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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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櫻觀坐落欒江流域最小山廟子峰的頂端,是一座香火極其旺盛的道觀,不遠萬裏趕去進香的香客絡繹不絕。香火盛,修繕條件肯定也相對較好,進山路不算難行,但兩個小時車程是韓初年安慰沈京掐短後的時間,實際花費時間要比兩個小時長很多,加之夜路開車安全至上,可能要走三個小時。韓初年註意力高度集中,期間還要註意沈京的情緒變化,他一邊開車一邊觀察沈京,韓初年真的很辛苦。

沈京睡得迷迷糊糊,心裏惦記的還是什麽時候可以見到高巖。爬起來問韓初年多久才能到。

韓初年說:“就快了。”

沈京悶哼:“嗯。”

沈京手伸進衣兜摸手機,現在已經快淩晨十二點。有幾個來電,沈京直接忽視,就是還不知道要繼續走多久。

突然,車身被什麽顛簸了一下,然後輪胎就卡在泥槽裏。

沈京問:“發生什麽事了?”

韓初年:“你坐穩。我轟踩油門試試。”

沈京:“嗯。”

結果試了幾次車輪胎卡在咼槽根本拔不出來。

韓初年放棄,他對後座的沈京道:“你坐在車上別下來,我下車去檢查。”

沈京:“那你註意安全。”

韓初年:“好。”

韓初年下車檢查一圈,發現這裏有很明顯的翻車痕跡,把露面砸出凹凸渦坑,加之白天下了一天雪,現在車陷在凹槽裏如果不用人工推車,強行轟踩油門,不但車開不出去,還極有可能會爆胎。

沈京降下車窗彈出腦袋問他:“到底怎麽了。”

韓初年雙手叉腰,解釋道:“車輪陷進事故凹槽裏,拔不出來。要人工推車。”

說完,韓初年開始拉下外套拉鎖,露出裏面薄薄的黑色線襯,將厚外套塞進車裏,“幫我拿著。你坐好別動。”

眼見韓初年要推車。

沈京說:“等下。”

韓初年:“什麽?”

沈京也脫掉外套開門下車,她走到車尾跟韓初年一起:“兩個人力氣比較大。”

韓初年眼看還是算了:“你上車吧,外邊太冷。”

沈京:“別啰嗦,來吧,往哪裏使勁兒。”

韓初年覺得自己擰不過說一不二的沈京,他已經觀察到著力點,對沈京點點車尾:“我已經調好車頭,我們倆一起往這裏使勁兒把後胎推出凹槽就行。”

“我數一二三然後一起用力。”他擼起袖子說。

沈京:“好。”

“一二三。”

沈京拿出追高巖的勁兒全部用在推車上,車輪胎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從凹槽裏爬起來。

韓初年松口氣:“好了小京,它起來了。”

沈京整個後背都在出汗,她剛才使勁太猛,現在突然收力,感覺整個手臂在麻,麻痹過後又特別肌無力的感覺。

“這就好了?”沈京問。

“嗯。”韓初年點點頭,“原本問題不大。”

沈京拍拍手:“那確實不是很難。”

韓初年笑:“萬事不難,只怕有心人。”

忽然,從山頂傳來一陣撞鐘的聲音,鐘聲回蕩在整個山澗,幽幽不絕,警醒世人。

韓初年說:“我們現在就在廟子山山腳,小京你擡頭看,那山頂燈火輝煌的廟觀就是潭櫻觀,你很快就能見到高巖同學。”

韓初年將兩人的外套從車裏拿出來,先遞給沈京:“穿上,別感冒。”

沈京問看到潭櫻觀的觀頂冒出許多五顏六色的火花,她不懂:“這是在做什麽呢。”

韓初年邊穿衣服邊說:“是在燒子夜香吧。”

沈京說:“那快許願。菩薩肯定會保佑我們大家。”

韓初年笑:“小京,道觀和寺廟是兩個宗教。道觀裏沒有菩薩。”

沈京:“那這裏供奉的是什麽神仙呢。”

