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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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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葉離覺得自己的爸爸舒城涼有些重男輕女,媽媽也是一樣,對她最好的反而是叔叔容懷書,但這個叔叔不是那個覆制人叔叔,那個假的壞人容懷書。

她知道自己的叔叔被人殺死了,但是沒有一個人願意相信她說的話,就算是說了也沒有人會相信,所以葉離一直深深地將這個秘密藏在心底。

葉離也知道自己的哥哥死過一次,那個會溫柔摸她臉,告訴一切都會很好的容傾其實小時候比她還小,原先她讓容傾叫姐姐,後來哥哥賴皮,又讓她叫回哥哥。

葉離第一眼見到游行就有一種很熟悉的強烈感覺……小時候就見過,但始終想不起來那聲溫柔的睡吧是誰說的,跟媽媽葉滿也不像。

盡管舒臨風很寵她……審判院的人也很寵她,但是有時候只是空氣,唯有哥哥的媽媽葉迦南給她拿出了一份好東西!

叔叔的任命書——葉迦南阿姨說,有這個東西,能在審判院保住你的命,你該怎麽玩就怎麽玩。時至今日,她都還記得周啟生跟周昌明那呆滯的嘴臉,識人不清,為什麽偏偏就喜歡祁清涵呢?

盡管十七號臺風雨看起來很真實,但夢就只是夢,原先期盼的熱戀其實不存在……在外人面前看來很好,實則千瘡百孔。

祁清涵暗地裏跟於婷婷走得很近……夢裏夢外沒差別,該受到的折磨一點也沒有少。

葉離覺得自己的確是比較強勢的人,行事果斷,但在祁清涵眼中,那就變成了你被家裏寵壞了,不能小女人一點?溫柔如水一點嗎?給我煮個飯,安安心心待在家裏相夫教子,或者沖我撒個嬌也行啊,非得這麽跟我犟?

葉離不想兼容任何人,父親送她去上學,她瞞著祁清涵考上博亞局監察官,是為了跟祁清涵平起平坐,而不是讓祁清涵對她說,你壓我一頭,收著點兒……

或許,男人都是喜歡於婷婷這種溫柔如水的嫵媚女性,精致高跟鞋跟挽好的發髻,一席勾勒身材的窄裙

葉離對祁清涵喊道:“是,祁清涵,你他媽要求高,看著我巴結你你很得意是不是,我這副小人得志的樣子你滿意麽?現在,立刻,你給我滾出審判院,這裏不是你博亞局該待的地方。”

祁清涵把筆甩在會議桌上,“我就知道游行跟你關系特殊,他去哪兒你去哪兒是吧?他喊你一聲去白雪山抓變異人,說去就去,叫你給我煮個晚飯這麽遭罪,那你還跟在一起七年,你不是早就忍不了麽,是,你清高,我比不上你行了吧?!”

葉離道:“你以為誰都是你媽媽就知道給老公煮飯熬湯?我是什麽身份你是什麽身份?我跑去博亞局去考那我看不上的監察官,我真是蠢,放著我好好的院長不當,你倒好啊,讓江素熙給我下迷藥抓住我?是我向下兼容你,也是你先追的我,也是我現在把你給甩了,是你配不上我。你憑什麽拿你的標準要求我?你的平起平坐不過就是把我變成你的煮飯婆,你從來不會從我的立場考慮問題,你只知道攀比,你覺得我壓過你讓你丟面子。”

葉離披著審判院的制服,壓在桌子上的指甲扣進桌子裏,指甲都斷了,她右手指著祁清涵,然後又指指自己,她道:“我有我的家人,你有你的家人,我有我的抱負,我不可能——會再回頭找一個不會支持我的決定,隨處貶低我的男人,稍微有點智商,我或許會隨便找個男人嫁了,可我不是……”

葉離輕蔑地看過祁清涵一眼,她道:“我不像你,我到今天這一步,沒有院長這個身份我照樣秒殺你,我哥哥游行心善,不去計較你在江楚面前提供那麽多的資料——他能一刀捅死江楚,你覺得他會是個善茬麽?若不是顧及我跟游家的某些糟粕,你以為呢?我勸你學著什麽叫做逼數。我再把話說一遍,是我,瞧不上你,懂了麽?你能抓住我一次我就能毀了整個京都的數據庫,可你抓不住我第二次。”

祁清涵說不出一句話,葉離與他徹底決裂。

葉離身上披著黑色大衣的外套,她身材窈窕,又瞥過於婷婷。

她笑了,“祁清涵,我是——牛逼,你是陰逼。我這七年餵了狗,當然,狗都比你強,你連狗都不如,你這種眼光,也就只是配得上這種貨色了。”

“還有哦……你不是一直想巴結虞家麽?可虞家就是瞧不上你祁家麽,事到如今,我也不必隱瞞於你……虞老太太,我親外婆——有個雙胞胎女兒,我小姨葉迦南跟我媽葉滿,但你是不是忘記查了,我外婆有個不是親生,勝似親生的女兒——她叫許含啊?於婷婷,當年我哥哥在白雪山殉情,不過就是撞見你跟江樹海的醜事……幹了什麽啊?”

