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小瑩之卷】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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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小瑩之卷】小白
吃飽喝足聽完戲曲，白旻帶著一左一右兩只跟屁蟲離開了茶樓，伸長了手臂舒展身體的時候，連打了好幾個哈欠。眼淚花也往外飆的時候，他後知後覺地想：我是出來幹什麽的？
蘭藍道：“帝君，我們去哪裏找千停殿下？”
聞言，白旻以左拳捶向右掌，正當蘭藍以為他終於有了去哪裏找鳳千停的想法，就聽他說道：“哦，我是出來找鳳千停的！”
蘭藍：“……”
竹紫：“……”要不還是回長極山吧，忽然覺得難聽的名字也沒那麽可怕了。
正在白旻思考著去哪裏玩……不是，找鳳千停的時候，天上忽然閃過了一道強光，不少人都看見了，然後嘰嘰喳喳地指著天，說這是什麽天神顯靈的跡象。白旻也看見了，不過他可不會以為那是什麽天神——天上的神仙都忙著呢，凡人天天去神祠裏上供燒香都不會搭理，隨隨便便可不會顯什麽靈。
這團能閃瞎人眼的光不是別人，正是鳳千停的姐姐，鳳晴霜。
鳳族的人沒什麽不好，民風淳樸，熱情好客，唯獨就是這王室，大毛病沒有，就是一脈相承的認親不認理，護短護得可怕。在他再次回到長陵的時候，曾經用通靈術傳話給鳳晴霜，詢問過鳳千停的去向。他並沒有直說鳳千停可能遭遇不測，但當時他就有一種很強烈的預感，鳳晴霜一定會從那封密信裏察覺到不對，從而找上門來。
果然，聰明伶俐的鳳族王女如他所料地意識到心愛的弟弟遭遇不測，心急火燎之下，連真身都忘了隱去，一只巨大的火鳳凰就這麽出現在他面前。
路上的人們看到一只巨獸從天而降，一身光芒耀眼得如同天上的太陽，出奇一致地認為這是祥瑞之獸，紛紛跪倒在地上頂禮膜拜。但鳳晴霜根本顧不上這些凡人是拜她還是驅趕她，看著眼前的白旻，她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向他問出千停的下落。
鳳凰鳴叫一聲，身上的光芒比之前更加耀眼。緊接著，光芒又開始收斂，最後凝聚成酷似人形的一團。光芒徹底消失的時候，周圍的人仿佛被凝固了一樣，只剩下一個滿臉怒氣的少女：“千停呢！”
千停是美人，千停的姐姐也不難看。身為鳳族王女，未來要繼任女王的人，她身板很挺，儀態更是無可挑剔的端莊，再加上她長相頗為英氣，像是一泓秋水名劍，鋒利卻又不失柔情。
只不過，如今這萬人稱讚的鳳族王女，正瞪著眼睛，仿佛要吃了他一樣。
白旻被她赤紅色的眼睛瞪得有些發怵：“晴霜姐姐，你冷靜一下，我並不是把千停抓走的人啊！”
鳳晴霜哼了一聲，並不打算道歉：“你如何知道，千停遭遇不測的？”
“是因為這個。”白旻把刻著小鳥的玉佩交給她，“這事說來話長，我就長話短說——就一句話，這東西是千停的，和我手上的是一對，我絕不會認錯。但之前我卻在城外的山上撿到了這塊玉佩，因為那山上以前有一個裝神弄鬼的老頭，還有一個死狀奇慘，連神王都險些壓制不住的真女鬼，所以我有些擔心千停。”
鳳晴霜將玉佩捏在手裏左右看了好幾遍，隱約想起鳳千停的腰間的確掛著一塊這樣的玉佩，而且還頗為寶貝，她想看一眼都不肯給——鳳千停長這麽大，她還從沒見他對什麽東西這麽寶貝過。
“別是真出什麽事了吧。”鳳晴霜擔憂地說。
蘭藍在這時說道：“所以帝君請王女前來，就是希望王女能提供一些線索，這樣有了方向和目標，找起千停殿下來也會容易許多。”
鳳晴霜擡起頭，看見了一個不認識的少年：“你是誰？”
蘭藍揖手道：“鄙姓蘭，單名一個藍字。是長極山時嵐上神門下的弟子，這次是被師尊派來幫助帝君的。”
