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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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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變

“姑娘,你可知道白狐燈?”武帝冷不丁的冒出了這句話。

陶望卿從蘇醒以來,第一次重新聽到白狐燈,這個東西是劉去疾的噩夢,前一世劉去疾因為這個燈,曾經生過一場大病,險些命喪黃泉。

“老伯,你怎知道這個燈?”陶望卿驚異不已。武帝原本只是隨便問問,可從陶望卿驚恐的反應來看,他似乎是問對了人,武帝頓時有了興趣:“這是我的一個故人送我的東西,聽聞姑娘從信都而來,那裏古物甚多,所以就想著問問姑娘,是否曾見過這個古物?”

陶望卿倒吸了一口冷氣,白狐燈是古墓中至陰至邪之物,劉去疾盜墓無數,鬼神不懼,也從不信邪說,可是他唯獨對於這白狐燈,有著深深的恐懼。

陶望卿還記得,前世的她剛嫁給劉去疾不久,有天夜晚,劉去疾盜墓歸來,整個人驚恐不已,臉上毫無血色,左腳鮮血淋淋,幾乎可以見白骨。而且那時劉去疾整個人毫無生氣,就像是整個人被什麽東西掏空了一樣。

陶望卿後來打聽才知道,劉去疾進入墓穴時見到了一盞仍在燃燒的白狐燈,燈面上畫著一只婀娜多姿的白狐,起初劉去疾並未在意,可是越深入墓穴,劉去疾的反應越奇怪,到最後竟然精神錯亂,拔劍殺死了陪同他盜墓的十幾個手下。

當劉去疾被救出來時,整個人已經失了神智,左腳被他硬生生抓成了血肉模糊的樣子。劉去疾在夢魘中時常驚叫著“白狐,別殺我”之類的話,醒來之後,便對白狐燈有著深深的恐懼,他的左腳從那之後,便也烙下了病根。

“白狐並非鬼神,它是死人之魂。而白狐燈,便是連接陰陽的指引燈。”

陶望卿記得多年後,劉去疾醉酒後曾說過這句話。劉去疾說那白狐便是墓主人,因為惱怒他盜墓,所以降懲罰於他。劉去疾一向並不信這些邪說,可是那一次的經歷,將恐懼深深印在了他心裏。

從那之後,陶望卿再未聽劉去疾談起過白狐燈,而這段記憶也從她腦海中淡去了。今日若非老伯提起,陶望卿無論如何都不會想起這段往事。

武帝聽她講述完之後,陷入了沈默。他沒想到,這白狐燈竟是江充從墓裏帶出來威脅廣川王的邪物。這燈雖然不過是嚇唬人的東西,但對於那些做賊心虛的人而言,比毒藥更可怕。

陶望卿見老伯神色凝重,心裏有一種怪異的感覺,這個老伯行為舉止都太過沈穩,頗有一種威嚴之感,尤其是皺眉沈思的模樣,更是讓人敬畏。

“老伯伯,您……不知尊姓大名啊?”

武帝諱莫如深,對陶望卿微微一笑:“多謝陶姑娘為我答疑解惑。我姓劉,單名一個徹字,姑娘對我有恩,我定會知恩圖報。”

等等,劉……徹?

陶望卿腦子一下子懵了,這個名字實在是如雷貫耳,大漢子民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這個名字,奠定了大漢繁華昌盛,讓匈奴聞風喪膽,讓百姓安居樂業。

“您……您是——陛下?”

陶望卿慌忙之中,急忙站起身,可腦中一陣眩暈,意識逐漸模糊。她整個人朝後倒去,腦子裏飛快地想起她和武帝第一次見面時候的情形。

“完了,我怕是要被誅九族了。”

陶望卿絕望的暈了過去,武帝將手裏的酒倒在了地上,貼身侍衛早已圍住了整個院子,王公公顫巍巍的跑進來:“陛下,這酒可是有問題?”

“無妨,是我給她下了迷藥。”武帝吩咐侍衛將陶望卿帶回皇宮:“我還要用她。”

“是。”侍衛領命離去。

武帝想了想,又吩咐王公公重新擬一道旨意,明日一早送到昌邑王府。

劉文一宿都沒有休息,一直奔波在外尋找陶望卿,可是一夜過去了,都沒有任何的消息。劉文思來想去,擔心陶望卿去找劉去疾,心裏不是滋味,糾結在三,還是敲響了劉去疾房間的門。

劉去疾此刻正在和陽城昭信在屋內雲\\雨,劉文的敲門聲打擾了二人的興致。劉文在屋外聽著屋內的動靜,煩躁不已,他很怕那個在榻上的人就是陶望卿。

“何事?”劉去疾氣喘籲籲,嘴上隨意應付,動作依舊不減。

“望卿……你知道在哪裏嗎?”劉文的聲音顯得無精打采。

劉去疾的動作停住了,陽城昭信不滿的扭動著,嘟囔著抱怨:“王爺,不要讓其他人破壞我們的好事,您——”

劉去疾很粗暴地打斷了陽城昭信的話,他從床榻上下來,披上了衣衫,打開房門,面容嚴峻:“你剛才說什麽,卿兒不見了?”

