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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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博亞局把游行革職了 ,游家暫時沒有跟游行聯系,現實世界裏,容蕪仍然是他的虛偽大哥,高高在上的大審判長,容傾查無此名。

游行肚子餓,他要吃面包,哪知一個乞丐突然拉住他的褲腿,慌張地扒住他,游行措手不及,這是變異人?!給普通人註射了吸血鬼血清的變異人怎麽會出現在繁華的街道裏?

大概是嗅到了自己身上吸血鬼的氣息,游行取出了隕石但是異能仍然有,他動手把乞丐撕下,卻也暫時沒有閑情逸致去管他是哪裏人,哪知乞丐變成了腳邊的一灘血。

“……?”華之都街道,還真是……妖魔鬼怪頻出,惡心極了。

游行對華之都有本能的厭惡……但游行想到容傾,也確實,從前華之都瑯館生活的日子,但凡有他在的場合,確實很安心。

只是那個人以前面冷心硬,又不愛搭理他,也不會表達。

游行有紙巾擦幹凈鞋旁邊的血跡,他推開門,屋內沒幾個人,櫃子上陳列著全麥面包,豆沙餡兒的面包,很多面包,他當下很不習慣一個人,乍然從一個世界到另外一個世界,身上擔子卸下,他整個人氣質變得柔和清雅,所有淩厲的感覺被深深掩藏。

游行的樣貌就像年輕男大學生,有幾個人駐足回頭看了他一下,他也不以為意。

那人,現在在做什麽?

吃面包是為了做擺設,游行胃口是什麽都吃不下,連辣的也不想碰,香的也不想聞。

容傾做飯簡直爆炸,他們兩個都不喜歡做飯,愛吃食堂,或者點最清淡的外賣。

游行的手在展示臺上隨手一撈,他去結賬,還特意提前避讓了行人,旁邊的老太太對他笑了下。

游行雙手插在兜裏,肩膀自然放松,他想,那人是最不愛來這些場合的。

講究得很。

“你好,十塊。”

游行先是被一雙明亮的眼睛吸引住,說起來,容傾雖然是始祖,但容貌是相當年輕俊美,這會兒,“打工便利店裝扮人”容傾帶著口罩朝他眉眼彎彎,拿著他的面包不給他了。

黑色耳釘相當刺目。

游行:“……”

很快容傾跟後面的人說了些什麽,或許是為了避嫌,他帶著黑色口罩先行一步離開,游行緊隨其後,他拿著東西警惕張望四周,容傾進了商場大樓的備用房間,游行也跟他一起進去。

隨著門鎖落下,容傾囂張的美貌露了出來,他追隨而上,游行的腰背被迫抵到洗漱臺,他腰身後仰,頭就要碰到鏡面,他感覺容傾有點躁,便試圖安撫他,笑著摸他的側臉,問道:“幹嘛?有事?”

容傾在系統內膽子大得多,掐腰深吻樣樣來。系統外在知道了游行的確喜歡自己後反而收斂了太多太多,靠近了起碼三分鐘,手連游行的衣角都沒碰到,就那麽睜著好看的眼睛問游行:“你給我發我不想是什麽意思?”

游行的一只手搭在他的左肩另外一只手壓在臺面,幾乎能碰到容傾的手,可是相碰一觸即分。

游行的腰彎得越來越厲害,他感覺自己臉紅到不行,試圖摁住他道:“這樣我腰痛……別靠太近。”

容傾的手攬住他的腰,聽到這話不自覺笑出來,趕忙也起身,但是手撐得太久有些酸,兩個人起來時目光相撞,容傾露出一聲很輕微的嘆息,他左手搭在游行的下頜上,嘴唇緩緩貼了上去。吻從一開始的嘴唇相觸到後來的唇齒交融,游行雙手攬住容傾的腰,開始迎合對方,他整個身體變得全方位松懈,或者說,整個人都在那股馥郁的香氣中融化,崩解,乃至下墜。

沒有辦法,游行就是一個很缺失安全感,有一些偏執,乃至於死抓著一些東西不放的人。

容傾同樣也在喟嘆,從前的他其實很不會表達自己的情感,系統就好像是一層保護罩,裏面他可以胡作非為,系統外的現實倒是克制了許多。

但人的本性是……藏不住的,容傾攬腰的力道越來越重,雙唇分開之時兩個人都在喘氣,游行挨著容傾的頸窩,他道:“租房內沒水沒電沒吃的……”

兩個人的心跳聲很重。

容傾親他的發頂,心情樂了:“難得啊,你會向我求助……不是恨不得自己大包大攬幹完全部的麽?”

游行哼笑,對方今天穿了白短袖,整個人顯得俊秀無比。

他的手撐在臺面上,噙著笑看他,漫長綿密的親吻使他的臉頰有點紅,容傾又不自覺側過去吻他的唇,輕聲道:“辦網還是會的,你有什麽要跟我說的?滿臉心事……你大概也已經猜到了我說的是祁天吧?”

