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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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仲夏時節，夜晚星光點點，林間蟬聲陣陣。
白憫坐在公主府偏殿後的湖水邊，聽著公主府正殿經久不衰的絲竹弦樂歡聲笑語，癡癡望著天空明月。
父母已經去了，他孤家寡人一個，科考無路仕途無門，眼看著已經走到無解的境地。
今天是他二十生辰，及冠之禮沒人記得，或許應該給自己取一個字吧。
天空中星光閃爍，四散開來。白憫低頭想了想，輕聲念道：“寥落，白寥落。”
寥落，孤獨寂寞，冷清無人問津，就是他當下生活的寫照。
正想著，身後突然傳來嬉鬧的叫喊與熙攘的腳步聲。
來公主府玩的小王爺帶著浩浩蕩蕩的隨從往湖邊來，不知是要觀魚還是做什麽。
白憫站起身，正要走開，突然被一股強力沖撞，閃避不及撞入湖中。
岸上小王爺看著他拍手大笑道：“這就是公主府傳聞中的鬼？這麽弱，我一下子就把他撞倒了，有什麽可怕的。”
身邊的仆從唯唯諾諾，好半晌才小聲回：“這好像是公主前段時間鬧著要的那個白公子……”
“什麽白公子？”小王爺楞了一瞬，似乎驚訝於這竟然是個人而不是鬼，頓時沒了興致：“嘖，我還以為見到鬼了，真沒勁。”
他抱著胳膊站在湖邊，讓下人把燈籠舉高點，映照著湖面。
湖面下，白憫的白色衣擺散開，烏黑的頭發也被沖撞得散開來，在水中如同一朵綻放的白色牡丹。
“公主府傳聞中的鬼鬧得那樣兇，這什麽白公子要是死了，會在水底遇見那鬼嗎？他們誰能贏啊？他會被厲鬼吃掉嗎？”
小王爺身邊的屬下皆低著頭不敢說話，想救人，但主子不發話就不敢動，所有人眼睜睜看著那朵白色牡丹歸於沈寂。
仲夏的夜晚，湖水很冷，冷到了骨子裏。在水中沈浮間，白憫隱約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心想，我要變成厲鬼把你們都吃掉。
可轉而，他又想起公主府偏殿鬧鬼的傳聞。夜晚無故響起的拍門聲，淒厲的慘叫，撲通水聲。
明明他也是將死之人，此刻竟然害怕起來，怕真的遇上鬼。
再怎麽說，他也只不過是個剛過二十歲的人啊。
這裏，真的有鬼嗎？
***
仲夏夜晚，京市一間公寓。
房間裏有一個極為寬敞的電腦桌，桌上主機正散發著五顏六色的光。
電腦的主人是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男生，白白凈凈但骨相極佳，哪怕打扮隨性也能瞧出兩三分帥氣。
他隨手抓了幾下雞窩一樣的頭發，理了理寬大的白T和根本露不出來的花褲衩，勉強在屏幕照映下管理了一下形象，點了開始直播。
“hellohello聽得見嗎？歡迎來到歸歸不是膽小鬼的直播間，今天是個好日子啊，我接到甲方爸爸的邀請，試玩一下新上線的恐游《怨靈》。”
他從大一就開始直播游戲，什麽游戲都玩，加上聲音好聽長得也不錯，能言善辯有節目效果，一來二去竟然在平臺也有了不少粉絲。
去年他受邀請玩了一個恐游，在直播中嚇得人差點從電腦椅上滑落，淒厲的尖叫能和游戲裏的鬼一較高下，自此出名，一夜漲粉五萬，表情包和他怕鬼的名聲一起傳開。
從那之後，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播一個恐游，直播效果極佳，就是有點廢命。
“是的是的，今天是恐游……”他拖著長腔，強行壓抑恐懼勉強道：“快謝謝甲方爸爸，他是懂你們想看什麽的。”
游戲還沒開始，他已經一臉菜色。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粉絲紛紛彈幕謝謝甲方爸爸，毫無同情心的哈哈大笑。
——龜龜龜龜，你房間燈開那麽亮，一點氛圍都沒有，快把燈關上！
——就是就是，你那個主機是不是也能調光？換成紅色換成紅色，多應景啊！
——行了，別逗他了，瞧瞧這一張俊臉，跟菜市場大白菜差不多了。
“得得得少瞎扯啊，”耽肖歸出言阻止，挽回面子，“我跟大白菜比還是俊俏不少的，不要瞎說。”
