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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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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文羞愧的臉都紅了:“你就別打趣我了,我為人如何,你還不清楚嗎?我心裏只有望卿,此生非她不娶,那上官小姐即便再位高權重,在我心裏也不如望卿。”

白文熙沈默,劉文曾經為了活命,一度茍延殘喘,甚至不惜用藥裝病迷惑廣川王。如果他真的為了鞏固在朝堂上的地位,和貴族小姐聯姻,這也並非不可能。

畢竟如今的他,是武廣侯劉文。

“你若真心待陶姑娘,就去和她解釋。”白文熙起身冷冷的說道:“我是個醫師,我只相信事實。”

劉文啞口無言,白文熙轉身欲走,只見霍謠不知什麽時候躲在了屋外,小心翼翼地盯著白文熙。白文熙一看見他就胃疼,嘴角抽搐了兩下,轉過臉去,打算視而不見。

“等——等一下!”

白文熙氣不打一處來,心想我不搭理你,你居然還敢主動找上門來。他正準備拔出銀針教訓那個臭小子,只見霍謠從懷裏扔出了一個什麽,白文熙下意識地用手去接,低頭一看,竟是一個手帕。

手帕傳出的香味讓白文熙眉頭一緊,他急忙低頭,將那手帕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一股淡淡的藥香彌漫開來。白文熙臉色越來越沈,低聲吩咐霍謠:“去打一盆水來。”

霍謠急忙吩咐下去,白文熙眉頭緊鎖,將手帕放在水裏,不一會兒,原本青色的手帕竟然變成了絳紅色,還發出了陣陣刺鼻的味道。

“這是迷幻草。這個手帕被迷幻草的草汁浸泡過,而且還是大量的。”

劉文很詫異,問霍謠:“你從哪裏弄來的?”

霍謠正色道:“這時上官苑的手帕。”

霍謠自從聽完劉文講述昨夜經過之後,就懷疑劉文被下了藥。他便找自己在上官府的眼線,讓他們把上官苑最貼身的手帕和香囊、荷包偷出來,還有昨夜香爐中的香。他仔細研究了一下,覺得這手帕最為可疑,所以就拿來給白文熙鑒定。

劉文聽完,詫異道:“你竟然在上官府還有眼線?”

霍謠滿不在乎:“我府裏也有上官桀那老狐貍安排的眼線,在京城為官,這點防備還是必須的。”

白文熙沒說話,一把抓過了劉文的手腕,一臉凝重的給他把脈。

“迷幻草、春\\藥還有安眠香……這上官府還真是看得起你啊。”白文熙譏誚道。

劉文怔住了。白文熙想了想,若有所思:“不過我猜測,這三種東西應該不是出自同一個人之手。”

霍謠問:“此話何意?”

“迷幻草和安眠香是強烈的致幻之物,吸入之後會讓人昏昏沈沈,此刻無論問什麽問題,都會如實回答,所以迷幻草常常被用於刑訊逼供,讓犯人口吐真言。”

劉文瞠目結舌,可是他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那一晚上究竟說了什麽。

“這種藥物對大腦有麻痹作用,所以你醒來之後會不記得說了什麽,做了什麽。但是這種藥物的副作用就是會讓人反應遲緩,性/欲下降。你體內的春\\藥,可以說沒有任何的作用。”

霍謠明白了,上官桀給劉文用了迷幻草和安眠香,想從他嘴裏套話,之後又給他下了春\\藥,意圖生米煮成熟飯。可惜這兩種藥藥性相克,春\\藥並未起到任何作用。

“也就是說,我和上官姑娘是……清白的了?”

白文熙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你若在那種情況下還能有反應,我才會對你刮目相看。”

劉文欣喜若狂,心裏的陰霾一掃而空。他並未背叛陶望卿,他是清白的,他終於可以堂堂正正的去面對她了。

霍謠心裏忍不住罵,上官桀這個老狐貍真是老奸巨猾,劉文是廣川王的兄長,自然清楚廣川王的事情,而且他又活捉了江充,很有可能知道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再加上劉文和霍家走得近,從他嘴裏打探情報,可真是聰明至極。

如果三皇子沒有自作孽,那麽依照上官桀的手段,三皇子很有可能能贏得儲君之位。

霍謠低估了上官桀的手段,他不僅老謀深算,而且陰狠,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長安皇宮內,武帝將桌案上已經冷掉的藥一飲而盡,苦澀的味道順著舌尖逐漸蔓延。喝完藥之後,他隨手將藥碗扔在了桌子上,藥碗轉了一個圈,從桌子上滾了下去,卡擦一聲,摔得粉碎。

王公公從殿前急忙走了過來,因為上了年紀,走的並不太穩,一邊走一邊著急的叫嚷:“陛下這是怎麽了?”

藥碗碎了一地,王公公知道聖上心裏不痛快,嘆了口氣,急忙叫宮女們上前收拾,待眾人退去,王公公勸慰武帝:“老奴知道陛下心裏不爽快,但陛下龍體重要,還請您註意身子啊。”

武帝捂著嘴,低聲的咳嗽著,王公公給他倒了一杯茶,武帝沒有接,一張滿是皺紋的臉上寫滿了哀切:“朕真的是好悔啊,為何早日沒有認識到太子的好,為何硬生生地將一個孝子逼上了絕路。都是朕的錯,寶兒在地下也一定記恨著朕。”

王公公寬慰武帝:“太子宅心仁厚,定不會怪罪陛下。他最孝順了,一定希望陛下以大局為重,保重龍體。”

武帝痛心不已,他親手逼死了太子,而剩下來的兩個皇子為了帝位不惜以死相鬥,絲毫不顧及禮法綱常。如今他兩鬢斑白,而江山後繼無人,這一局面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武帝想起了不久前霍光對他說的話,事到如今,難道真的只剩下這一條路了嗎?

