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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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巨響!三輛車撞在一起,車窗碎裂的聲音響徹耳畔,像是要把耳膜震碎。

沈遇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被張黎護著依然感到頭部受了重重一擊,然後就看到了滿身是血的張黎,那畫面觸目驚心,嚇得他魂飛天外。

沈遇張著嘴巴猶如一條瀕死的魚,身體也如海中浮萍飄來飄去,動動不了,喊喊不出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奄奄一息的張黎被人擡出去。

腦中一陣嗡鳴,天旋地轉,他暈了過去。

再醒來是在醫院的病床上,沈遇睜開眼睛就下意識地找人,然而空蕩蕩的病房只有蘇暖青守在床邊,巨大的驚慌與恐懼瞬間席卷全身,他慌忙起身,問道:“張黎呢?”

“沒事,沒事。”蘇暖青試圖讓他重新躺下去,“哥,黎哥在另一個病房,沒大事,你放心。”

沈遇推開人站起來,手不自覺地撫上太陽穴:“我有點暈。”

“輕微腦震蕩。”蘇暖青倒了一杯水給他,“醫生說你需要好好休息。”

盡管覺得口幹舌燥,沈遇還是沒碰那杯水,徑直走出病房:“他是哪個房間?”

蘇暖青不得不帶沈遇去張黎的病房,張黎確實沒大事,除了肱骨骨折,其餘都是皮肉傷,只不過傷處比較多,渾身纏滿了繃帶。

但光是這些繃帶,也夠嚇得沈遇心臟崩裂了,他走到病床前,霎時腿軟跪了下去。

“不是說他沒事嗎?”沈遇小聲問,怕打擾到張黎休息,“怎麽還插著氧氣管?”

這他媽叫沒事?

沈遇手握成拳蹭著床邊的鐵框,蹭得青青紫紫,死咬著唇強忍著淚,內心被千刀萬剮,為什麽他總是讓這個男人為了他受傷?

張燁嘴角縫了兩針不方便說話,站起來把凳子讓給沈遇坐,然後拍了拍蘇暖青的肩膀,眼神示意他出去透透氣,一會兒回來。

蘇暖青坐在後座也有系安全帶的習慣,所以受的傷最輕,只是撞到了肋骨,無大礙。他輕撫著沈遇的後背安慰道:“哥,真的沒大事,左手臂肱骨骨折,碎玻璃紮到了皮膚,插氧氣管是有助於他傷口恢覆,只是傷處比較多看起來比較……”

但沈遇痛苦的表情還是沒有得到緩解,交待完蘇暖青嘆了口氣。

得,誰心疼誰知道。

只怕張黎只是擦破塊皮在他哥眼裏都如同傷筋動骨。就好比他看到張燁嘴上縫的那兩針,如同有刀子劃在自己嘴唇上一樣。

但沈遇現在也是個病人,蘇暖青不能由他這麽跪著,“哥,你先起來,你要看人坐著看。”

“我能不能在這兒陪著他?”沈遇自顧自地說,“我想在這兒陪著他,我沒事了,不想回去。”

“好吧……”蘇暖青只能依他,搬了個凳子坐到遠處,不打擾他們兩個人的寧靜。

沈遇趴著病床邊睡著了,始終握著張黎沒受傷的那只手,再醒來後也依然是這個姿勢,一動不動,一瞬不瞬地盯著張黎看。

蘇暖青幾次勸沈遇吃點東西都被推開:“你們吃吧,我不餓,一會再吃。”

雷打不動,他要讓張黎醒來的第一眼就看到他。

沈遇的眼神仿佛有神奇能量,在他源源不斷的註視下,張黎終於醒了,他緩緩睜開眼,艱難地開口:“寶貝兒。”

張黎嗓子幹澀無比,這三個音發得支離破碎,紮得沈遇生疼。

“我在呢。”沈遇用氣音回應他,怕聲音大了會驚擾到他。

蘇暖青和張燁聞聲也湊了過來,看到了兩張眼裏只有彼此,喜極而泣的臉。蘇暖青說:“我去叫醫生。”

張黎拽著他,噓了一下。意思是稍等一下,讓他倆纏綿一會。

“你沒事兒吧?”張黎虛弱地問道。

“我沒事,你也沒事。”沈遇撐著床沿起身,小心翼翼地彎下腰去,在幹裂的唇尖輕輕一吻,“你以後,不許這麽傻了,我真的會生氣的。”

張燁和蘇暖青不約而同地別過臉去,張燁又推了蘇暖青一下,意思是,去叫醫生吧,受不了捏。

張黎胳膊打了石膏,半夜裏睡覺總是不自覺地亂動,沈遇就按著他的胳膊守在床邊,誰要替他都不放心,等張黎睡醒了才肯去休息一會兒。

除了骨折部分,其餘傷勢都好得比較快,張黎很快就脫了粽子皮,露出本有的帥氣模樣,他拉著沈遇的手說:“寶貝兒,我只是一只手不能動,你別對待我跟看護個廢人似的。”

沈遇往張黎嘴裏塞了一瓣橘子,趁機說:“你以為呢,現在你就是個廢人。”

“好甜。”張黎意猶未盡,伸出舌頭又討了一塊,“這橘子真甜。”

“那當然了,沒看酸的都我自己吃了麽。”

“我有點想吃葡萄,寶貝兒。”

“這個季節吃個見鬼的葡萄,葡萄樹還沒發芽呢。”沈遇說話跟吃了槍子似的,懟來懟去。

“你怎麽了?不高興了?”張黎神色黯淡下來,看著沈遇的黑眼圈心裏不是滋味,“這幾天守在這兒委屈你了……”

“狗屁!”沈遇把橘子皮摔他身上,“我看你就是故意讓我在這兒受委屈,好端端的你解什麽安全帶啊,瘋了?”

