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小瑩之卷】承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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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小瑩之卷】承志
一不小心得知了遠古大神的秘辛，白旻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擔心那一天神王會一刀讓自己的頭和腦袋分家。畢竟這種事誰都不知道，那就證明這是神王有意隱瞞，不願讓別人知曉了。
為了自己的安危著想，白旻對蘭藍和竹紫道：“今天這事，你們從來沒跟我說過，知道沒有？不然的話咱們都會小命不保！”
他把手橫在脖子前比了個“哢嚓”的手勢，竹紫立刻明了：“明白。”
白旻又看向蘭藍，只見這少年楞在原地，既不說同意，也不說不同意。當白旻穿上鞋子準備出去找鳳千停的時候，蘭藍忽然動了一下，把竹紫和白旻都嚇了一跳。
“帝君，我不會說出去的。”蘭藍一本正經地說。
“……”
雖然不小心得知了神王、鬼王還有時嵐之間的隱秘關系，白旻有些擔憂，但要說恐懼，其實也還好。好歹他也是妖族帝君，神王不能真把他怎麽樣，最多是像之前那樣，往他脖子上套個鎖神鏈，然後把他關起來。
說到這事，就又不得不提起鳳千停。
他還沒繼位之前，和鳳千停一樣都喜歡游山玩水，被封為“混世魔王”。他這次在西荒闖了禍，間接導致生息盤破裂，但在那之前，他也曾經把神王的宮殿弄得一團糟，最要命的是沒能在神王回來之前把神殿恢覆原樣。於是神王一怒之下，就將他打回原形，也不讓他回去，別人要是問起就說不知道他去了哪裏。而那段時間，神王的宮殿裏多了一只小貓咪，對外說是神王養的小寵物，但其實那就是他被打回原形後的樣子。
白旻被鎖神鏈束縛著，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快瀕臨崩潰的時候，鳳族的小王子鳳千停代母來九重天匯報鳳族近況，當時神王不在，讓他暫時在神殿裏等著。於是在這種有些草率的情況下，他和鳳千停第一次見面了……
為了逃離神王的宮殿，白旻一頭紮進了鳳千停懷裏，小爪子扒著他的衣裳，說什麽都不肯松開。鳳千停被磨得實在沒有辦法，就將他帶了回去。他以為他帶回去的就是不小心誤闖了神王宮殿的小貓，誰知道在養了一段之間之後，軟乎乎的小貓咪變成了一個大男人，還是在床上。鳳千停醒來之後臉色十分難看，直接將他凍成了大冰塊，並且在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內，他都沒有再搭理他，直到他回到妖族後，鳳千停才再次出現，兩人的關系也是從那之後開始改善的。
鳳千停雖然寡言少語，口不對心，但若是能拿捏準了他的心思，其實也不難哄。正好，白旻知道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他總是趁著鳳千停心情好的時候去找他玩，把他到處搜羅來的有趣的小玩意兒一股腦全塞給他，或者聽說了什麽有趣的事，也會說給他聽。雖然鳳千停總是說“無聊”“無趣”之類的話，但他每次都會認認真真地聽完，然後跟他更深刻的討論，偶爾，也會破天荒地說一句：“就這些？還有嗎？”
每每這時，白旻都會歡喜異常：“你看你，你明明就喜歡聽的，為什麽偏要說不喜歡！”
鳳千停眼神一瞥，道：“都是一些無聊的人幹的無聊的事，誰會喜歡。”
