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1)

關燈
張黎在家閑得發黴,沒事就陪沈遇去學校上課,在最後一排找個位置等他下課。

但張黎對日語不感興趣,有的時候往講臺上看兩眼,有的時候低頭看手機。

沈遇求婚的視頻張黎也轉了一份到自己手機上,在家養病這段時間看了不知道幾百遍。這節課沈遇在放日語電影,張黎聽不懂就拿出手機來重溫記憶。

他是帶著耳機的,但看得太過投入幾乎到了與世隔絕的境界,一會兒嘿嘿兩聲,一會兒吸吸鼻子,不知道是高興還是想哭。

姿態也是十分銷魂,手機立在桌面上,腦袋趴在完好的那只胳膊上,神情中寫滿了滿足幸福與驕傲狂妄。

萬人追捧的沈老師竟然單膝跪地向他求婚,想想就美,美得嘴角要翹到天上去數星星!

他沒在看沈遇但沈遇卻在看他,不知道這人是睡著了還是在搞什麽名堂,一步步走過去,在他身邊站定。

學生們的目光也跟隨著沈遇投向教室最後方,而就在此刻影片中的聲音消失,所有人都凝神聚氣地註視著張黎,只見他又一次笑出了聲,頓時後排的同學從座位上起來,想要一探究竟。

好奇害死貓,學生們大面積地湧來,張黎的座位被圍了個水洩不通,他意識到不妙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雖然聽不清視頻中的聲音,但是不需要聽聲音啊!

畫面中他正在被沈遇親吻,沈遇風流倜儻,深情主動,而他神情木然,既享受又無措。

當然沈遇也看到了,張黎被灼灼目光燒得眉毛都快起火,想把視頻退出去可是手臂被壓得發麻,不太動得了。

有不要命的學生把手機搶了過去,這個學生就是陶廓,仗著切磋過游戲就無法發天起來,拔了耳機,直接插到講臺上投屏,張黎真的預感自己要完。

沈遇背著手表情嚴肅地走上講臺,問這個自作主張的陶廓:“你經過我同意了嗎?”

再平易近人的老師也是要尊敬的,陶廓怯生生地問:“沈老師,那您同意嗎?能給我們看看嗎?”

沈遇眨了眨眼默認了,又拿著麥克囑咐道:“不許錄像。”

他們到底吻了多久,當事人當天是沒有明顯感覺的,但是現在從鏡頭中跳出來看,沈遇竟被自己羞得臉一陣紅一陣紫,天啊!這個吻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麽久,還沒夠!

所有人也都看到沈老師跪下了,有一種被摧毀三觀的感覺,什麽?萬人迷沈老師竟然跪下向別人求婚?

“啊?我的天!我看到了什麽啊……”

“我受不了,不行,這畫面太顛倒了……”

“沈老師這麽優雅穿得這麽帥,居然是為了跪地求婚?”

“求婚誓詞也好感人,但是怎麽感覺有點違和有點難受……”

講臺下七嘴八舌竊竊議論著,他們心目中的沈老師應該是高高在上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就算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那也應該是最好的那一瓢,把他捧在手心裏含在舌尖的那一瓢。

而當大家知道這三層蛋糕是沈遇手打出來的時候,這種聲音更為強烈,那上面還有一對巧克力做的小人,可見費了多少心意與功夫。

但是愛情不是算術題,沒有那麽多的理所應當,不需要一個人愛另一個人多一點。

張黎經常問沈遇:“我自己都奇怪,你怎麽會喜歡我呢?”

沈遇說:“我也奇怪你怎麽會這麽問。”

當初張黎求婚鋪了好大一個陣仗,一個晚會,幾乎全校的學生都在禮堂裏,張黎一個人在禮堂外擺蠟燭,一個很大的心形,裏面有沈遇的名字,還有他。

晚會結束,所有人都一湧而出,但出了門口又都戛然止步,他們只知道學校裏新來了一位帥氣迷人的日語老師,剛剛還在臺上客串了節目,掀起陣陣尖叫,但沒人知道這位老師有男朋友,而且正準備求婚。

學生們四散開來,有秩序地圍了一圈,剛才看的節目已經夠讓他們瘋狂,但真正的高潮才剛開始。

單膝跪地的張黎竟然萬眾矚目地說了一句:“可不可以做我的丈夫與妻子。”

