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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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容傾耳朵上是黑色耳釘,游行是銀色耳釘,游行這幾日不想曬太陽,他往樹底下的陰翳出走時容傾擡手就給他拉他回來,游行闖進陽光裏。

容傾挑眉:“你幹嘛跑?討厭我?”

游行手指一只灰色的鳥,道:“難怪有蟲。是誰呢?”

容傾去追他,“你上次講我是陰溝裏爬——”

容傾捏圓游行的臉,他覺得游行雖然身材削薄,臉型偏瘦,但是臉捏起來還是很軟。

游行嘁了一聲:“皮、膚、饑、渴、癥。”

跑久了容傾有一點熱,他解開襯衫領口,雪白的脖頸上那四道疤痕跡還沒有完全消退。

游行心想人果然不能只看表面。

不過他大膽放心地看,直到看得容傾眼神飄忽,手在自己的襯衫領口處猶豫了好半晌,才問:“你……看什麽?”

游行笑著去碰對方的臉,發覺容傾情緒流露不論是臉紅心跳還是憤怒,臉上永遠都是白皙無比。

他手一碰,指尖滾燙,這大概是兩個追逐了跑的。

游行指尖去碰容傾的耳朵,又順著容傾的領口到當初他們白雪山第二個系統以長官A長官B的身份第一次見面,那個時候是為什麽?只是本能覺得,一定可以肆無忌憚招惹對方,一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心情。

說他病嬌,某種程度也沒錯……指尖刻下的痕跡還在。

當年華之都的容蕪似乎是很忌憚兄弟這一重身份,所以——

游行看容傾的耳根子那紅到不行啊。

游行:“挺遺憾……我沒跟容蕪表白過……而且當年我跟容蕪待在一起念書,你不是也在場嗎?!審判院大審判長的培養課程讓容蕪極其之忙,高中大學畢業變得疏離!就沒見過幾次!你這個……人心思陰險難測!你居然還跟我說那樣的話!”

容傾:“啊,你要去我的記憶海探一探了?確實,人餓狠了很難講究吃相……不過事實證明……”

容傾逼近游行,又握住他的手壓住自己的心,他道:“其實……你對我是什麽心情呢?我特別想知道,當年我對你說了那樣的話……然後你卻在新婚夜跟我做了那樣的事……你潛意識在期待的到底是誰呢?你又認錯了誰呢?你又是怎麽認出我的呢?你不願意講我先講,容蕪見我與你親密,發動了吸血鬼群毆你……然後碰上我……你知道那個時候我與容蕪不和,我在想辦法建立自己的勢力,你誤會我……啊,你是不是知道了容蕪拿走我的心臟,然後心生愧疚……而想替我做點什麽呢?”

“……”游行擡手蓋住他的臉,想不到容傾還有……

游行:“走……走開!離我遠一點!有區別嗎?說得好像——”

游行整理衣冠,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他道:“我不想知道你過去的事!別問我!”

他準備甩手走人,又轉頭道:“我跟你——不是玩玩的關系——也不是交友軟件上那種一夜情的關系——是準備長期在一起的那種關系——但我沒決定好要不要跟你發展成一輩子的那種關系——但是我們現在並沒有在一起。”

容傾:“……”

“……?”

“……??”

隨即他的掌心多了一串鑰匙。

游行的聲音越來越遠,“我在華之都的一處地方租了小房子,沒有人來,你去給我打掃衛生,然後……你愛去不去!我不歡迎你去!你不要去算了!”

容傾:“……???”

他遲鈍意識到,游行這是在跟他表白呢!!

容傾本欲去追游行,但是他看到了雪女。

他情不自禁喊了句:“雪女媽媽——”

雪女改頭換面,她沐浴在陽光下,臉上是愜意的表情。

她現在的身份是一家紡織公司的有錢老板娘,雪女完成了容傾給的任務,本來她想在白雪山繼續待著,但是周啟生還活著這件事讓她摁不住了。

雪女道:“周啟生作為無良老板,沒死啊——蛇蠍女你猜她是誰?”

“當年周啟生蛇蠍女與許無憂游廖黑吃黑,誰也沒落到好,周啟生別的不行,蠱惑人心的能力一等一,找了我這個妖怪還找了別的女人,陳靜遠與周昌明狼狽為奸……沈曜……你覺得。”

容傾啊了一聲:“他挺好的啊——他有老婆孩子掛念,以前他沒體會過親情,現在不是挺好的麽?”

雪女:“容大人,你現在真的是個戀愛腦。沈大人腦子雖然沒你轉得快,但是——?”

沈曜:“你還不去救寧簡嗎?阿情?”

沈曜這陣子沒閑著。

容傾笑道:“聽說你收養了陳靜遠的女兒陳瑩瑩?”

沈曜點頭:“對,她今年五歲,陳靜遠母親病死了,被人扔在孤兒院,我收養了她。”

容傾:“你真的變了,沈曜。辛苦你了……”

沈曜:“陳靜遠幫過我也死有餘辜,可他女兒是無辜的。”

容傾:“萬一你養的娃那是個白眼狼呢?”

沈曜:“扭送警察局啊?!難道還感天動地期待能夠感化做壞事的人啊?”

雪女的臉色一黑。

當年她與周啟生相識對方也差不多是個這樣的人了。

沈曜跟隨游行去到系統一是有空保護游行,二是試圖要從白雪山的屋子跟過去的景象中挖出一點什麽。當年他跟隨父母外出,回來他的祖父獵戶就平白無故死了。

至今數年已經過去,說起來阿行的緣分跟他也還是有。

容傾問:“沈曜,你也沒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沈曜嘆氣,“阿情,你既然知道又何必問我,說得好像你沒感覺到一樣。”

雪女見狀,“什麽什麽啊,你們兩個瞞了我什麽?我看阿星氣呼呼地走了,難不成你們三個有什麽事情要搞起來不成?”