於婷婷面色煞白,她慌張離開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葉離道:“哎呦呦,怕了,也是,我那個舅舅虞琛腦子就剩屎了。”

於婷婷是因為虞老爺子跟秘書出軌生下的女兒,葉離調查清楚了,秘書女士實際上是跟她那直男外公的下屬通奸生下的……後來,外公跟外婆因為賭氣離婚了,秘書扔下孩子也走了,她這個蠢舅舅特別疼於婷婷。

葉離心嘆之時,目睹葉離如何說自己妹妹的虞琛本人,面如菜色,他一身黑色西裝,眉眼俊美,聽見了腦子剩屎他十分郁卒,他道:“她好歹是你小姨。”

葉離哈了一聲,特別大。

她道:“舅舅——老子小姨就一個,一個葉迦南失蹤了,另外一個許含已經死了,至於那個覆制品許無憂,有多遠死多遠,你帶著這個便宜貨給我有多遠滾多遠。你罵我,我去找外婆……或者,我去找大舅媽何雅彤去,你不疼我她疼我——她可是真正的高知女性,不是什麽爬床小三生的女兒,切,鬼知道是不是小姨呢……”

虞琛趕忙帶著葉婷婷離開,那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嫂嫂何雅彤,剛嫁進來沒一年,丈夫就死了。而今撐起虞家企業半邊天,與他分庭抗禮。

偏偏,兩個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

·

時間線撥回一年以前,游行剛大學畢業一年,離開容家已經四年,當初高中畢業的晚上,他翻出了那份錄像帶,過往一切的記憶翻諸腦海。

倘若能夠忘記,何須苦苦糾結……即便再來一次,該會遇見的還是遇見。

應該如何忘記掌心拂過對方臉頰的溫度?

應該如何忘記對方投過來的明媚笑臉?

應該如何忘記每一次心動?

在那四年,游行自認為將心情隱藏得很好,宗之嘯在一旁開飯店,兩個人常常深夜對酒獨酌,游行從未將心事說給任何人聽,曾經知道他情意的唯有那漫天降落的白雪跟剖開心臟的痛苦,容傾是一個多麽怕痛的人,最愛漂亮,火燒著他,該有多痛?

游行已經不太記得周昌明還是誰敲碎他的骨頭了,關於容傾能夠留下的東西越來越少,那一天相遇的記憶卻越來越清晰。

他沖他笑得明媚如花,故意騙他說自己腳崴了,能不能夠進來休息,吃點飯飽肚子。

那笑容多麽像,他們兩個人糾纏了五年,互相刀劍相向,每一回都恨不得弄死對方,但沒有哪一回願意下手。

時間大概真的過得太快了,游行跟宗之嘯在酒館喝酒,他從不喝醉,只是慢飲,他需要保持絕對清晰的理智不能做傻事,倘若他當初不要那麽固執,那麽以後會是怎麽樣?

他連容傾都不記得了,游行苦笑,腦子是不記得了,身體反應還記得,還不是喜歡上了?

如果不喜歡,那他還是那個模樣。

容傾依舊是容傾,大概會跟別的女孩子結婚生子,而不是焚化爐一道黑煙,對此,他永遠恨自己,恨容傾將自己拖入地獄,也送自己入地獄。

更悔恨,如果自己真的坦誠一點會怎麽樣?

如果真的不顧一切,坦坦蕩蕩愛一場又如何?

顧及這顧及那最終什麽都沒有,到處一場空。

游行只是個懦夫而已,是一個連喜歡都不敢開口,只知道逃避的懦夫而已。

他再也當不成父親一樣的獵人,卻選擇以死證明自己的立場多堅定,那個人那麽多次的對他說喜歡,他怎麽能每次都開口拒絕的?

游行喝得特別醉,宗之嘯勸他別再喝了,有話好好說不行麽?

游行搖頭:“是我錯了,我錯了!”

那是他成年來第一次失控,也是唯一一次失控。

容傾來找他了,他把人摁在墻邊,力道像是揉進骨子裏,他反反覆覆說:“我喜歡你的,容傾,我喜歡你的。”

那個時候容傾還不沒恢覆記憶,也沒去白雪山挖出那具哀哀的白骨,只知道游行喜歡一個人很多很多年,自己不過是個跟他長得像的替身罷了。

是誰說的不得為人知,父親容懷書也說游行研究出你不過就是個替代品。

容傾字字句句,如刀刃一般插進游行的心臟。

他慣不喜歡解釋,卻道:“你把我容傾當什麽?”

字字句句皆是真相,字字句句皆不是真相。

游行也沒有機會對容傾說起,死去那一天落在他身上的雪有多涼,多冷,敲在他骨頭上的每一次有多痛。

如今再回到容家,是因為容傾要與別人成婚了,這個人是他的姐姐游妍。

·

婚宴前夕,游妍告訴游行,這不過是容傾跟她的一樁交易,白桃反覆過來安慰他,安慰他說帶他去旅游,游行不想逃避,也知道他姐姐游妍一向是個軟弱的人,於是他就在他身旁護著他,兩個女孩子都是很好的人,熱情大方。

季白桃告訴他她喜歡上了審判院的一個男孩子,那個人名字叫沈曜,跟她見過許多次話,明裏暗裏對她示好,可就是沒表示,她想說沈曜是真的很好,會保護人,會跟他講許多的笑話。

游行是知道游妍的,她一直愛慕沈曜可是膽子實在是太小太小,連說句重話都不敢,偏偏他那個阿姨一直不同意她跟人正常交往,特別是跟他。

游妍說:“阿行,我一點兒也不想嫁給什麽有錢人,我就想當個幼兒園老師教教小孩子們,我爸跟我媽天天吵架……我爸說我媽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我媽就知道拿我跟莫悠比,哎呀,你不知道,莫悠看上去一點兒也不好相處,兇死了!”