“昌邑王情況怎麽樣?”

王公公回答:“剛太醫回報,說是已經醒了,性命無大礙。聽聞昌邑王醒來之後,便一直在為三皇子求情,懇求陛下原諒。”

武帝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的應了一聲。

“劉旦如何?”

“三皇子在思子宮思過,每天夜裏都會給太子守靈,直到天明。”

武帝沈吟片刻,突然出聲問道:“江充被抄家後,在屋子的密室裏發現了一盞白狐燈,禁軍已經調查了數月,如今可有進展?”

王公公答道:“只查出這白狐燈乃是墓中之物,應與廣川王有關,其餘的……還未可知。”

武帝沈吟道:“太子的死,或許真的和他們兩人脫不開關系。只是不知,這兩人誰是殺害寶兒的幕後真兇?”

王公公聽聞這話,差點嚇的魂魄都掉了,膝蓋一軟,急忙跪地不起,惶恐不已:“老奴不敢妄言,幾位皇子一向和睦,老奴實在是不知啊。”

王公公抖得像個篩子一樣,臉色都嚇白了。武帝知道王公公膽子小,遇事明哲保身,從不踏入黨爭。他也不再逼他,反而話鋒一轉,問了他一件不相幹的事:“那天我們遇到的女子身份,你可查清楚了?”

王公公驚魂未定,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勉強平覆心緒:“那女子名叫陶望卿,是武廣侯劉文未過門的妻子。據探子回報,廣川王似乎對這女子也很在意,私下和她見過幾面,但這女子似乎不為所動,據傳聞還曾刺傷過廣川王。”

“武廣侯未過門的妻子?”武帝有些差異,他瞥了一眼案桌旁上官桀請求賜婚的奏折,接著問:“她還刺傷過廣川王?”

王公公點頭:“霍光大人的獨子霍謠在信都與她結識,兩人如今是好友。此女子現如今也是信都最大的商行,柏家商行的東家,善於經商,曾用丹華生意擊垮了信都首富陽城信。”

武帝不禁對她的興趣又多了幾分,這個女子既能吸引廣川王和武廣侯兩人,又能和霍謠成為朋友,由此可見,這個女子的確不一般。

“備馬車,我要再去會會這個陶望卿。”

夜,逐漸變深,明月當空,灑下皎潔的月光。空氣中帶著涼爽的涼意,陶望卿放下賬本,揉了揉眉頭,靠在椅子上休息。一整天她一直心不在焉,賬本只看了兩頁,那一連串的數字讓她心煩意亂。

門外傳來了馬蹄聲,陶望卿回過神來,正納悶怎麽這麽晚還有人在外面,剛一探出頭,就看見一個老人正從馬車上下來。

“老伯伯,您怎麽來了?”陶望卿又驚又喜,急忙迎上來。

“夜裏睡不著,就出來走走,在路上看到你在店裏,就想找你聊聊天。”武帝笑道:“你不會嫌我這個老頭子煩吧?”

“老伯哪裏的話,快進來!”陶望卿急忙把他請進店裏。

陶望卿沒有驚動柏家的夥計,她把老伯帶到了西院,這裏比較安靜,也是柏家給她準備的休息處。她切了一壺茶,重新在院子裏焚上了安神香。

“老伯伯,您的身體如何?”

武帝搖頭:“人老了,身子或多或少都有些毛病,倒也不礙事。醫師說我這病啊,重在養性,要放松心情才能好得快些。”

陶望卿見他深思憂慮,忍不住問:“老伯平時可是有什麽煩心事?”

“其實也沒什麽,只是我那幾個兒子不省心,總想爭我的家產。”老伯伯嘆道。

兒子爭奪家產,這並不是什麽稀奇的事,在信都也發生過不少這樣令人寒心的事。陶望卿對於老伯的家事也不好插嘴,寬慰他道:“我祖父一向活得瀟灑,雖然我的叔伯們也曾因為家產之事鬧得不可開交,但我的祖父卻一直看得很開,常常釣魚養花,一直活到了八十餘歲。老伯你也不要過於勞心,畢竟錢財都是身外之物,您的身子最重要。”

武帝無奈:“我若是個平常人家的老伯,或許也能做到如此心境吧。只是祖宗基業事關重大,我必須要慎之又慎。”

陶望卿詫異道:“莫非老伯您……是高官貴族?”

武帝含糊搪塞:“……算是吧,祖上攢下了些基業,如今算下來也有不少的家產。只是我最中意的大兒子已經去世了,剩下兩個孩子……唉,現在家裏唯一懂事的,反倒只剩下我那個只有四歲的幺兒了。”

陶望卿沒想到這個老伯年紀不小,居然還有一個四歲的兒子,她想了想,問老伯:“既然老伯這麽喜歡這個幺兒,為什麽不等他長大之後,把家業交予他打理呢?”

武帝微微一怔,心裏咯噔了一下,這個女人說的話,和霍光一樣,他一直以來都在劉旦和劉髆之間搖擺不定,卻從未想過,其實他一直都還有另外一條路。

只是如果選擇這條路,必然會掀起另一場腥風血雨。

武帝沒說話,低頭沈吟。陶望卿也不知這個老伯在想什麽,也沒有打斷他,靜靜的陪著他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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