起初，白旻會覺得很郁悶，因為那些有趣的小玩意兒都是他費盡心思搜羅來的，來之前還得反覆給自己鼓氣，說服自己鳳千停會喜歡，只要你能勇敢地送出去。但是鳳千停每回都是看一眼就走，他有段時間都不想再去找鳳千停玩了。直到他意外發現那些送出去的背鳳千停嫌棄的小玩意兒都被好好地收在一個櫃子裏，他就知道，鳳千停是喜歡的，只是嘴上不說而已。送了，他不會表現得很開心，但如果不送，他一定會非常生氣。
白旻自從發現之後，就再也不郁悶了。
……
長陵城很大，鳳千停只有一個，白旻實在不知道去哪裏找。離開小瑩家之後，可以說是帶著蘭藍和竹紫在城裏瞎逛。
走到最後，白旻有些累了。撐著膝蓋喘氣的時候，他被匆忙跑過去的人撞了一下，那人似乎挺急的，跟他隨便道了個歉之後就著急忙慌地跑了。
白旻覺得他道歉的方式很沒有誠意，二話不說就帶著蘭藍和竹紫追了上去。
追上去之後才發現，那個撞了他的男人是去看人表演的。而他看的人，就是之前小瑩說起過的，在街頭賣藝彈琴的人。小瑩說那人可能找到了新的去處，如今一看，原來他是變成了戲樓的招牌，不用再風餐露宿，還會有更多人看他彈琴，也能得到更多的銀錢，可以說是飛黃騰達了。
來都來了，白旻也不打算走了。他眼疾手快地搶占了一張桌子，蘭藍和竹紫分別坐在他的左右手邊。三人的穿著打扮俱是不凡，精明的店小二連忙迎了上去：“三位客官，想吃點什麽喝點什麽？”
白旻輕咳一聲，故作深沈道：“有什麽好酒好菜，全都招呼上吧。”
店小二一見他如此爽快，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那客官稍等，酒水飯菜很快就給您端上來！”
不清楚情況的蘭藍問道：“臺上那個人是誰啊？怎麽這麽多人都在看他？”
“哦，那是我們戲樓的頭牌。”店小二長出了一口氣，道，“說來也是可惜，他呀，原是千弦太子的後人，只可惜家道中落，流落到街頭賣藝。我們掌櫃看他可憐，就將他招進了戲樓，好在他也算爭氣，琴彈得非常好，不少人來了我們這裏都點名要看他表演，也讓我們戲樓大賺了一筆。”
店小二講得精彩紛呈，時而高亢，時而低沈，將鬥笠少年的身世講得曲折又離奇，若是換做尋常人，說不定早就信了，並會流兩滴眼淚表示同情。但聽店小二講的三人卻是一臉懵然：“你說他是誰的後人？”
店小二道：“千弦太子啊……你們難道不知道安華樓主千弦太子嗎？”
白旻：“千弦有後人嗎？”
竹紫：“他什麽時候成‘太子’了？”
蘭藍：“安華樓是什麽？”
三人的連環提問讓店小二不知從何說起。既不知道怎麽說，那就索性不說，店小二道：“客官，我先走了。”
“你站住，”白旻叫住了他，“給我說清楚，什麽千弦太子？千弦又不是皇子，怎麽能成太子。”
店小二為難地道：“這個……”
正好掌櫃走過來，白旻對他道：“掌櫃的，我會付雙倍的銀錢，只要你讓他跟我好好講講關於千弦的事！”
掌櫃道：“好嘞！”
當掌櫃的都同意了，店小二索性也不拘謹著了。他坐在白旻面前，一撩肩上的巾子，道：“這千弦太子是一大傳奇人物，從上庸國到如今大梁開國，雖然早不知道改了多少朝換了多少代，但在千弦太子的幫扶下打下的江山，足足綿延了三百五十二年，是僅次於前朝的第二長的國家。”
白旻點了點頭：“千弦這麽厲害啊。”
“啊？”店小二撓了撓頭。要說這位千弦太子可是作古許久，怎麽眼前這個男人卻像是和千弦太子很熟的樣子？
“沒什麽，你繼續說。”竹紫道，“他就愛大驚小怪。”
白旻在桌子底下踩了竹紫一腳，用意念傳聲給他，警告他如果再多嘴，就讓時嵐給他改一個更難聽的名字。
“千弦太子雖作古許久，但他的故事一直被人們傳唱，多好聽的話本子都比不上‘千弦太子’四字來得更有威懾力——他還有不少的塑像，哎喲，不是我誇大，那真的是比拜神仙還靈驗呢！”