鳳晴霜看這少年如此謙卑有禮，也不好對他發脾氣了：“時嵐教出來的人，難得有這麽正經的。”
蘭藍：“？”
聽到鳳晴霜這話，竹紫就在一旁笑了出來。因為鳳晴霜的話說到點子上了，時嵐並不是一個守規矩的人，他們長極山最大的規矩就是沒有規矩，底線以內由著性子來。如果問在長極山上修行主要是做什麽，旁人可能會回答早起練功，溫書習字這些很正經很符合修仙之人該做的東西，但身為長極山的弟子，從小被時嵐養大的人，他只想說一句，在長極山上的一天，要做的就是吃飯睡覺鬥蛐蛐，然後還有陪著時嵐玩，練功只占很小的一部分。
當然不是所有人都這樣，想練功的，藏書閣裏有很多心法，保證看都看不過來，哦，藏書閣裏的常客就是蘭藍。不光是鳳晴霜覺得蘭藍太正經，連時嵐都常嘀咕，所有人都是一起養大的，怎麽就蘭藍長歪了？
咳，言歸正傳。
鳳晴霜道：“千停喜歡游山玩水，但不喜歡有人陪著。他一個人也能保護好自己，所以我和母親也不會過問。如今出了事，倒是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不過……”
白旻：“什麽？”
“如果是虛驚一場還好，但如果真的出了事，只怕要糟糕。”鳳晴霜說，“我們鳳凰一族，每過五百年就會迎來一次涅槃，這會讓我們的靈力變得精純、強大，但相應的，在這段時間內我們也會變得無比虛弱。因為這是可能危及到性命的大事，因此每個鳳族的孩子出生之後，首先被教導的就是絕對不能將涅槃的事說出去……而千停已經臨近涅槃之期，他原本應該在一月之後回到鳳族，在我和母親的守護下度過涅槃期。”
白旻道：“這東西會提前嗎？”
“會有這種提前或者延後的情況，”鳳晴霜說，“不過千停自小養在王宮裏，那裏有綿延不絕的靈力滋養，應該不太可能。”
蘭藍道：“也就是說，千停殿下涅槃將至，必須快點找到他，不然，他會很危險。”
鳳晴霜面露喜色：“小子，你可以啊。悟性很高，還很有禮貌，要不要離開時嵐那裏，來我們鳳族啊？”
“啊？”蘭藍一本正經地道，“鳳族不都是鳳凰還有靈鳥嗎？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凡人，怎麽能去鳳族？”
“太正經不是好事。”鳳晴霜笑著。
這時，從她身後傳來一個聲音道：“這些人是怎麽了？”
這聲音聽上去像是一個少年，經他這麽一說，鳳晴霜才想起來那些見過她真身的凡人都被她定在了原地，說得有些多了，就把他們忘了。
她懶洋洋地道：“哦，把他們忘了。”說著長袖一揮，定在原地的人恢覆過來，他們恢覆之後的第一個反應幾乎都是撓撓頭，疑心自己是不是忘了什麽。想了一會兒，發現想不起來，就搖搖頭，去做自己的事去了。
“你可不許說出去哦。”鳳晴霜被少年的聲音取悅了，笑呵呵地轉過身來，卻發現對方穿得嚴嚴實實，戴著鬥笠不說，連手都藏在袖子裏，背上還背著一把長琴。
熙攘人群中做這副打扮實在太過顯眼，不少人都側目看著他，有幾個還認出了他，指著他說：“這不是千弦太子的後人嗎？”
少年的身體僵直了一下，轉頭看向了那個人，鳳晴霜猜他是想說什麽，可結果是，他什麽都沒說。
直到指認他是千弦太子後人的人走遠了，鳳晴霜才重新看向那個少年：“千弦的……後人？”
她是見過千弦的，也對他為人時的事跡有所耳聞。她知道千弦雖然成過親，但直到他病逝，也沒有和夫人生育一子半女。
白旻看他的裝束十分熟悉，想起之前見過的那個被燒傷的少年，他也是戴著鬥笠，將自己的面容遮住。
“裝神弄鬼……”白旻一把將少年的鬥笠掀開，隨後，他看到了一張燒傷的小臉，“真的是你！你居然還裝成千弦的後人招搖撞騙！”
少年扯著衣角，小聲道：“我不是……”
“千弦沒有後人。”白旻道，“你年紀不大，膽子倒是不小。”
少年的臉被烈火灼燒，一只眼瞎了，另一只眼也有些天生的毛病，見不了強光。白旻把他的鬥笠摘下來不過片刻，少年的眼睛就被陽光刺激得流下了眼淚。他雙手合十，苦苦哀求道：“哥哥，你把鬥笠還給我吧！”