韓初年想了想說:“我也不太清楚。據說是有位姻緣官,具體我也是從網上聽說潭櫻寺求姻緣很靈。我們去看看就知道。”他說:“上車吧。”

沈京忽然雙掌合十,心裏默默碎碎念:“那拜托觀裏的姻緣官神仙保佑我跟高巖早點結婚。”

韓初年去而覆返,悄無聲息出現在沈京背後,歪頭探身往前看她嘀咕不停的嘴巴,問:“你在說什麽呢。”

沈京睜開眼睛發現韓初年的臉近在咫尺,眉清目秀的五官簡直秀色可餐,那雙眼睛清澈得好像山澗的清泉,皮膚白皙,嘴巴微紅,眉眼還對她掛著善意的微笑。

沈京耳廓開始泛紅,她鼓了鼓臉逐字逐句:“你管我,要是因為你的詐然出現打擾神仙聆聽我的夙求,那你罪過可大了。”

韓初年直立起身體,輕咳一聲:“俗語說心誠則靈。小京,你該不是在求我剛才提到的那位姻緣官吧。”

沈京放下手臂:“那又怎樣,不跟你講。”她繞開韓初年跑回車裏。

韓初年等她走後,也對山頂潭櫻觀的方向雙掌合十,閉上眼睛誠心請求:“那就拜托姻緣官神明大人保佑小京剛才許的願早日成真吧。”

“韓初年我們還走不走。”

“就來。”韓初年特別鄭重其事臨走前還對空氣拜了三拜:“拜托拜托。”

‘砰!’

他坐上駕駛座,系好安全帶,打火啟動車子朝著山頂方向繼續前行。

大約十多分鐘後他們便停在山門前,前面再也不能前行,只能徒步。

韓初年收拾好裝備,鎖好車,打開車內監控,兩人準備徒步上山。其實看上去不算遠,只是夜雪在簌簌地下,為這趟夜裏拜山增加一道劫難。原本以為之前推車已經是意外磨難,沒想到最後一關爬山蹬階才會要老命。

真的好累啊。

兩人真是心血來潮說走就走歷經身心折磨終於來到觀門外。

此時潭櫻觀已經不對營業,但是看門的大爺依舊在值班室裏熬鷹值守。

沈京敲敲大爺的玻璃窗。

接下來交流的工作就交給韓初年去做吧。

沈京站在廊檐下看了看巍峨高大的觀門,她給高巖發微信消息。

【我們來看你了。】

這次高巖居然在線秒回。

【你們?】

【來哪兒?】

韓初年跟觀門大爺聊得耳紅面赤,上氣不接下氣,就是他說破嘴皮大爺也是一句話。

現在非營業時間,觀不對外開放,進不去啦。

沈京轉回頭對著屏幕默默敲字:【潭櫻觀,觀門口。】

不到三分鐘。

身著得羅的高巖便親自打開觀門,對長長石階下狼狽流浪的兩個人驚訝出聲:“小京,初年,你們怎麽來了。”

韓初年終於不再跟大爺打嘴戰,他走到沈京身邊,半插腰擡頭看向高高石階觀門內的高巖,嘆口氣,說:“我們很想你就來看你啦,怎樣,過年好,高巖同學。”

沈京的臉像秋後被晚風撲過的柿子,歘地一下就紅透了。

高巖原本就很清雋,他此刻穿藍色道服,半束發,他站在大門中間,修長手臂微攔著門,對石階下的兩個人抱歉笑道:“我知道了。”

道觀裏其實有專門接待貴客的廂房,但那需要得到監事的首肯才能允許香客在這裏留宿。

韓初年和沈京半夜三更到訪,實在沒有地方落宿,高巖自己做主將他們帶去了廂房安頓下來。

韓初年看見主殿那邊還有執事,應該是要通宵達旦做道法吧。

高巖將他們帶到自己休息的地方,解釋道:“請進,這裏是我的禪室,今晚初年跟我住,小京的話就委屈你去東邊廂房,是位坤道小姐姐的臥房。”

沈京點點頭。

高巖給他們兩人都倒杯熱水,才問:“你們怎麽來了。”

