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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逍遙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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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逍遙老祖

沈寂多年的宅邸在這一刻驟然蘇醒,突如其來的嗓音宛若潮水,湧向四方。

精純靈氣蕩過楚慎行與秦子游的身體時,講話的嗓音停頓下來,輕輕“咦”一聲,似有驚詫。

楚慎行明顯感覺到,這一聲後,一股神識壓來,探查自己的道基。

他面色不動,倒是有些憂心子游。心思一出,那道嗓音又說話,比先前松快許多,仔細聽來竟有笑意,是說:“原來是兩個歸元後輩。”

秦子游心尖一跳。

他再清楚不過。自己並未拜入歸元宗,如何能說是“歸元後輩”?但再細想,師尊授予他的,可不正是歸元心法、劍術?照這個道理看,這道嗓音所說也不算錯。

秦子游考慮這些,楚慎行鎮定自若,喚他:“子游,來拜見老祖。”

秦子游眨眼,疑竇叢生。

老祖?歸元後輩……

所有線索在此刻鏈接在一處,秦子游福至心靈。

原來——如此!

師尊在歸元宗修習三百年,曾是劍峰峰主門下徒兒,他自然能分辨出逍遙老祖的手筆!

師門長輩留下的傳承,師尊能看懂,也理所應當。

秦子游心頭狂跳,又有疑問。所有人都說逍遙老祖以桃李之道得證本心,這話被師尊笑話過,但師尊也未否認,逍遙老祖的確已在萬年前飛升。既然如此,他們遇到的又是什麽?

懷揣這些困惑,秦子游規規矩矩拜下,聽到那個嗓音裏帶一點笑,說:“好。”

原先暗下的光線再度亮起,一道模糊的人影出現在楚、秦二人身前。

此人身長八尺,面目寬和慈惠,一身青色道袍,視線落在楚慎行身上。他察覺什麽,又在楚慎行與秦子游身上來回看一看,眉尖略微攏起,“你們……”

楚慎行面色不動,與徒兒一同行禮,口中稱:“晚輩乃歸元宗四百九十八代劍峰弟子,見過老祖。”

二十年一次收徒,每次收徒的弟子合稱“一代”。

聽到這話,逍遙老祖的心思略微分散,長嘆一聲:“竟已過去這麽多年。”

秦子游正踟躕,不知如何介紹自己身份,忽聽師尊繼續開口,仍然顯得從容,對眼前老祖宗說:“這是我的徒弟,卻不算是歸元弟子了。”

逍遙老祖緩緩“哦”一聲,尾音上揚。

楚慎行腦海中出現一道神識,問:“你與這小輩同出一魂,卻似比他年長八百餘歲,又托身於藤枝——他知道這些否?”

楚慎行瞳孔一縮。

他沒想到,自己的底細,竟被逍遙老祖一眼洞穿!

可在絕對的力量壓制前,似乎也無需隱瞞。

楚慎行理順心思,尚且平靜,以密音回答:“子游並不知曉。”

逍遙老祖便嘆:“看來還有其他變故,你且說予我聽。”

他與楚慎行傳音入密,同時,目光落在自在峰五人身上。在看到方君璧腹上傷口時,逍遙老祖面容忽冷。

細密靈氣向方君璧五人湧去,拔除他們丹田、經脈中縈繞的白霧,再為方君璧療傷。

等到方君璧傷口恢覆,自在峰五人仍舊未醒。

逍遙老祖一心多用。

他聽楚慎行講明過往經歷:被汙為魔族,壓入思過崖。荏苒五百年,骨肉盡成灰。脫身附藤枝,天雷滾滾來。回歸少年時,與仇人相見……

同時,逍遙老祖一揮袖子,屋外“隆隆”作響,房屋再度移位。

角落書案上飛起五張宣紙,毛筆迅速在上面寫字,再隨上自在峰五人,被一同送到不同屋內。

做完這些,楚慎行恰好講到“系統”。他有心觀察,想知道眼前老祖是否知曉更多。秦子游有疑惑,楚慎行卻能猜到,自己與徒兒面前並非老祖真身,而是千年萬年前留下的分魂,未有在大千世界中的記憶。饒是如此,楚慎行依然認為,老祖定比自己博聞廣見,能停留多久都不可知,但他興許會有線索。

然而楚慎行還是失望了。

逍遙老祖聽楚慎行講完這些,面有不悅之色,卻和楚慎行一樣,只猜測“系統”是哪位其他大千世界的老祖留下的神識。

至於楚慎行重回八百年前一事,倒是讓逍遙老祖更加留心。

他十分仔細,問清楚慎行被天雷追逐時的情形。在楚慎行看,這就是有所猜測。

可當

楚慎行問:“還請老祖指教。”

