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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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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樹

自從趙良帥的大腿在公交車上被人捅傷之後,他終於安分了許多。

郝平方很想把他英勇受傷這件事告訴莫教授,但是某個人死活不讓。

接下來,趙良帥整天待在家裏老實養傷,設計室的事務全部交給姚燕去忙。每天下班回來,郝平方就能看見他穿著大花褲衩子在客廳游蕩。

趙良帥這人沒有什麽不良嗜好,平時不抽煙,不喝酒,所以,他的日常活動不是看電視就是玩游戲,偶爾靈感來了拿筆刷刷刷畫幾張設計稿。他玩游戲晉級也很快,才不過幾天,他的游戲等級就超過她了,這讓郝平方十分惱火。

郝平方最近的工作比較輕松,一般沒有什麽重要的采訪任務,不必遵守嚴格的上班時間。本來她可以請假照顧趙良帥的,不過她想了想還是算了,人家沒有主動要求,她就沒必要太熱心了。

趙良帥不能算是個勤快的好老公,但絕對是個省事省心的,郝平方中午有時不能回來,他就自己張羅著做飯吃。

一天,郝平方加班晚回,回到家時,趙良帥就已經在沙發裏翹著腿,吃著自己煎的香噴噴的牛排了。

不過,沒她的份兒就是了。

趙良帥吃完了,吃飽後的表情像一只曬太陽的貓咪,慵懶地往沙發上靠著,開口道:“我媽今天打電話了,過幾天家裏聚餐,你跟我回去一趟。我家每個月月初都有一次家宴,我爸規定全家必須都到場。”

家宴啊?

也對,五一了,五一會有小長假,那不是又要與趙景陽那個小破孩見面了?

“沒問題。”

不就是吃頓飯嗎,她最喜歡吃了。

可是眼下……

郝平方拿起叉子,敲著趙良帥面前的空盤子,敲得叮當叮當響:“趙良帥,你怎麽只做了你自己的份兒,也太沒有集體意識了吧?好歹我天天給你做飯吃啊,知恩圖報懂不懂?”

雖然她就僅僅做個晚飯而已。

目前,早餐是趙良帥負責買,午飯大家隨便。

趙良帥看她敲盤子,伸手就拍掉了她的爪子,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大蚊子,“敲敲敲,郝平方,你當自己是要飯的嗎?只有乞丐才這樣當當敲空碗、敲空盤子,幼兒園老師沒教過你嗎……”

“可是,我餓啊。”

郝平方知道自己敲盤子很不禮貌,弱弱地反駁一句,悻悻地縮回了手。

太令人惆悵了……吃頓飯都變得如此艱難。

還有,最近吃素吃多了,她都瘦了,可趙良帥倒是挺滋潤啊!

趙良帥似乎看出了她的幽幽不滿,拽拽地說:“我很長時間沒做牛排了,今天就是練練手。想吃的話,請您提前預約!”

郝平方撇了撇嘴,起身走到廚房裏,翻開冰箱找到兩袋速凍水餃,“趙良帥,我打算下餃子,你要不要來點兒?”

“要!給我來一大碗!”趙良帥大爺似的坐著點餐,“芹菜餡的我不吃。”

餃子出鍋、盛盤,兩個人就坐在餐桌旁吃餃子。

郝平方知道趙良帥吃東西向來講究,可沒有想到人家也是個做蘸料的高手。

將蒜頭、蔥、小尖椒切成末,放上醋和醬油,再放點兒香菜末,加點泰式甜辣醬,攪拌一下,夾個餃子蘸上一蘸,真是讓人吃了還想再吃。

郝平方很好奇,趙良帥十來歲就待在米國,沒被同化成洋鬼子真是個奇跡。她問他:“你做飯的絕招都是哪裏來的?莫教授做飯也是一般般啊,你特意讓你家吳嬸教的?”

趙良帥很鄙視地看著她,“我還用人教?多看看書就會了,好吧?”

看書就會?不應該是實踐出真知嗎?

他真牛掰!

趙家所謂的家宴,其實就是大家坐在一桌吃吃飯,聊聊天,然後,再接受一下兩個家長的中華傳統美德教育再教育。

這是他們結婚以來的第一個家宴。趙家雖然家大業大,但是人丁不旺,一大家子統共才六個人,坐在長長的餐桌前吃飯顯得有些冷清,比不上廖家那麽熱鬧喧囂。

郝平方突然有些理解趙良帥了。

老大趙良相已經結過婚,有兒子有後代了,一大一小父子倆看著挺讓人舒心的。

若是以前,趙良帥這麽大個孤家寡人的坐在跟前,的確挺礙眼的。

依她看,商業聯姻是假,逼著趙良帥早點結婚成家才是真。

這一家子都是R城的名流人物,一舉一動,都帶著豪門的氣質和禮儀。郝平方盡量保持得體的笑容,盡量端莊優雅地吃飯說話。

來之前,趙良帥囑咐過她:“你就只管傻笑、點頭,其他不用多說話。不然,咱倆都完蛋。”

郝平方不知道怎麽個完蛋法,趙良帥也沒有告訴她。

雖然莫教授當初曾經更屬意的媳婦是知書達禮溫婉可人的謝曉風,不過,莫教授還是挺喜歡郝平方的,覺得她胖乎乎的看著特別喜慶,有福氣,比外面那些妖妖嬈嬈的整容女強多了。

“平方啊,帥子這孩子從小被我們慣壞了,你也知道,他脾氣太臭,嘴巴也臭,所以你平時可要多擔待一點。他要是實在太不像話了,你就跑來告訴我,我們給你出氣!”

