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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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薛君鈺往自己手上亂糊的一次性紋身貼紙太多, 他早就忘記自己上次給這三個小鬼頭展示的是哪張了。

“因為哥哥我體內的元素力量從金變成了水,這個圖案也就跟著變了。”

“真的嗎?”超超拖長音調問。

說謊的人面不改色,“當然是真的。”

接著幾滴水落在他臉上, 要不是有皂角的味道,薛君鈺還以為下雨了。

黃非正在陽臺晾東西,他故意抖了抖床單落下更多水珠:“君鈺, 我曬床單,你自己離遠點嘍。”

身上已經全是洗衣粉味的薛君鈺抹了一把臉,退後幾步仰著頭雙手做喇叭狀:“黃小飛,限你在兩分鐘內給我下來, 不然——”

“不然君鈺哥哥就要撕、撕票啦!”被放下的黃默又“噔噔”跑到薛君鈺那邊扒緊了他。

被動做了“綁匪”的薛君鈺樂不可支,頗有炫耀之意地朝上面喊話:“小飛,聽見你弟弟說的沒?”

“黃小默,你要再這麽向著你君鈺哥哥,那今晚你親哥哥做的咖哩飯就沒有你的份了。”黃非“威脅”道。

黃默糾結地咬著手指頭,仍是不撒手, “不次不次,窩要和君鈺哥哥一起玩。”

薛君鈺單手抱起他, “今天不吃你小飛哥哥的咖哩飯,君鈺哥哥帶你去吃麥當勞好不好?”

“......麥當勞, 想和哥哥、弟弟一起吃。”

被默默那雙真誠的大眼睛盯著, 被萌出一臉血的薛君鈺狠狠地羨慕小飛——

這麽好的弟弟為什麽不是他的!

“那下次讓你小飛哥哥請我吃咖哩飯, 這次就我請你們好不好?”

“好, ”黃默靦腆點了點頭,湊在薛君鈺耳邊悄悄說, “我會給君鈺哥哥放很多胡蘿蔔!”

小孩子還沒有“各有所愛”的概念,天真地以為自己最喜歡吃的東西也是別人最喜歡吃的東西。再加上薛君鈺在他們面前塑造的又是一個不挑食的外星超人形象, 所以,他沒有理由拒絕默默的好心。

“......謝謝默默。”

一輛小三輪駛入薛君鈺眼簾,剛才一眨眼的功夫就不知道跑哪亂玩去了的超超和東東被夾在張聞浩腋下,開車的又是另一位學長。

張聞浩麻利地跳下車,被他夾著的小鬼頭們尖叫了一聲,害怕地捂住了眼睛。

“學長,這也太危險了。”薛君鈺蹙眉。

張聞浩放下倆個孩子,往下卸折疊桌椅,滿不在乎地回答:“這點高度算什麽,我從三樓跳下來都沒事。”

跟在後面的程子易很快過來,他踹了一腳膽大不怕死的張聞浩,“你一個人摔死倒是小事,小孩受傷了怎麽辦?”

“就是就是。”薛君鈺讚同地點了下頭。

“這也太讓人傷心了吧?”張聞浩本來要鋪桌椅、洗食材的,聽到這話他扶著自己的額頭地往帆布椅子上一坐,撂桃子不幹了,“不行,我太難過了,幹不了活。”

“說要在戶外吃火鍋的人可是你,你不幹誰幹?”程子易又踢了他一下。

這滿車的桌椅還有剛從菜市場運過來的大袋小袋新鮮食材,看著頭疼。

“可以吃火鍋了欸。”薛君鈺和小黃默對視,分別從對方眼裏看出了驚喜以及...白嫖的快樂。

“我來擺桌子。”薛君鈺美滋滋地接過張聞浩的工作,他還以為這次又是外賣,沒想到幾個學長對這個社長交接儀式還蠻上心的。

“窩,窩可以幫忙洗菜!”為了讓白嫖合理,小黃默主動請纓,搬了兩顆白菜上樓要幫他們洗。不過他還沒走多遠就被提著一桶水下來的黃非驅著往回走了。

“你們都歇著,我來搞。”黃非把要洗的蔬菜統統扔進水裏,又把薛君鈺趕走,鋪起了桌子板凳。他這麽勤快的原因無它,畢竟待會兒他們家包括他有四個人要來蹭飯。

黃非的行為刺激到了張聞浩。他馬上要從籃球社社長這個位置上退下來了,想在最後給社員們留下個為社員服務的好印象。

“我也來。”他翻下椅子,走到水桶前搓洗起了蔬菜。

社員們陸陸續續趕到,原本和小鬼頭們玩著角色扮演游戲的薛君鈺也被他們拉去打牌。

眾所周知,薛君鈺牌技爛到離譜,所以和他一起打的那些社員都不在乎默默偷看他們的牌告訴薛君鈺了。

因為就算知道了,他們這位新社長還是一樣的輸。

玩了多少局就被貼了多少張紙條的薛君鈺再也不能頂著滿頭紙條淡定出牌了,他“噌”地站起身,“我不玩了!”