他早就想發一通火了,前幾天張黎渾身都慘兮兮的他不好發作,現在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有些話憋在心裏都要憋出內傷了,“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渾身是血趴在我身上動也不能動是什麽感受?我他媽心臟都跳停了,你知不知道前面是貨車啊!是貨車!要是後面的車再猛一點,很可能你……”

“我他媽……”沈遇胸口發悶,覺得自己喘不過氣來,他撫著心口自我平息情緒,但是卻愈演愈烈,眉目猙獰,聲音嗚咽,猶如溺水。

“我他媽討厭死你了,恨死你了!”沈遇捶打著床板,“我不要你這樣,我不需要你這樣!”

突然間發瘋的嘴唇被賭住,強勢進攻,窮追不舍,沈遇不敢推搡怕碰到張黎傷處,只好欲拒還迎地配合著,但是他心裏的怨氣與不安哪是這一個強吻就能抵消的。

半響,張黎松開覆在他腦袋上的禁錮,額頭相抵,沈聲說:“我愛你,我只要你平安無事。”

沈遇這條亂撲騰的魚終於消停了,沈溺在張黎的氣息中,咬著他的唇警告:“不許有下一次。”

晚上張燁和蘇暖青過來,沈遇出去了一下,逛了幾個水果店都買不到新鮮葡萄,靈機一動去超市買了幾瓶葡萄罐頭。

回到病房就開始餵食,視其他兩位如空氣,一邊餵還一邊細聲細語地哄著:“只買到了葡萄罐頭,味道是可以的,就將就一下吧。”

張燁和蘇暖青恨不得自戳雙目,張燁把剛削好的蘋果往前舉了下,問張黎:“蘋果你還吃嗎?”

幾乎是在張黎搖頭的同時,張燁預感到了這個蘋果的命運,直接送到自己嘴邊,咬了一口。

一個蘋果吃完,夫夫倆還在眉目傳情,張燁對蘇暖青說:“咱走吧?”

蘇暖青點點頭:“走吧,在這兒礙事。”

“回來。”沈遇不餵了,問道:“你倆怎麽著,和好了嗎?”

“沒呢啊。”張燁這個不著調的,望了望窗外,又慢悠悠地轉向蘇暖青,眼神輕佻:“要不你再親我哥一下,扯平。”

六只眼睛齊刷刷地瞪向他,張燁一點不怵,能打他的人正殘著呢,“那還想讓我怎麽著,我也遭報應了。”張燁指了指自己的嘴,“縫了兩針還得留疤,我這麽帥氣一小夥兒,夠慘的了!”

張燁又把頭轉向蘇暖青,表情浮誇,含淚的雙眼倒是逼真:“你他媽還不要我了,我對你死心塌地的,我毀容了你他媽就把我拋棄了,嗚嗚嗚!”

張黎咳了一聲:“閉嘴吧,忒鬧騰。”

張燁不給他哥添堵,嗖地一下起身就走了,跟受了嚴重刺激似的。

這幾天張燁瘦得肉眼可見,人也憔悴不堪,比起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嘴上縫的那兩針已經算是輕的。

畢竟親兄弟,張黎下手狠歸很,不可能一點不心疼,他撩了眼低著頭的蘇暖青問:“你到底怎麽想的?”

“啊?”蘇暖青猛地擡頭,有點不敢直視張黎的眼睛,“我……”

“他都快瘦成皮包骨了,你不心疼?”張黎問。

“我……”

“我什麽我?你要是下定決心了就別吊著他,也不用來看我了。”

“啊?”蘇暖青又是猛地一抖,張黎從來沒對他這麽兇過,嚇得直掐自己,語不成句,“我沒有……我只是……”

我沒有不要他,我也很難受,我有給他煲湯喝,但是就是因為太喜歡,那件事就是橫在心裏的刺,想和好卻力不從心,想靠近卻止不住地疼。

“你別嚇他!不能好好說嗎?”沈遇掐了張黎一下,又看向蘇暖青,“還等什麽呢?出去把話說清楚啊,我可告訴你,中午我還撞見許玥然了呢,冤家路窄,要是她趁火打劫你著急不著急,到時候你哭都找不著調……”

房間裏又剩下張黎和沈遇兩個人,張黎皺了皺眉頭:“寶貝兒咱們出院吧,我不想在這兒呆著了,呆得我心浮氣躁的,脾氣也不好。”

沈遇親了親他:“沒事兒,都是為了他們好,你對我一個人溫柔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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