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關燈
第103章

倆人一前一後走在狹長的巷子裏。

或許是因為夜太涼了, 被落在後面的薛君鈺感覺自己的四肢在發冷,明明星斂的外套還在他身上。

沈星斂站在巷口和街道交界的地方,臉上落了一片屋檐的影子。

“警察走了吧?”出來後的君鈺左右顧盼, 視線唯獨沒有落在過他的臉上。

“走了。”

“逃過一劫,真是太好了,”薛君鈺呼了口氣, “剛才那巷子又黑又潮,說不定有蛇。”

“蛇?”沈星斂順著他的話問。

“嗯嗯,星斂你也太不會挑躲的地方了。”

“那,下次你挑?”

“不行, 我可抱不起星斂你。”

“又沒讓你抱我。”

“可我想抱。”

沈星斂楞了。

等君鈺真的走到他跟前伸手抱住他的腰,他才倏地反應過來,“別抱——”

薛君鈺停下了動作,但沒松手。

“星斂,我們還是最好的朋友嗎?”

是他太貪心了,和君鈺像這樣, 就夠了。

沈星斂自欺欺人似地閉上眼睛,“是啊。”

在家裏的嚴媛怕他們倆個在外面吃得太膩, 提前熬好了兩碗馬蹄排骨湯。

本來應該是不需要提醒的,因為某個小雇主會自動循著食物的香味找過來。但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 等她從廚房裏忙活完出來, 桌上的馬蹄湯還原封不動地擺著, 而倆個小雇主已經各自回房間了。

她端著湯先去了君鈺房間。

薛小雇主不太註重隱私, 他的臥室門只要不是鎖著的就代表不用敲門隨時可以進去。雖然本人這麽說過,但嚴媛還是敲了下門然後才打開。

屋裏沒開空調, 比客廳裏要悶熱的多。薛小雇主坐在床上,滿臉通紅, 脖頸連著胸口那塊汗津津的。

“外面的東西油鹽重,這湯解膩,你趁熱喝,”嚴媛目不斜視地放下湯,“還能降火。”

薛君鈺跳下床一飲而盡,“謝謝嚴阿姨。”

“沒事,你們年輕人就算火氣旺,晚上空調溫度也別調太低了。”

“哦。”道理他明白,但嚴阿姨為什麽一直在跟他強調火氣?

門一閉,薛君鈺又裹上了他的小被子倒在床上。

是他誤會了嗎?為什麽那個時候,星斂的眼神,就好像......要把他吃掉呢?

太可怕了,薛君鈺幾乎是同一時間聯想到了以前陪琪琪看動物世界時在食肉動物身上見到的那種眼神。雖然有點不一樣,薛君鈺也說不上來不一樣在哪兒,可他確確實實察覺到了危險。

薛君鈺能感受到,星斂在向他索取什麽,但是,直覺卻告訴他不能給。

這個覆雜問題讓原本就因為不能喜歡自己兄弟的薛君鈺更苦惱了。

*

“君鈺,你最近是吃了什麽補腦子的藥嗎?”齊原震驚地看著正在給楊山講題的薛君鈺。

薛君鈺在紙上列出步驟,“沒有啊,這題星斂給我講過,我就是重覆一遍。”

齊原咕噥了一句,“對你來說,能重覆一遍那也很厲害了吧。”

“呵呵。”薛君鈺皮笑肉不笑。

楊山目光上移,“不過我看君鈺你現在越來越有學霸樣了。”

“學霸樣?”薛君鈺眼梢上挑,“真的嗎?”

“就是、就是這個動作!”楊山激動地一拍桌子,“跟斂哥一模一樣!”