坐他旁邊的牌友拉他坐下,“不就是輸了嘛,你看人家默默都沒放棄你,你就不要放棄自己了。”

“君鈺哥哥,加油鴨!”默默坐在小板凳上,見薛君鈺看過來了他立刻露出笑容。

於是薛君鈺又無力地坐了回去,這個世界的真實面目竟如此殘酷,要是星斂在這就好了。

星斂既會放水又會算計其他人,薛君鈺只要和他在一起玩不用費什麽腦子都能體面且正當地贏。

說是說新舊社長的交接儀式,但等他們吃完了也沒見有人提這件事。薛君鈺不得不懷疑這個火鍋純粹是因為家教森嚴的張聞浩想吃了才搞出來的。

那些可惡的社員,吃飽喝足了還不忘繼續拉他打牌看他出洋相,最後連默默都看不下去來指導他出牌了。

“別欺負君鈺了。”

一個人在他旁邊坐下,薛君鈺扒開滿臉的紙條,向來人發出求救信號,“程學長,救救我。”

“老程,這怎麽能叫欺負呢?勝敗乃兵家常事。”一個社員反駁。

另一個社員口是心非地解釋,“君鈺太笨了也沒辦法啊,我們也希望他贏的。”

騙子,都是騙子,明明就是聯手欺負他。薛君鈺在心裏憤憤不平,他有好幾次差點就能贏了,結果又被這幾個老奸巨猾的家夥裏應外合給搞輸了。

“我也不怎麽會打,一起玩可以嗎?”程子易問他們。

“行,”一社員一邊應下,一邊拉住想要偷偷溜走的薛君鈺,“君鈺,你的位置老程可替代不了,今天要麽就輸個精光,要麽打場翻身仗,聽懂了嗎?”

薛君鈺絕望地閉上眼,“聽懂了。”

另一邊正在收拾滿桌狼藉的張聞浩聽見他們的對話,哈哈大笑,和他一起清理的黃非為自己的好朋友打抱不平,“你們平時不會也老這樣欺負君鈺吧?”

“怎麽可能,今天比較特殊,平時嘛,也就小小地欺負一下。”張聞浩回憶了一下他從前任社長那裏接過擔子的時候,可比君鈺現在經歷的慘烈多了。

黃非無話可說,因為別說他們了,他有時候看著薛君鈺都想捉弄一下。

程子易加入牌局後,薛君鈺總算不再輸了。

“學長,你真不會打啊?”雖然自己臉上不再添新紙條是件值得慶祝的事,但薛君鈺看著程子易臉上的紙條心裏很是過意不去。

顯然,程子易是因為他才加入牌局的。

“不太會,之前玩過幾次。”

薛君鈺不想以這種形式被解救,“那程學長我們聯手,要輸一起輸。”

“怎麽一起輸?”他們定的規則是輸家只有一個,程子易偏過頭問他。

“你輸一局,我輸一局。”薛君鈺理所當然地回答。

程子易覺得好笑,事實上他也笑了,“那我們倆也太慘了吧。”

被他這麽一提,薛君鈺想像了一下待會兒身穿紙條吉利服的自己和程學長,也“咯咯”地笑了起來,“等牌打完我們就可以直接去參加荒野求生節目了。”

“參加什麽?”

一道涼涼的聲音在薛君鈺頭頂響起,他仰起頭,和低頭的沈星斂撞上了目光,“星斂,你咋來了?”

“門禁時間過了,你還沒回來,嚴阿姨很擔心,讓我來找你,”輕描淡寫完全避開真相的沈星斂輕輕摘掉擋在君鈺臉前的紙條,“所以君鈺你還要玩到多晚?已經八點了。”

君鈺完全沒有給同住的人知會一聲行程的意識,沈星斂放學還被年級主任留了一會兒,他著急忙慌趕到家,連君鈺半點影子都見不著,問過嚴阿姨才知道君鈺出去玩了,還是跟籃球社的這些人。

“哦,可是我跟嚴阿姨說過會晚回來誒,是不是薛旻鉞跟她打過電話了,她怎麽那麽著急啊。”薛君鈺能理解嚴阿姨,但他也不想在周末還被管的那麽嚴。

沈星斂沈默了會兒,轉移話題,“這個小家夥是誰?”

