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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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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宋醫生在實驗室日以繼夜進行研發,也會去病房一線進行疫苗的應用,參與對感染患者的搶救與治療。

他像一團不知疲倦的太陽,努力對每一個人都不放棄救治。

但每天都有人死去,他作為一個醫生,與死神擦肩而過的每個瞬間,他都爭分奪秒,無法把生死看淡。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他知道,每個人的生命都很寶貴,像他自己的一樣。

他還要好好活下來,與他的愛人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三個月後,中國,北京。

一篇關於埃博拉病毒免疫的論文在國際上引起極大振動,其中的第一手資料,是在抗擊疫情的過程中搜集的數據。

飽受讚譽的,不僅僅是論文的成果,更是作者冒著生命危險的一線抗疫歷程。

論文的作者是宋君浩,他已被譽為整個國家的人才,已受邀加入尖端生物實驗室,假以時日,未來定能成為該學科的帶頭人。

論文頒獎的會議上,宋君浩榮耀加身。臺下是捧著玫瑰花和婚戒的陳耀傑,他一身西裝,緊張地站在人群之中。

但宋君浩對他歉疚地微微搖頭,有很多國內外媒體在,他只能讓他不要沖動。

接著宋媽媽捧著一大捧鮮花,上了頒獎臺,在閃光燈下與兒子合影擁抱,此刻兒子是她的驕傲。

“君浩,媽媽愛你!”

陳耀傑神色黯然,他最大的錯誤,是他的性別,他如果不是一個男人,如果是宋君浩的親人,就可以堂堂正正站在那裏,獻上鮮花與祝福,可以給宋君浩一個擁抱,也同樣說,我愛你。

宋媽媽到北京,就很留意研究所裏的年輕女醫生。她的兒子年紀輕輕取得這樣的成就她欣慰極了,可是作為婚姻來說,君浩年紀不小了,可以開始考慮了。

“君浩,你跟媽媽說,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媽媽發動在北京的老姐妹給你找……”

“媽,別操心了,我不留在北京。”

酒店裏,宋君浩淡淡地收好證書和獎杯,開始收拾行李。他給了宋媽媽一個費解的回覆:

“我申請了中科院海洋生物研究所,就在咱們家門口,研究海洋生物與免疫的交叉方向。”

宋媽媽很不理解:

“我以為,你是喜歡現在的方向的……是不是考慮在北京買房子的事?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和你爸有不少存款,醫院收入還算可觀,房子咱們是買得起的……”

但是宋君浩卻搖了搖頭,他坐在酒店的床邊,望著窗外繁華的都市夜景,跟宋媽媽很鄭重地長談:

“媽,我在非洲那段時間,見到很多人……死了,包括我的同事,也有人因為抗擊埃博拉而犧牲……”

“我每天用超過推薦濃度的氯水洗澡,給手機衣物用品消毒,頭發變得粗糙,身上蛻了一層皮,衣服都漂白了……好在那時候,我知道陳耀傑在我身邊,在支持著我,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我可能會崩潰的……”

死亡每天都在上演,怎麽可能不恐懼,宋君浩每天都在算著潛伏期,測三四次體溫,自我檢測著癥狀是否出現。

“那時候我每一天都很害怕,害怕再也見不到爸爸和媽媽,害怕再也沒有機會告訴你們,我很愛你們,害怕不能照顧你們的後半輩子,害怕你們這個兒子白養了……”

他更害怕的是,與愛人生離死別。

“怎麽會呢,孩子,你是我們的驕傲,我和你爸爸也愛你,只希望你好好的!健健康康!不求多大的成就,只要你幸福快樂!”

宋媽媽聽不得兒子受苦的那段日子,早就淚眼汪汪。

生死都見過了,看透了,宋君浩不再擔憂外界的眼光。他微微笑了,好像整個人都亮起來了:

“媽媽,我有個想要一起生活的人,是陳耀傑。”

“他是個不錯的人,媽媽,我很愛他,真的很愛,也許這輩子就愛這麽一個人了……”

宋媽媽望著宋君浩多少年來沒有這樣快樂的眼睛,她還能說什麽呢,兒子是鐵了心了。

當初就是因為這個小陳,兒子一氣之下去了非洲,現在好不容易全須全尾地從那危險的地方回來,只要是兒子能健康快樂地生活,男的女的有什麽要緊,她也不能再有更多奢求了。

宋媽媽嘟著嘴不說話,宋君浩抱著她,輕輕搖啊搖:

“謝謝媽媽!謝謝你和爸爸這樣愛我,我愛你們!”

同一時間,陳耀傑回了他老頭子在北京的四合院,進門就扯了扯頭一回戴的領帶,心情郁卒地把花和戒指丟在沙發上。

陳老爺子一身中式綢褂綢褲,溜溜噠噠坐在他對面的紅木明式圈椅上,對著陳耀傑的臭臉,幸災樂禍道:

“瞧你個慫樣,怎麽了,讓人給甩了?”