明明有那麽多委婉的說法,但張黎選擇了最靠近婚姻的這一種,太過直白。

所有人都等著看沈老師示範如何拒絕一廂情願的求婚,但沈遇卻主動邁步進入那個心形的框框,眼前升起水霧,濕潤一片。

他以為這就是答應了,但張黎還在等他點頭或明確表示,擎著戒指不敢向前也不敢起身。

沈遇等不及了,把手伸出去,“還等什麽呢?還不快給我戴上。”

這一場聲勢浩大被傳播得人盡皆知,從此所有人都知道沈美人名草有主,是個警察,不能打的就別瞎惦記。

而這之後的離婚風波也鬧得沸沸揚揚,再次覆婚,雖然沒有昭告天下的必要,沈遇也想趁此告訴所有人:他這一生非這一個人不可。

至於別人愛怎麽議論就隨他吧,反正新聞人物不差這一條熱點。

回家後,張黎把沈遇壓在墻上問:“你今天瘋了?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想黑我?你知不知道他們怎麽說。”

沈遇說:“你才瘋了呢,都是你引起的,而且他們這麽說不正合你意嗎?你不就想讓別人知道我只死心塌地愛你一個嗎?”

“我確實得意。”張黎說,“但我在教室的時候也在想我需不需要做點什麽來賭註悠悠之口。”

“你不需要。”沈遇舌尖在他唇線上掃了掃,“你只需要賭註我一個人的。”

保暖思淫.欲,張黎每天被好吃好喝地供著,母親大人隔三差五地送湯送關懷,沒有一絲工作壓力,他精力旺盛得能一夜七次。

沈遇情之所至,但撩完就後悔了,看到張黎分外興奮與跳躍的眼神,他是真的怕,每當他想反客為主張黎就可憐兮兮地望著他說他想,再啊啊兩聲說碰到手臂了錯位了什麽的,把他制得服服帖帖。

但誰能禁得起這麽折騰。

沈遇板著臉說:“今天不行,你休想。”

“嗯?”張黎一臉無辜,手抵要害,“你知道我想什麽,我想他也不行?”

沈遇眼神明亮:“真的?”

張黎壞笑:“看樣子你好像有點失望,要不還是我辛苦一下,你……”

“滾。”沈遇把人推到沙發上,依舊是讓張黎跪著,他一秒鐘也等不了,急切地破門而入。

“你好歹……”張黎身體緊繃,“好歹溫柔一些……”

事後沈遇躺在張黎腿上放空,張黎問:“感覺怎樣?”

沈遇說:“我後悔了,我剛才也應該錄下來,然後給你隊裏的兄弟們看看他們隊長是怎麽被我操的。”

張黎:“……”

四人一起郊游這一課始終是要補上,這一次張燁搶著開車,“你跟嫂子坐後面去,我來開。”

張黎的石膏拆下去了,但活動還是不太利索,沈遇跟攙扶老人似地照顧他上了車,又像小孩一樣靠在另一邊肩上,張黎肩膀頂了他一下,不厭其煩地叮囑:“安全帶。”

沈遇老老實實地把安全帶扣上,又給張黎也系好,“行行行,我算是怕了你了。”

張燁開車那叫一個狂野,高速路上一手慵懶地搭在方向盤上,嘴裏哼著不成調的歌,另一只手握著蘇暖青的手,兩個人手上的戒指閃閃發光,照得後排兩個人眼暈。

“呦,這是怎麽個意思?”沈遇本想瞇一會,立刻不困了,“這麽大的事都不告知家長嗎?”

“現在這不是告訴了嘛。”蘇暖青說,雖然只留給後面兩位一個後腦勺,也依然能把那種幸福的氣息傳遞過去。

沈遇靠著張黎拿出手機來看黃歷,“我給你們挑個日子,先回家跟爸媽說一下,然後就把證領了吧,省得夜長夢多,幾分鐘的事。”

“別看了,我們已經領完了。”張燁說著手往後邊伸:“家長是不是得表示表示。”

張黎一點也不覺得奇怪,目不斜視地冷哼一聲,學起孟晚秋女士打壓自己人的士氣,“放心吧,會給你準備好嫁妝的。”

張燁氣得踩了一腳油門,“你別學媽行不行,有你們這樣的麽,就知道長他人威風。”

蘇暖青開了一瓶可樂給他,笑得合不攏嘴:“別氣,喝點可樂。”