劉文瞥見地上散亂的紅色衣衫,認出那並非陶望卿的衣衫,他從心裏重重的舒了口氣,怦怦直跳的心逐漸平靜了下來。

“今天清晨,望卿離開驛站之後,就再沒回來了。如今一夜過去,還是沒找到她。”

劉文如實相告,劉去疾的表情不會騙人,他心裏的擔憂是真的,看樣子陶望卿離開驛站之後,並未去找劉去疾。

劉去疾臉色很不好,陶望卿第一次來京城,人生地不熟,她樣貌出眾,年輕貌美,又不會武功,若被什麽歹人抓住了,情況可就糟糕了。

“你為何現在才來說?”劉去疾怒道:“望卿在夏獵宴會上,剛剛被幾個紈絝調戲,你竟然放任她一個人在外一整天?”

劉文呆住了,他沒想到陶望卿竟然在宴會上遇到了這種事,劉去疾將他所見所聞全部告訴了劉文,那些人對陶望卿的嘲諷如同針紮一般,全部紮進了劉文的心裏。

劉文悔的腸子都青了,陶望卿在宴會上受了那麽大的委屈,又在驛館裏獨自坐了一夜,而他好不容易回來,竟然還遷怒於望卿,硬生生把她逼走了。

“你若要娶上官小姐,就不要再糾纏望卿。你不要她,我自然會要。”劉去疾冷冷的警告劉文。

劉文抿著嘴不言,此刻的他恨不得扇自己好幾個嘴巴。他曾在心裏發誓,今生今世定不會讓望卿受到任何委屈,可是他還是食言了。

門外,想起了一聲巨大的雷鳴,劉文如夢初醒,飛速的朝驛館外跑去。劉去疾掛念陶望卿的安危,也打算跟著出去,可他們還沒離開驛館,只見柏歡突然火急火燎的跑了進來。

“不好了!少東家被人抓走了!”

劉文心裏一緊,急忙問:“你慢點說,誰被抓走了?”

“陶姑娘,是陶望卿姑娘!”柏歡喘著氣,又急又氣:“今天店裏來了幾個宮裏的侍衛,把陶姑娘帶走了!”

劉去疾詫異不已:“宮裏?卿兒怎麽會得罪宮裏的人?”

柏歡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聽宮裏的人說,逮捕的罪名是“對皇上大不敬”,而且罪狀不輕,甚至有誅九族的可能。

劉文難以置信,望卿來京城不過短短數日,怎麽就能犯了“大不敬之罪”,她連皇上的面都不曾見過啊!

劉去疾越想越覺得這件事太過蹊蹺:“不行,我得去找昌邑王,問他究竟是怎麽回事。”

柏歡急得焦頭爛額:“沒用的,陶姑娘被帶走後不久,聖上便下旨,讓昌邑王也去思子宮替先太子守靈,並且下了命令,在追思宴開始之前,三皇子和昌邑王都不得離開思子宮。”

短短一天之內,京城朝堂的局勢發生了驚人的變化。武帝采取的行動讓人始料未及,朝堂官員們怎麽都沒想到,武帝竟會讓身受重傷的昌邑王前去思子宮給先太子守靈,甚至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而是直接從王府送上了馬車。

原以為三皇子失寵,昌邑王可以穩拿太子之位,可皇上卻又再次下旨讓昌邑王也去守靈,如今兩位儲君人選都被送進了思子宮,兩派官員們怎麽也不明白,皇上究竟意欲何為。

而這突然的變故,都是從皇上召見霍光之後才發生的。

兩位皇子被送進了思子宮,百官猶如無頭蒼蠅一般,摸不著頭腦,於是一股腦地朝霍府湧去。狹窄的街道上,停著大大小小數十輛馬車,都是前來拜訪霍光的朝廷官員,然而霍府大門緊閉,霍光對外稱病,一律不見客。霍謠打發了幾個探病的官員,可上門的人實在太多,霍謠最後索性閉了大門,謝絕見客。

霍府內,霍光面容嚴峻,霍謠也難得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同樣一臉嚴肅。

“聖上,已經決定了嗎?”霍謠還有些不確定。

霍光沒說話,只是望著皇宮的方向,若有所思。

“阿謠,聖意已定,這條路註定兇險。這段時間,你吩咐守城的公孫朔將軍,讓他時刻註意著城西羽林營和城北火肅營的情況。”

霍謠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爹,他們難道還敢——”

霍光打斷了他的話,示意他不要多言。霍謠領命離去,從後門施展輕功離開。

皇城偏殿的思子宮內,草木深深,燭光晦暗。宮殿內到處都掛著白綾,微風吹拂下,四散飄蕩。

劉旦已經習慣於這陰森肅穆的氣氛,每到夜裏,他都會給先太子上香守靈,劉裾生前溫和,對於他這個弟弟一直很是關照,劉旦雖性子野蠻,但對於這個兄長,一直禮讓有加。

可劉髆就沒有那麽恭敬了,他本來身上帶著傷,應該安靜的靜養,可不止為何,聖上竟也要讓他一起守靈。劉髆原以為太子之位已經納入囊中,可聖上出其不意的這一招,讓他毫無招架之力,只能匆匆吩咐暗衛在外打探消息,自己先遵旨守靈。

劉旦看見劉髆就沒什麽好臉色,也懶得搭理他,自顧自的在靈堂內守靈。劉髆也不想進去,他自始自終從未踏入靈堂半步,只在外面上了一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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