他一邊說一邊磨磨蹭蹭調出游戲頁面，慢騰騰解釋：“應甲方爸爸的要求，咱們簡單介紹一下這個游戲哈。我瞅了一眼，好像說這個游戲還是有原型的，是周朝長公主公主府的鬧鬼傳聞，怪真實的。”
說話間，游戲界面加載出來。電腦屏幕上瞬間多了一片血色，黑色底色的畫面中隱約能看到散亂著紅色裙衫繡花鞋湖泊針線等等中式恐怖元素。
耽肖歸的話一頓，再開口時都有點顫：“甲方爸爸說……這個游戲比較重劇情，是個微恐……”
霎時間，彈幕被哈哈哈哈占滿。
——笑死，金主爸爸不說微恐你會接單嗎？不會！
——快別提了，再怎麽微恐到了我們龜龜這兒也得變成重恐。
——不說了家人們，我已經準備好截圖了，坐等龜龜起飛的新表情包。
耽肖歸默不作聲把充斥著恐怖音樂的耳機往下拽了拽，故作輕松開玩笑道：“不許截圖我醜照啊，律師函警告。行了，話不多說，咱們開始。”
這句話如同一道分界線，把耽肖歸的正常形態和被鬼嚇飛的癲狂形態徹底分離。
不過短短半個小時，直播前勉強人模人樣的耽肖歸已經一身冷汗心若死灰。本來淩亂的頭發被汗沾得貼在臉側，眼神都有點飄忽。
放誰經歷了從椅子上摔下去，跳起來，飛出去，耳機差點一命嗚呼等等事件後都很難完好無缺的坐在椅子上。
實在受不了的耽肖歸按下暫停，靠在椅子上重重呼了一口氣，端起水杯抿了好幾口。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坐起來，嗓子喑啞，語氣幽怨：“甲方爸爸，我覺得得加錢……”
——笑死，看龜龜玩恐游就是舒心。我還沒看清啥東西呢，他就已經飛出去了，實在是膽小人福音。
——龜龜，半個小時過去了，我們才剛剛踏進公主府的大門，這個游戲我們要玩多久啊。
——龜龜，一款甲方爸爸快樂主播，建議所有做恐游的甲方爸爸都看看我們龜龜。
——家人們，真的不是我變態，可龜龜現在這個樣子真的很讓人獸性大發……
耽肖歸雙目失神看了會兒彈幕，勉強回應幾句調整了一下心態。
“別，收一收你的獸性，咱們人類世界不興這套。”他回味了一下剛才的游戲，為自己辯護道：“真不是我膽小，他這個太恐怖了，剛才那個手你們看見沒，那手就差飛我臉上了，這不得叫？”
——可那是指路npc小姐姐的手，是個活的啊……
耽肖歸一哽，支支吾吾但理直氣壯：“你甭管活的死的，她那手是不是突然出現？你這擱誰誰受得了？”
不等他對游戲中可能連制作組都沒想會嚇到人的地方一一展開辯論時，他的微信滴滴作響，點開一看是甲方爸爸的慰問消息。
他掃了兩眼，神情一度興奮，但很快又驚慌起來。
片刻後，他深吸一口氣坐直身子：“好消息，甲方爸爸加錢了。壞消息，這個游戲，才剛剛開始……”
艱難卓絕地再次推進半個小時後，耽肖歸終於摸到主線任務的頭，要去公主府偏殿的湖邊找一塊玉佩。
他一路瞇著眼，耳機拉下一半碎碎念：“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湖邊這種地方一聽就不吉利，不會我剛走到湖邊就從水裏爬出來一個什麽玩意吧……救命啊救命啊！我是堅定的無神論者，我不信！我不怕！！！”
然而再怎麽豪情壯志也抵不過貼臉殺，耽肖歸控制著人物搜尋湖邊，在經歷了一堆風吹草動突然驚嚇後終於在一處草垛裏看到了盈盈閃光的玉佩。
“來了來了要來了要來了！！！！”他一邊碎碎念一邊控制人物彎腰去撿玉佩，在手指觸摸到玉佩的一瞬間，一個身穿白衣面目全非血淋淋的鬼撲上屏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聽耽肖歸一個華麗高音穿透耳膜，雙手拍的椅子哐哐作響，雙腿在地上無助亂蹬，整個人宛如在岸上被翻了個個的王八左右掙紮。
忽然，他身上一重，一陣帶著水意的冰涼緊緊環住了他。
耽肖歸腦子一麻，心中默誦核心價值觀，告訴自己世界上沒有鬼沒有鬼沒有鬼，可能只是自己忘關窗戶或者桌上的水杯灑了。
片刻後，他睜開眼睛。電腦屏幕一片漆黑，而自己腿上坐了一個一身白衣，披著長發，看起來頗為楚楚可憐的男人。
“……”
“……”
“……”
耽肖歸和他對視三秒，下一刻，他和那個男人一起從椅子上連滾帶爬地跑開，一人占據房間的一角同時抱頭大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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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時節，夜晚星光點點，林間蟬聲陣陣。
