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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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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力竭

兩方對陣,金羚擡頭長吟一聲,狂風卷來!

被它刨起的黃沙在風中紛紛揚揚,遮掩了一小方天色。

原先被安撫的獸群因之再度躁動。孟知竹臉色蒼白,笛聲有一刻凝滯。陸處安察覺到,當即往前,在孟知竹背後點了數下,助他理順靈氣。笛聲再度平穩,孟知竹丹田卻傳來一陣刺痛。孟瑤也微微擰眉,端詳眼前狀況,重新判斷,覺得己方是否太過勉強。

不過在那之前,秦子游先笑了。

他眼睛很亮,近乎興奮地看著眼前金羚,覺得自己可以痛痛快快地打一場。

在那之前,要先把這妖獸引得更遠。

他需要熟悉金羚有何攻擊方式,知道這妖獸皮毛韌度,才好一次應對更多妖獸。

想到這裏,恰逢金羚低頭朝秦子游沖來,四根繁茂樹枝似的長角轉瞬到了秦子游眼前,帶著一陣風沙。砂礫如細刀,刮著秦子游的面孔。

秦子游當即運起淩波步,身形一晃,便出現在一丈之外。

金羚跟著沖去,秦子游專註地看著它,將妖獸引得更遠。期間,金羚似有猶豫,留意到自己遠離族群。但這時候,日影便上前挑釁,不消片刻,金羚的角斷了一根,身體上也出現傷痕。秦子游留意著,自袖中取出一張遮掩氣息的靈符,在後退的同時,快速將靈符疊成一只小鶴,再咬破手指,以血點靈犀。

不讓金羚洩出的氣息飄入遠方族群。

他們遠去,楚慎行擡手,擦了下臉頰上的砂礫。

砂礫卷過皮膚的時候,他又記起思過崖下那五百年。不過這回,子游不會受同樣的苦楚。

最後,秦子游將這妖獸引出近一裏遠。

出於種種考慮,孟知竹與孟瑤留在獸群附近。沒有了離群金羚發出的訊息,悠悠笛聲與鈴聲中,金羚們安然地邁步,偶爾騷動,也是因為沙地裏鉆出一條焰尾蛇,吐出火焰,卷上金羚皮毛。

楚慎行看了一眼,見焰尾蛇旁邊的金羚非但不懼,甚至頗為驚喜地上前,張開嘴巴,將火焰吞了下去。

他心中遺憾,覺得子游沒有見到這一幕有些可惜。

除了孟知竹姐弟之外,方君璧同樣留下。陸處安更不必說,他原先也不是長於打鬥的人,又要時時留意孟知竹狀況,不便遠走。

但在秦子游越來越遠的時候,孟知竹給謝湘湘使了個眼色,讓她跟上,好知曉秦子游實力如何。謝湘湘去了,走前,與楚慎行對視一眼。

謝湘湘心中莫名一沈。

她想:這麽看來,這位王道友,倒是對孫道友半點都不憂心。 本 作 品 由

謝湘湘捫心自問,覺得自己獨自一人應對金羚,恐怕要吃一番苦頭。想到這裏,她暗暗警惕。

自在峰一樣有基礎步法,謝湘湘沒花多久,就找到了一裏之外的秦子游與金羚。其時大風起,沙漫天。而那年輕修士就在黃沙之中,與金羚相鬥。謝湘湘以神識相探,覺得黃沙中央有一股激烈靈氣。不過轉眼,靈氣主人似乎察覺到她趕來,於是客客氣氣傳音入密:“多謝謝道友趕來助陣,只是——”

他話鋒一轉。

謝湘湘了然。果然,秦子游接下來的話,說得委婉,話中意思卻明確,是講自己一人應對即可,不勞煩謝道友動手。

謝湘湘便想,此人莫非是信不過自在峰這塊招牌,以為自己要搶掠靈寶?念頭一起,她心中不滿,深紅色的長鞭“啪”一聲拍在身側沙丘上,帶起一串火焰。沙丘被抽出一個深深溝壑,而謝湘湘冷笑,想:我倒要看看,你有何底氣。

這卻實在是冤枉秦子游了。

一個金羚獸群,足足幾十頭妖獸,又答應和孟知竹等人一同應對,他自然早就做好兩邊同分戰果的心理準備。再說了,拜楚慎行為師之後,秦子游雖然一度覺得劍修窮困,但往後,見師尊一次次以靈寶直接換來東西,金縷衣制成的護心甲這會兒他還戴在身上——秦子游自然能領悟到:窮不窮的,說到底,是看劍修的本事。

楚慎行不吝嗇,秦子游自然也養出開闊眼界。師尊只要一塊金羚骨,自然是金羚頭領那塊最妙。其他東西,由孟知竹等人分走,秦子游也不放在心上。

他是真想發洩精力。

離師尊遠去之後,與金羚打鬥時,他起先全神貫註。但在找到一些這妖獸的攻擊模式、可以從容相對時,秦子游不免再度想起方才的擁抱。

他清楚地知道:我不止想要和師尊有一個擁抱。

他喜歡師尊的手撫摸過自己脊背,喜歡師尊扣著他的腰,甚至忍不住想,如果當時兩人未穿衣裳——

秦子游心裏想著事,手依然很穩。

他使出一招順風掃葉,金羚躲閃不及,竟然直直迎來,被刺入心口!

