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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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著行李回到家,沈遇有點茫然無措,每呼出一口氣都變為淺淺長長的嘆息,因為這個家實在是……

太亂了。

張黎很自律,平時用什麽都隨手歸原位,也喜歡幹凈整潔,自己的東西從來都是整整齊齊。

但沈遇就不同了,有的時候挑起衣服來比女生還矯情,要是跟張黎約個會,就翻出十來件衣服挨個試,不滿意就隨手丟,其他物品也是一樣,擺放很隨意,整理起家務來也很佛。

保潔阿姨也救不了他,因為主要是亂,沒有章法,不僅僅是清洗和除灰那麽簡單。

張黎搬走後就更加肆無忌憚了,簡直是放飛自我。

但現在張黎回來了,他特意跟孫嘉茜請了三天假,除了上課哪也不去,就是為了彌補之前自己重心偏移的過錯,cos一下二十四孝好丈夫。

沈遇深吸了一口氣,擼起袖子,那就幹吧。

從疊衣服開始,按下掃地機器人開關,以看不見為原則,兼顧斷舍離。

終於忙活得差不多,勉強維持了表面整潔,沈遇發了條信息給張黎:

——晚上等你回來吃飯。

不是問你回來吃飯嗎,也不是告訴你幾點開飯,而是等你回來吃飯。

無論多晚。

張黎正在處理一個棘手的案子,翻了一晚上的監控錄像,同組的女警員叫了外賣,張黎不想獨樹一幟就象征性地吃了點,並給沈遇發了信息:

——寶貝兒我得很晚才回去,你先吃。

確實是很晚才回去,張黎輕手輕腳地打開門,電視裏傳來沙沙的廣告背景音,沈遇蜷著腿枕著一只胳膊在沙發上睡著了。

張黎沒穿拖鞋踩在地板上走過去,又怕自己身上的寒氣驚到他的寶貝兒,停在了一米遠的地方,蹲下。

沈遇正在經歷一場夢魘,夢中張黎回來了,他起身為他掛好衣服,餵他喝水,然後他們親吻……被親得幾近窒息。

倏然發覺這只是夢境,卻依舊無力醒來,怎麽掙紮都未果,拼盡全力也只能發出一聲悶哼。

迷蒙中感覺被推了一下,沈遇緩緩睜開眼,看到近在咫尺的張黎以為還是沒逃脫,眼神中染上一抹絕望,他最討厭夢魘了。

張黎拂去沈遇額角的汗珠,寵溺地笑著,捏了捏他的臉:“寶貝兒,是我,我回來了,又做夢了?”

“嗯,夢到你了。”

又掙紮了幾秒,沈遇才有一種重回人間的感覺,隨即撞入溫暖的胸膛。

世界上最幸福的時刻也不過如此了。

夢中是你,醒來也是你的懷抱。

張黎想把沈遇抱到床上去睡,沈遇在他懷裏指了指餐桌,在肚子咕咕兩聲後開口說:“我還沒吃飯呢,你吃了嗎?”

張黎就把他抱到了餐桌前的椅子上,心疼地說:“不是叫你別等我嗎?”

沈遇不答,被放下後立刻彈跳起來去了廚房,等了這麽久餓了這麽久沒有一句怨言,反而很歡快地說:“你等我一下,馬上就好。”

湯和飯都是保溫好的,炒菜的食材也已準備好,只差下鍋。

張黎也餓得不輕,兩個人猛一通狼吞虎咽,然後齊齊栽倒在椅子上。

“我今天去張燁那,撞見他們吵架了,”沈遇如實報備情況,“小青……拿花瓶把張燁後腦勺砸了道小口子,我陪他去醫院縫了兩針,沒大事,你不用擔心。”

怕張黎責怪蘇暖青,沈遇說:“都是誤會,你別怪小青,他也很難受的。”

張黎卻沒掛在心上,說了句:“該。”

“……該?”沈遇簡直懷疑他們是不是親兄弟。

張燁的脾氣他這個做哥哥的最了解不過:“小青那孩子脾氣這麽好,都能沖他砸花瓶,肯定是張燁犯渾犯得不輕,不過腦子的話沒少說。”

事發當時沈遇不在場,他不知道,當時張燁吼了一句:“你要是再胡鬧咱倆就分手。”

接著是一個高分貝的“滾”。

不過他倒是想起了蘇暖青問的那句,於是急於求證地問張黎:“要是我也這麽對你,你什麽反應啊?”

“怎麽對我,”張黎問,“也拿花瓶砸我?”