游行搖頭,容傾的目光一直專註地看著他,反倒讓他有些不好意思。

對方,好像,真的,挺,迷戀,他的。

他說:“我不知道,但我告訴你一個我的秘密。”

很輕的一句嗯,容傾目光變得迷離,還是很親密地去蹭游行的耳朵,游行輕聲道:“季白桃是我的親生妹妹……我不太想去你的記憶海是這個原因……容蕪是容蕪,你是你……我分得清的……你要跟別人結婚,我確實很氣,游妍……她是江素熙跟祁天的私生女,我叔叔知道的。江楚猥褻過白桃,白桃是華之都裏對我很好的人……你也知道我很容易沖動跟情緒化,特別是碰到一些自己切身利益相關的事……總之……容蕪在我跟你之間是沒有一點點存在感的……那個臺風雨系統我進去當初目的確實有一點不單純……許無憂一直罵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但是……我……其實沒有別的人能夠依靠了,特別是容懷書作為父親,卻與我小時候噩夢的制造者是同一人,我絕對無法接受,但……其實我也並沒有對你說實話呢……我不會喊容懷書爸爸……我厭惡華之都的所有人……某一刻,我真的恨你。”

容傾滿腦子都是游行喜歡的是我這件事。

但理智還是抽了他一把,容傾不知道說啥,腦子幾乎空白。

便道:“我真正的父親容懷書人非常好的……要不你跟我去看覆制品容懷書的屍體……現在反正也是暗度陳倉……游廖也控制不住我了……”

他嘶的一聲,游行差點掐死他。

游行:“……你!”

游行臉紅紅白白,一個是表面冷酷內心憂郁文藝派,一個是表面克制內心死直男派不會安慰派……游行真恨不得弄死他,他心急氣躁,吐字清晰,“你除了親——親——親——把我摁上床,你能不能說點好聽點的話?!”

游行拉住他的領子,容傾聽見他說:“我看見你就一肚子的火!動作倒是快!”

容傾:“……有……有人……端莊……端莊……”

游行睨他,“你——你——”他臉憋紅了,他對容傾的甜言蜜語其實也一點不感冒,就是借口找茬。好不容易講次心裏話這個人居然要帶他去看屍體!想把本人給弄死是真的!

他唉聲嘆氣,“我是真不知道我看上你什麽?你除了動手也沒有能耐了……去去去……快去買網線跟水龍頭,我去準備換水管 ……”

容傾:“你會修水龍頭啊?不修理我了?”

游行挑眉:“你不會?”

容傾:“我不需要啊,有人自動換啊……”

游行:“你華之都日子不是過得挺難過的麽?”

容傾:“當大審判長跟我吃好喝好沒什麽關系,事業有挫折但是日子過得挺好的……”

游行:“……”

容傾:“你好厲害,高中畢業我們就沒見過了吧?”

游行拍拍他的肩膀,“去買網線——我給你半個小時,再給我買個飯——”

容傾怕再挨抽,想緊著人再溫存會兒。

他說了自己的計劃,“講真,我只是不愛拋頭露面又不是不搞錢……”

游行從容傾嘴中聽出搞錢兩個字還挺……意外的,他道:“你不想回審判院了?我都不忍心看……”

容傾靠在他身旁,輕聲哼笑,“你不是最不喜歡上班了嗎,怎麽還問我,只有我想不想去,沒有我不能去——”

“哦?所以?你要回去了?”

容傾不自在地摸摸鼻子,他給游行拿了幾張寸照,如實道:“我只想跟你談戀愛,我就是個戀愛腦,你知道應付審判院那幫人有多煩麽?容蕪愛去就去,覆制品終歸是覆制品……”

游行看他,誠實道:“你到底——想做什麽?”

容傾靠過去:“廢掉審判院,結束吸血鬼跟人類的戰爭,把這該死的覆制人計劃給打掉……”

游行覺得難得很:“你連班都不願意上,談什麽廢掉審判院……容風華這麽大能耐,你不是地七代純血麽,怎麽審判院的老大不聽你的……?”

容傾咳了一聲,“大院長被我殺了,這件事還沒傳出去……老古板們就是老古板……就喜歡逼人。”

“怪得很啊,我都不知道你還會怕審判院?”

“血統嘛——我的原身早就被燒掉了,進焚化爐了……打不過啊。”

游行正愁無處可去,恰好也不想在博亞局,他道,“你媽媽跟容風華關系挺特殊啊……這其中也有什麽不可高人的秘密?感覺他忌憚你又想弄死你。”

容傾道:“我媽媽葉迦南是容風華的夢中情人,畢竟我是她親生的兒子嘛……但是我媽不知道我那個假爸是覆制品。三十年前覆制人計劃就已經成功了,但……怎麽延緩了我至今不知……也許背後有高人。”

容傾又跟游行面對面,他松開手跟游行的手壓在一起,側耳道:“本來叔叔就有把你喊回來的心思……就是得委屈你跟我裝作不認識了……”

游行頭側到一邊,容傾犬齒沒入游行的脖子,他勾住容傾的腰,對方吮著血,他說話聲斷斷續續,“你想讓我當你的間諜?不覺得……很……不光彩麽?想不到你竟然是這種人……”

游行看容傾拿手擦著自己嘴邊的血,姿容艷麗無雙,又那麽邪氣地傻笑了下。

吸血鬼對戀人生出渴望,的確是一種本能。

游行異能在身,大概也是唯一的一個異能者。

容傾撫幹凈他頸部傷口的血跟痕跡,他笑道,“容蕪在外面……我……”

游行察覺了他那不可言說的小心思,他探向容傾的心臟,問道:“你跟我一樣,心都是覆制的?存活日期三個月?”