秦子游垂眼看它,白皙的臉頰上沾了一點血色,無損於年輕仙師的俊逸靈秀,反倒更添一重別樣風姿。

先前相鬥,金羚漸漸精疲力盡。此番被刺到要害,黃沙漸漸平息。

然而金羚仍有不忿。它又長吟一聲,眼見有風再起。秦子游回神,見金羚轉身,像是要逃。

他自然追上!

這麽看來,剛剛那陣小風,只是一個幌子……

不對!

他離金羚已經很近,忽而有了一種極端危險的預警。秦子游相信直覺,驀然拋起日影劍,再身形一翻,直接踩在日影劍上,飛上雲間。

身下傳來一陣滾燙火氣。狂風獵獵,秦子游衣袂翻飛。火光映照著他的臉頰,雪亮的日影劍上,隱約能看出下方正在發生什麽——

金羚身後,湧出一股烈火,無風自燃!

火焰之下,黃沙融化,秦子游身側的雲層轉瞬消失。

他難得感覺到了熱。

金羚察覺到自己的攻擊對象已經不在身後。它揚起蹄子,在空中一踩,同樣往天空飛去。

秦子游驚訝,卻也鎮定。天地廣闊,黃沙漫漫,火焰劃過長空。途中,秦子游試著接觸到一縷火苗,隨後“嘶”一聲。

他看著被燒焦的指腹,並不生氣,反倒驚喜。

靈氣湧到指尖,受傷的部位重新變成皮膚。他想著師尊教導的控制靈火要訣,該以神識觸碰空中的火焰。

在脫離金羚身體之

後,這些火焰便不受金羚控制。短短時間,秦子游將火焰收攏,凝成一個火球。

金羚逐漸力竭,火焰愈少,又都被秦子游收走。最後,這妖獸在空中晃了晃,倒向地面,在地上砸出一個深深沙坑。

秦子游仍然立在空中,火球則浮在他手上。

謝湘湘留意著秦子游的動靜。

秦子游沒有特地遮掩,所以謝湘湘看完全程,心神恍惚。

她原以為還要費一番工夫,沒想到竟然這麽快。

那年輕仙師從袖中取了樣東西,將火球收入其中,再降在金羚身邊。

秦子游擦著日影劍。妖獸滾燙的、帶著一絲金色的血液,從劍峰滾落,淌在地上,同樣將沙子融化。

他半蹲下來,手深入金羚腹中,片刻後,掌心出現一塊微軟、溫熱,像是玉一樣的東西,正是金羚骨,其中裹著金羚內丹。

做完這些,他招呼謝湘湘:“謝道友,先前孟道友說,你們要取金羚腹?”

謝湘湘回神,恍然,心情覆雜地往前走去。

原來對方並不是打算獨占靈寶,那方才為何要拒絕她幫忙?

謝湘湘懷揣一肚子困惑,跳入沙坑,拿出一把短短匕首。秦子游見狀,正好向她請教,要如何處理金羚筋骨。謝湘湘抿一抿唇,神色溫和一些,有些想明白了。劍修嘛,總有點古怪脾氣。她言簡意賅,對秦子游解釋。

秦子游虛心聽,感嘆:“方才它噴出火焰,的確教我防備不及。”

謝湘湘心想:我看你防備挺及時啊,不都躲開了嗎?

嘴巴上說:“金羚以火焰為食,那火通過腹腸,再被排出。因為這個,無論煉丹師還是煉器師,都愛用金羚腹來搜集各樣靈火。”

秦子游聽著,明白:“原來如此!”

楚慎行一直留意徒兒與謝湘湘的動靜。

他看秦子游用一種混合了恍然、虛心受教的表情,看向謝湘湘。

謝湘湘雖然脾氣不好,但面對旁人展現的友善,也會認真回應。於是她紅唇一勾,忍不住直白問:“方才你不讓我上前幫忙,我還當你對我有意見。”

秦子游驚訝,“怎會。”倒是不因謝湘湘的無端揣測生氣,“我只是想摸清金羚習性。旁人說再多,總不及自己親身應對得來的明白。”

謝湘湘笑道:“是,我現在知道了。我們乾峰也有劍修,和你一樣性子。”

秦子游就跟著笑,看起來有種清透的柔軟,和方才對上金羚、銳氣盡顯的模樣有很大不同。

兩人講話,謝湘湘手下麻利,將金羚身上有用的東西一一取下。她這會兒對秦子游印象極好,自己只取了金羚腹,將餘下的東西都給秦子游。秦子游倒是再分了一半骨肉給她,說當做謝湘湘教會自己甚多的謝禮。

在他講到這裏時,一裏外,楚慎行轉過視線,望著前方金羚。

青藤在黃沙之下湧動,想要將眼前妖獸群吞沒。

作者有話要說:

子游:想被師尊rua!