韓初年接過水杯:“不是說了嗎,我們想你了就來看你,但主要是小京想你。”

沈京低眸:“別亂講。”

高巖看了看她,問別的話:“路上沒出岔子吧。”

韓初年說:“沒。對了,小巖,你們這裏可以洗澡嗎,我想借衛生間用下,剛才推車後背衣服都打濕了。”

沈京這才擡眸觀察高巖。

卻見他站起身:“稍等,我給你件我的衣服,再帶你過去。”

“小京,你稍微在這裏坐會兒,我回來帶你去休息。”

沈京點點頭。

她在高巖的臥房裏安靜等著,隱約聽見主殿那邊傳來做道法聲音,她好奇,從來沒有來過道觀,更別說在道觀裏留宿的經歷,更沒有親眼見過道場做法的場景,不知不覺她就循聲朝主殿那邊走去。

其實她只是想站在廊檐下隔著遠遠的距離看看就是,沒打算暴露自己或者走過去。

她剛要往主殿那邊更加邁出一步時,身體被一股很強大的力量拉回黑暗的陰影裏。

她還沒有來得及看清是誰拉的自己,但是鼻子比眼睛更為靈敏,沈京聞到熟悉的木質香。

手自然地摸上對方的下頜,硬朗的臉頰輪廓,高挺的鼻梁,微卷束起的發。

“高巖。”她試探。

高巖說:“不是讓你在禪房安生坐著等我回去,黑燈瞎火亂跑,撞見師兄們就不好了。”

沈京自覺不對,就默默認錯:“嗯。”

高巖將她的手指從自己臉上拿下來,捏了捏,說:“這麽涼。”

沈京卻答非所問:“你會下山嗎。”

高巖沒想到她的問題拐得這麽快,笑:“會啊。怎麽突然這麽問。”

沈京覺得她沒有問出自己想要的那個答案,或許是她的問題本身就不夠精準。高巖肯定是誰下山啊,他有事沒事都可以下山,他又不是與世隔絕。沈京要問的是他會永遠留在觀裏嘛。

沈京低眸,收回自己的手指,說:“你以後會一直當道士嗎。”

高巖這次沒有很輕松回答沈京的提問,他想了想說:“不知道,或許吧。畢竟當個道士我其實不太合格。”

“跟我來。”高巖隔著沈京厚實的衣服牽她的手,將她帶到自己平日做早課的無極殿。

道觀裏每處殿宇都燈火通明,高巖先給神位添香,然後對站在門檻外的沈京說:“你身上沒有來月假吧。”

沈京耳廓泛紅,低眸搖頭。

高巖:“那你進來。”

沈京小心邁過門檻,站再蒲墊旁邊,低頭卻看見那裏有一只木箱子,上面寫著……沈京仔細讀【功德箱】,功德箱旁邊放著一筒竹簽。

沈京雖然從小被向婉蓉和沈林生兩位佛門大信徒教養,但沈京自己卻對鬼神之說不大接觸,她的信仰是她自己。不過秉承入鄉隨俗的習慣,沈京還是從衣兜裏拿出幾張百元鈔票,認真將錢投進功德箱裏。

高巖添完香後回頭看見沈京出手就是大手筆在捐贈功德,按照規矩,他要敲鐘三下以示告知神靈,這些香客有所訴求。

高巖說:“你許願了嗎。”

沈京想了想問:“在山腳許的願作數嗎。”

高巖笑:“作數。”

沈京也跟著笑起來,“那好吧。”

不過高巖又說:“你可以再許一遍。”

沈京聽完仰臉看高巖,她心裏想,其實她的心願或許直接跟高巖本人講,比拜求神靈結果要來得更快吧。沈京默默跪在團蒲上,閉上眼睛,雙掌合十:“神明大人在上,學生沈京有兩個訴求。一個是希望高巖身體健康,平平安安,第二個希望他心想事成,沒有煩惱。”

