞,容傾知道游行盤旋在白雪山那場噩夢之中一直遲遲未歸。容傾在猶豫,博亞局卻帶著人來施壓了,平素不講排場這會兒倒是正式得很,莫悠亮出證明說游行殺死了祁清涵,要準備逮捕,容傾猜莫悠知道自己怕什麽,可容致到底想幹什麽呢?

貿然殺掉所有人可是可以,可之後他與阿行便是要過著東躲西藏的日子了,莫悠說:“容傾你想幹涉?”容傾感覺這樣的場面非常荒誕而有喜感,人類世界的規則開始正兒八經往他身上套,他依舊覺得無措,無法應對。

容懷書從天而降,他摁住兒子有些無措的肩膀,他至今記得容傾那幾巴掌在怨他總是不管他,容傾盯住那張跟自己七八成像的臉,他說:“父親,我做不到……我好像根本不行……我什麽……都做不到……”

容懷書跟游廖是不同的,他仔細思考了才說:“我們是父子,也是朋友……阿傾,你不是做不到……”本來他想說世界不是單靠力量,但是轉念一想又不對,應該是信念支撐著一個人走下去,容懷書又問:“你想保護好阿行麽?”

容傾一楞,表情如就老僧入悟,事實上他的選擇也沒有錯,只是很想找一個發洩的地方。

頭天晚上他去找了容致,容致正在看報紙,一副看破世事紅塵的表情,還調侃著問:“哦,你終於舍得來找舅姥爺了……”氣得容傾差點把他的門給拆掉,容致笑瞇瞇,高大英俊的臉盡是慈祥,“也不是沒良心嘛……你跟你外婆怎麽撒嬌就怎麽跟我撒嬌……舅姥爺一定幫你……要不然你就去找你舅舅……”

容傾被葉迦南一把扯住,說來當年容懷書跟葉迦南的婚事還是容致提議的,這會兒容傾面紅耳赤地要去拿掃把葉迦南拉住他,第一句便是問:“能不能看在虞珊的份上收留游行。”

容致卻問葉迦南為什麽,葉迦南說游行是她的孩子有些錯誤犯了一次斷然沒有再犯第二次的道理。

容致又說那你跟懷書呢,怎麽又開始吵了,還是你們就是故意不和,不合就離婚,挺好的,各自不打擾。

葉迦南沒回答,容傾被容致提醒:“既然是容家的孩子就遵守容家的規則,容家不養閑人,哪裏來回哪裏去……容家的審判院斷然沒有交給外人的道理,你討厭他可你自己又想閑可以但你姓容,又不是沒錢又不是沒人幫襯支持……雖然都說吸血鬼沒良心可容家沒有把孩子給人糟踐,就算是親生父母也不行……打你一巴掌還要親人臉?一次不行那就第二次……又不是養不起人……”

容傾如夢初醒,他早已不是吸血鬼始祖,他有家人啊。

游行的確只有他,這句話好像又沒錯。

·

伴隨游行的入院,異能的報廢……何雅彤跟虞琛原本在吃飯,他啪啪地拍手說死得好,幸好當年白雪山游行惹了眾怒被人活活打死他避開了,不然徒惹一身葷腥,這種鄙視而且避世極度自私的態度讓何雅彤好一陣恍惚,媽的這男的是個什麽人?這孩子留下還有什麽意義麽?

要不要生下這種渣男的孩子,何雅彤作為母親她想得很長遠,父慈子孝,可生這種男人的孩子這不是徒增禍害麽,何雅彤想不通就去找肖悅,沒想到肖悅被宗之嘯纏得緊,肖悅告訴何雅彤這個追了自己好多年的男人居然早就準備跟莫悠辦婚禮了,自己母親拼命找自己要錢,問虞洋在哪裏,媽的跟欠了一輩子債似的,何雅彤對付吸血鬼母親有經驗,警察起訴留證據幾步曲,但是礙於宗之嘯母親淩茗的壓力,肖悅不得已跑去了跟何雅彤住一起,兩個隔著輩分的女性抱在一起,互相問:“家到底是什麽意義呢?”

然後紛紛得出一個結論,“人啊,還是得靠自己……機遇也要抓住。”肖悅說她本想去看看游行可是被拒絕了,問游行父親游廖也只是搖頭說不知道,不關心。

……

游廖摁掉了第五十通電話,他對許含的心情是覆雜的,兩個人關系特殊,年少時代生下不該出生的孩子,如今再見到許含,他心中的火燒得劈裏啪啦響,在他知道那個覆制品生下一個女兒後他妒火沖天,直接把許含給軟禁了,身形窈窕的女孩仰躺在象牙白的床單上,薄被蓋著他半邊身子,游廖手心抽著煙,煙灰落到他小腿上,他扔掉煙旋即壓上去,許含面帶潮紅色,她雙手扣在游廖的肩膀,迎合著對方,游廖問:“我們生一個不是吸血鬼的孩子好不好?阿行他……”

游廖欲言又止,許含嘟囔道:“你開玩笑呢……我不生,大肚子醜死了,都不能穿漂亮衣服,你嫌棄他我也嫌棄他啊,可他是我生的我又不能不管……就一邊罵一邊養咯,反正挺聽話的,一點也不像我跟你。”游廖冷道:“是啊……畢竟是畜生,爺爺都敢殺掉。”許含囈語道:“哎呀,你好重……”游廖把許含壓在床榻上,直到給她做暈過去,期間她抱怨了很多,說游行總是來討好她,她只能假裝稱讚,然後嘲笑他是個爹不要他的孩子。

游行已經忘記了這些事,醫院中的他被葉迦南守著,葉迦南撫摸他的頭,她又跟容懷書吵:“你到底要把孩子糟踐成什麽樣那才甘心?他不是你親生的你就這麽恨他是不是,容致那混蛋……審判院到處妖魔鬼怪……你是他爸爸……你不疼他我心疼他啊……”

容懷書本想說,葉迦南我們非得這樣子是不是?最終他抱住葉迦南,柔聲道:“我愛你,葉迦南。”某種咒語頓解,葉迦南看睡在床上的游行,嗚的一聲哭出來,她反覆道:“怎麽辦啊怎麽辦……怎麽辦啊怎麽辦……”

久未露面的葉滿終於現身,她手中提著個水果籃,還有一束百合花。

容懷書連抽帶打把葉滿給推了出去,他最終道:“滾!收起你假惺惺的嘴臉,滾出容家。”

葉滿一楞一楞,往事已經年,假容懷書已經死了,兒子也死了,這個是真容懷書,她試圖解釋,容傾拉住他的手,冷漠道:“滾出去……趕緊滾!”

葉滿被舒臨風拉走了,屋內容懷書帶著葉迦南離去,容傾坐在游行病床邊問游行,他吻了吻游行的嘴角,在他耳畔道:“乖寶,走的那一天,你在想什麽?在想我嗎?”

游行沒答,沈恪臣推開門,他仿佛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他像一個老熟人一樣絮叨說起他在博亞局工作的事,又說最近抓了個被剝了人皮的人,又說起父親跟兩個侄子,他說:“審判長有興趣去我的夢境中看一看麽?了解一下真正的代號S計劃。”

容傾問他為什麽,沈恪臣說其實自己都記得,但是父親最大的心願就是自己當個有編制的X務員,要兩袖清風,清正廉潔。

沈恪臣襯衫一絲不茍,他說:“很多事情跟我想象得不一樣呢,審判長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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