白憫坐在公主府偏殿後的湖水邊，聽著公主府正殿經久不衰的絲竹弦樂歡聲笑語，癡癡望著天空明月。
父母已經去了，他孤家寡人一個，科考無路仕途無門，眼看著已經走到無解的境地。
今天是他二十生辰，及冠之禮沒人記得，或許應該給自己取一個字吧。
天空中星光閃爍，四散開來。白憫低頭想了想，輕聲念道：“寥落，白寥落。”
寥落，孤獨寂寞，冷清無人問津，就是他當下生活的寫照。
正想著，身後突然傳來嬉鬧的叫喊與熙攘的腳步聲。
來公主府玩的小王爺帶著浩浩蕩蕩的隨從往湖邊來，不知是要觀魚還是做什麽。
白憫站起身，正要走開，突然被一股強力沖撞，閃避不及撞入湖中。
岸上小王爺看著他拍手大笑道：“這就是公主府傳聞中的鬼？這麽弱，我一下子就把他撞倒了，有什麽可怕的。”
身邊的仆從唯唯諾諾，好半晌才小聲回：“這好像是公主前段時間鬧著要的那個白公子……”
“什麽白公子？”小王爺楞了一瞬，似乎驚訝於這竟然是個人而不是鬼，頓時沒了興致：“嘖，我還以為見到鬼了，真沒勁。”
他抱著胳膊站在湖邊，讓下人把燈籠舉高點，映照著湖面。
湖面下，白憫的白色衣擺散開，烏黑的頭發也被沖撞得散開來，在水中如同一朵綻放的白色牡丹。
“公主府傳聞中的鬼鬧得那樣兇，這什麽白公子要是死了，會在水底遇見那鬼嗎？他們誰能贏啊？他會被厲鬼吃掉嗎？”
小王爺身邊的屬下皆低著頭不敢說話，想救人，但主子不發話就不敢動，所有人眼睜睜看著那朵白色牡丹歸於沈寂。
仲夏的夜晚，湖水很冷，冷到了骨子裏。在水中沈浮間，白憫隱約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心想，我要變成厲鬼把你們都吃掉。
可轉而，他又想起公主府偏殿鬧鬼的傳聞。夜晚無故響起的拍門聲，淒厲的慘叫，撲通水聲。
明明他也是將死之人，此刻竟然害怕起來，怕真的遇上鬼。
再怎麽說，他也只不過是個剛過二十歲的人啊。
這裏，真的有鬼嗎？
***
仲夏夜晚，京市一間公寓。
房間裏有一個極為寬敞的電腦桌，桌上主機正散發著五顏六色的光。
電腦的主人是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男生，白白凈凈但骨相極佳，哪怕打扮隨性也能瞧出兩三分帥氣。
他隨手抓了幾下雞窩一樣的頭發，理了理寬大的白T和根本露不出來的花褲衩，勉強在屏幕照映下管理了一下形象，點了開始直播。
“hellohello聽得見嗎？歡迎來到歸歸不是膽小鬼的直播間，今天是個好日子啊，我接到甲方爸爸的邀請，試玩一下新上線的恐游《怨靈》。”
他從大一就開始直播游戲，什麽游戲都玩，加上聲音好聽長得也不錯，能言善辯有節目效果，一來二去竟然在平臺也有了不少粉絲。
去年他受邀請玩了一個恐游，在直播中嚇得人差點從電腦椅上滑落，淒厲的尖叫能和游戲裏的鬼一較高下，自此出名，一夜漲粉五萬，表情包和他怕鬼的名聲一起傳開。
從那之後，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播一個恐游，直播效果極佳，就是有點廢命。
“是的是的，今天是恐游……”他拖著長腔，強行壓抑恐懼勉強道：“快謝謝甲方爸爸，他是懂你們想看什麽的。”
游戲還沒開始，他已經一臉菜色。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粉絲紛紛彈幕謝謝甲方爸爸，毫無同情心的哈哈大笑。
——龜龜龜龜，你房間燈開那麽亮，一點氛圍都沒有，快把燈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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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游戲界面加載出來。電腦屏幕上瞬間多了一片血色，黑色底色的畫面中隱約能看到散亂著紅色裙衫繡花鞋湖泊針線等等中式恐怖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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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間，彈幕被哈哈哈哈占滿。