他們去的是一座人工古鎮,仿江南建築,風景秀美。屋舍沿河錯落,仰頭是藍天白雲,低頭是小橋流水,側目是相擁的心上人,呼吸間是輕柔涼爽的風。

去客棧歇腳之後,大家一身輕便地走在石頭鋪砌的路上,決定分開游覽,吃晚飯時再會合。

正值晌午十分,游客很旺,到處都是拍照游覽的行人,古鎮布局別致,隨手一拍都是絕美的風景,張黎想了一下沈遇站過去的感覺,對他說:“要不你站過去,我給你拍兩張。”

陽光下,拱橋上,背後是潺潺流水與綿延至遠方的一座座古樸屋坊,還有青山依傍在旁,張黎透過鏡頭看過去,沈遇笑得一臉純凈燦爛。

只因眼中有他,那便是人世間最動人的模樣,最美麗的瞬間。

張黎拍了幾張,覺得每一張都特別好,轉手就做了手機屏保與桌面。

沈遇看到張黎每次解鎖手機都會不自覺地在那上面撫摸兩下,心頭一陣暖熱,忽然想起網上看到的一段話來:我希望有個如你一般的人,如山間清爽的風,如古城溫暖的光。從清晨到夜晚,由山野到書房。只要最後是你,就好。

最初是你,最後也是你,真好。

原定的行程是第二天一早就返回市區,但沈遇來了就不想走了,他問張黎:“咱們多在這兒住兩天行嗎?”

張黎笑著對他點頭,盡管話語不切實際但感情卻真摯熱烈:“想和你在這兒住一輩子。”

☆、完結章

客棧的溫泉分為室內和室外,室內按性別隔開,室外是打通的,可以男女共用。

來游玩的大多拖家帶口,全都擠在室外那兩個小池子裏,室內溫泉成了擺設,無人問津。

四人起初也圖熱鬧在室外湯池泡著,但沈遇長了一張鮮肉明星臉,兩個七八歲的小女孩非拉著大哥哥一起玩,雖然張黎不至於跟幾個孩子吃醋,但他也真的不太痛快。

“哥哥陪你們玩好嗎?”張黎把一個小姑娘的手從沈遇身上移開,然後指了指張燁,“或者你們找這個哥哥,這個哥哥特別喜歡小女孩。”

你們快去煩他!

“不嘛。這個哥哥好看,我想跟這個哥哥玩。”小女孩們不肯走,張黎擰著眉看沈遇,沈遇也一臉無奈,家長們都在旁邊看著呢。

張燁和蘇暖青在池子的另一端咬耳朵,根本沒有要解圍的意思,張黎只好拉著沈遇站起來略帶歉意地對小女孩和家長們笑笑,進了室內。

“不是吧你,又不高興啦?”沈遇跟著他在湯池裏坐下,“小孩的醋你也吃,出息。”

“可是她們碰你了。”張黎的占有欲又開始膨脹,“你只有我能碰。”

“嗯……”沈遇哼了一個長音,又低喘幾聲,把身子沈進水裏,只留了個腦袋浮在水面上,閉著眼睛仰著頭,等人來碰。

張黎剛把手伸進去就聽到張燁不受歡迎的聲音:“哥,你們倆怎麽進來啦,外邊多有意思呀,裏面太悶……”

沈遇忽一下從水裏起來,有點敗興,張黎面色也有些難看。

“我們想回房間了,”蘇暖青問,“你們呢?”

“走吧。”沈遇從水裏起來,“我們也回。”

回到房間後,沈遇背疼的毛病又犯了,張黎單手給他按了兩下,就聽到隔壁傳來的哀嚎慘叫,好像是張燁的,過了一會蘇暖青也叫了起來,再後來各種曲調轉換分不清是什麽姿勢下誰發出的,張黎和沈遇頓時失去了快活一場的興致。

張黎想過去給點警告,太擾民了,但沈遇拉著他說:“剛領證,就讓他們瘋一瘋吧。”

張黎把這口氣咽下,反正他們打算在這兒多住幾天,過兩天再盡興也不遲。

但好不容易隔壁消停了,也到了睡覺時間,客棧前臺又傳來了爭吵聲。

似乎是一對父母扔下寶寶在房間睡覺出去逛,回來時發現房卡落在房間裏了,前臺工作人員需要跟訂房部核實信息,但這對父母等不及,因擔心寶寶而強行要求開門。

前臺是個小姑娘,唯唯諾諾的大氣不敢喘,而她面對的是一對兇悍的夫妻,張黎甚至聽到了東西砸擊桌面的聲音。

沈遇翻了個身問張黎:“外面怎麽了?”