季白桃跟游妍關系不錯,季白桃會說很多安慰的話。

她說:“游妍你別難過,我帶你去旅游,讓沈曜帶著我哥跟你一起去。”

游行答應她們等參加完婚禮後帶他們一起去看極光——極光多炫耀多五彩繽紛,美得人頓失心神,那一刻,我也會忘記一切的吧。

婚禮那一天,是一個平靜如常的夜晚。

他想,如果這一回他不去找容傾的話,那或許就沒有機會了。

兩個人在瑯館門口面對面,對方目光冰冷無情,讓游行一瞬心驚,他恢覆記憶了?

容傾沒跟他說什麽,游行卻忍不住拉住他的手,講了句:“我喜歡你的,容傾,我再說一遍,我喜歡你的。”

容傾沒回頭,他問:“你喜歡我?那你為什麽要等到我要結婚了你才來找我?這幾日有著這麽多的時間讓你來找我,你為什麽一定是現在說?為什麽?你這種人總是這樣,總是做自己認為對的事就不管別人了……喜歡我,你就是這麽喜歡我?”

假容懷書此時出現,他笑著,問道:“阿情,為什麽你弟弟說喜歡你你都沒反應的?今天是你跟游妍的婚宴,不要遲到了。”

游行很是驚慌失措,他急忙道:“容傾,是我不對……你能不能別跟其他人結婚?我喜歡你,我是真的喜歡你。”無論重覆多少次,他都願意。

容傾是恢覆記憶了,只是他是真的恨,恨自己為了這個人拋棄一切,家都快沒了,這個人卻終於知道自己喜歡他。也恨自己信錯了人,更恨自己年少輕狂,逼得人死了一回,又痛苦地死掉第二回。割破皮肉都不舍得說一句話的人,敲斷骨頭,他有多痛,那些人有多心狠,竟然碰不見一個善良的人。

容傾知道自己今晚非結果容懷書不可,對方從來不是個好人,葉滿尤其是……母親,容傾知道自己母親心會有多痛,但容懷書已經死了,他那個善良的父親早就已經死了。

容傾喊來幾個人壓著游行跪在他面前,盡管他心中無比疼痛,心澀,可是他必須這樣做。

那些話,像是在說給他自己聽。

“憑你,就憑你?你憑什麽要讓我喜歡你?你以為你是誰?”

“你命定之人是我,又如何?我卻不想你做我的命定之人……你滿身都是罪惡,我為什麽要接受你……”

“你一生都不配擁有陽光……吸血鬼怎麽可能待在陽光下?

“但除了我,你也沒辦法喜歡上別人。命定之人,你為命定二字付出了這麽大的代價,但我愛你麽?我什麽都能給你,唯獨,我不、會、喜、歡、你……”

容懷書大笑離開,容傾只能放游行走,就像每次他做的那樣,轉身走開便好吧,別再碰見這樣的他了,一點也不好,游行何嘗不是因為碰見他失去一切。

他這個人啊,嘴上說著喜歡,卻又讓游行這麽難過。

容傾道:“回去吧,阿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從此橋歸橋,路歸路,我不想碰見你,你也別再遇見我這樣的人了。不好,很不好。”

“一點都不好,阿行。”

他的語氣自己都在哽咽。

游行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拿起驚雨刀,他知道容傾是在向他求救,有求而不得的苦衷,他拭目以待。

·

游家游妍跟江素熙大吵,游妍道:“你要怎麽樣才能認識到我在這個家真的很不開心啊!我交朋友你要幹涉,我選專業你要幹涉,我在花店打工你要幹涉,我不是你控制的傀儡啊,我說了我不想跟別人結婚,你為什麽老是幹涉我的選擇?”

“因為你是我江素熙的女兒?!你姓江,我生了你你就要聽我的話,我是你媽媽!十月懷胎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你不聽我的聽誰的?你要是走,就別給我回來!要麽,你就去死。死就給我死在外面,再也別回來。”

游妍心中淒苦無比,這女的,就知道拿死來要挾她,她除了是個棋子,還能是什麽?

她一輩子都在跟別人比,跟於婷婷比,跟祁夫人比,就是不知道體諒她。

游妍選擇沈默,她發了短信問游行,問道:“阿行,你帶刀了麽?你帶我走吧,姐姐好累啊。”

游行謹慎觀看著,不論事情是什麽樣,他都要帶容傾走,不在乎多帶一個游妍。

他點頭道:“好。”

婚宴開場,先是新人入席,歌聲緩緩流淌,游行撫摸著自己的驚雨刀,他絕對不會容許自己像上次一樣,連容傾的骨灰都帶不回去。哪怕容傾對他說了那樣的話,他也心甘情願,他知道他有苦衷的,他絕對不會是說這種話的人。

游行心道:“爸爸,保佑我吧。媽媽,保佑我吧。”

這是他唯一一次向最親愛的父親母親許願。

“保佑我帶著容傾脫離苦海,我知道他一定很累……這些豺狼虎豹,個個都想咬死他。我想他要好一點,開心一點。”

聶沈在屋外接應他。

還沒等人走進禮堂,游行捏著驚雨刀先斬容懷書的下屬手臂,他拉過容傾,喊上游妍,道:“姐,跟上來!”