陳耀傑正因為不能光明正大跟老婆貼貼煩著呢,陳老爺子偏偏現在來湊熱鬧。

他也不理他爹,自己拆開一瓶礦泉水,倒在玻璃杯子裏一口一口喝著。

陳老爺子見他行為舉止都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氣質,和幾個月前判若兩人,也是驚奇,不由得想,他這個半路兒子,怎麽能修煉出一身貴氣,比陳艾艾都像是大家族出身的。

也只有那一個原因了,相由心生,兒子心理強大浩瀚如海,就會有自然而然的威嚴。

也是他老頭子讓位給年輕人的時候了,臭小子已經長大了,獨當一面沒問題。

“耀傑,到公司上班吧,管管事情,跟上頭也打打交道,熟悉熟悉。”

沒想到陳耀傑眼睛望過來,沈定而堅決:

“老爹,我不繼承。繼承也沒用,我老婆是男的,也生不出什麽繼承人,而且宋君浩以後在哪,我就跟著去哪。幸好你老人家也算不上斷子絕孫,還可以招個外孫女婿,讓小艾蒿給你養老送終。”

陳老爺子聽了這話幾乎要暈,但是看著陳耀傑這個樣子,也知道他變化的原因,還不是因為那個宋醫生:

“滾,你個臭小子,就知道指望不上你。遺囑我早就立好了,你只占公司股權的四分之一,另外四分之三是你大媽、妹妹和外甥女的,每年再有一筆錢給你親媽。”

陳老爺子也想開了,現在這樣,讓陳耀傑只繼承一部分也好,又有人支撐公司,又能家裏太平。

“一家子女人,你妹夫又不頂事,文弱書生,家裏的生意還是得你操持!”

陳耀傑勾起嘴角,有點壓迫地看著他便宜爹:

“你個死老頭子,算盤打的鬼精,噢,我掙錢,她們娘幾個花,憑什麽!”

陳老爺子知他也不是真抗拒,他退一步,容忍男兒媳婦,兒子退一步,算是繼承他的衣缽。劃算。

“憑她們也是你的親人,耀傑,我操心了半輩子了,想著該抱孫子頤養天年了吧,結果臨老臨老你給我來這麽一出。我還不能出出氣!”

陳老爺子故作姿態:

“你配不上人家,人家宋博士現在是國家的領軍人物,領□□津貼的人才,醫學領域知名學者,你才哪到哪呀,混小子一個,不接老子的班,你屁都不是……”

見幾番話把自家臭小子打壓的不輕,顯然是戳到了他的痛處,陳老爺子再接再厲,刺激他道:

“即使人家宋醫生能同意跟你過,我也不能同意你把家業丟了,不然你拿什麽配人家,丟人不丟人,老陳家娶兒媳婦就這麽寒磣。”

陳耀傑見老頭子話鋒轉了,把自己貶得一文不值,攻擊性也太大了,梗著脖子不服輸回擊說:

“娶不娶的不好說,說不定是我入贅宋醫生家呢。”

這一招真是絕殺,陳老爺子啞口無言,只能狗血淋頭痛罵:

“臭小子,上趕著給老丈人丈母娘當兒子怪上勁,怎麽不見你好好孝順孝順老子我!氣的我心絞痛!你小子氣死我了!”

陳耀傑這時突然手機“叮啷”一響,宋君浩的短信息來了:已跟媽媽談完,媽媽同意咱們了,愛你。

像是鮮花突然盛開,剛剛陳耀傑的郁卒心情一掃而空,簡直要飛起來了。他一邊給宋君浩回信息,一邊也不擡頭,繼續懟陳老爺子:

“人家宋醫生爸媽通情達理,比你這蠻不講理的會疼人。”

陳老爺子是威風掃地,又在這臭小子手裏吃了癟。

當真是一物降一物,鹵水點豆腐。誰能克得住誰,都是有數的。

“我蠻不講理,我蠻不講理我同意你幹這傷風敗俗的作孽事兒!老陳家是祖墳沒埋好,出了你這個逆子,說不定是你拐帶的人宋醫生,你個混蛋欠揍玩意兒!”

陳老爺子跳著腳,拖鞋都掉了,罵陳耀傑:

“哪見過你這樣的,別人家繼承家業要搶破頭,偏偏到我這兒,得求著你繼承啊!行,行,行,我接受這個兒媳婦了,行不行!”

陳耀傑看見信息上宋君浩說:明天回家,爸媽說吃海鮮。

狗子已經眉開眼笑了,他要和老婆一起回家,喲,這可是第一次登門,得捯飭捯飭,像個人樣。

他對著自家吹胡子瞪眼的老爹,笑瞇瞇站起身宣布道:

“君浩家那個地方是世界級宜居城市,你要是願意呢,就來我們這邊住住,你要是看我們礙眼呢,你愛哪哪去,反正別想我留在你身邊聽你吆五喝六。我明天就要去老丈人丈母娘家登門拜訪了,拜拜了您嘞!”

陳耀傑走的瀟灑,沒忘了抄上他的鮮花和戒指。留陳老爺子風中淩亂。

他的好大兒,就這麽成了上門女婿了!這年頭養兒子這麽卑微嗎?天理何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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