正好這時，臺上的“千弦後人”一曲彈奏完畢，另一位說書先生正好接過，說起了《千弦太子傳》。
店小二道：“你們不如聽他說，他講得比我動聽多了！”
三人齊齊看向那個胡須飄揚的老頭，只見他將醒木往桌子上一拍，擲地有聲道：“安華樓主千弦，一身白衣天下無雙，‘問客’一琴名揚四海，弦殺之術名動天下。他以匡扶正義為己任，扶持新主滅上庸，焉能怕一毛頭小賊！“當即，千弦太子便祭出問客琴，一弦撥動宛如肅殺之音。不想那賊子卻是有備而來，且輕功了得，不意間便已經來到了千弦太子身後。只聽‘嗤’地一聲，一柄鋒利的劍刃出鞘，直朝著千弦太子刺去！”說書先生搖頭晃腦，繼續道:“又聞‘錚’地一聲，竟是兩柄劍器碰撞在了一起。賊子一驚，千弦太子卻已經抓住這個空隙，直接一劍刺入賊子的胸膛！”
話落，室內便是一陣雷鳴般的掌聲。說書先生捋著長胡子，心覺滿意。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後，為左手邊的白衣男人渲染了一下身世:“千弦太子一生扶危濟困，病逝之時只有二十有五，何其可惜。能留後人在人間，是何等幸事！”
言落，立時便有幾個比較感性的人讚同地點了點頭。
白旻聽了一圈，大多是在讚揚千弦，而去辱罵施暴政的君主和賊心不死的刺客。就是沒有人說，千弦為什麽被稱為太子。
“到底為什麽啊？”白旻問店小二。
店小二小聲道：“其實這是一個美麗的誤會。”
千弦的故事作為經久不衰的話本內容，千百年流傳下來的版本沒有一萬也有八千。這裏姑且先撇開那些野史雜聞不談，先說正史——那一本如成年男子拳頭那麽厚的史書中，記載千弦太子的內容洋洋灑灑寫了半本書。這自然不是因為主編的史官對千弦格外推崇，而是因為千弦在當時影響甚大，其“甚大”程度不亞於多項全能的初代安華樓主魏恪。
當時還是上庸國主當政，因為他的殘暴不仁，致使連年征戰，民不聊生。而安華樓式微，想要替天行道撥亂反正猶如蚍蜉撼樹。哪怕是被傳得神乎其神的千弦，那也是多年謀劃蟄伏才換得暴君伏誅。
這樣一個救人民於水深火熱的人物，必然會受到人民的愛戴，有了百姓的支持，若史官寫少了必定會惹人非議，因此只能往多處寫。
史官專門寫道千弦太子並非真正意義上的“太子”，他本人和當時的皇室沒有半毛錢關系。只是因為初代安華樓主魏恪“安華利劍為守護而生，為正義而斬”這句流傳千古的話，而千弦則真正做到了守護和正義，繼承了魏恪的意志，再加上“太子”是繼承宗廟的人，傳來傳去，千弦就成了比真正的太子還有名的“太子”。
白旻道：“就這麽簡單？”
“昂。”
“那你可知，千弦不是本名？”白旻笑道，“千弦只是他身為安華樓主的一個代號，他本名是叫空辰？”
店小二道：“客官，你這是從哪裏聽來的？我怎麽不知道？”
白旻心道：當然是千弦本人說的。
“不過客官，從哪聽來的不要緊，別到處去亂說。”店小二道，“我偷偷告訴你，其實這個小子不過是我們掌櫃看他可憐才收留他的，後來覺得他琴彈得不錯，就想給他按個噱頭攬客。”
“所以他並不是千弦的後人？”
店小二一聳肩，道:“那誰知道呢。史書上記載的都是千弦太子匡扶正義的光輝事跡，並沒有寫他的家事。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千弦太子生前的確有過妻子，那他有孩子就不是難以理解的事了。”
“所以你們就假裝他有後人？”竹紫道。
“大家愛看啊。”店小二道，“這麽大個英雄，若是後繼無人，豈不可惜？”