容傾呆滯,他沒想到游行居然一開始就握住他的手,而且抓得那麽緊那麽緊,但是事情是不是過於順利了?

聶沈答應游行在屋外給他準備一輛車,容傾喊他:“阿行,放手!”

游行不會放,他回頭看容傾一眼,道:“我不放,我帶你走。”

此時屋外有人圍了上來,游行早就有所準備,他把容傾的思年刀遞給容傾,他道:“我們合作,好不好?你在我身後……”

此時此刻,容傾只看到葉滿身子翩躚著從旁走過……他目光模糊,看向游行,卻是來不及喊出那句話,一根麻·醉槍射中他的頸部,他以為,姨娘會對他有一點點的憐惜的,隨著倒地,葉滿的聲音很大:“來人啊,把容傾擡下去。”

容傾閉上雙眼,心道只是無奈,只是無奈。

他發現自己無論如何是怎麽都鬥不過容懷書,不是——游行看向游廖控制住他的嘴臉,淚水從他的臉頰滾滾而下,叔叔讓他克制情緒,尤其要克制,切勿被人擾亂心智。

最終,他還是成了傀儡?

這個家,可曾有人對他有過一點點善意?哪怕是母親?

游行眼看著容傾被人帶走,他拿著驚雨刀撈住游妍,只要活著,他就一定可以。

這個時候,他跟莫悠的關系還沒有這麽差,游行答應游妍帶著她走,其一不行但是可以有其二,他捏住游妍的手,道:“別怕,我在你身邊。”

游行殺了數十人,體力精疲力竭,但是為什麽找不到聶沈?

人越來越多,莫悠忽然喊了聲:“阿行,你看背後!”

游行果斷出刀,他一刀差點捅入游妍的心口,剛反應過來,游妍捏著刀送進自己的心臟,她道:“阿行,我對不起你,你走吧……阿行……快走。”

游妍穿著一席血色婚紗倒在血泊中,結婚進行曲緩緩進行。

聶沈在遠處覷著他,面容冰冷,顧鳶也覷著他,他跟聶沈嘴角的弧度太像太像。

他們在一起,他們狼狽為奸,他們明明早已分道揚鑣卻為了一己私欲仍然傷害親愛的朋友。

游行贏了顧鳶無數次,也贏了聶沈無數次,唯有這回……他心甘情願服輸。

是他的心太軟了嗎?守著什麽所謂的獵人信仰也沒什麽用,除了自己守著,誰會遵守?

是他錯了嗎?或許是。

正當他猶豫時,季白桃拉過他的手,趕忙道:“走,隨你妹妹我走……你照顧我那麽多次了,該老妹來救你了,沈曜沈曜在等我們。”

游行精疲力竭,額頭全是冷汗,季白桃告訴他,如果他不動手,容懷書也會動手的,他們早就安排好了。

逃跑自然先要去門口,季白桃帶著他走的是小路。

心跳聲咚咚咚,季白桃帶著他瘋跑,不料還沒到門口,卻被人一把領著人攔住,寧簡皮笑肉不笑,他心道:“游行,好久不見……當年一別,可是虎虎生威,你今天這副下場,容傾今天這副下場,都是你們自找的。”

游行把季白桃護在身後,寧簡對沈曜說:“我就知道你軟弱得很,女朋友跟自己,還是自己最重要,對吧。”

游行瞪著沈曜,可他實在是心理崩潰了。

“你……你……”

寧簡一腳大力踢在游行腿上,他罵道:“我叫你傷害我媽媽!”

游行面色發白,他道,聶沈……聶沈……聶沈……

精疲力竭一度昏過去了,季白桃紮了他一針,她拿著槍抵住寧簡的腦袋,罵道:“放我哥出去……放我哥出去!沈曜,你也走吧……我只是……我只是看錯人了……我那個爸爸實在是太毒了,我沒有他那樣的爸爸……”

沈曜拉著游行就要走,等到沈曜走遠,寧簡反剪過季白桃的手,摸了一下他的臉,道:“江市長好喜歡你的,我送你去他床上做雛雞!”

本身就被堵在廁所猥褻過的季白桃面色一白,她立即跑開!

寧簡對著黑暗中的人說:“要打嗎?!”

“打死她!給我打死這個女的!打死她!”