“嗯。”

“不可能,你不會的。”張黎篤定地說。

“我是說如果,如果我也發起瘋來,比如拿水果刀什麽的……”沈遇說都說不下去,連忙住了嘴,不知道自己中了什麽邪,好端端地問這個。

張黎眸色如常:“只要你不受傷,要殺要剮隨你。”

這答案超乎想象的完美,沈遇卻覺得自己承受不住它的重量,眼睛濕漉漉的貼過去:“我不問了不問了,我可舍不得,我要你好好的。”

張黎順勢把人箍在懷裏死死的,親昵地刮了下沈遇的鼻尖,語氣是帶著甜蜜的責備:“我也要你好好的,以後別等我這麽晚了,餓就先吃,要不我會心疼。”

沈遇固執任性的搖頭:“我想等的時候就偏要等。”他心裏被張黎那比誓言還重的兩句話攪得熱烈滾燙,愧疚與感動一齊上湧,沒頭沒腦的道起歉來:“是我不好,之前是我鬼迷心竅忽略你了,但我只是一時跑偏,你要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人什麽事能比你重要,別人再優秀再好我也不會多看一眼,我就只愛你。”

雨過天晴,終要好天氣。

世間予我千萬種滿心歡喜,沿途逐枝怒放,全部遺漏都不要緊,得你一枝配我胸襟就好。

第二天沈遇送張黎上班,開的是沈遇的車,因為他打算下班的時候再過來接。

警局的同事們有幾個眼尖的看到了,然後一傳十十傳百,見到張黎就要問一句:“張隊,又把前夫追到手了?”

張黎嘿嘿一笑不置可否,心裏還挺美,但當有人換個說法問:“和嫂子覆婚了?”

他就不得不控制自己的表情,思忖該如何回答。

這話簡直是提醒他,嗓子眼有根魚刺。

張黎也不太明白,沈遇要他搬回去住,對他體貼又周到,眼神裏滿滿的愛意幾乎要溢出來,好似比他還珍惜這份失而覆得,但為什麽就是還不叫他把戒指給帶上?

難道是嫌戒指不夠好?還是求婚場面太潦草?嫌他沒單膝跪地表白?或者驚喜不夠?

胡驍調侃他:“去三次民政局的感覺怎樣?”

張黎心下更是淒涼。

閑暇的時候張黎抽著煙給張燁打了個電話:“我搬回去住了,滿意了吧?”

赤.裸裸的炫耀,無異於往傷口上撒鹽,這兄弟倆總是互相傷害,張燁請了假在家裏休息,一邊玩游戲一邊口是心非:“我可開心死了,你在這兒壞了我多少好事。”

“別貧了,”張黎開始語重心長,“你嫂子都跟我說了,縫兩針能長點教訓吧,以後說話之前要三思。”

“你們結了婚都能離呢,我怎麽就不能說兩句渾話氣氣他。”張燁理直氣壯地,“他把你弟弟給開瓢了,你能不能不胳膊肘往外拐啊?覆了婚就又忘了自己姓什麽了?”

……

張黎胸口仿佛中了一記子彈,語氣不善地囑咐:“睡覺註意,吃東西忌口,醫院離家近,不舒服就去看,別嫌麻煩。”

張燁心說我他媽哪敢去這個醫院,要是再撞見許玥然,蘇暖青還不得殺了他。

這一通電話打得胸短氣悶,張黎又點了一支煙,打開朋友圈想看看沈遇的更新,卻刷到了孫嘉茜的最新一條狀態:買你最愛吃的鹽酥雞啦@乒哥哥[紅心][紅心][紅心]。

張黎手指漫無目的地在屏幕上劃來劃去,手滑點了讚也不知道。

他滿腦子都是覆婚的事,下班回到家後還是昏昏沈沈的,感官反應都變得遲鈍。

廚房裏傳來東西入油鍋的劈裏啪啦聲,張黎循聲進到廚房裏,連衣服也來不及換,問:“你在做什麽?”

“鹽酥雞啊。”沈遇說,“我看你給孫嘉茜點讚了,猜你也想嘗嘗,不過外邊的不幹凈,還是自己做的靠譜。”

特意去超市買的食材,現上網搜的食譜,試了兩遍全部倒進垃圾箱,這是第三遍。

張黎琢磨著他什麽時候給別的女生點讚了,倚在門口不知道是先感動還是先解釋,沈遇用筷子夾了一塊,吹了兩下送到張黎嘴邊,像對待小朋友似的:“嘗嘗,小心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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