白旻也並不想和他多做糾纏，將鬥笠重新戴在了他的頭上。
“我並不是千弦太子的後人。”少年有些失落地說道，“千弦太子是萬世流芳的英雄，如果他有後人，也必定是風光無限的貴人，而不會像我這樣……”
“行了，我沒怪你。”白旻同情地道，“你是個可憐的孩子，拿人錢財，聽人辦事。戲樓的老板說你是千弦的後人，你就只能是千弦的後人。比起騙不騙的，明顯是吃飽喝足更重要一些。”
少年擡起頭，透過鬥笠的白紗疑惑地看著他。
蘭藍看懂了這少年的意思，他大概是想白旻和他差不多年歲，為什麽要叫他“孩子”。
“你似乎並不願意頂著千弦後人的頭銜啊。”蘭藍溫和地說道，“為什麽呢？要知道千弦太子是在史書上留名的人，不可能會沒人知道他並沒有後人，可是大家都沒有去揭穿。”
“那也是騙人啊。”少年大喊著，然後，腦袋又耷拉下去，“但我沒有辦法，只有頂著這個頭銜，大家才願意來看我，這樣才能掙到銀錢。”
蘭藍道：“我之前也在戲樓聽過你彈的曲子，非常不錯。或許，大家不是因為你是誰的後人，而是單純因為，你的曲子彈得很好聽呢。”
少年說：“不會的，我彈得很差。”
“誰說的？”
“收留我的掌櫃。”
“……”
明明就很好聽，蘭藍心道。
白旻把蘭藍扯到一邊，不再談論他是不是千弦後人的問題。他們還要去找千停，不便多留，不過一而再再而三地聽說和遇見這個少年，白旻覺得也算是有緣，就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道：“我叫小白。”
“……”
穿了一身白，名字叫小白，倒是人如其名，貼切得很，但他還是覺得這名字實在不適合當大名。再轉頭看看竹紫，這個被草率地定了大名、剛才還對小白沒感覺的少年，看他的眼神立刻就變得同情了——他的名字也不走心！
“你要去哪？”白旻道，“這已經是我第二次見到你了，也算是有緣。你不如說出來，如果順路的話，我可以送你。”
小白道：“我要去醉花樓。”
白旻笑啊笑，聽到小白要去的地方後，笑容凝固了：“你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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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藍道：“帝君，我們去哪裏找千停殿下？”
聞言，白旻以左拳捶向右掌，正當蘭藍以為他終於有了去哪裏找鳳千停的想法，就聽他說道：“哦，我是出來找鳳千停的！”
蘭藍：“……”
竹紫：“……”要不還是回長極山吧，忽然覺得難聽的名字也沒那麽可怕了。
正在白旻思考著去哪裏玩……不是，找鳳千停的時候，天上忽然閃過了一道強光，不少人都看見了，然後嘰嘰喳喳地指著天，說這是什麽天神顯靈的跡象。白旻也看見了，不過他可不會以為那是什麽天神——天上的神仙都忙著呢，凡人天天去神祠裏上供燒香都不會搭理，隨隨便便可不會顯什麽靈。
這團能閃瞎人眼的光不是別人，正是鳳千停的姐姐，鳳晴霜。
鳳族的人沒什麽不好，民風淳樸，熱情好客，唯獨就是這王室，大毛病沒有，就是一脈相承的認親不認理，護短護得可怕。在他再次回到長陵的時候，曾經用通靈術傳話給鳳晴霜，詢問過鳳千停的去向。他並沒有直說鳳千停可能遭遇不測，但當時他就有一種很強烈的預感，鳳晴霜一定會從那封密信裏察覺到不對，從而找上門來。
果然，聰明伶俐的鳳族王女如他所料地意識到心愛的弟弟遭遇不測，心急火燎之下，連真身都忘了隱去，一只巨大的火鳳凰就這麽出現在他面前。
路上的人們看到一只巨獸從天而降，一身光芒耀眼得如同天上的太陽，出奇一致地認為這是祥瑞之獸，紛紛跪倒在地上頂禮膜拜。但鳳晴霜根本顧不上這些凡人是拜她還是驅趕她，看著眼前的白旻，她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向他問出千停的下落。