黃默瞪大眼睛看著這個陌生好看的哥哥,忽地抱緊了身旁的薛君鈺。

“小飛的弟弟,默默。”薛君鈺因為救世主星斂的到來,洗牌的動作都從容了不少,他低頭看了眼往自己懷裏窩的默默,跟他介紹身後的這位哥哥:“默默,不用怕,他是我的好朋友,你可以叫他星斂哥哥。”

“窩不怕!”黃默堅定地搖搖頭,咬著下唇不說話。

薛君鈺覺得奇怪,默默應該是這三個小鬼頭裏最乖最會喊人的小孩了吧,“怎麽了?”

“他是君鈺哥哥最好的朋友嗎?比和窩哥哥還好嗎?”黃默很認真地問。

“當然。”沈星斂也很認真地回答。

“窩、窩問的是君鈺哥哥,又沒有問、問你。”黃默氣鼓鼓的,又因為君鈺哥哥沒有立刻反駁那個哥哥表情很是受傷。

薛君鈺騎虎難下,要是星斂不在場的話他還可以違心地說自己和他哥哥才是關系最好的朋友,但現在星斂在場,還跟小孩子較起了真......

他沒有立刻回答,“默默為什麽要問這個呀?”

猶豫了一小會兒,黃默小聲地說,“因為君鈺哥哥要是和窩哥哥是最好的朋友,就會經常來看窩,如果不是的話,君鈺哥哥以後不來看窩了怎麽辦?”

沈默以他為中心向四周蔓延,黃默仰起小臉,緊張兮兮地期待他的回應。

薛君鈺看著他,難受地說不出話。默默的話讓他想起了自己上輩子在福利院碰見的那些來獻愛心的人,在離開的時候他們每一個都信誓旦旦承諾一定會再回來,可薛君鈺等來等去,只等到了一些明信片,到最後,連明信片都沒有了。

“他不會不來看你的,你的君鈺哥哥,最喜歡小孩子了。”沈星斂蹲了下來,和他平視。

“真的嗎?”黃默沒意料到這個哥哥會這麽說,他繼續向薛君鈺求證。

薛君鈺戳了戳他的臉頰,“當然是真的,就算我跟你哥哥絕交了也會來看你和超超東東。”

“可,可窩不會做咖喱飯,只有窩哥哥會做。”黃默非常擔心。

“這該怎麽辦呢?”薛君鈺故意裝作很為難的樣子逗他。

“窩、窩會學的!”黃默握著小手跟薛君鈺保證。

薛君鈺可不想他現在就開始進廚房,“默默現在這麽小,又拿不動鍋,只能做一點點,可哥哥是大胃王,唉呀。”

“窩也不知道怎麽辦惹......”黃默著急地都快哭了。

“那等默默長大再做給哥哥吃好不好?”薛君鈺舉起他,不太道德地笑了。

被君鈺哥哥舉高高後,黃默的心情重新明朗了起來,他意識到自己誤會了君鈺哥哥的另一個朋友,很有原則地地喊了一聲“星斂哥哥”。

沈星斂擡起手,放在小黃默頭頂。就這麽放了一會兒後他似乎覺得就這樣幹放著不太合適,僵硬地動了動。

正當黃默要對他改觀時,沈星斂開口了:“去一邊玩,我要坐君鈺旁邊。”

黃默怔怔地站著,還沒從這個和溫柔動作完全不匹配的冷淡語氣中走出來。在他徹底反應過來前,黃非趕緊抱起了他,“黃小默,上樓,該洗洗睡了。”

“好的,哥哥。”他機械地回答。

黃非抱起表情呆楞的弟弟,在走之前回頭,“君鈺,謝了。”

“不謝,下次你不直接搶我早餐就行了。”

“抱歉,做不到。”

“那你還謝什麽?”

“我也不知道。”黃非想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能跟薛君鈺玩到一塊的人除了一個齊原是例外,其他基本上都是單細胞生物。

“算了,下次我包餃子你過來吃吧。”

“嗯,這還差不多。”

倆個只知道吃、喝、玩、運動的單細胞生物對話結束。

等薛君鈺再回到牌局上,氣氛似乎有些不對勁。

平時像跳蚤一樣活躍的社員們現在安靜得簡直不像話,星斂和程子易更是,一動不動,像兩尊雕像。

“不打了?”薛君鈺試探著問。他現在有了星斂,再打一百局都不是問題。

一社員眼睛朝下不敢擡頭,指了指他旁邊的人,“不打不合適吧?”

前會長都坐下了,不打不是不給人面子嗎?可要是真打,會長一定會認為他們不務正業吧?

薛君鈺順著他指的方向往旁邊看,主動問:“星斂,你玩嗎?”

沈星斂還沒回答,桌上“嘩嘩”洗牌聲響起。薛君鈺偏過視線,被程子易的花式洗牌驚到了:“哇,學長,你不是不會打牌嗎?”

“打牌和洗牌又不一樣,君鈺想學的話我可以教你,”程子易慢條斯理地發牌,發到沈星斂那裏的時候他特地停了一下,手指停在牌面上,“會長,打嗎?”

