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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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黎把頭上的紗布揭下去了,疤痕已結痂也已經不那麽恐怖,但畢竟是長長的一道橫在眉毛之上,而他的額頭是那麽飽滿開闊。

沈遇看一眼眼淚就止不住了,不聽話地往外湧,擡手在疤痕上輕輕碰了碰,語氣裏盡是自責與疼惜:“當時一定很疼吧,你怎麽這麽傻,要是劃到眼睛可怎麽辦?”

張黎還處在沈遇想跟他單獨過生日的驚訝與喜悅之中,這突如其來的眼淚讓他登時亂了方寸,不知道怎麽辦好。想觸碰又收回手,抽過煙的手臟,不敢給擦眼淚。

“要是劃到眼睛就劃了唄,你沒事兒就行。”張黎覺得能讓沈遇為他哭,什麽都值了。

“要是劃到了,”沈遇吸吸鼻子,“我就把我眼睛給你吧。”

張黎那受得了這句話呢,沈遇的眼睛那麽好看,他捂上沈遇的嘴:“你他媽別胡說。”

沈遇親了他手心一下。

只這一下就足以讓張黎全身發麻,戰栗不安,怕是自己的錯覺,連忙把手縮了回來,卻又無處安放。

那晚張黎臨時起意,帶沈遇去了一家距離比較遠的餐廳,以免受學校附近閑雜人等的幹擾,還在餐廳附近的個人工湖邊上放了煙花,也算是跟浪漫沾了點邊。

禮物是一個轉運珠腳鏈,拿出來的時候張黎自己都覺得難為情,一個男生送一個男生腳鏈……但他就是覺得沈遇帶上去會好看。

吹蠟燭之前,沈遇讓張黎把腳鏈給自己帶上,並問他:“我想問問你,你這麽拼了命的保護我,到底是為了什麽啊?”

張黎蹲著把轉運珠腳鏈給系好就楞住不會動了,又一次不知所措,舉步維艱,他不是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也不是不敢說,他只是怕這一切都是空歡喜夢一場,說破了夢也就醒了,那以後沈遇還會像今天這樣對他嗎?還是繼續躲著他?

“因為我喜歡你啊。”張黎冒著心臟驟停的危險,講出了這句準備深埋心底的話。

“那我可許願了啊。”沈遇笑瞇瞇地看著他,然後閉著眼睛說,“我想談個戀愛,和你。”

那晚沈遇繳械之後,張黎將口中含著的奶油連同粘稠的液體一並咽了下去。

“舒服嗎?”張黎輕輕咳了一下,這件事是沈遇最喜歡的,他也願意經常這樣做。

“嗯。”沈遇舒服得快說不出話來了,“那你怎麽辦?”

張黎被占有欲燒了頭,解了他腳上的繩子綁至手腕處,把腿分開架到肩上,說道:“幹你。”

到底還是舍不得,只換了兩種姿勢,只交待了兩次,洪水猛獸就收了勢,抱著沈遇去浴室清理幹凈再把人放回床上,百煉鋼化為繞指柔。

“好了寶貝,”張黎把沈遇摟在懷裏,不停地喊著寶貝,親吻他每一寸肌膚,“睡吧,寶貝,愛你。”

沈遇是枕著張黎的胳膊睡著也是枕著他的胳膊醒來的,他很喜歡這個被緊緊包圍的姿勢,會睡得特別香甜。

只是苦了張黎的這條胳膊,天剛破曉便被麻痹感折磨醒,好像半邊身子都失去了知覺,但看一眼懷裏沈睡的人,仿佛要睡上幾個世紀一樣,還是忍著沒動。

沈遇睜開眼的時候張黎正專註地看著他,還未等他真正蘇醒就親了過來,不同於昨晚細細密密的春風化雨一般的鋪天蓋地的吻,這個吻是強勢的,霸道的,只繾綣於口舌之間,甚至帶了些血腥的味道,像是要把他的唾液都吸幹,不給他喘息的空間,要把舌頭都嘬出血來。

沈遇最是迷戀這樣的帶有致命吸引的張黎。

而那個小心眼的、愛吃醋的、脾氣暴躁的張黎他也愛。

張黎一只手動不了,另一只手插在沈遇的發絲間掌握主動,親了很久很久才把人松開,看著沈遇快要被磨破的嘴唇心疼地道:“弄疼你了吧?”

“不疼,”沈遇還沒嘗夠似的,“我喜歡這樣。”

事也做了話也說到這個份上,張黎也不打算硬撐了,“小遇,這個店你是不是一直打算開下去?如果你真的拿定了主意我也不是不能退一步……”

“我這個店折騰不了多久了,遲早有一天會被院長強令關掉的。”沈遇不想讓張黎為難,因為他也已經決定退一步,但不想用自己的“偉大”綁架對方,折中說道:“到時候估計孔老頭會直接給我倆選項,要麽關店,要麽辭職,我還是早作打算為好。”

說完之後沈遇才驚覺這幾個字似曾相識,當時張黎要他關店的時候也是這麽說的,要麽關店,要麽離婚。

他掙紮了許久還是選擇了離婚,而現在,他決定保住工作關店。

就算他不是這麽想的,也明確地表達出了這樣的意思,顯然張黎也這麽理解了。

張黎倏地一下把胳膊抽出來,手表表帶甚至刮掉了沈遇的兩根頭發,他起身穿衣服,聲音跟表情一樣冷,“所以說,我不僅沒有這個破店重要,更不如你的工作重要是吧?在你心裏我到底有多少分量?”