鳳凰鳴叫一聲，身上的光芒比之前更加耀眼。緊接著，光芒又開始收斂，最後凝聚成酷似人形的一團。光芒徹底消失的時候，周圍的人仿佛被凝固了一樣，只剩下一個滿臉怒氣的少女：“千停呢！”
千停是美人，千停的姐姐也不難看。身為鳳族王女，未來要繼任女王的人，她身板很挺，儀態更是無可挑剔的端莊，再加上她長相頗為英氣，像是一泓秋水名劍，鋒利卻又不失柔情。
只不過，如今這萬人稱讚的鳳族王女，正瞪著眼睛，仿佛要吃了他一樣。
白旻被她赤紅色的眼睛瞪得有些發怵：“晴霜姐姐，你冷靜一下，我並不是把千停抓走的人啊！”
鳳晴霜哼了一聲，並不打算道歉：“你如何知道，千停遭遇不測的？”
“是因為這個。”白旻把刻著小鳥的玉佩交給她，“這事說來話長，我就長話短說——就一句話，這東西是千停的，和我手上的是一對，我絕不會認錯。但之前我卻在城外的山上撿到了這塊玉佩，因為那山上以前有一個裝神弄鬼的老頭，還有一個死狀奇慘，連神王都險些壓制不住的真女鬼，所以我有些擔心千停。”
鳳晴霜將玉佩捏在手裏左右看了好幾遍，隱約想起鳳千停的腰間的確掛著一塊這樣的玉佩，而且還頗為寶貝，她想看一眼都不肯給——鳳千停長這麽大，她還從沒見他對什麽東西這麽寶貝過。
“別是真出什麽事了吧。”鳳晴霜擔憂地說。
蘭藍在這時說道：“所以帝君請王女前來，就是希望王女能提供一些線索，這樣有了方向和目標，找起千停殿下來也會容易許多。”
鳳晴霜擡起頭，看見了一個不認識的少年：“你是誰？”
蘭藍揖手道：“鄙姓蘭，單名一個藍字。是長極山時嵐上神門下的弟子，這次是被師尊派來幫助帝君的。”
鳳晴霜看這少年如此謙卑有禮，也不好對他發脾氣了：“時嵐教出來的人，難得有這麽正經的。”
蘭藍：“？”
聽到鳳晴霜這話，竹紫就在一旁笑了出來。因為鳳晴霜的話說到點子上了，時嵐並不是一個守規矩的人，他們長極山最大的規矩就是沒有規矩，底線以內由著性子來。如果問在長極山上修行主要是做什麽，旁人可能會回答早起練功，溫書習字這些很正經很符合修仙之人該做的東西，但身為長極山的弟子，從小被時嵐養大的人，他只想說一句，在長極山上的一天，要做的就是吃飯睡覺鬥蛐蛐，然後還有陪著時嵐玩，練功只占很小的一部分。
當然不是所有人都這樣，想練功的，藏書閣裏有很多心法，保證看都看不過來，哦，藏書閣裏的常客就是蘭藍。不光是鳳晴霜覺得蘭藍太正經，連時嵐都常嘀咕，所有人都是一起養大的，怎麽就蘭藍長歪了？
咳，言歸正傳。
鳳晴霜道：“千停喜歡游山玩水，但不喜歡有人陪著。他一個人也能保護好自己，所以我和母親也不會過問。如今出了事，倒是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不過……”
白旻：“什麽？”
“如果是虛驚一場還好，但如果真的出了事，只怕要糟糕。”鳳晴霜說，“我們鳳凰一族，每過五百年就會迎來一次涅槃，這會讓我們的靈力變得精純、強大，但相應的，在這段時間內我們也會變得無比虛弱。因為這是可能危及到性命的大事，因此每個鳳族的孩子出生之後，首先被教導的就是絕對不能將涅槃的事說出去……而千停已經臨近涅槃之期，他原本應該在一月之後回到鳳族，在我和母親的守護下度過涅槃期。”
白旻道：“這東西會提前嗎？”
“會有這種提前或者延後的情況，”鳳晴霜說，“不過千停自小養在王宮裏，那裏有綿延不絕的靈力滋養，應該不太可能。”
蘭藍道：“也就是說，千停殿下涅槃將至，必須快點找到他，不然，他會很危險。”
鳳晴霜面露喜色：“小子，你可以啊。悟性很高，還很有禮貌，要不要離開時嵐那裏，來我們鳳族啊？”
“啊？”蘭藍一本正經地道，“鳳族不都是鳳凰還有靈鳥嗎？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凡人，怎麽能去鳳族？”