張黎親親他說:“寶貝你接著睡,我出去看看。”

張黎走了沈遇不可能睡得著,也迷迷糊糊地跟了出去,張黎亮出警察證,警告那對夫妻不許大聲喧嘩,更不許惡言相向,耐心等待核實結果。

但似乎寶寶的爸爸已發瘋,聽不進勸也不肯屈服於一個不知道真假的警察證,繼續口出狂言,甚至罵了臟字。

張黎單手三兩下便把人制服,這個時候訂房部也打來電話說信息核對準確,可以幫他們刷開門。這場混亂終於平息下來。

這對不講理的夫婦走後,前臺小姑娘熱淚盈眶,連連鞠躬道謝,抓住警察叔叔的手不放,恨不得要以身相許,簡直一個翻版的,還珠格格采蓮。

沈遇交叉胳膊抱在胸前,孤傲而慵懶地倚著墻,斜眼看著這一幕,冷哼了一聲:“丫頭,我還在這兒呢,你動我的私人財產,至少要跟我打聲招呼吧。”

小姑娘立刻把手撒開,被沈遇的眼神嚇得連連後退:“不好意思,哥哥,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想感謝一下,真的。”

張黎敷衍地笑了一下,正想攬著人回房間,張燁和蘇暖青的房間又傳來了叫.床聲,張黎忍無可忍地走過去敲門,嚴肅地說:“警察,有人投訴你們擾民,請你們適度運動,註意身體,早點休息。”

張燁當然能聽出這是誰的聲音,也能聽出情緒欠佳,再折騰下去他身體也吃不消,所以沒一會就風停雨歇了,可到處制止擾民行為的張警官卻無心睡眠起來。

沈遇模仿“采蓮”抓著張黎的手說:“哥哥,太感謝你了,要是沒有你我都不知道怎麽辦,我剛才特別怕他過來打我,幸好你出現了,你太好了……”

說完呸了一口:“好肉麻。”

張黎學他泡溫泉時的語氣:“吃醋了?出息。”

“可是她碰你了。”沈遇也學他,占有欲狂飆,“你只有我能碰。”

張黎自覺擺好姿勢:“那你來。”

張黎姿態擺得很低,但是進行到後面就連哄帶騙地趴到了沈遇的身上,一只手撐著床,逼人低聲喊他。

“我可不想擾民。”沈遇緊抿著唇。

張黎身子低了低:“就在我耳邊喊。”

沈遇反覆親吻他的耳朵,低聲嬌喘著說了句:“我愛你。”

“再說一遍。”張黎要求。

“我愛你。”沈遇怕他不夠又說了一遍,“我他媽愛死你了。”

張黎一洩如註。

蘇暖青和張燁走了以後,張黎和沈遇又在這兒住了兩天,沈遇在書店買了兩本書,白天就坐在秋千椅上,喝著咖啡曬著太陽看書,張黎在旁邊給模特拍照,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起風了,張黎給他披了件外套,沈遇睜開眼睛問:“幾點了?”

“五點多,我們去吃東西吧。”

沈遇有點不舍,“雖然這裏吃的不好,但也是最後一頓了,我還想跟你膩歪著。”

“我也想,寶貝,但你明天下午還有課呢。”

“哎……”沈遇嘆了口氣,“今天晚上我們讓人幫忙拍兩張合影吧。”

古鎮的夜景美得像畫,一步一風光,四處都是彩燈,仿佛漫步星空。張黎找了一個女生幫忙拍照,女生拍了兩張之後問:“你們要不要親著來一張?”

張黎風中淩亂,沈遇努著嘴在他臉上停留了三秒,引來行人側目,直到從女生的手中拿回手機,張黎還有點晃神,他們從來沒有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親熱過。

走了兩步張黎突然停住腳步對沈遇說:“我還想要。”

“嗯?”

“我還想要你親我,就在這。”

沈遇有點猶豫,張黎問:“不行嗎?”