——笑死，金主爸爸不說微恐你會接單嗎？不會！
——快別提了，再怎麽微恐到了我們龜龜這兒也得變成重恐。
——不說了家人們，我已經準備好截圖了，坐等龜龜起飛的新表情包。
耽肖歸默不作聲把充斥著恐怖音樂的耳機往下拽了拽，故作輕松開玩笑道：“不許截圖我醜照啊，律師函警告。行了，話不多說，咱們開始。”
這句話如同一道分界線，把耽肖歸的正常形態和被鬼嚇飛的癲狂形態徹底分離。
不過短短半個小時，直播前勉強人模人樣的耽肖歸已經一身冷汗心若死灰。本來淩亂的頭發被汗沾得貼在臉側，眼神都有點飄忽。
放誰經歷了從椅子上摔下去，跳起來，飛出去，耳機差點一命嗚呼等等事件後都很難完好無缺的坐在椅子上。
實在受不了的耽肖歸按下暫停，靠在椅子上重重呼了一口氣，端起水杯抿了好幾口。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坐起來，嗓子喑啞，語氣幽怨：“甲方爸爸，我覺得得加錢……”
——笑死，看龜龜玩恐游就是舒心。我還沒看清啥東西呢，他就已經飛出去了，實在是膽小人福音。
——龜龜，半個小時過去了，我們才剛剛踏進公主府的大門，這個游戲我們要玩多久啊。
——龜龜，一款甲方爸爸快樂主播，建議所有做恐游的甲方爸爸都看看我們龜龜。
——家人們，真的不是我變態，可龜龜現在這個樣子真的很讓人獸性大發……
耽肖歸雙目失神看了會兒彈幕，勉強回應幾句調整了一下心態。
“別，收一收你的獸性，咱們人類世界不興這套。”他回味了一下剛才的游戲，為自己辯護道：“真不是我膽小，他這個太恐怖了，剛才那個手你們看見沒，那手就差飛我臉上了，這不得叫？”
——可那是指路npc小姐姐的手，是個活的啊……
耽肖歸一哽，支支吾吾但理直氣壯：“你甭管活的死的，她那手是不是突然出現？你這擱誰誰受得了？”
不等他對游戲中可能連制作組都沒想會嚇到人的地方一一展開辯論時，他的微信滴滴作響，點開一看是甲方爸爸的慰問消息。
他掃了兩眼，神情一度興奮，但很快又驚慌起來。
片刻後，他深吸一口氣坐直身子：“好消息，甲方爸爸加錢了。壞消息，這個游戲，才剛剛開始……”
艱難卓絕地再次推進半個小時後，耽肖歸終於摸到主線任務的頭，要去公主府偏殿的湖邊找一塊玉佩。
他一路瞇著眼，耳機拉下一半碎碎念：“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湖邊這種地方一聽就不吉利，不會我剛走到湖邊就從水裏爬出來一個什麽玩意吧……救命啊救命啊！我是堅定的無神論者，我不信！我不怕！！！”
然而再怎麽豪情壯志也抵不過貼臉殺，耽肖歸控制著人物搜尋湖邊，在經歷了一堆風吹草動突然驚嚇後終於在一處草垛裏看到了盈盈閃光的玉佩。
“來了來了要來了要來了！！！！”他一邊碎碎念一邊控制人物彎腰去撿玉佩，在手指觸摸到玉佩的一瞬間，一個身穿白衣面目全非血淋淋的鬼撲上屏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聽耽肖歸一個華麗高音穿透耳膜，雙手拍的椅子哐哐作響，雙腿在地上無助亂蹬，整個人宛如在岸上被翻了個個的王八左右掙紮。
忽然，他身上一重，一陣帶著水意的冰涼緊緊環住了他。
耽肖歸腦子一麻，心中默誦核心價值觀，告訴自己世界上沒有鬼沒有鬼沒有鬼，可能只是自己忘關窗戶或者桌上的水杯灑了。
片刻後，他睜開眼睛。電腦屏幕一片漆黑，而自己腿上坐了一個一身白衣，披著長發，看起來頗為楚楚可憐的男人。
“……”
“……”
“……”
耽肖歸和他對視三秒，下一刻，他和那個男人一起從椅子上連滾帶爬地跑開，一人占據房間的一角同時抱頭大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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