逍遙老祖只是垂眼笑道:“莫急,還是先來與我講講,這萬年間,碧元大陸有何奇聞異事。”

他說著話,又一揮袖,三人出現在一處亭中。流水潺潺,山石林立。亭中有桌,桌上有靈酒。逍遙老祖並不因身份而倨傲,而是頗有興致,請楚、秦師徒共飲。

秦子游不知道師尊已經和逍遙老祖談了許多。

在他看來,短短時間內,只發生了三件事。

其一,他與師尊闡明身份,拜見師門長輩;

其二,逍遙老祖安頓自在峰五人;

其三,就是現在,老祖說,想聽聽萬年中碧元大陸上的變故,而後引他們來此處,要與小輩喝酒同樂。

如果在凡間,這時該由輩分最小的秦子游斟酒。可在場俱是修士,自然省去這一遭。酒壺自然而然浮起、偏倒,靈酒傾瀉而下。濃濃靈氣溢散,秦子游看著,喉結滾動,默念:我大約不能多喝。

楚慎行亦說:“子游,你只得喝半杯。”

逍遙老祖聽了,不以為意地笑一下,說:“你倒是關切秦小友。”

楚慎行微微一笑,說:“自然。”

逍遙老祖看他,目光中仍帶探究,楚慎行坦然。

待靈酒入口,溫和的靈氣沖刷經脈,匯入丹田。秦子游有些熏熏然,抿上一點,先煉化。在這過程中,心緒起伏,竟又一次頓悟。

逍遙老祖看著,不知想到什麽,長嘆:“你方才說,這萬年中,碧元大陸上都沒有飛升之人?”

楚慎行從徒兒帶著暈紅的雋秀面孔上收回視線,答:“對。老祖有所不知,”他講了魔族,講了魔修,講到三千年一次的正邪大戰,而後沈吟片刻,隨手布了個隔音陣,確保頓悟之中的徒兒不會聽到自己與逍遙老祖講話,才緩緩開口,“我始終在想,當年之事,師尊是順水推舟,還是籌謀已久?此前魔修的痕跡,究竟與他有關否?”

這不是他要念宋安的好,而是兩種情形下,他要面對的敵人迥然不同。

若是前者,就是魔族始終虎視眈眈。

逍遙老祖聽著,眉尖微攏。

他一樣喝酒。對於秦子游來說過於濃烈的酒水,在逍遙老祖這兒如同淡水。酒壺看似不大,其中酒釀卻似無窮無盡。楚慎行偶爾嘗些,不過以唇略沾,一樣不貪杯。逍遙老祖看了,還額外誇一句:“你與秦小友皆心性上佳,不錯。”停一停,含笑,“也是,畢竟是同一個人。”

楚慎行不答。

他咬著這個秘密許多年,連子游都不知曉。天上地下,唯有宋安,在他離開魘獸秘境時,錯愕得知此信。再然後,就是眼前老祖。

過了會兒,楚慎行才應一句:“是。但我只當子游是徒兒。”

逍遙老祖不置可否。

楚慎行試探:“老祖此番蘇醒,那隱於南地的魔修,怕是得不了好。”

逍遙老祖看他,輕輕一眼,似巍峨高山壓下。

楚慎行面不改色。

逍遙老祖笑道:“你這樣說,是想問我,可否出手懲治孽徒?”

他口中“孽徒”,自然是指宋安。

楚慎行只說“不敢”。

逍遙老祖嘆道:“可在我看,你並非‘不敢’。”一頓,目露惆悵,“罷了,也沒什麽不好說。我睡了幾千年,再睜眼,不過是看看自己離去之後的此方世界。過不了多久,大千世界中的主魂知曉我醒來,便會召我前去。”

話中意思,他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再停留多久。

逍遙老祖想到這裏,又說:“那年,我在修行路上結交的好友身故,我悲痛之下,只欲閉關靜修,於是尋到此地。老陸、上善、若水,都是我年少時的仆從,只是已經不在多年。我慢慢覺得寂寞,想到從前生活,於是以他們的模樣,做了三個機關偶人。”

他說著這些,再喝酒,身體卻已經開始緩緩消散。

楚慎行定定看他,見逍遙老祖不以為意,繼續回想從前:“過了百餘年,我想通了,自己還是愛人間熱鬧,於是離開。又一時興起,留下分魂,也做一個傳承洞府。我令老陸三人守好此宅,又擔心往後有人前來此地,待老陸他們不利,於是琢磨出一套禁制。可惜啊,可惜,那禁制沒有傷到有異心之人,倒是傷了老陸。”

他身形更淡,分明仍坐在楚慎行面前,卻已經與主魂緩緩融合。只見老祖分魂說著說著,面色微變,不知聽到什麽,話鋒陡轉:“主魂竟在與人鬥法——紫霄族?你方才仿佛提過?”