白旻心道，其實千弦是不是真的太子並沒有關系，人們愛聽愛看就行，哪怕這些人根本不知道千弦不是本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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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小心得知了遠古大神的秘辛，白旻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擔心那一天神王會一刀讓自己的頭和腦袋分家。畢竟這種事誰都不知道，那就證明這是神王有意隱瞞，不願讓別人知曉了。
為了自己的安危著想，白旻對蘭藍和竹紫道：“今天這事，你們從來沒跟我說過，知道沒有？不然的話咱們都會小命不保！”
他把手橫在脖子前比了個“哢嚓”的手勢，竹紫立刻明了：“明白。”
白旻又看向蘭藍，只見這少年楞在原地，既不說同意，也不說不同意。當白旻穿上鞋子準備出去找鳳千停的時候，蘭藍忽然動了一下，把竹紫和白旻都嚇了一跳。
“帝君，我不會說出去的。”蘭藍一本正經地說。
“……”
雖然不小心得知了神王、鬼王還有時嵐之間的隱秘關系，白旻有些擔憂，但要說恐懼，其實也還好。好歹他也是妖族帝君，神王不能真把他怎麽樣，最多是像之前那樣，往他脖子上套個鎖神鏈，然後把他關起來。
說到這事，就又不得不提起鳳千停。
他還沒繼位之前，和鳳千停一樣都喜歡游山玩水，被封為“混世魔王”。他這次在西荒闖了禍，間接導致生息盤破裂，但在那之前，他也曾經把神王的宮殿弄得一團糟，最要命的是沒能在神王回來之前把神殿恢覆原樣。於是神王一怒之下，就將他打回原形，也不讓他回去，別人要是問起就說不知道他去了哪裏。而那段時間，神王的宮殿裏多了一只小貓咪，對外說是神王養的小寵物，但其實那就是他被打回原形後的樣子。
白旻被鎖神鏈束縛著，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快瀕臨崩潰的時候，鳳族的小王子鳳千停代母來九重天匯報鳳族近況，當時神王不在，讓他暫時在神殿裏等著。於是在這種有些草率的情況下，他和鳳千停第一次見面了……
為了逃離神王的宮殿，白旻一頭紮進了鳳千停懷裏，小爪子扒著他的衣裳，說什麽都不肯松開。鳳千停被磨得實在沒有辦法，就將他帶了回去。他以為他帶回去的就是不小心誤闖了神王宮殿的小貓，誰知道在養了一段之間之後，軟乎乎的小貓咪變成了一個大男人，還是在床上。鳳千停醒來之後臉色十分難看，直接將他凍成了大冰塊，並且在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內，他都沒有再搭理他，直到他回到妖族後，鳳千停才再次出現，兩人的關系也是從那之後開始改善的。
鳳千停雖然寡言少語，口不對心，但若是能拿捏準了他的心思，其實也不難哄。正好，白旻知道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他總是趁著鳳千停心情好的時候去找他玩，把他到處搜羅來的有趣的小玩意兒一股腦全塞給他，或者聽說了什麽有趣的事，也會說給他聽。雖然鳳千停總是說“無聊”“無趣”之類的話，但他每次都會認認真真地聽完，然後跟他更深刻的討論，偶爾，也會破天荒地說一句：“就這些？還有嗎？”
每每這時，白旻都會歡喜異常：“你看你，你明明就喜歡聽的，為什麽偏要說不喜歡！”
鳳千停眼神一瞥，道：“都是一些無聊的人幹的無聊的事，誰會喜歡。”