沈遇是真的舍不得讓那雙含著光的眼神黯淡下去,只要張黎想要,沒有什麽不行的。他揪著張黎的衣領撞上自己的嘴唇,在星空夜幕下交換彼此的呼吸。

張黎想,他簡直是全世界最幸運的男人。

回去後沈遇逼著張黎把房本上加回他的名字,又去看望了父母,張泉培參加社區活動沒在家,沈遇去廚房幫忙做飯,孟晚秋拍他的肩膀,一摸全是骨頭,心疼地說:“孩子,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媽,你說什麽呢,我才不辛苦呢。”沈遇眼眶有點濕,突然湧上一股暖流,句句肺腑地說,“媽,我爸走得早,我親媽早就不管我了,您和爸待我比親兒子還親,我喜歡張黎,我會用我的全部對他好,也喜歡你們,也同樣會把你們當做親生父母來對待,我如果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您別生我氣……”

孟晚秋最受不了煽情的話,一把年紀看個電視劇仍然哭得稀裏嘩啦,這會兒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伏在沈遇的肩膀上哭了,“孩子,媽也心疼你,你也別生媽的氣……”

張黎站在廚房門口看兩個世界上最愛他的人抱作一團,也被這氣氛感染,但他轉頭走掉了,不然只怕會抱上去一塊哭。

男兒淚,不輕彈,要彈就彈在刀刃上。

沈遇能在咖啡店生意最火爆的時期突然撤身不幹,令很多人大為吃驚,畢竟他們離婚的細節外人是不知道的。

孔院長在得知消息後也不敢相信,一次偶然碰見,他問沈遇:“你咖啡店怎麽說不幹就不幹了,我又沒逼你二選一。”

沈遇幸福地笑了笑說:“因為有更值得的人和事。”

“那個警察?”孔院長問。

“嗯。”沈遇不避諱地說,“我們覆婚了。”

“我已經知道了……”孔院長頭疼地扶著額頭,“你在課堂上放求婚視頻,已經全校師生都知道了。”

沈遇低下頭去:“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

孔院長拿書狠狠地敲打他的頭,溫聲警告:“這是最後一次,再有下次我就處分你。”

目送孔院長走遠,沈遇拿出手機給張黎打電話,“我下晚課了,你來接我嗎?”

“回頭。”張黎說。

沈遇跑過去跳到張黎身上,腿分開搭到他手上,來了個紮實的大熊抱。張黎抱著他走了兩步,“這麽想我?”

兩個人校園漫步,溜達著又走到了咖啡廳,畢了業的孫嘉茜全心全意地投入到經營上面,雖然沒了明星效應,但生意依然不錯,她也經常央求前老板老板娘來關顧,好吸引點客流。

沈遇擡眼看,“咦,她怎麽把店名給改了?”

張黎也擡頭看了一眼:“乒乓咖啡店,這什麽鬼名字啊?”

“挺好的。”沈遇說,“我當時不也是把名字改了嗎?”

“那你為什麽改?”張黎問,“原來的名字叫什麽來著?不也挺好的。”

“叫‘邂逅’。”沈遇看著張黎的眼睛問,“但是我改成了‘島’,你知道為什麽嗎?”

張黎不擅長在文字上下功夫,想破頭皮也想不出來為什麽:“為什麽?難道是因為我?”

“黎明的英文是dawn,發音與‘島’相同,雖然有點牽強,但我還是一看到它就想到你。”沈遇說。

兩個人在咖啡店門口對視了很久,儼然成為了一道靚麗的風景線,張黎的表情像個不谙世事的少年,他沈默了一會開口:“我問你,你這麽好,怎麽會喜歡我呢?”

沈遇扶額吐血,又一次跪倒在這個世界難題下。

—End—

☆、番外1

我從小就特別羨慕我哥,他學習不好,愛打架,但不知道走了什麽狗屎運,總有女神或男神喜歡他。

盡管我覺得我長得要更招人喜歡一些。

女神是許玥然,追她的人能從市中心排到五環,但她卻只傾心於我哥一個,我認為是小學時候我哥為她打過兩次架,導致她錯付芳心,而我,比較慫。

我喜歡過她一段時間,不,確切地說是幾年,做過的最不慫的事就是在後背上紋了她名字的首字母,當然在洗掉之前都沒有勇氣告訴她知道,所以,我還是很慫。

罌粟花總有雕謝的時候,我上高中以後就漸漸對許玥然失去了那種感覺與悸動,不需要追根溯源,喜歡上一個人或者忘掉一個人都是很自然的事情。

但我一直好奇,這麽漂亮的女生我哥都不喜歡,我嫂子得美成什麽樣。

見到他的那天我終於知道了,什麽叫出塵絕色,不枉人間,那天他穿了一件幹凈又得體的白襯衫,仿佛周身圍繞著一股仙氣。

他很好看,但可能眼神不太好,不然怎麽會喜歡上我哥呢。

所以我打了招呼後問的第一句話就是:“嫂子你是不是近視?”