楚慎行面色終於變動。

他提醒:“老祖,紫霄一族,正是南地魔族。”

逍遙老祖繼續感受主魂狀況,神色變化更大。

他想到什麽,看楚慎行一眼,吩咐:“放開識海,給你看些東西。”

楚慎行接受了老祖分魂傳遞來的感知。

這一刻,他就是大千世界中的逍遙老祖。天際一片黑雲,濃霧遮天,周遭屍山血海。他手中提劍,靈劍正刺入一個面色癲狂的魔修體內。而不待靈劍拔出,旁邊又有魔修撲來。前仆後繼,無窮無盡!

作者有話要說:

看評論區有感:娃娃魚進化——土撥鼠!

【22】

一頓飯,秦子游吃得心不在焉,楚慎行倒是有點意外發現。

除去他回來之後的第一頓飯外,過去半年裏,兩人還來過紫薇居數次。細細看來,此刻擺上桌面的菜,全部是被他誇過一句兩句,說好吃、合口味的。

當時子游什麽都沒說,但到現在,卻又記得。

楚慎行心情放松,再看男友,眼裏自然帶了點笑意。

秦子游被他看得神思不屬,低頭舀湯,耳根都是緋色。

等這頓飯結束,照舊是楚慎行開車,回到住處。

路上,秦子游背靠座椅,疊著腿,拿著手機,仍然像是在看郵件。但楚慎行瞄過幾眼,察覺他手機頁面停在一處久久不動,只是手指偶爾在上面敲一敲,佯裝出“工作”的姿態。

他領悟了什麽,視線往下。冬天,衣服厚,層層疊疊,其實看不出什麽。不過楚慎行心中有了計較,又覺得男友實在可愛。再想到那枚戒指,楚慎行喟嘆,覺得:還好。

他不覺得自己因子游語焉不詳的暗示而焦灼、提前坦白這些準備算是“軟弱”,而之後得到的答案,也的確讓楚慎行覺得值得。

等開進地下停車場,秦子游放下手機,要去解安全帶,忽聽楚慎行說:“我來。”

秦子游一怔,不明所以,但楚慎行很快傾身過來。秦子游便坐在遠處,心中緊張,生怕楚慎行發現——

“唔……”

他倏忽睜大眼睛,感覺楚慎行的手落在自己要命的地方。最初的驚喘後,秦子游瞬間明白,自己的擔心似乎多餘,楚慎行他、他……早就看出來了。

果真,楚慎行吻他,很輕,一下又一下,問:“很難受?多久了?”

秦子游無力地看他。

他這會兒才發覺,楚慎行似乎特地停在一處角落,恰好是攝像頭照不到細節的地

方。

四下無人,楚慎行的手愈發放肆。秦子游按上他手腕,說是阻止,可嗓子是軟的,眼睛裏都帶著水色,說一句“等一下,回去再……”自己都分辨不出,這是真的拒絕,還是欲迎還拒。

楚慎行一手還拉著安全帶,好像真的只是卡扣又出問題。他說:“好,等一下。子游,叫我什麽?”

秦子游眨眼,先茫然,然後抿一抿唇,口幹舌燥,小聲說:“老公?”

他聽到楚慎行輕輕的笑聲。起先覺得羞惱,但心跳也因之加速。接下來,秦子游深呼吸,承認:算了,我也挺高興的。

他們還是下車了。秦子游脫去大衣外套,掛在手臂上,恰好擋住變化的地方。他一路狐疑的看楚慎行,楚慎行被看得沒辦法,解釋:“也有,不過沒有那麽,嗯。”

秦子游面色平平,挪開視線。

楚慎行又想笑了。

他們以很正經、完全看不出暧昧氣氛的距離上樓、進屋。房門打開的時候,秦子游先踏入其中,顯然是松了口氣。楚慎行在後面半步,稍落下一些,反手關門。等門鎖扣上,身前忽然有一股力量。

秦子游靠上來,把他壓在門上,又來親他。

楚慎行眼神暗了暗,隨意地扯開自己領帶,一邊回吻,一邊問:“今天想要什麽味道?”

他說這話的時候,兩人之間的形勢已經顛倒。秦子游的西裝褲掛在腳踝上,身體被楚慎行一手托著,所有反應都被楚慎行掌握。

他先是怔住,花了點時間,才想明白楚慎行這句話的意思。

秦子游露出一個“你竟然是這種人”的目光。

楚慎行含笑以對。

秦子游嘆口氣,仿佛很無可奈何。片刻後,他湊過來,再親一親楚慎行,說了那句楚慎行想要的答案。

青年嗓音低啞,呼出的氣息落在楚慎行身上,溫熱又濕潤,說:“想要老公的味道。”

TBC.

正文裏的子游:“想要師尊的味道。”

每天都覺得明天可以結束小劇場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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