“太正經不是好事。”鳳晴霜笑著。
這時，從她身後傳來一個聲音道：“這些人是怎麽了？”
這聲音聽上去像是一個少年，經他這麽一說，鳳晴霜才想起來那些見過她真身的凡人都被她定在了原地，說得有些多了，就把他們忘了。
她懶洋洋地道：“哦，把他們忘了。”說著長袖一揮，定在原地的人恢覆過來，他們恢覆之後的第一個反應幾乎都是撓撓頭，疑心自己是不是忘了什麽。想了一會兒，發現想不起來，就搖搖頭，去做自己的事去了。
“你可不許說出去哦。”鳳晴霜被少年的聲音取悅了，笑呵呵地轉過身來，卻發現對方穿得嚴嚴實實，戴著鬥笠不說，連手都藏在袖子裏，背上還背著一把長琴。
熙攘人群中做這副打扮實在太過顯眼，不少人都側目看著他，有幾個還認出了他，指著他說：“這不是千弦太子的後人嗎？”
少年的身體僵直了一下，轉頭看向了那個人，鳳晴霜猜他是想說什麽，可結果是，他什麽都沒說。
直到指認他是千弦太子後人的人走遠了，鳳晴霜才重新看向那個少年：“千弦的……後人？”
她是見過千弦的，也對他為人時的事跡有所耳聞。她知道千弦雖然成過親，但直到他病逝，也沒有和夫人生育一子半女。
白旻看他的裝束十分熟悉，想起之前見過的那個被燒傷的少年，他也是戴著鬥笠，將自己的面容遮住。
“裝神弄鬼……”白旻一把將少年的鬥笠掀開，隨後，他看到了一張燒傷的小臉，“真的是你！你居然還裝成千弦的後人招搖撞騙！”
少年扯著衣角，小聲道：“我不是……”
“千弦沒有後人。”白旻道，“你年紀不大，膽子倒是不小。”
少年的臉被烈火灼燒，一只眼瞎了，另一只眼也有些天生的毛病，見不了強光。白旻把他的鬥笠摘下來不過片刻，少年的眼睛就被陽光刺激得流下了眼淚。他雙手合十，苦苦哀求道：“哥哥，你把鬥笠還給我吧！”
白旻也並不想和他多做糾纏，將鬥笠重新戴在了他的頭上。
“我並不是千弦太子的後人。”少年有些失落地說道，“千弦太子是萬世流芳的英雄，如果他有後人，也必定是風光無限的貴人，而不會像我這樣……”
“行了，我沒怪你。”白旻同情地道，“你是個可憐的孩子，拿人錢財，聽人辦事。戲樓的老板說你是千弦的後人，你就只能是千弦的後人。比起騙不騙的，明顯是吃飽喝足更重要一些。”
少年擡起頭，透過鬥笠的白紗疑惑地看著他。
蘭藍看懂了這少年的意思，他大概是想白旻和他差不多年歲，為什麽要叫他“孩子”。
“你似乎並不願意頂著千弦後人的頭銜啊。”蘭藍溫和地說道，“為什麽呢？要知道千弦太子是在史書上留名的人，不可能會沒人知道他並沒有後人，可是大家都沒有去揭穿。”
“那也是騙人啊。”少年大喊著，然後，腦袋又耷拉下去，“但我沒有辦法，只有頂著這個頭銜，大家才願意來看我，這樣才能掙到銀錢。”
蘭藍道：“我之前也在戲樓聽過你彈的曲子，非常不錯。或許，大家不是因為你是誰的後人，而是單純因為，你的曲子彈得很好聽呢。”
少年說：“不會的，我彈得很差。”
“誰說的？”
“收留我的掌櫃。”
“……”
明明就很好聽，蘭藍心道。
白旻把蘭藍扯到一邊，不再談論他是不是千弦後人的問題。他們還要去找千停，不便多留，不過一而再再而三地聽說和遇見這個少年，白旻覺得也算是有緣，就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道：“我叫小白。”
“……”
穿了一身白，名字叫小白，倒是人如其名，貼切得很，但他還是覺得這名字實在不適合當大名。再轉頭看看竹紫，這個被草率地定了大名、剛才還對小白沒感覺的少年，看他的眼神立刻就變得同情了——他的名字也不走心！
“你要去哪？”白旻道，“這已經是我第二次見到你了，也算是有緣。你不如說出來，如果順路的話，我可以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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