“行了行了,”齊原潑冷水,“反正對你這個學渣來說,會做點作業聽聽講都是學霸。”

“你就酸吧,老齊你說實話,是不是看到君鈺開始學習你就著急了?”楊山不滿他的態度。

“確實有一點。”齊原如實以告,但讓他在意的是,君鈺最近,偶爾,說話的語氣,就好像一個大人。

這放在任何一個中學生身上都是正常的,畢竟十四五歲正好是脫去稚嫩的階段,但放在整天擔心自己會不會去非洲撿垃圾的君鈺身上,這就有點、不是,是非常奇怪了。

“我看不止一點吧。”楊山嘲道。

“不用著急啊,”薛君鈺講完題繼續寫自己的六年級練習冊,“我現在還沒學完小學呢。星斂說我還要再過倆個禮拜才能開始學初一的東西。”

“真認真,”照貓畫虎的楊山從自己桌肚裏掏出一本三年級練習冊,“我也要從頭學起。”

“君鈺,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齊原還沒問完,皮裘沖了進來,直奔目標。

他死命搖著薛君鈺的肩膀,“倒數第十一?好啊,君鈺,你這是要正式脫離我們倒數鐵三角嗎?”

“什麽什麽?”楊山不明所以。

“上周三的分班考試,你自己去公告欄上看看,薛君鈺幹的什麽好事?”皮裘無比氣憤,“咱們班的,還有一班、四班、六班那些女生們,都圍在那誇君鈺是個潛力股呢。”

“哈哈。”薛君鈺幹笑了兩聲。

就皮裘這反應,不知道的估計以為他從倒數進正數了,丟人死了。

發洩完自己的情緒,皮裘終於冷靜,坐下來講起了八卦,“咱們班好像要進一個一班的人了。”

“進咱班?還是一班的?你開玩笑吧?”楊山瞇起了眼睛,表面上是對天才隕落的可惜,可實際上他的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燒。

“就那個陳福寶,矮矮小小的,這次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一下了掉了幾百名,我路過辦公室聽到他說自己跟不上一班的節奏,想轉到我們班。”

“我們班沒人跟他認識吧?轉我們班幹啥?莫非是咱班主任的迷魂心靈雞湯的受害者?”楊山不解。

齊原朝薛君鈺努了努嘴,“喏,這不有一個嗎?跟他認識的人。”

“君鈺,你花招夠了,開始惹草了嗎?”皮裘幽怨地看著他。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薛君鈺在紙上記好自己做題的時間,完全是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

“看,我說是吧,君鈺肯定在偷偷模仿斂哥。”楊山胸有成竹地下結論。

齊原皺了下眉,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體育課,薛君鈺在的班級照例和一班一起上。

集體熱身完,這回表現得異常規矩的薛君鈺還是被體育老師打發去拿器材了,以“沒什麽精神”為由。

女生們鬧著要踢毽子,男生就比較統一——湊到一起跟體育老師討教怎麽練出他那樣的肌肉。

在聽到體育老師說首先要從“戒糖”開始後,薛君鈺是徹底沒精神了,本來他也對肌肉感興趣來著,但糖嘛,怎麽可能戒的掉。

“君鈺同學,我來幫忙。”

往袋子裏揀毽子的薛君鈺正腳癢想踢兩下,他捏著毽托,聞聲回頭。

陳福寶站在門口,背著光,看上去......更小了。

“不用,我快拿完了,”薛君鈺收緊袋子單手拎著甩向肩膀後,“你回去上課吧。”

但來人似乎沒聽見他後面的這句話,還笑了,“君鈺同學,你這樣拿東西,很像拾荒者。”

這些學霸都把撿破爛的叫這麽文雅嗎?薛君鈺到沒覺得被冒犯到,而是覺得“拾荒者”這個名挺新奇,記下了,寫作文可以用。

“我習慣了,不過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麽形容。”

“說明他們都很愛你吧。”

陳福寶自顧自走了進來,反鎖了器材室的門。

“你做什麽?”薛君鈺漠然地看著他。

“我想和你做個交易,”陳福寶從口袋裏取出一張照片,“你要看看嗎?”

“是沈學長的。”

如果不是現在,薛君鈺幾乎都要忘了真正的生氣是什麽感覺了。

他只是看了一眼照片的內容,並沒有接。陳福寶伸出的手一直懸在半空中,十分尷尬。

“說吧,你想要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