他竟然很認真地回答我:“一百多度,帶了隱形。”

盡管我很傾慕他的顏值,但是借我一百二十個膽我也不敢對我哥的人有什麽想法,如果我有,我哥是真的不會顧念手足之情,把我腿打斷。

幸好我沒有。

但從此我就絕望了,仿佛陷入了一個魔咒,如果把我和我哥放在一塊非要讓人選一個喜歡的話,十個裏有九個都會選他。

我大學是在離家很近的一個城市上的三本,英語專業,雖然學的不怎麽樣但好歹算是一項專長,回家之後,嫂子介紹我去一家旅游公司做導游。

為了表示感謝,我拿第一個月的工資請他們吃了頓大餐,拿到人生第一筆錢的我十分燥得慌,當天晚上就把頭發染了個奶奶灰。

但如果知道第二天嫂子會帶個男孩去的話,我一定會延遲一天再這麽做。

那個男孩叫蘇暖青,是我嫂子姑姑家的孩子,特別帥氣陽光,渾身一股年輕氣息,還一直對我傻笑,像個天使。我被他笑得發毛,問他:“你笑什麽?”

他說:“你是我見到的第一個頭發染成這個顏色還挺好看的。”

說完伸出手來要摸我頭發,我配合地把頭向前伸,微微低下去。而就在他的手落在我發間的一剎那,我竟然感覺下面有什麽東西彈跳了一下。

這可不是什麽好預兆。

我們交換了聯系方式,我跟他說想旅游的話找我,他跟我說有空去學校找他玩,請我吃飯。

對於我染頭這件事,所有的親戚朋友同事都覺得是自毀形象,自甘墮落,我黑著頭發的時候看起來都不太正經,這麽一來就更像不良少年,人人對我敬而遠之。

可那天那個叫蘇暖青的男孩誇我好看的話語和舉動卻無比清晰地在腦子裏回放,於是我發了條信息問他:你真的覺得我頭發染這個顏色好看嗎?我正在考慮染回去。

他很快回覆:我真的覺得挺好看的。

我說:那我就不染回去了。

又過了一會兒他回道:哈哈,你別受我影響,想染什麽顏色就染什麽顏色,反正我又看不著。

我沒再回了,他給我的熱情澆了一點冷水,讓我有點受傷,夠自作多情的。也是,愛染什麽染什麽唄,用得著將就一個外人的喜好嗎?

碰了釘子的我大搖大擺地走進理發店,氣勢洶洶地對染發小哥說:“給我染一個炫彩紫!”

就在我即將塌上一條不歸路的時候,蘇暖青的信息成功地阻止了我,沒有早一秒也沒有晚一秒,他說:其實你染什麽顏色都好看,黑色也好看。

我盯著這條短信看了一會兒,在上色之前改了主意。

染回黑色的第二天,我去蘇暖青的學校找他,想讓他鑒定一下這本真的顏色,他約我在體育場見面,我如約而至,然後站在鐵網外左顧右盼,特別像等待另一半的小情侶。

我正要給他打電話,低頭的瞬間有一個籃球向我拋來,我本能地用手接住,剛想回拋過去並問一句同學你沒病吧,在看清來人的一瞬間停住了動作。

正是蘇暖青,陽光下他笑得明亮輕快,看著我走來,對我說:“球還我。”

我身體僵住了,他從我手中搶過球還給同學,讓他們先走,然後摟著我的肩朝相反的方向走去:“走,請你吃好吃的。”

他帶我去的是校園裏最高級的餐廳,但不能刷學生卡,結賬的時候我跟他好一頓爭搶,幾乎到了近身肉搏的程度。

我說:“你一個學生還沒掙錢,跟我搶什麽。”

他不屑地看著我:“剛發了獎學金。”

我比他更不屑:“那能有多少?”

“一萬。”他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我一個走神他就把錢付了,後來我才知道那是騙我的,嚇得我差點不敢追這隱形學霸。

他帶我逛了逛校園,分別的時候我問他:“你覺得我頭發染回來帥嗎?”