起初，白旻會覺得很郁悶，因為那些有趣的小玩意兒都是他費盡心思搜羅來的，來之前還得反覆給自己鼓氣，說服自己鳳千停會喜歡，只要你能勇敢地送出去。但是鳳千停每回都是看一眼就走，他有段時間都不想再去找鳳千停玩了。直到他意外發現那些送出去的背鳳千停嫌棄的小玩意兒都被好好地收在一個櫃子裏，他就知道，鳳千停是喜歡的，只是嘴上不說而已。送了，他不會表現得很開心，但如果不送，他一定會非常生氣。
白旻自從發現之後，就再也不郁悶了。
……
長陵城很大，鳳千停只有一個，白旻實在不知道去哪裏找。離開小瑩家之後，可以說是帶著蘭藍和竹紫在城裏瞎逛。
走到最後，白旻有些累了。撐著膝蓋喘氣的時候，他被匆忙跑過去的人撞了一下，那人似乎挺急的，跟他隨便道了個歉之後就著急忙慌地跑了。
白旻覺得他道歉的方式很沒有誠意，二話不說就帶著蘭藍和竹紫追了上去。
追上去之後才發現，那個撞了他的男人是去看人表演的。而他看的人，就是之前小瑩說起過的，在街頭賣藝彈琴的人。小瑩說那人可能找到了新的去處，如今一看，原來他是變成了戲樓的招牌，不用再風餐露宿，還會有更多人看他彈琴，也能得到更多的銀錢，可以說是飛黃騰達了。
來都來了，白旻也不打算走了。他眼疾手快地搶占了一張桌子，蘭藍和竹紫分別坐在他的左右手邊。三人的穿著打扮俱是不凡，精明的店小二連忙迎了上去：“三位客官，想吃點什麽喝點什麽？”
白旻輕咳一聲，故作深沈道：“有什麽好酒好菜，全都招呼上吧。”
店小二一見他如此爽快，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那客官稍等，酒水飯菜很快就給您端上來！”
不清楚情況的蘭藍問道：“臺上那個人是誰啊？怎麽這麽多人都在看他？”
“哦，那是我們戲樓的頭牌。”店小二長出了一口氣，道，“說來也是可惜，他呀，原是千弦太子的後人，只可惜家道中落，流落到街頭賣藝。我們掌櫃看他可憐，就將他招進了戲樓，好在他也算爭氣，琴彈得非常好，不少人來了我們這裏都點名要看他表演，也讓我們戲樓大賺了一筆。”
店小二講得精彩紛呈，時而高亢，時而低沈，將鬥笠少年的身世講得曲折又離奇，若是換做尋常人，說不定早就信了，並會流兩滴眼淚表示同情。但聽店小二講的三人卻是一臉懵然：“你說他是誰的後人？”
店小二道：“千弦太子啊……你們難道不知道安華樓主千弦太子嗎？”
白旻：“千弦有後人嗎？”
竹紫：“他什麽時候成‘太子’了？”
蘭藍：“安華樓是什麽？”
三人的連環提問讓店小二不知從何說起。既不知道怎麽說，那就索性不說，店小二道：“客官，我先走了。”
“你站住，”白旻叫住了他，“給我說清楚，什麽千弦太子？千弦又不是皇子，怎麽能成太子。”
店小二為難地道：“這個……”
正好掌櫃走過來，白旻對他道：“掌櫃的，我會付雙倍的銀錢，只要你讓他跟我好好講講關於千弦的事！”
掌櫃道：“好嘞！”
當掌櫃的都同意了，店小二索性也不拘謹著了。他坐在白旻面前，一撩肩上的巾子，道：“這千弦太子是一大傳奇人物，從上庸國到如今大梁開國，雖然早不知道改了多少朝換了多少代，但在千弦太子的幫扶下打下的江山，足足綿延了三百五十二年，是僅次於前朝的第二長的國家。”
白旻點了點頭：“千弦這麽厲害啊。”
“啊？”店小二撓了撓頭。要說這位千弦太子可是作古許久，怎麽眼前這個男人卻像是和千弦太子很熟的樣子？
“沒什麽，你繼續說。”竹紫道，“他就愛大驚小怪。”
白旻在桌子底下踩了竹紫一腳，用意念傳聲給他，警告他如果再多嘴，就讓時嵐給他改一個更難聽的名字。
“千弦太子雖作古許久，但他的故事一直被人們傳唱，多好聽的話本子都比不上‘千弦太子’四字來得更有威懾力——他還有不少的塑像，哎喲，不是我誇大，那真的是比拜神仙還靈驗呢！”
正好這時，臺上的“千弦後人”一曲彈奏完畢，另一位說書先生正好接過，說起了《千弦太子傳》。
店小二道：“你們不如聽他說，他講得比我動聽多了！”