容傾不想騙他,“嗯……所以我們時間挺緊的。”

“你的心……”

容傾親他,又站到一旁,“當然是被覆制品偷走了……不過沒關系,你跟我都會好好的。”

游行也親他,卻沒說自己的心裏話。

三千世界鴉殺盡,與君共寢到天明,已經是他全部的想念了。

焚化爐,源代碼,十七號臺風雨……好一場大戲。

游行十分珍惜跟容傾說話的機會,他又問:“你怎麽說服周啟生的?”

容傾道:“嘴啊,這棟商場是我以雪女的名義投資的,周啟生對雪女做過什麽,雪女要一並還回去的。周啟生要錢,我就給他多少,周啟生原名叫鞠玨,是沈曜的數學老師……”

游行擰眉,他忽然湊過去,“在這裏再親我一次,怎麽樣?”

“……?別了吧,你……怎麽了。”

游行卻開始主動解他的衣裳,容傾慌忙制住他,忙抱住他,問道:“怎麽回事?”

游行跳上洗漱臺,一雙眼睛睨著他,他冷哼一聲,“你到底演不演戲?”

容傾雖然瘋,理智沒全飛,關於游行為何沈湎於痛苦不願脫身的問題也如約浮現腦海。

因為,沒能保護好季白桃。

他道:“我不是那種人……”

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

游行直接把容傾往墻上摁,他掐壓住容傾的腕子,在對方眼睛睜大前用手壓住他的嘴,他滿身戾氣,眉目淩厲無比,親和的樣貌褪去……

劇烈的喘息聲讓敲門聲戛然而止,容蕪與游行面對面。

游行將容傾的臉壓在自己頸窩處,大概是因為異能此時提升的關系,其實細細看容傾跟游行差不多高,但是因為容傾沒被人這麽摁住過,他一時有些身體發軟,因而全身無力。

游行的聲音很溫柔,“別怕,是我大哥。”

容蕪光註意游行懷中人的手腕了,都被捏紅了。

容蕪道:“我聽說你醒了,那周啟生跑了……”

游行:“嗯,找我什麽事?”

容蕪:“你沒事?我聽說容情跟你一起進去了?叔叔讓你找一找爸爸……”

游行:“你忘記了?系統出來是能刪除記憶的,我不記得一點事情了……我親愛的特別怕生人,要你容蕪你先走……我還有事。”

容蕪面色不佳,嗯了一聲。

游行迅速把門關上,光速落鎖。

容傾跟游行趴在門上聽了好一會兒。

啪擊了個掌。

游行倚在墻邊,衛衣的袖子從他手腕邊滑下去。

他道:“系統外的白桃是被人活生生打死的——他們當時要抓我去抽血,白桃不讓……可惜我這麽久也沒找出過兇手,我當時被人幫助,只知道有人喊什麽鞠老師,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啊……”

游行眼睛蘊起火,“我果然還是太輕敵了,哎……”

容傾:“讓你承認喜歡我這麽難的嗎?!!”

游行開門:“我最討厭上班跟開會了……明日舒城凉又要逼我救寧簡了……哼……”

容傾:“我……閑啊?準備當家庭煮夫……審判院的劊子手。”

游行只想弄死周啟生。

同時又心道,許無憂,的確該遭報應。

他進入十七號臺風雨偶遇容蕪,這個女的又勾結祁天做了什麽事?

蛇蠍女,當年雪難,被迫出生,童年噩夢,特別是篡改記憶與被人試圖操控人生。

關於一整個計劃浮現腦海——他很有必要結果掉這些人。

讓他們自食惡果。

無可避免,進入到十七號臺風雨的確有自己的私心在,想要更好的家人,有人愛他,他愛著的人得到幸福,但……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他進入到十七號臺風雨的確是得到了一些喜愛,朋友家人,但付出的代價一樣也沒有少。

如果容傾本人沒有來呢?照樣很空虛……活在虛假的臺風雨很沒意思。

但是,華之都的陽光是透的,經歷過大概就不會忘記。

游行問容傾:“你為什麽舍得出那一刀?”

容傾:“……”他閉上眼,“朝朝暮暮都把握不住,還想日久天長?我……我……真的只是系統抽了而已,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點懶……我只想你好……長痛不如短痛……或許我真的太自私了吧……”

游行笑:“嗯……原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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