沈曜背著游行,他不敢回頭,游行精力早就崩潰,好像,這幾年,他心裏一直都很脆弱,擠壓著沈重的東西。白桃讓他一定要帶著游行走,去找葉迦南,無論如何,一定要去。

不論發生什麽。

“沈曜,別回頭,我不值得……你一定要帶著他回瑯館,我求你……不論發生什麽……我死了也沒關系。”

當年,許無憂被人強·暴生下季白桃,扔掉垃圾堆裏。

葉迦南找了很久,才救活她,還把她送到季父季母家中,可惜——幸福太短暫了。

季白桃別的都不會,恩,她一定會報。越是讓許無憂難堪,她越要出現。

慘叫聲,痛苦聲,沈曜撕心裂肺,他只後悔沒跟季白桃說一句喜歡,他真的喜歡她了。

游行腿快被寧簡踢斷,她是在季白桃的慘叫聲中醒來的,他要走,但是他渾身劇痛,前世痛苦的記憶伴隨著鉆心徹骨的疼痛讓他無地自容。

游行:“你不去救她?你讓我下去可以麽?”

沈曜堅定背著他去到瑯館,他道:“白桃要你好好活下去。別忘了,天下之大,到處都是家。”

游行淚流滿面。

·

瑯館,容傾假意睡著,他現在精神保持極度的清醒。

思年刀,在他耳後……他至今也不懂為何叔叔跟假容懷書會讓假游廖牽制他,別的他不管,容懷書,他一定要殺,而且是今晚……他感覺他越是冷靜,力量便越強。

然而,腦子身體卻燒起一團火,簡訣早對游行相當覬覦,他偷換了游行的那杯酒,沒想到對方如此下作。

假容懷書進來時正跟葉迦南有說有笑,他放下外套,一邊絮叨叨:“容情你怎麽回瑯館了,你哥哥容蕪呢?”

容傾腦子越發不理智,容家時代規定要尊敬長輩,不許對長輩動手……

他忽然甩出思年刀,一刀從背後刺入容懷書的心口。

“我沒有哥哥,我只有一個父親,卻不是你。”

葉迦南給假容懷書洗了個蘋果,曾經同床共枕十來年的虛假愛人——就這樣死在了她身旁。

她的蘋果掉在地上,咚咚咚滾到容傾腳邊。

容傾的話那麽那麽可憐,他道:“媽媽,你怎麽不來抱我?”

葉迦南等了二十年,她知道思年刀一出手,假容懷書必然會死了。

她的兒子,她的丈夫,統統都不見了。

葉迦南忙拉著容傾的手,她壓著嗓子道親親容傾的額頭,便道:“沒事,沒事……媽媽上次沒能救你,這一次你做得很好了。”

葉迦南仍然是很柔弱的,她扶起容傾,小心跨過那一團血跡,沈曜等會兒會帶著人來,她扶著容傾,瑯館之內,這會兒都是她虞家的人,虞老太太告訴她第一件事就是忍耐,再忍耐,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她的計劃。包括她的母親也沒有告訴,她要一步步把葉滿的真面目昭告天下,她要她的孩子永遠堂堂正正,活在光下,包括容傾愛著的人。

容傾腦子是木的,母親柔弱……很柔弱。

葉迦南把門鎖起來,她把容傾帶到從前容傾長大的房間,撫著他的臉說:“只有你的耳朵後有一顆痣,我知道你喜歡吃甜的……你小時候長得像個洋娃娃,像個女孩。”

葉迦南說一下親一下,她說:“媽媽啊,只愛你的爸爸,那個真的容懷書,但是媽媽什麽都不會,才把你爸爸給害死了……你是容懷書唯一的孩子,媽媽沒有懷過雙胞胎,只懷了你。但是呢,你姨母恨我,特別恨我,恨我搶了她的一切……所以媽媽呢,就大著膽子去了實驗室,把試管中的東西給偷換了,騙著那個許無憂去生孩子……你哥哥是你葉滿小姨親生的孩子……阿情,當年如果我答應你……你喜歡的人也就不會那麽可憐,如果不是我懦弱,讓他走……他也就不會死……”

容傾腦子很懵,他道:“媽媽,你說什麽?”

葉迦南懶得解釋,容傾房間的門被推開,沈曜背著游行進來,葉迦南不知道容傾發生了什麽,她摸著兒子滾燙的臉,以為他是受驚了。

她招呼著沈曜把人往這邊送,道:“我把你喜歡的人給你帶回來了。”

游行意識已經迷失,傷心欲絕,他嘴中呢喃:“我要去找容傾……我要去找容傾。”

容傾喉頭微動,

葉迦南註意到容傾不對,忙拉著沈曜走,她喊道:“門,我鎖了。”

游行聞著熟悉的香氣,他去摸容傾的手,腦海中有個強烈的意識告訴他,容傾就在這裏。

容傾灌了點酒,他果斷搬著人到了床上,在他上輩子長大的這張床上。

他一遍遍又一遍地喟嘆,這一瞬間,他內心忽然燃起沖天的怒火。

這算什麽?到底算什麽?

游行這幾年用工作跟學習麻痹自己,容傾心中恨,為什麽四年了,快五年了,游行仍然又等待了另外一個五年才來找他,這算什麽?

到底算什麽?

原先有多深愛,現在便有多痛恨。

他近乎瘋狂地咬住那張日思夜想的嘴唇,游行怕痛,他便兇狠地摁住他,他的手狠狠地掐在他的脖子上,擡高他的下巴,逼到他不能呼吸。

嘴唇靠得那麽近,心也很近。

容傾搞不懂,他們之間沒有第三者,到底是什麽才導致了今天這樣的結局?