“好了。”她睜開眼睛站起來。

高巖敲鐘三下。

沈京環顧四周,看見正前方是位揮舞大棍的紅發大人,便問:“這是什麽神仙呢。”

高巖:“這是地仙大神,保平安的。”

“啊。”沈京在心裏默默輕嘆,那她剛才許的願沒有許錯神仙,真幸運,這種誤打誤撞的感覺讓沈京冥冥覺得她的願望肯定能實現。她繞著高大的神像在殿內走一圈,邊走邊看。

高巖對她說:“我四歲就養在潭櫻觀,九歲下山回家祭祖跪拜宗廟。這期間我都一直住在山上。”

沈京驚訝:“你,真的。是在山上長大的,道士?”

高巖說:“不太算,畢竟我還沒有皈依。”

沈京:“那你九歲是自己下山的嗎。”

高巖說:“不是。我常年習武,練字,唱經,耳聞目染都是道法我已經很習慣這種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要是我小姨不來看我或許我會一直留在山上。我小姨,就那回你看見打我的那個姐姐。”

沈京點點頭,表示自己還記得。

高巖笑道:“我母親生我的時候難產去世,我父親續弦以後對我不大親近。也是因為我先天不足的原因才被送來廟觀寄養。你不知道,我小時候幾次差點死掉,看過不知道多少名醫,吃過數不清的名藥。大師說我命裏缺水,需要找個山清水秀的道觀寄養到十八歲。潭櫻觀風水奇佳,我爺爺做主就將我送到這觀裏。大概就是這樣。”

沈京:“原來你命途如此坎坷。”

高巖:“還好。我挺喜歡這種生活,沒有煩惱,自由自在。”

沈京見高巖姿態瀟灑,不像是被迫待在道觀裏,更不像有被家裏人遺棄的失落感,她脫口而出:“那你以後都不娶妻生子嗎。”

“這個。”高巖笑著搖搖頭:“沒有想過。”

“你。”沈京要被他簡單幹脆的回答氣到吐血。

沈京低落眼眸,想了想問道:“你還沒有皈依那就說明你不是真正的道士。是不是說你要是破戒的話就沒有資格繼續留在山上了?”

高巖:“是。”

沈京點點頭:“那就好。”

高巖警惕:“你什麽意思。”

沈京站定,挺了挺胸脯驕傲說:“我有告訴過你,我喜歡你吧。”

高巖豎起手指:“噓。”

沈京:“幹嘛。”

高巖:“不可妄言。”

沈京說:“我沒有妄言。”她直接伸手拉住高巖的衣領的口子將他整個人都拉到眼跟前。按照道理高巖這麽個大活人不可能輕易被沈京拉動。

但有句話叫鬼使神差,身不由己,魂不附體。

高巖視線低垂始終落在沈京的嘴巴上。沈京單手勾住他的脖頸,將他拉進自己,覆蓋唇吻了上去。嘴巴觸碰到的那瞬間高巖整個人都沒了。

高危!

他僵硬杵在沈京面前,空白的思緒裏全是一個感覺,準確來講是觸感,他覺得沈京的嘴巴好軟,一點點微微涼,但唇腔間的氣息香甜無比且溫熱舒適,他喉管動了動。高巖白皙的耳廓開始發熱發燙,滾燒至整片耳蝸後面,逐漸泛起桃紅色。胸口像是有團火要灼燒起來噴出他的心臟。

沈京吞吞喉舌,她松開高巖的脖頸從他身上離開。站在離他幾厘米的地方,仰面看著他無辜受害的眼神,盈盈一笑。“你還好嗎。”

高巖胸膛逐漸起伏劇烈。他覺得自己氣血逆行,身體快要炸了。

“還,好。”高巖吞吐道。強行自持鎮定的樣子特別蠱惑沈京的眼睛。

沈京微笑,嘗到甜頭,還要去親他。

沈京覺得親高巖好好玩,他一動不動的,被強吻也很有禮貌,像只不能染指又無辜被襲的兔子,隨便她觸碰。沈京腦袋瘋狂搜索一個詞去形容今天高巖的美貌,可就是想不起來什麽詞語合適他此時此刻的模樣。沈京往前走一步。

高巖往後退一步,他身體高,微微躬著稍顯羞赧與窘迫,耳朵附近的肌膚暈染成赤霞夕紅,特別羞澀。

沈京詫異:“你怎麽啦?”