他不假思索地說:“帥啊,帥我一臉。”

不知道為什麽,這句再簡單不過的話又讓我起了微妙的反應,而他又把手伸過來,意識到是想摸我頭發,我曲腿低下頭去。

他動作很輕,比夏日的微風還柔軟,而當我發覺自己對這種觸感產生了依賴,我知道自己可能真的完蛋了。

我知道自己應該好好計劃一番,或者先向嫂子打聽一下他的喜好,但當下我被欲望沖昏了頭,抓住他的手就問:“那個……我能追你嗎?”

他被我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嚇了一跳,慌亂地抽出手去,“啊?”了一聲。

我換了個說法:“就是做我男朋友,願意嗎?親上加親。”

他又“啊?”了一聲,那表情跟受了驚嚇的小兔子似的,有點懵也有點萌。

“逗你的,”我趕緊給自己打圓場,“我不追你,你別躲。”

我嘴上這麽安撫他,也想讓自己冷靜幾天撤撤火,可我總是沒來由的想起他。

他眉宇間和我嫂子有些像,但氣質大不相同。按說我一睹嫂子的絕色後,不應該這麽迷戀一個與他神似的人,但就是沒有緣由地,我想他想得發瘋。

我拿出了以前追女生那套,請吃飯送禮物,發短信打電話,但可能由於我攻勢太猛,他對我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變得愛理不理,很少給我回應。

從許玥然的陰影走出之後,我交過幾任女朋友,有投懷送抱的也有我主動追求的,但除了許玥然那個冰山女神,我還沒被拒絕過。

這個叫蘇暖青的男孩讓我又一次嘗到了失敗的滋味。

我說話不過腦,想什麽就說什麽,為這個毛病沒少挨我哥和爸媽收拾。所以我經常在睡覺前發信息給蘇暖青:想你,想抱著你睡。

或者第二天醒來後發給他:我剛剛夢見你了,夢裏你什麽都沒穿。

他一次又一次地警告我:你要是再這樣我就告訴你哥。

可我一遍一遍地發,他一遍一遍地警告,到最後也沒對我哥和嫂子透露半個字。

我用盡了所有能想到的辦法,似乎都沒能讓他動心,一次我在他宿舍樓下等他,我站在門口跟每一個路過的學生說,麻煩讓328房間的蘇暖青下來一下,可是我等了三個小時還是沒等到,人沒等到,一條短信一通電話也沒有。

下雨了,我渾身被澆得濕透,他終於下來給我送了一把傘,對我說:“我從小就想找個女孩結婚,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轉身的時候我看他抹了抹眼角,不知道是擦拭雨水還是眼淚,又或者只是單純的做這個動作。

不過已經不重要了,我心碎成泥,把他的傘扔進垃圾箱,冒雨走回家。

我發著燒躺在床上給他發語音:

——你不喜歡我為什麽要撩我?

——為什麽誇我帥,說我頭發染成什麽顏色都帥,還摟我的肩摸我的頭發,為什麽?

——我發燒了要死了你不管我嗎?

……

——我好像出現幻覺了,你剛才來過嗎?

但凡我有一點知覺,我就不停地發語音給他,發著發著就睡了過去,第二天醒來,發現床頭多了一杯水和兩盒退燒感冒藥。

他真的來過。

我家的鑰匙只有我哥有,連我爸媽都沒有,我顧不得量體溫,打電話問我哥:“你怎麽把我家鑰匙給別人了?”

他說:“小蘇讓你嫂子問我要的,說你發燒了要去看你,你們倆什麽時候走這麽近了?”

這話真紮心,走的近?他媽的他都讓我死心了。

退燒以後我就沒再騷擾他,不是說愛一個人就放他走嗎?於是我退出得悄無聲息,也很徹底,刪除了所有聯系方式與聊天記錄,就當從沒認識過這個人。

甚至為了證明我不是非他不可,我跟一個女生走得很近,就是他們學校的,一個大一的妹子。

我開始頻繁地出現在他的校園裏,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我就是想讓他看到我跟別人在一起了,或者,偶遇他,看看他。

一天我送她回宿舍以後收到了一條沒存儲姓名的號碼發來的消息:你有女朋友了?

這號碼我早已爛熟於心,我盯著手機楞怔出神許久,在路燈旁傻站了許久,只回了個“嗯”字。

那天睡前他又發來一句:老牛吃嫩草,不要臉。

我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