親朋好友離散,到底是為什麽?

游行在掙紮,他努力抗拒著,但是有人在撕開他的衣服,試圖弄死他。

他眼睛根本睜不開,那人的手在他腰線處游走,他抽出手去打,容傾臉被打歪,他一點也不留情面地壓釘住游行的手腕,他算是知道了,要喜歡就不要心軟,一遍又一遍心軟。

游行喊道:“你放開我!”

放開?這無疑於徹底激怒了容傾,他在游行耳邊道:“放開?你做夢!”

脖子同時傳來劇烈的疼痛時,上輩子敲斷骨頭死的痛處反射性浮現,游行面色發白,他反覆掙紮,大聲痛哭,“不要,我好痛……我好痛……容傾,我好痛。”

容傾沒管,他更加兇猛地咬住游行的脖子,游行抓緊他的肩膀,容傾又何嘗不痛?

焚化爐的火燒得他至今都心有餘悸,他怎麽不痛?

他們抱在一起,心貼得那麽那麽近,卻好像永遠到不了的彼岸。

游行伏在他肩頭又哭又鬧,眼淚哭濕一片,指甲在他後背拼命撓出痕跡,只是一遍又一遍重覆,“哥,我好痛……我都沒能再好好看你一眼的。容傾,對不起。”

下封印會激起人內心最痛徹心扉的痛苦。

容傾從來不知道,有人能那麽狠,死了也不放過,死了也惦記著他的心臟。

游行貼住他的頸子,一遍又一遍呢喃,“我知道是你,當吸血鬼不好,我來陪你,好不好?”

到底是誰癡?

他甚至懷疑錄像都是有人刻意記錄拿出來惡心游行的,有什麽比勾起人生最痛苦的事最折磨人的?

容傾不再像以前那麽沖動,今天過後,他們關系到底是不同了。

下封印,隨時隨地都能找到人。

容傾吻住游行,無論如何也吻不夠,他吻去游行嘴角的淚珠。

心中的怒火發洩了,還有身體上的……他到底是個混蛋……

……

第二日,容傾起床,他火速讓沈曜把容懷書的屍體送到焚化垃圾場,然後當做什麽也不知道。他知道其實游行一直在聽:“我知道你在跟我對著幹,但我沒打算放開你……”

游行:“我放棄了……你不是能幹嗎?能把我這該死的記憶給消除麽?”

容傾:“你指哪個——?”

游行:“我很痛。你實在是很差勁。”

容傾:“……那該死的十七號臺風雨,你到底要跟周啟生做什麽?”

游行:“你來繼續追我啊,本來我心中歉意十足,你倒好啊——不過那主神權限系統在你手上,你要是能幹啊,就去把系統核撈回來,你想被游廖控制?要我幫你,也可以……”

容傾馬上走過去捏住他疼得要死的嘴,他道:“報酬呢?你給我什麽報酬?”

游行:“你不是爽到了麽,你去看看……你去看看……我還以為你多缺愛,哪知只是庸人自擾。媽媽……被你囚禁了?”

容傾惡聲惡氣:“是——我把你也給關起來!”

游行拉下他的領子,盡管他無法確定這是不是容傾的手段。

但是……

他仍然選擇跟容傾幹了起來,也跟聶沈時刻提防著,總之兩頭討好,然後便是那一日,容傾氣到不行,終於跟著他一起進了臺風雨,沒啥,腦子出了小毛病,隕石之心有放射性能量,萬一能賭贏呢?他不僅選擇跟容傾幹,時不時滾個床,然後去顧鳶那裏喝喝酒,左右逢源,數據全在他腦子裏,想來拿,拿得到就給。

反正就是吊著對方——十七號臺風雨控制人心的力量真的很強啊。

容傾也幫著他篡改痛苦記憶,但是沒辦法——談戀愛就是很難很難啊。

容傾當游行在跟他調情,反正這人死鴨子嘴硬,上輩子跟這輩子到底是不同。

·

游行領著容傾來到虞珊家中時,是下午了。

游行化去了所有病氣,他拉著容傾來到虞珊的茶室,他道:“老師,我帶人回來給你看了,他叫容傾。”

虞珊的茶室在一座幽深的小院,周圍栽滿了櫻花樹。

之所以稱之為故鄉,是因為容傾上輩子下輩子都在這裏度過了自己的年少時代。

幾乎都忘了,吸血鬼不會老。

虞珊滿頭銀絲,面容年輕。

虞珊給游行斟了一杯熱茶,不過首先,她覷著眼問容傾:“我問你,你跟阿行成婚了麽?你是想浸豬籠?”