高巖單手抵著她,呼吸粗重,喘得過分緊張,他說:“你別再來了。”

沈京想了想卻問:“真的嗎。你以前在廁所裏對我說你無所謂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高巖雙掌合十放在額前,虔誠懺悔片刻後,對沈京道:“那是因為我沒想到你膽子這麽大。你怎麽什麽都敢做,萬一我是個淫心亂相的人呢。你也敢。”

沈京並沒有感覺有什麽不妥當,她很喜歡他啊。對高巖說了個本來之前就要告訴他的秘密,上次說的聲音太小,這次,現在,她要再告訴高巖一遍。她說:“我第一天晚上在校場見過你以後,我那天晚上有夢到你。”

高巖三角喉結上下一滑。

他只是只看沈京櫻紅水潤的嘴巴一張一翕,再也看不見其他。

沈京抿笑從容,輕聲呢喃:“我在夢裏跟你做了很奇怪的事情。”

高巖腦袋轟然炸開。

沈京繼續說:“後來我上網查了才知道那種夢叫做|愛的春夢。我夢裏的對象,是你。”

高巖臉色剎變,最先跨掉的是他的心,隨即身形一垮,整個人由內而外的垮掉,他趔趄,清心寡欲的偽相從此歪倒在他的神明大人面前,萬劫不覆。他只是差一口氣險些跪下去,“你別再說了。要忌諱。”

沈京蹲在高巖身邊,摸摸他的頭發:“我又沒撒謊為什麽不能說。”

高巖偏眸看著她,沈京這才想起什麽詞最貼切此時此刻的高巖,那個詞就叫做唇紅齒白,蘭枝玉樹。

“高巖巖你好好看。如果我說我破了你的戒,你會當我男朋友嗎。”沈京問他。

高巖鎮定後,將她整個人輕而易舉從地上扶起來。

沈京被迫站立。高巖松開手,長籲一口氣,身體終於冷靜點。對她道:“不要講奇奇怪怪的話,尤其是在觀裏,神靈是會聽見的。”

沈京:“不是說你們觀的姻緣官最靈嘛。那我去求他。”

“回來。”高巖說,“外邊天寒地凍,你跟初年大半夜趕過來現在還不累嗎。”

沈京搖搖頭:“看見你我就不累了。”

忽然,後殿徑直對出去的石階上有個人影對地仙神殿裏的高巖說話。

“小巖,你怎麽還沒休息。”

高巖將沈京藏在身後,對石階上的人請禮:“師兄。你們做完子夜法事了嗎?”

對方道:“還沒,我正要去取燈,聽見地仙殿有說話聲,你沒事吧。”

高巖:“沒事,我這就要回去休息。師兄慢走。”

沈京躲在高巖身後邊,手指扯著他的得羅,聞到高巖身上好聞清心的木質香,她有點犯困。

“高巖我想睡覺了。”

高巖聽見了,轉身對她說:“那我帶你去睡覺,跟我來。”

沈京迷瞪,她打了個哈欠點點頭。

“這邊,小心腳底有石階。”

沈京跟著高巖左拐右拐,上階下坎,終於來到禪房。

沈京發現廊檐下韓初年站在禪房外面打電話,表情有點凝重。沈京走過去,等韓初年掛斷後她開口問:“怎麽了,初年。”

韓初年沒看見高巖和沈京過來,很明顯被嚇到,他很快恢覆鎮定對沈京搖搖頭:“沒事。不用擔心。”

沈京:“不會是沈林生和向婉蓉的電話吧。”

韓初年輒舌兩秒鐘立刻否定道:“不是。”

沈京卻釋然:“是也沒關系,我猜得到他們找我們都找瘋了,不過我現在好困,有天大的事情都明天再說。”她的手機在進道觀後就已經關機了。

誰也別想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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