小池(亂入):可以試試□□、□□、□□……

子游(懵掉):還有這麽多玩兒法嗎?

*金羚的整體設定捏了古代神話中的異獸禍鬥&夫諸。

吃火焰/噴火(排遺物)來自禍鬥,四只角來自夫諸。

夫諸原本是和水有關的神獸,出現的時候會伴隨著水災。

ps.天氣越來越熱了,江江發出“夏天和冷泡茶是絕配!”的聲音。

【8】

相親。

這兩個字出來,連空氣都像是凝滯。服務員本能感覺到氣氛變化,收起pos機離開。秦子游視線飄了飄,想:這不算謊話。

老媽的確念叨很久。

時間驟然漫長起來,不知過去多久,他聽楚慎行說:“子游,你要結婚嗎?”

秦子游盡量用平靜語氣,“結婚?不行吧,國內同婚又不合法。”

話裏的意思,是母親要給他介紹其他男性。

楚慎行聽著,視線落在前男友身上。他看著秦子游的額頭、眉毛、眼睛……這樣慢慢往下沈,最後落在秦子游唇邊。他又記起從前和子游接吻的時候,最先那會兒,子游去查了一些教程,顯得興致勃勃。但真親上去了,就什麽都忘記,只剩下了本能地追逐楚慎行唇舌。

他很喜歡和楚慎行接吻。

鬧得兇了,不想繼續要的時候,楚慎行親他一下,他就又神魂顛倒。

那會兒,他是真的很愛楚慎行。

而不是現在這樣,像是一身尖刺,築起高墻,防備著楚慎行的每一次接近。

楚慎行緩緩說:“我回國之前查過,雖然不能進入婚姻,但有一項意向監護公證制度。做了之後,也算是結婚了。”

秦子游聽著,眼睛眨動一下,露出一點笑。三年前楚慎行要走,他都維持住了體面,這會兒當然更進一步,和楚慎行說“謝謝”,還說,如果自己真的和某個人走到這一步,一定會仔細了解相關政策。

楚慎行聽著,感嘆:“既然這樣,那我也不好再約你了。”停頓,重覆,“既然你要去相親。”

秦子游呼吸困難。

楚慎行站起身,禮貌地:“已經快兩點,你應該要繼續上班,走吧。”

秦子游依然坐在原

處,看著他。

他瞳仁呈現出一種漂亮的、像是帶了水的黑色,讓楚慎行想到剛剛洗好的葡萄。他死死盯著楚慎行,這樣的眼神,看得楚慎行有點不忍心。

楚慎行問:“子游?”

秦子游冷不丁問:“你既然回來——”

楚慎行點頭,“對,我回來了。”

秦子游皺眉,楚慎行做了個給嘴巴拉拉鏈的手勢。秦子游盯著他,那種眼神,楚慎行幾乎覺得子游在瞪自己。過了會兒,秦子游又說:“你可以留在國外的,那邊才是真的同婚合法。”

楚慎行說:“對,考慮去留的時候,我也想到這個。”

秦子游:“可你還是回來了。”

楚慎行還是那句話,“對,我回來了。”

秦子游笑了下,“國內有什麽吸引你?”

楚慎行心想,子游這麽笑起來真不好看。

他隨意地說:“很多方面。”從種族歧視問題說到國內對相關行業的扶持,再到吃飯口味,對氣候的習慣。他說得越多,秦子游就瞪得越狠,最後,又像是驟然失去興趣,開始看時間。

楚慎行打住,說:“畢竟朋友、家人都在國內。”

秦子游“哦”了聲。

楚慎行說:“阿姨要介紹你相親,對方也是你們圈子裏的人吧?”

秦子游皺眉,“我不知道。”

楚慎行:“還是得了解一下。在國外,挺多人玩兒的挺亂的,但在國內又裝成普通樣子。”

秦子游:“你倒是很了解?”

楚慎行:“嗯,被人邀請了幾次那些party,算是知道一些吧。”

秦子游臉色越來越難看。

楚慎行點到為止,嘆道:“我原本想著,其實另外幾家餐廳也不錯,可惜……”

秦子游說:“下周五吧,晚上。”

楚慎行:“嗯?”

秦子游:“周末沒時間。”他強調,“有約了。周五的話,可能可以。”

楚慎行看著他,應了聲,“好。”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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