老古板家庭就是老古板家庭。

游行一楞一楞,容傾跪在地上去挽虞珊的手,他道:“外婆,我錯了,你原諒我吧……我處理完這些事就帶阿行去過國外……”

虞珊對這個容傾是又愛又恨,這是她最疼的小孩,也最像她丈夫。

脾氣軸,她打斷道:“算了,受不起……”

游行恍然大悟,卻也沒說什麽,他氣質從淩厲收斂到極度溫和。

他道:“外婆,是我不對。”

虞珊這會兒極其反感容傾黏他,她拿起雞毛撣子抽了容傾的腿兩下,給他趕了出去,然後把門給鎖了。

她道:“我知道,你也難過痛苦,但是我有些話我作為過來人還是想說。”

游行頷首:“老師請講。”

“不用這麽拘束。”

游行跟虞珊的相識始於高中畢業後一個暑假,他救了虞珊一只貓,樹很高,他早已恢覆記憶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虞珊一個人住,此前他不知道虞珊的身份,卻也是剛剛才得知虞珊是那個虞家。

但他心中沒什麽想法,是這位老人告誡他不要輕舉妄動,要學著積攢力量,把握住現擁有的。

游行磕了一個響頭:“謝謝老師。”

虞珊道:“我知道容傾高中喜歡的人就是你,也知道我女兒葉滿幹的那些事,虞家那些人也沒有幾個好人,好壞參半……容傾喜歡你,這吸血鬼封印術又叫歃血術,他插·你心口一刀他也同樣痛……但你的答案似乎沒改變,容傾跟周啟生仍然以為你與他不合,只是玩玩……我沒想到,你被容傾捅了一刀,還是想把心還給他……你……”

游行:“可真太拗口了……老師,他對我很好很好了,他不該為我折腰,不對,我跟他是平等的,他不該為我折斷雙翼,家人朋友都是很好的東西……他是被寵大的,我貿貿然殺死任何一個人對他好的人,他會難過的。”

容傾一把拉開門,拉起游行便要走,他嘟囔道:“你別聽我外婆胡說八道……”

游行拉他坐下,雙方靠得很近,氣質也變得相近。

他道:“我沒有怪罪你的意思……你是個什麽人我還不知道……別做傻事了。今天我帶你來原本是想拜訪恩師,哪知居然是你外婆……”

游行拉著容傾的手在自己膝蓋上,他對虞珊說:“我會好好對他好的,我喜歡他,老師您放心。我會一步一步慢慢來。”

虞珊擺手,苦笑了下:“我不管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有任何後果都是他們自找的。”

虞家其實很不喜歡容傾,但是他最討虞老太太喜歡。

虞珊道:“其實,你母親跟我很熟,你跟你母親很像……容傾這麽多年,也還是學會了忍,迦南我原以為她柔弱萬分,為母則剛啊。去吧……去休息,老太婆我要去寺廟上香。”

容傾趕忙帶著游行走了,他拉著游行去逛自己少年時代在虞珊這邊的房間。

他想喝水,在冷水跟溫水劍果斷選擇了後者,但是需要時間。

游行閑看,雙方互享衣櫃。

剛翻開抽屜,他驚呆了……

他丟失的鋼筆,學校不見的大頭貼寸照,消失的學生證……

當游行拉起一枚紐扣,哐當一聲,容傾趕忙把杯子放在桌子上,他羞憤道:“你還給我!”

上屆高中畢業晚會,高二游行穿著學生制服靜靜躲在角落幫忙,度過他的高二下學期最後一天。

那一天他遭遇了襲擊,有個穿白裙子踩著高跟鞋的女孩子,身心不穩朝他撲過來,似乎是想親他,但只親到了側臉,游行被撲倒在地,那人似乎是很急,反正是翻了瘋一般扯他的扣子。

游行至今都記得那個樣子,被壓得太狠了。

從那後,他堅定學了跆拳道。

游行嗤笑:“果然是你……又來這一套!”

容傾十分羞憤,他拉著游行的手緊緊抓住,臉十分之紅了。

他坦然:“我帶你去看早春的櫻花,一直想跟你一起看的。”

游行被他拉著走,窗戶外便是一個露天天臺,有沙發跟地毯。

容傾遞給游行一杯溫水,幹脆就這樣就著自己的杯子餵他喝,他像是完成一個什麽心願一樣,他盤坐在地上,拉著游行坐下,然後像抱著一只倨傲的貓般蹭了蹭他額頭,舉高他,終於嘆息道:“讓哥摸摸骨頭,長好沒有。”

早就長好了。

游行傾身親到容傾的嘴角,他表白說:“我愛你。容傾。”

容傾閉眼,他沐浴在陽光中,他道:“我抓住蝴蝶了,大雪裏的蝴蝶。”

當年十七歲雪山初遇,容傾的確是追著蝴蝶飛馳而上,順帶去找自己的朋友,然後,蝴蝶落在一個少年的肩膀,他伸手去捉,游行把蝴蝶放走了,他說的話也很無情:“你捉我的蝴蝶?”

容傾賭氣:“我抓你!”

游行目光與他相撞,他回答說:“也許。”

蝴蝶與櫻花在陽光下旋舞,綻放,風與雲相擁,往後便是永恒。

他們的手抓得那麽緊那麽緊。

容傾凝視著游行的側臉,呼吸仍然一窒,無論過了多久,容顏心動一如當初。

“我也愛你,游行,很愛很愛的那種。”

·

“阿行,故鄉的櫻花,已經開了。”

“這不是……莊周夢蝶,蝴蝶飛了麽……”

游行仿若是男人手中的珍寶,他微微睜開眼眸時甚至有些許的濕潤。毫無遲疑地追吻上去,像是欲語還休。

光與風從未離開,櫻花下落的速度是秒速5厘米,離別停留的瞬間是永恒。

“晚安,好好睡。”

“乖……等會兒我們就見不到了。”

“哎……你跟我那位朋友一樣,真是癡人……可你又能支持多久呢……”“看同一片雪,她也日日夜夜期待著與你相逢的一天吧。白鴉殺盡,會有天明的那一天的,沈大人。”

沈曜重覆了一遍,他仰望那場漫天的雪,那如雨一般的大雪好像淚水,徹底墜入他的眼底。

“那場夢,不要想多。”

“真是可憐的孩子。我不該這麽對你的。”

“冷不冷?”