莫教授拉著郝平方的手坐在沙發裏閑聊,保養得很好的臉風韻猶存,笑起來也是和藹可親。

“嗯嗯嗯。”郝平方聽話地點頭,“我們相處得挺好的。”

“那就好。剛開始我還以為你們兩個太年輕,不會居家過日子,本來想讓你們住在家裏面,可帥子不同意,還不讓我操心他的事。那我就不管了,我就希望你們好好把日子過下去……”

“嗯嗯!”繼續傻笑。

怪不得那家夥不想家裏人知道自己受傷了,因為家人知道以後,莫教授一定會讓他住進家裏,那樣的話,整天被嘮叨,被念叨,他們就沒有自由可說了。

說了很長時間,莫教授終於舍得放她走了,郝平方吐了一口氣,去外面找趙良帥。

趙家在市區的這個別墅很大,庭院深深,種了很多不知名的花草樹木,這一點和廖家七號挺像的。

郝平方給趙良帥打電話,知道他正在小玫瑰園裏和哥哥趙良相聊天。

走著走著,平方就看到了兩個小孩,其中一個是趙景陽,兩人在大樹底下徘徊不定。

這棵樹很大,很高,枝繁葉茂,挺立在主道的中間。樹底下有一圈白色柵欄,這兩個小孩正在往柵欄裏爬,好像是要爬樹。

郝平方好奇地走了過去,看兩個小孩跳上樹,可是爬了兩米左右就爬不上去了,很快又順著樹幹掉了下來。

他們手腳太短了,勾不住樹,力氣又小,一看那生疏的動作,也知道倆小孩從前沒有爬過樹的。

她問趙景陽怎麽回事,趙景陽剛才在飯桌上只撅著嘴瞄她,沒跟她說話,但是在他的小夥伴面前還是很有禮貌的,指了指樹,說是他的遙控飛機一頭撞在樹上了。

郝平方瞇著眼看,果然看到高處的樹枝上,掛著一只男孩子的玩具飛機。

嗯,這個高度嘛……郝平方目測一下這棵樹,其實對成年人來說,不算特別難吧。

趙良帥隨著哥哥趙良相從園子裏走出來,朝郝平方他們走過去,“你們都在這裏看什麽?”

郝平方指了指樹,說:“你看這樹,不算高吧,你親親大侄子的玩具落上面了,你這個當叔叔的幫幫忙,去幫他拿下來吧?加油,我們都相信你!”

郝平方眨了眨眼睛,兩個小朋友也一臉期待地看著趙良帥大顯神威。

趙良帥挑眉,十分不樂意的樣子,“你覺得,我會去幹十歲小孩才幹的事嗎?”說完又加了一句,“而且我大腿不久前才受過傷好伐?”

郝平方真的很想收集到趙良帥爬樹的樣子,胳膊圈住他的手臂,輕輕晃了幾下,繼續勸導:“哎呀,你就做做好事嘛,不要給自己找那麽多借口。”

“你是在跟我撒嬌嗎?”

趙良帥盯著自己手臂上的爪子,笑瞇瞇的抱起胳膊,“不過我不吃這一套啊!”

郝平方這才發覺兩人的動作太膩歪了,火速撤開半米距離,“誰撒嬌了?我在勸大俠你助人為樂拔刀相助!”

這時,趙良相微笑著走了過來,輕輕咳嗽了一下,提醒說:“帥子小的時候從樹上摔下來過,對樹有陰影,所以他從來都不爬樹的。”

原來,如此啊。

不會爬樹就直說,別扭的家夥。

“拿著。”郝平方脫下了手腕上的一對玉鐲,這是莫教授硬給她戴上的寶貝,她可不能摔壞了。

“平方,你別上去了,”趙良相認為不安全,想攔住她,“等一下,我讓人拿個梯子過來。”

“沒事的。”郝平方將玉鐲遞給趙良帥,脫掉外面的外套也甩給他。

“你想逞能就逞能吧,”趙良帥皺了皺眉,說出的話能氣死人,“斷胳膊斷腿了我可不管你!”

不理!就沖他這話她也要上去。

郝平方活動一下手腕,躥了一下跳上樹,雙腿勾住樹幹往上爬了一段距離,一使勁,夠到一個大樹枝上,三兩下就隱沒在枝葉間。

小夥伴:“哇偶——她拿到了!”

趙景陽:“還不算笨嘛……”

小夥伴:“真是帥呆了耶!”

趙景陽:“嗯哼……”

郝平方把玩具飛機扔了下去,接著,自己三兩下跳下樹。

她朝著趙良帥揚了揚眉。

“謝謝姐姐!”小夥伴很有禮貌,甜甜地說。

“你的‘謝謝’呢,趙景陽童鞋?”郝平方得意洋洋地朝他看過去。

趙景陽拿著飛機,看了一眼老爸和叔叔,決定扮演個乖孩子,終於低著頭說:“謝謝……小嬸!”

這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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