沈遇仿佛遭受了一個晴天霹靂,他媽的他都準備把店鋪轉讓了怎麽還是把事情搞成這樣?

一怒之下沈遇扔了一個枕頭砸到張黎身上,瞪著眼睛吼:“你他媽還想要我怎麽樣,啊?我做得還不夠好嗎?還是不能讓你放心嗎?你想想,我有沒有一次禁不住外面的誘惑,哪怕我們離婚到現在,我有沒有一次跟別人說一句不該說的,有沒有一次單獨跟別人出去,你他媽還想要我怎麽樣?”

張黎左胳膊使不上勁兒,而且只要動一下,那種肌肉蘇醒的酸麻感覺就瞬間放大一百倍席卷全身,讓他這個衣服穿得毫無進展,始終停留在套褲子的步驟上。

張黎索性就先不穿了,左手握成拳猛地對空氣砸了幾下,然後拿過沈遇的手機,開始對簿公堂。

他們的手機都錄了對方的指紋,張黎很少使用這個權限,但這一次拇指卻按了下去,仿佛想要通過這樣庸俗的方式來試探自己的重要性。

幸好解鎖了,如果沈遇把他的指紋清除,張黎只怕自己會發瘋。

張黎找到沈遇的朋友圈翻給他看,“你看一下,你更新一條狀態,哪一條下面不是幾百條的點讚和留言,你每一條都互動,累不累?”

“再看看有多少人給你單獨發消息,一早上的時間全是紅色數字,是單純的咨詢、訂餐,還是問了兩句就開始聊騷?都他媽是你的客戶,不能不理是不是?”

“你因為這些不相幹的人和事,忽略了我多少?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有多少次心不在焉你記得嗎?你有多少時間是在店裏的,有多少時間是留給我的?”

張黎越說越激動:“沒錯,你現在是抵得住誘惑,可是以後呢?如果我們沒有離婚,只怕還是會像以前那樣爭吵冷戰,然後距離越拉越遠,越來越相看生厭,三年後,五年後是不是你就會習慣生活中不需要我的存在?”

“你他媽說什麽呢?!”沈遇覺得張黎簡直不可理喻,他連辯駁都懶得辯駁了,抓起床頭的紙巾盒就砸了過去,“你少倒打一耙,離婚這段時間以來,我主動找你多少次,我說過多少軟話,你呢?是不是你的生活已經不需要我了?”

面紅耳赤、聲嘶力竭過後,兩個人都突然安靜下來。

張黎袒露著上身,褲帶松垮地卡在跨.上,背對著沈遇坐在床邊點了一顆煙。

無論何時,坐著還是站著,張黎的背脊從來都挺得筆直,沈遇側頭看了一眼,晨光有點刺眼,也把那古銅色的肌膚照得更加有光澤,即使從後面看,也能看到腋下紋理清晰的肌肉,以及隨著瀟灑的抽煙動作而起伏變換的手臂肌肉線條。

連吐一口煙霧的動作都那麽迷人。

操,又心軟了。

沈遇也拿過煙和火給自己點了一根。

幾根煙抽完,張黎把衣服穿好,自嘲地說了句:“真他媽操蛋,這咖啡店還是去年我給你的生日禮物呢。”

砰的一聲門關上了。

沈遇頹然倚在床上,被子半搭著,又氣又難過。

他的確是走火入魔了,尤其是剛接手咖啡廳的那段時間,去年他生日,張黎給了他一把咖啡店的鑰匙做生日禮物,他把咖啡店的名字改成了“島”。

從此沈遇就整天與這個生日禮物作伴,全身心投入,忙得黑白顛倒,甚至比張黎這個警察還要忙。

即便清楚地知道生意從冷淡到火爆有他犧牲皮相的功勞,也依然沈浸在了這種初為老板眾星捧月的喜悅與成就感之中,忽略了至親之人的感受。

一個人的感情和時間就那麽多,對熱愛事業的付出必然導致感情世界的疏離,尤其對於張黎這麽容易自卑這麽容易沒有安全感的男人來說。

沈遇靠在實木柱子上把指關節捏得咯吱作響,心想或許是自己迷失方向了吧,可是張黎說他在自己心裏沒分量這一條不能認。

他幾乎是在同意離婚的瞬間就生出了關店的想法,他很清楚這個世界上誰是最不能失去的人,雖然拖延了幾個月才有所行動,但也絕不是因為院長的一句話。

張黎這個混蛋玩意兒竟然敢這麽問他,簡直是拿刀戳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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