三人齊齊看向那個胡須飄揚的老頭，只見他將醒木往桌子上一拍，擲地有聲道：“安華樓主千弦，一身白衣天下無雙，‘問客’一琴名揚四海，弦殺之術名動天下。他以匡扶正義為己任，扶持新主滅上庸，焉能怕一毛頭小賊！“當即，千弦太子便祭出問客琴，一弦撥動宛如肅殺之音。不想那賊子卻是有備而來，且輕功了得，不意間便已經來到了千弦太子身後。只聽‘嗤’地一聲，一柄鋒利的劍刃出鞘，直朝著千弦太子刺去！”說書先生搖頭晃腦，繼續道:“又聞‘錚’地一聲，竟是兩柄劍器碰撞在了一起。賊子一驚，千弦太子卻已經抓住這個空隙，直接一劍刺入賊子的胸膛！”
話落，室內便是一陣雷鳴般的掌聲。說書先生捋著長胡子，心覺滿意。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後，為左手邊的白衣男人渲染了一下身世:“千弦太子一生扶危濟困，病逝之時只有二十有五，何其可惜。能留後人在人間，是何等幸事！”
言落，立時便有幾個比較感性的人讚同地點了點頭。
白旻聽了一圈，大多是在讚揚千弦，而去辱罵施暴政的君主和賊心不死的刺客。就是沒有人說，千弦為什麽被稱為太子。
“到底為什麽啊？”白旻問店小二。
店小二小聲道：“其實這是一個美麗的誤會。”
千弦的故事作為經久不衰的話本內容，千百年流傳下來的版本沒有一萬也有八千。這裏姑且先撇開那些野史雜聞不談，先說正史——那一本如成年男子拳頭那麽厚的史書中，記載千弦太子的內容洋洋灑灑寫了半本書。這自然不是因為主編的史官對千弦格外推崇，而是因為千弦在當時影響甚大，其“甚大”程度不亞於多項全能的初代安華樓主魏恪。
當時還是上庸國主當政，因為他的殘暴不仁，致使連年征戰，民不聊生。而安華樓式微，想要替天行道撥亂反正猶如蚍蜉撼樹。哪怕是被傳得神乎其神的千弦，那也是多年謀劃蟄伏才換得暴君伏誅。
這樣一個救人民於水深火熱的人物，必然會受到人民的愛戴，有了百姓的支持，若史官寫少了必定會惹人非議，因此只能往多處寫。
史官專門寫道千弦太子並非真正意義上的“太子”，他本人和當時的皇室沒有半毛錢關系。只是因為初代安華樓主魏恪“安華利劍為守護而生，為正義而斬”這句流傳千古的話，而千弦則真正做到了守護和正義，繼承了魏恪的意志，再加上“太子”是繼承宗廟的人，傳來傳去，千弦就成了比真正的太子還有名的“太子”。
白旻道：“就這麽簡單？”
“昂。”
“那你可知，千弦不是本名？”白旻笑道，“千弦只是他身為安華樓主的一個代號，他本名是叫空辰？”
店小二道：“客官，你這是從哪裏聽來的？我怎麽不知道？”
白旻心道：當然是千弦本人說的。
“不過客官，從哪聽來的不要緊，別到處去亂說。”店小二道，“我偷偷告訴你，其實這個小子不過是我們掌櫃看他可憐才收留他的，後來覺得他琴彈得不錯，就想給他按個噱頭攬客。”
“所以他並不是千弦的後人？”
店小二一聳肩，道:“那誰知道呢。史書上記載的都是千弦太子匡扶正義的光輝事跡，並沒有寫他的家事。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千弦太子生前的確有過妻子，那他有孩子就不是難以理解的事了。”
“所以你們就假裝他有後人？”竹紫道。
“大家愛看啊。”店小二道，“這麽大個英雄，若是後繼無人，豈不可惜？”
白旻心道，其實千弦是不是真的太子並沒有關系，人們愛聽愛看就行，哪怕這些人根本不知道千弦不是本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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