“不冷,但很痛。”

目光所及之處是一片片不可抗拒的天涯海角。

我恨你,媽媽。

“我想等的人回來找我的。”

“我給你立衣冠冢,我給你打最好的碑,但我知道你現在就在我身邊,所以我很幸福很幸福。雙倍的那種。”

“怎麽光記得壞的,不記得好的?”

瑯館那一抹,他內心最隱秘的愛戀。

最不能為人知,最痛苦,最煎熬的刻骨情衷。

尋常跟喜歡之人在一起過日子的生活,是真的好。

僅僅只是這樣兩個人互相走在一起,就覺得很安謐,無關於其他,因為跟喜歡的人在一起,很長的時間也很短。

游行……我他媽這輩子……就栽你手上了。沒誰比你更會蠱惑人心……誰喜歡你,就是遭罪,可我心甘情願。

“我把心獻給你……你能不能把我哥,還有……容傾還給我?”

游行再也找不到如夢中容傾一般對他好的人了。

“原本,我只有你,後來,你我也找不到了。

我不會扔下你一個人,你也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他是一定舍不得容傾離開的,如果是那樣子的話,應該會追隨他而去的吧。

因為只是想跟喜歡的人一起手牽手,走在陽光下,而已。

“我的容傾不能什麽都沒有……我只是想……我只是想……他不該是現在這個樣子……他該有更好的一切的……我在陪著他。”

“全身骨頭都被敲斷了……阿傾……這……”

“今年會相見,明年會相見,每一年每一年都相見。”

“來年,春天見。阿行。”

——只有那皚皚的白雪,見證著從不為人知曉,從未說出口的感情。

“你走了,我活不下去,只能去死。

·

不知道是碰到了音樂器還是怎麽樣……

第一首仍然熟悉……

忘れられるなら

倘若能夠忘卻

誰かを愛して歩いていたい

我願攜愛而行

もう一度だけ願うから

再一次滿懷憧憬

遠回りだとしても

即使百轉千回

たった一人ただあなたを探してる

我也會獨自將你尋覓

手と手のぬくもりが

雙手之間的溫存

心を引き寄せてく今

拉近了你我的心此刻

同じ空見つめてる あなたに逢いたくて

多想遇見 仰望著同一片天空的你

誰かに頼りたくなる時は

當我想找人依靠的時候

今君が居てくれたら(居てくれたら)

多麽希望你就在身邊(就在身邊)

でも言えない ここには居ない

然而無從開口你不在這裏

繰り返して映る君のスマイル

反覆浮現出你的笑容

大きな口を開けて笑う

看著你開懷大笑

それを見て僕も笑えたら歌う

我也能一同歡笑放聲高歌

偶然の奇跡は必然と信じたい

我願相信偶然的奇跡必將成真

屆けこのメロディーライン

將這一曲旋律 傳遞到你的耳旁

運命があるなら

倘若存在命中註定

賭けてみたいもう戻れないから

我願賭一賭不再回頭

踏み出すよこの場所から

邁出步伐從這裏開始

私をあなたの傍にいかせて

請將我帶到你身邊

ずっと一人ただあなたを探してる

我一直獨自尋覓著你

手と手のぬくもりが

雙手之間的溫存

心を引き寄せてく今

拉近了你我的心此刻

同じ空見つめてる あなたに逢いたくて

多想遇見 仰望著同一片天空的你

·

君によく似た橫顔今日見たよ

今日望著和你相似的側臉

息をするのを一瞬忘れた

一瞬間忘了呼吸

失ってから気付くなんて

失去後才懂得珍惜

使い古された言葉の意味

這種陳言濫語的意義

今更知るだなんて

時至今日才開始理解

What is forever love

永遠的愛是什麽

もしあの日

如果那一天

What is forever love

永遠的愛是什麽

君の手を

沒有放開

離さすにいたなら

你的手

今頃笑えていたかな

是不是仍能相視而笑

What is forever love

永遠的愛是什麽

もしあの日

如果那一天

What is forever love

永遠的愛是什麽

私から

我能夠

素直になれたら

坦白以對

未來は違ってたのかな

是不是未來就不會重蹈覆轍

君はいつでもこの胸の一番

你在我的心裏

·

きっと全部そうなんだ

一定都是那樣的

この星のその先の

在這個星球之上的

どんな場所にも咲いている

無論在何處都會綻放著

水は風を抱いた風は空に戀した

水擁抱著風風卻依戀著天空

愛しい空とまじわった

與愛戀著的天空交織相伴

風は雲を孕んで雲は時を食んで

風孕育了雲雲吞噬了時光

水が産まれ落ちる日まで

直到水滴誕生降落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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