沈星斂按著那張牌移到自己跟前,“玩。”

明明只是為了消磨時光的娛樂活動,在沈星斂加入後這場牌局好像變成了一項國際賽事。

十幾圈下來,先前合起夥來坑薛君鈺的幾個籃球社社員面面相覷——還好他們會長是個文明人,不貼紙條。

相比起之前和星斂一起打的愉快體驗,薛君鈺這次打得就比較憋屈了,不贏不輸,寡淡無味。

他扒下自己臉上的紙條,幽怨地看了一會兒正和程學長較勁的星斂,在發現星斂壓根沒註意他這邊的時候索性擺爛了,完全不動腦子,隨便打打。結果這隨便一打——

“我靠!君鈺,你贏了......”一社員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薛君鈺正分心想明天吃什麽呢,聽到他的話連忙檢查自己的牌,也“哇”了一聲,“不是吧?”

他扯了扯身邊人的胳膊,“星斂星斂,這圈算不算我贏?”

沈星斂在專心覆盤,屏蔽了外界的聲音。

被扯出自我世界的他回過神,眼底有些茫然,“君鈺,你剛才說什麽了嗎?”

本來意外贏了牌還挺高興的薛君鈺有些挫敗,但他才不要因為一個人的反應就丟掉自己的好心情呢。

於是薛君鈺轉而去搖程子易,“學長學長,我剛才是不是贏牌了?”

“是啊,君鈺真厲害,下次教教學長好嗎?”程子易合著他的心意誇大了語氣,笑意盈盈。

“嘿嘿,”這標準的反應讓薛君鈺心情更好了,“哪裏哪裏,我就是隨便打打,教不了學長。”

沈星斂心口一痛,眼底的茫然瞬間被君鈺和那個什麽學長的互動打散了。

他為什麽會傻到以為君鈺只有喊他名字的時候態度才會這麽親昵呢?

這場名為“交接儀式”的玩樂派對結束得非常倉促,因為要在籃球場上跳廣場舞的大媽叫來了正在巡邏的民警。

在城區公共場所聚眾吃火鍋用腳趾頭想都不太符合規定,這時候籃球社特有的社團精神就體現出來了——社員們紛紛作鳥獸散,張聞浩開著三輪車在逃竄路上不忘宣布:“現在穿熒光綠T恤的那個就是我們籃球社第十六屆社長啦!”

剛才熱,薛君鈺把外套脫下來了,現在他衣服的顏色異常紮眼。

民警改變了方向轉而追起了頭目:“那個穿綠衣服的,別跑!”

艹,怪不得這個張聞浩特地囑咐讓他穿熒光綠,薛君鈺突然覺得這麽聽話的自己也很蠢。

程子易在路邊打了的士,“君鈺,這裏。”

害怕被抓進局子的薛君鈺松了口氣,“太好——”

一件氣味辨識度極高的外套罩在了他身上,與此同時,薛君鈺的可見視野也從對面的街道變成了城市的夜空——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上一次被人抱起來是什麽時候了,或許是九歲那年,他厭學情緒嚴重,躲在自己衣櫃裏,薛旻鉞找了他半天,最後才翻到櫃子,把他抱了出來,又或許是十一歲的夏天,君琪為了跟小夥伴證明自己的power,抱起他上了九層樓。

同樣都是抱,這一次的抱和他記憶中的抱感覺完全不一樣。

等身後的聲音聽不太清明後,沈星斂才慢慢停了下來。行至路燈下,他本來想就這麽放下君鈺,不知道是被這光亮還是被懷裏人安靜的模樣刺激到了,他突然改了主意,轉身進了老城區違章建築之間的暗巷。

沈星斂抱著人沈默地走向巷子深處。

等黑暗的潮水完全淹沒他的臉,即便是全心全意信任他的薛君鈺也產生了困惑:“星斂,你要去哪?”

沈星斂沒回答,實際上他也不清楚自己在幹什麽。

他回頭望了眼巷口,那種會把他的心思照得一覽無遺的燈光已經離他們很遠了。

他安下心,放下君鈺,不作解釋。

長久不見陽光的巷子深處,潮濕的泥土氣息和薛君鈺記憶中蘆葦腐爛在水裏的味道相似。

以君鈺的性子,這麽安靜也是難為他了,沈星斂自嘲般地想。

他伸出手,在觸到對方的剎那,一束光照了進來——

那不到一秒的時間,是沈星斂人生中最難忘也是最後悔的瞬間。

他讀出了君鈺在被他碰到時的害怕。

對方眼底的驚懼,不同於他以往在君鈺身上見到過的任何一種害怕。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君鈺是在怕他啊。

沈星斂笑了,收回去的手卻在顫抖。

良久,他開口,“我們回去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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