容傾沐浴在陽光下,他起身拍了一把沈曜的背,隨口道:“我去博亞局轉一轉……也不知道葉離被關在哪裏。”

沈曜笑,“你媽的,你現在可是審判院通緝犯啊,容風華捉你恨不得要弄死呢?”

容傾打了個哈欠,他睨住沈曜,表情十分認真。

“首先,我不覺得容風華能管住我,第二,他再問多的我也不會把我媽囚禁的地址告訴他,第三,游廖已經死了,他必然牽絆不住我,第四,當年我的原身進了焚化爐我親爸的身體卻不見了……這就挺奇怪……”

沈曜:“那覆制品容懷書的屍體呢?”

容傾:“所以我才要去博亞局找我們的恩人。覆制人計劃比我們想象得更早……祁蘊和容蕪打得火熱,必然不能再相信了……”

沈曜:“所以呢,容傾你長得這麽好看,不如——”

容傾:“也行——畢竟周啟生好美色,博亞局冷凍室去查一查就知道了……你還有多少錢啊?我的錢全被都在游行手下了,現在身上買套小裙子夠用嗎?”

雪女拍拍胸脯,“我給你化妝!”

容傾指著沈曜,“給他化啊……周啟生喜歡直男口味的,我暗中保護你。”

沈曜:“……”

現實華之都幫助過容傾的恩人是——祁天。

華之都最疼容傾的是舒城凉,也就是他的姨父。

·

離開了有多久了?

游行手擦了下租房中的鏡面,原先十七號臺風雨中是一場夢,那現在就是真實的世界。

沒有高貴的大審判長容傾,只有被代替了人生的容情。

游行想給容傾打個電話,發個微信,卻發現匆匆一別,彼此雙方連微信也沒有留下。

他的臉,他的聲音,此刻浮現在腦海之外,就好像在身邊一般。

那一刀刺入終究戳破了他的一場癡夢……但白雪山上的事,也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容傾,他會等了多久。

他,現在又在做什麽?

游行撫摸著自己左耳的銀色耳釘,有這個耳釘,容傾可以知道他在哪裏……

但是,游行卻不知道現實世界的他幹什麽工作……現在坐在審判院大審判長的位置是容蕪。

連容傾這個名字都只是容情的諧音。

游行打開手機,他登陸yoube或者tube。

博亞局發的通知還在,只是沒有那些詳細的帖子,他的生活關於瀟灑父親與可愛母親的故事也是假的罷了。

雪女媽媽說他殺錯了江市長,沈曜也許會怪他把季白桃擅自寫入劇情,但是又有誰知道他的苦衷呢?

容傾一直說他不願意進入他的記憶海是因為害羞,甚至多方調侃。

但是……游行躺在自己的床上,不愉快跟潮水一般湧來,唯一在他身邊的是驚雨刀。

現如今,是真的沒有誰能夠依靠了,本來在生活中也孤立無援。

游行翻著朋友圈,倏忽間一個朋友驗證發了過來,游行哎的一聲起來,把手機磕在了自己的鼻梁上……

他心惴惴不安,心想是誰這個點來找他,沒事找事?

游行眼睛亮了下,立即點了通過,頭像倒是本人一樣,居然是彼岸花。

游行先進去對方的朋友圈看了下,發現每年就一張大雪的圖片,昨兒個還拍了朵花兒,七八年,就這麽一張風景照。

人比花還好看。

游行不太玩手機,此時手機就剩百分之十的電了,他懶得充電,想著手機應該還能撐十幾分鐘,這種想要聊天的心情遠遠大於找充電器。

容傾先發來的。

-

“回去了?”

“是……你……有事?”

手機那頭一直在輸入中……游行看了一眼屋外的陽光,他打算今天休息。

-

“嗯,好幾天沒見了……還是從博亞局官網找出的你號碼。”

“哦……我不隨便加人。”

-

“……想你。”

我有點,我想你,我不想你……游行刪刪打打,結果!!

把我不想——三個字給發了過去!

手機馬上黑屏,這不是沒事找事!

游行險些跌下床,他馬不停蹄去找充電器,在翻找自己房間的過程中,他發現自己丟了一樣東西——博亞局停屍房的鑰匙。

停屍房的冰凍庫內放著季白桃的屍體。

游行不用多想也知道是許無憂幹的,他冷笑一聲,許無憂知道季白桃是她的誰麽?若是有朝一日她這女人知道自己所幹的事,會不會後悔?

游行打包票不會。覆制品游廖跟許無憂都是極其自私的人種,根本就是人渣!

這個秘密,游行決定暫時隱藏在心底。

季白桃跟他是關系很密切的人。

游行不想那麽急,他找出電腦,卻發現家中的WiFi斷了,水電斷了,啥都沒了。

“……?”

算了,就隨那個人自己想我去吧!

睡覺關機!

大衣是他的,游行還是把它扯了過來放在自己身上,馥郁的香氣,從很久前開始沈淪了也確實沒有錯。

容傾長得真……容易蠱惑人。

游行閉上眼睛,最終身心倦乏地睡了過去,現實世界中,他已經什麽都沒有,他想,有朝一日,他是一定舍不得容傾離開的,如果是那樣子的話,應該會追隨他而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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